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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曾经嫁过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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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王家人的影响是十分有限的,真要把警告传过去,未必能说服家人小心谨慎,倒是更可能将他们所谓的骨气激发出来,纠集一众门人弟子,与皇帝陛下针锋相对。
  这样做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王皇后不好猜测,但后族势大却绝不会是皇帝陛下喜闻乐见的,对皇后本人来说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如果皇帝陛下的性子软弱,强势的家族或许还能为自己提供几分助力。但王皇后对戚云恒的了解虽然有限,对他那位皇夫的性情却是再清楚不过。王家要是真敢联合一众门人弟子来威逼皇帝,欧阳那家伙就敢灭王家满门,让他们断子绝孙!
  纵观史书,皇帝,尤其是开国之君,没有哪个会忍受臣子辖制。
  也正因如此,因为己身之错而拖累家族的皇后几近于无,但被家族拖累到身死被废的皇后倒是很容易就能找出许多。
  更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利益与王家的利益已经不一致了。
  直白点说,她和皇帝陛下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她那亲爷爷、亲叔伯谋权篡位甚至还篡成功了,她这个王家女儿也莫作他想,只有以死殉节一途,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动手还是等别人动手。
  正是出于这方面的担忧,王皇后很快放弃了示警的念头,打算任由王家人继续做那黄粱美梦——反正有至今都还无人出仕的承恩侯欧家的例子在前,王皇后一点都不担心皇帝陛下会因为沐恩侯王家“没出息”而罢废她这个皇后。
  想到这儿,王皇后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表情,然后便站起身来,准备去戚雨霖那里打一场攻坚战,把今日之事的后续询问清楚。
  ——和王家比起来,这位小祖宗才是真的叫人疲于应付!
  ——王家可以丢一边不管,这一位,不管才更要人命!


第64章 人小鬼大
  大皇女戚雨露的生母吕妃却无法像王皇后那样淡定。
  一回到宜安宫,戚雨露顾不上用膳就先磨着母妃把宫人遣了出去,然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父皇留下的课业以及自己竟然也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事和母亲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然而听她说完,吕妃就变了脸色,厉声道:“不要胡思乱想!皇位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要做的就是当好你的公主,平平安安地长大,开开心心地嫁人!那个位置,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够妄想的!”
  “为什么不能?”戚雨露撅起嘴巴,“大皇兄是个蠢货,二皇兄也不比他强到哪儿去,背一篇几百字的文章都要费好大的工夫,好几门课业都是我帮他完成的!论起聪明才智,我比他们两个加一起都强!”
  “但你是皇女,不是皇子!这世上哪有女人当皇帝的?!”
  “可御父都说了,若是大皇兄和二皇兄出了差池……呜呜呜……”
  戚雨露话未说完就被吕妃捂住了嘴巴。
  “不许乱说!这可是要命的事!连想都不能去想,知道吗?!”吕妃这会儿真是恨死那位皇夫九千岁了,好端端的,和她女儿瞎说些什么呀?当皇帝这种事,是一个女儿家能够妄想的吗?她也是读过史书的,自打开天辟地,这世上就没有出过女皇帝!
  戚雨露撅着嘴巴,没再说话,但脸上表情却再明显不过地表达出她并不愿意就此屈服。
  吕妃也不知道该怎样打消女儿的妄想,只能厉声厉色地命令道:“不许再想这件事了!就算……就算你如今只有哥哥,将来也肯定会有弟弟!那个位置,怎么都不可能轮得到你!”
  “试都没有试就说不可能……”
  “闭嘴!”吕妃都有心把女儿拎起来狠揍一顿了,气急败坏地强调道,“我再说一遍,想都不许想!陛下不是说只要不做这个课业就不能妄想那个位置吗?你就不要做了,好好在宫里玩上十天,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母妃都随便你!”
  戚雨露咬着嘴唇,没有应声。
  见她这副模样,吕妃却是越发地下定决心:这十天,只许女儿吃喝玩乐,绝不能让她去碰书本纸笔!
  二皇子戚雨溟也和戚雨露一样,一回到陈妃居住的惠安宫,就把今日之事事无巨细地告知了母妃。
  但不同于大皇女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的兴奋和憧憬,戚雨溟的心里只有不安和惶恐。
  今日之前,戚雨溟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因为自己的父亲变成了父皇,因为有资格和他竞争太子之位的兄长是个笨蛋,而比他聪明伶俐的同胞都是威胁不到他的妹妹。
  比起一看就懂的大皇兄,戚雨溟对两个妹妹的忌惮反而更多一些。
  大妹妹戚雨露的聪明伶俐是他都自愧不如的,以至于他不止一次暗自庆幸:还好,这是妹妹,不是弟弟。
  二妹妹戚雨霖虽然总是不声不响,也不和任何人亲近往来,但在今日之前,她却是四个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不曾被太傅和讲师责罚过的。这当中固然有她年纪小、课业简单的缘故,但同样也离不开她的聪明和努力。
  如果真如父皇所言,两个妹妹也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戚雨溟便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和两个妹妹一比,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戚雨溟把自己的担心也告知了陈妃,然而听他说完,陈妃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吧,陛下怎么可能会立一个女儿家为太子?她们啊,不过就是激励你的磨刀石!”陈妃十分肯定地说道,“陛下之所以会这么做,很可能是觉得大皇子太过无能,无法……”
  话未说完,陈妃自己就先变了脸色。
  宁可让女儿做磨刀石,也不立比长子更加出色的次子为太子,这何尝不是对次子的不满乃至不喜?
  “母妃?”戚雨溟注意到陈妃的异样,疑惑地出声唤道。
  陈妃回过神来,侧头看了看儿子,很快便决定还是与他说些实话,让他早些认清现实更为妥当,当即斟酌了一下用辞,开口道:“母妃说句实话,就今日之事来看,陛下对溟儿你恐怕也是不甚满意的。许是你的某些行事犯了陛下的忌讳,许是你的表现还不曾达到陛下对继承人的期许,所以,他才会安排了这样一份课业,还把你们的妹妹推出来与你们作比,为的就是磨练你们,让你们变得更加优秀。”
  “我们?”戚雨溟敏感地问道。
  “是啊,你们。”陈妃叹了口气,“母妃不得不说,就陛下今日的行事来看,陛下对大皇子的不喜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样严重,至少还没严重到会因为这种不喜就直接抹消大皇子竞争储君之位的资格。”
  ——父皇其实也不喜欢我。
  戚雨溟默默想道。
  他年纪小,身份上再怎么贵重也不可能像大人那样被重视。所谓的太子之争,其实也不是他和兄长在争,都是二人的母妃和母族在宫里宫外明争暗斗,而他们两个当事人却只有在旁边看热闹的份儿,根本没机会亲自下场。
  但也正因为能够冷眼旁观,有些事,他反而比母妃看得更加清楚。
  父皇确实不喜欢大皇兄,但父皇也同样不喜欢他。差别只在于,父皇会把对大皇兄的不喜直接表现出来,而对他的不喜却是隐晦的,不会表露得那么明显。
  虽然父皇每次看到大皇兄都免不了要责骂甚至责罚于他,但与之相对的是,父皇从不曾如此对待过身为次子的自己,却也同样地不曾夸奖过他。
  即使在某件事上,比如最近的课业,他明明做得比大皇兄更好,更加出色,父皇也只会责骂大皇兄做得不好而不会赞扬他做得好。
  这样一想,戚雨溟便突然忆起——
  今日,父皇并没有责骂大皇兄。
  即便他打破了卢讲师的脑袋,即便他的每一句言辞都惹得父皇很是气恼,父皇却从始至终都没有骂他,更不曾说他做错。
  同样地,父皇也不曾责骂二皇妹,问二皇妹问题的时候,也只问了她为何没有完成课业而没有问她为何不许卢讲师责罚伴读。
  想到这儿,戚雨溟顿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他好像已经知道今日的课业应该怎样完成了!
  但紧接着,戚雨溟便郁闷地记起,今日的课业并非只有一种解答,他不仅要把能让父皇满意的答案找出来,还要把有可能会让父皇不满意的答案也找出来。
  戚雨溟正走神,陈妃已经继续说道:“……溟儿放心,再怎样,陛下也不可能立皇女为太子,你可不要生出错误的念头,与那两个妹妹较劲!那才真的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
  “孩儿明白。”戚雨溟自以为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也跟着安定下来,听到母妃这样一说,立刻欣然应下。
  妹妹什么的,确实是不需要担心的,他的对手还是只有皇兄!
  虽然这家伙又蠢又笨又自以为是,但也错有错着,竟然误打误撞地合了父皇的心意!
  既然父亲已经借今日之举表明了自己对事不对人的态度,大皇兄自然也不会只因为不得父皇喜欢就被排除于继承人的序列之外。
  接下来,他得更加努力,更加用心表现才行,不然的话,没准真的会让大皇兄拔得头筹,抢走太子之位!
  戚雨溟认真地思索了一阵,抬起头,对陈妃道:“母妃,您觉得……父皇留下的课业应该如何解答才是最为合适?”
  陈妃皱了皱眉,没有立刻作答。
  在陈妃看来,老师打学生就如父母打孩子,再是天经地义不过。纵然皇子皇女身份高贵,容不得普通人伤其体肤,由伴读替罚也是理所当然。反正伴读的命运原本就与皇子皇女绑在了一块,就算为其牺牲性命,那也是他们的义务和本份。
  至于皇夫因大皇子之言而给出的题目,陈妃更加地看不上眼。
  什么叫诗词一如歌舞?以色侍人的贱婢怎么能和才华横溢的大官人相提并论?!正如士农工商,上下九流,人啊,打从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操了贱业,自然就是贱人,哪里还需要去想为什么一说?!
  但陈妃很清楚,倘若陛下也是这般想法,就不会留下这么一份课业让儿女们去完成了。
  陈妃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儿子,因为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皇帝陛下想要看到的解答。
  跟随皇帝陛下这么多年,陈妃从未搞懂过这人的心思所想。她在家中学得的争宠之术,在这人的身上也从未灵验过。戚家的后院乃至如今的后宫之所以能相安无事,和睦如姐妹,就是因为大家心里都已明白,皇帝陛下的宠爱是争不来的,与其白费力气还惹来一身腥,倒不如做好面子功夫,彼此都能有个体面。
  想了想,陈妃道:“这件事,母妃恐怕帮不上忙。但溟儿你大可以求助于你的外祖,看看他有什么高见。”
  听到陈妃的话,戚雨溟立刻想到了皇夫提出的保密要求,不由生出些许迟疑。
  但戚雨溟马上又想到,皇夫提出的保密要求只局限于最后的答卷,请教外祖和请教母妃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只是单单请教这两个人的话,那他最后会在纸上写些什么,好像还是一猜便知,根本不存在保密的可能。除非他在书写答卷的时候,刻意与外祖的教导背道而驰……算了,他还是再多请教几个人好了,比如平日里教导他的太傅讲师,还有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可以问上一问——答案一多,自然也就无从猜测!
  自顾自地拿定主意之后,戚雨溟接纳了陈妃的建议,派人给外祖家送信,说他会在明日上午出宫拜访。


第65章 自以为是
  大皇子戚雨澈回到德安宫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没去拜见母妃,也没有去吃午膳。
  自打父皇说出不完成这份课业就不要妄想当太子的那一刻起,戚雨澈的脑子里就一片混乱,父皇后来说了什么,父皇身边的皇夫又说了什么,戚雨澈全都没有认真去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父皇并没有想要立他为太子。
  今日之前,戚雨澈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父皇想都不用去想的继承人,弟弟什么的,虽然很让人讨厌,却也不需要放在眼里。
  不管身边人怎么吹风,怎么明里暗里地挑拨离间,说弟弟怎么怎么不好,说父皇怎么怎么偏心,戚雨澈都觉得自己又不是没长眼睛,没有脑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不明白,根本没把他们的那些傻话放在心上。
  虽然父皇每次见到他都不给他好脸色,不是训斥就是责骂,但弟弟戚雨溟想要这份待遇还要不到呢!
  大家只注意到父皇对他不喜,却没注意到父皇也一样不曾“喜爱”过弟弟!
  大家都只记得父皇总是骂他,却没发现父皇虽然不曾责骂过弟弟,却也一样不曾夸奖过他!
  戚雨澈虽然更爱习武,但平日也是没少读书的,更背着母妃看了不少闲杂书籍。根据书本里的故事,再对照父皇的表现,戚雨澈便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父皇对他是抱有很大期待的,对弟弟却没有,所以父皇才会只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对弟弟却是放任自流,不管不问。
  正如舅舅高名气急之下说过的,若戚雨澈这个大皇子不是自己亲妹妹的亲儿子,他才不会这般苦口婆心地自找没趣呢!
  以此类推,若不是准备培养出来继承家业的亲儿子,父皇会稀罕责骂他吗?
  戚雨澈这般想着,对父皇的种种严苛也愈发甘之如饴。
  等到父皇平定了天下,举家搬入皇宫,父皇对他的态度也不曾有过改变,戚雨澈的心里愈发有了底气,不管母妃怎么唠叨,身边人怎么煽风点火,他也没和弟弟戚雨溟起过冲突。
  他又不傻!
  他可是父皇的长子,未来的一国之君!
  他得有气度,有心胸!
  弟弟早早就被父皇放弃,他同情弟弟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落井下石?
  对于宫中的流言蜚语,戚雨澈也本着“众人皆醉我与父皇独醒”的心态,全当是在看丑角唱戏。
  唯有王皇后刚刚入宫的那段时间,戚雨澈暗自紧张了几日。
  毕竟,他也是读过书的,很清楚“嫡庶有别”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之所以讨厌母族高家,就是因为高家的小孩骂他是庶子,是小娘养的,而他却无法反驳。
  戚雨澈很清楚,他虽然是长子,但生下他的女人却不是父皇的正室,这个女人只能被他称之为生母却不是他道理乃至法理上的“母亲”。他甚至不能当着旁人的面叫娘叫母亲,只能私底下撒娇的时候悄悄唤上两声。
  如今,这个女人虽然封了妃,但本质上仍然是妾,上头有皇后压着。
  他这个长子,前面也要加上一个“庶”字。
  他只是个庶长子。
  但那时候的高妃比戚雨澈还要紧张,根本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样。
  而戚雨澈仗着自己年纪小,身形也小,在宫中四处乱窜也不惹人注意,很快就从母妃和宫人的闲言碎语中得知:宫中虽然添了位皇后,但父皇却不曾在皇后的宫中留宿。
  戚雨澈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男人和女人是要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才能生出孩子的。父皇不和皇后睡觉,皇后自然就生不出孩子,皇宫里也就不会出现嫡子,他这个庶长子当然也还是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戚雨澈立刻放下心来,继续过起了趾高气扬的快活日子。
  直到今日,父皇让四个儿女同时完成一份课业,还明明白白地指出,谁要是敢不完成这份课业,谁就别想当上太子,成为储君,戚雨澈才恍然惊觉——
  原来,父皇并不曾对他另眼相待!
  原来,在父皇心中,他的地位甚至都不比两个妹妹更加特别!
  大皇子顿时觉得:世界崩塌了。
  戚云恒这边根本没去思考四个孩子会因为自己留下的课业而生出怎样的变化。
  用过午膳,戚云恒便把欧阳送回夏宫,顺便观赏了欧阳为自己准备的两件寿礼。
  如欧阳预料的一样,农书和农具只是让戚云恒记起了欧阳曾经许诺给他一批或许有用的书籍,完全没出现诸如见猎心喜这样的激昂情绪。
  问过欧阳,得知这些农具已经在他的农庄里得到了使用而且确实好用之后,戚云恒便把抄书一事谨记在心,并让欧阳将农书和景观好好收藏起来,待寿宴时再取出献上。
  至于金丝银胄软甲,欧阳却是遣退宫人,独自将其展示给戚云恒观看。
  为了取用方便又不影响软甲的效果,庄管家找人用属性最为平和的梨花木打了个跟真人上身相仿的木头衣架,把软甲“穿”在衣架上,又用同样的木头打造了一个镂空的箱子,把挂有软甲的衣架装入箱中。
  然而软甲的真实性能却是不好展示的,欧阳也只能避开制作原理,用嘴巴将软甲的坚甲效果和震击效果简单描述一遍,然后提醒道:“你可以找人试上一试,但最好用死囚,至少也是那种伤了死了都不心疼的,千万不要自己动手。”
  “这东西……从何而来?”听过欧阳描述,戚云恒第一个反应便是难以置信。
  “不知道,许是从沈真人那个圈子里流出来的。”欧阳当然不会说这玩意是他自己动手做的,抬手指了下秘居的方向,搪塞道,“手下人把它从外域那边换回来的时候,因他们吹得是天花乱坠,我根本就没法相信,再加上我对这种藏在衣服里面的甲胄也没甚需求,就扔到库房里落灰去了。后来,你走之后,我也准备离开京城,苏素去清理库房的时候,把它给翻了出来。因这东西看着漂亮,苏素那女人又好奇心重,就找人试用了一次,这才发现把它带回来的人根本没有吹牛,这东西确实别有玄机,并非凡品。”
  戚云恒没有怀疑欧阳说谎或是夸大其词,这种事一试便知,没有作假的余地。
  但将这件金银交错、灵光流转的软甲仔仔细细地观赏了数遍,戚云恒却关上盒子,转头对欧阳道:“这件宝甲,还是重檐留着自己穿用吧!”
  欧阳一愣,本想告诉戚云恒这就是给并非修者的普通人设计的,对他来说并不实用,穿上也只是个累赘,但话到嘴边就发现他不能这么解释。
  戚云恒则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有雄兵百万,若是真出现连他们都护不住我,让我不得不直面危险的时刻,这样一件宝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顶多就是救我一时罢了。还不如留在重檐的身上,也好让我没了后顾之忧,敢于放手一搏!”
  若是换作旁人,听了这样的话免不了会感动得挖心掏肺。
  然而欧阳此刻却只想仰天长叹,揪住戚云恒的衣领,大声咆哮。
  ——谁他娘的会让你有后顾之忧,你小子别让我有后顾之忧才是正经!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无法让戚云恒相信,欧阳又不可能拿出证据,做给他看,只得强忍愤慨,曲线救国。
  “你就是有雄兵百万,也不如我可以做那缩头乌龟!”欧阳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软甲最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身先士卒的时候使用。我若是遇到这种场面,大可做那缩头乌龟,不顾脸面地躲起来就是。可这种做法,你却是无法效仿的。”
  “还有,这软甲虽然玄妙神奇,却也并非完美无缺,连续使用个几次就会失去效力,跟普通的金银再无两样。当初苏素刚发现这件软件的奇异时就曾把它玩到失效,好在放置了几个月后便又可以正常使用。”不等戚云恒再说什么,欧阳就继续道,“所以,这东西只能在可以预估到危险的时候使用,平日里还是小心收藏为好。我之所以想到把它送你,也是因为——我实在是用不到啊!”
  听到欧阳这么一说,戚云恒没再抗拒,拉住欧阳双手,面色柔和得好似一汪春水。
  “重檐放心,我定会记住你的心意,珍藏此甲,谨慎使用。”
  “你别嫌我这会儿才想起送你,觉得东西送晚了就好!”欧阳半真半假地说道,“十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这东西竟然不是假货。”
  真相是,十年前就没有什么金丝银胄软甲存在,离开京城后,欧阳才有闲暇和闲心将此物编制出来。
  “难道在重檐心中,我竟是那般小肚鸡肠?”戚云恒故作不快地沉下脸,嗔怒道。
  ——皇帝都是这副德性。
  欧阳在心中答道。
  但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欧阳隐下腹诽,扬起嘴角,微笑道:“就算你不会这么想,那也不能借花献佛,把它转送给旁人。”
  “重檐放心,绝对不会!”戚云恒抬起右手,郑重保证。
  戚云恒没在夏宫明目张胆地逗留太久,离开的时候,直接把那件金丝银胄软甲藏在舆驾之中,亲自将其带回了泰华宫。
  当晚,已经试过软甲功效并将软甲收藏妥当的戚云恒才从密道重返夏宫,身体力行地向欧阳表达了自己对这份寿礼的满意程度。
  就在皇帝陛下与皇夫九千岁你侬我侬地共赴巫山观云雨的时候,卢讲师被大皇子打伤、皇帝陛下停了皇子皇女课业的事也经由一众伴读之口,由宫内传到了宫外。


第66章 其心可诛
  关注此次突发事件的人很快得知,皇帝陛下已对那位被打伤的卢姓讲师做出了处置——无论因由如何,伤及皇族就是伤及皇族,按礼按律都要严加惩治,受上一通鞭刑,然而陛下仁慈,念在卢讲师有伤在身,特将鞭刑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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