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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曾经嫁过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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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戚雨露答不上来。
  戚云恒没有给她想下去的时间,直接道:“这一次便算了,但下一次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朕可不会像这一次这样再给你额外的机会。”
  说完,戚云恒便不再多言,与欧阳一起转身离开。
  在返回正殿的路上,戚云恒向欧阳问道:“重檐对这四个孩子的课业有何看法?”
  “半斤八两,不相上下,全都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欧阳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不过,你那老大若是能以如今这种心态和心智登基称帝,将来必然是要载入史册,流传后世的。”
  “……重檐这番话若是被雨澈那孩子听到,定是会将其当作褒奖的。”戚云恒叹了口气。
  但凡皇帝,必然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但能够出名到让后世人谨记不忘却不一定是因为其贤能而流芳千古,更可能是因为其昏庸而遗臭万年。
  戚云恒听得很清楚,欧阳只说戚雨澈定会成为名君,可没说他会成为明君。
  欧阳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也没再多言。
  戚云恒也没去追问欧阳这句话到底是褒是贬,转而问道:“朕打算给他们再出一题,重檐可有什么合适的题目?”
  “这个如何?”欧阳附到戚云恒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戚云恒立刻扬起嘴角,“若是以这句话做题目,朕恐怕得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一个月如何?”
  “以他们如今能够接触到的那点学识,时间给多了也没意义,不如定在这个月底,和大朝会的时间错开——二十来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胡思乱想了。”欧阳建议道,“还有,若是可以,最好把宫中的书库开放给他们。他们这个年纪,阅历什么的就先别想了,多看书才是正经。”
  “书库就算了,那里和翰林院太近,就算放他们进去,那边的人也没可能让他们安心读书。”说到这儿,戚云恒忽地话题一转,“对了,去柳县那边抄书的人手,朕已经准备好了。重檐哪一日方便,便把他们接过去吧!”
  “也别哪一日了,就后天吧!”欧阳道,“一会儿我就让人去柳县那边的庄子里准备一下,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好——这活儿可不是三五个时辰就能干得完的,可得费些时日呢!”
  “那就定在后日好了。”戚云恒点头同意。


第83章 爱学不学
  说话间,戚云恒和欧阳已经回到了乾坤殿的正殿。
  在龙椅上落座之后,戚云恒拿起毛笔,把欧阳建议的课业题目抄写在纸上,然后便命魏公公将四个儿女叫到正殿中集合。
  等四个孩子在殿下站好,戚云恒命魏公公将自己刚刚写好的那张纸送到四个孩子手中,让他们相互传阅,同时告诉他们——
  这张纸上的题目便是他们需要完成的下一份课业,而这一次留给他们的时间将会延长一倍,到本月底的最后一日截止。只是接下来,宫中的授课就会恢复,他们要和以前一样,每日到乾坤殿的偏殿里正常上课,不能再把时间全都花费在一份课业上,而且也不能再随意出宫,问询他人,只能求教于宫中收藏的各种书籍。
  一听这话,大皇女戚雨露不由得喜形于色。
  既然只需要看书、动脑子,那她就可以不将此事告知母妃,不让母妃知道自己又接了一份课业,她要完成课业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再被母妃所阻挠。再加上平日里还要上课,不可能不接触书本纸笔,只要她把解答的思路想好,随时可以找时间、找地方,像今日这样,把父皇留下的课业悄悄完成。
  戚雨露这边暗自庆幸,二皇子戚雨溟却有些郁闷。
  早上过来的时候,戚雨露就没像以往那样早早跑到惠安宫里找他一起出门。等他到了乾坤殿,戚雨露也像没看到他一样,对他不理不睬。
  戚雨溟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之前被父皇考校课业,戚雨溟就因为心不在焉而出了不少错漏。这会儿看到新的题目,戚雨溟也没法把精神集中到接下来需要完成的课业上,不自觉地就把目光转向了往日里总与他形影不离的妹妹,正看到她露出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难道妹妹已经知道如何解答这道题了?!
  戚雨溟心下一惊,终于清醒过来。
  眼下可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戚雨溟赶忙收敛心神,重新将那道题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次的题目只有一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对否?错否?对,因何而对;错,因何而错?
  显然,如同之前的那道“师与弟子”一样,这道题也要从对和错两个方面同时解答。
  戚雨溟顿时有些头大,再一细想“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的意思,背脊处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寒意。
  ——父皇,莫不是意有所指?
  戚雨溟立刻想到,已经被免职的王太傅和那些讲师便是书生,他自己的亲外祖父似乎也是读书读出来的大臣,同样逃不开书生的身份。
  也就是说,他为了完成上一份课业而请教过的那些人,在父皇的眼中,全都是百无一用之人?
  戚雨溟顿时有些慌张了。
  大皇子戚雨澈看到题目后的反应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截然相反。
  这句话,戚雨澈在话本小说里见得多了,马上就能说出一大堆子丑寅卯来论证其对乃至其错,心情自然也是轻松愉快,毫无负担。
  至于这道题与他本人有何关联,他却是想都没有去想。
  年纪最小的二皇女戚雨溟在看到题目后,其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懵。
  在思考书生有用没用之前,戚雨霖觉得她首先应该搞清楚这句话里提到的书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范畴——
  什么样的人才能叫做书生呢?
  若是念过书的就算,那伺候她读书写字的宫女是不是也能叫做书生?
  若是并非这样广泛,那又该缩小到什么程度,秀才、举人,还是中了进士或者当了官的?
  戚雨霖越想越觉得此题无从下手,郁闷之下,表情也愈发地严肃凝重。
  坐在上面的戚云恒把四个孩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见他们已经把题目传阅了两三个来回,戚云恒便命魏公公将那张写有课业题目的纸张收回,对他们沉声说道:“关于这一次的课业,你们回去之后再慢慢思考,接下来,先去偏殿那边见见你们的太傅和讲师,听他们说一说今后的授课章程——你们或许已经知道了,朕辞退了王绩太傅和一些讲师,他们教导无方,又擅用私刑,实在是枉为师表。”
  ——父皇果然不认同讲师责罚伴读之事!
  一听这话,四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样的念头。
  戚云恒没有理会四个孩子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朕已经命人告诫过郑太傅和其余讲师,从今往后,宫中不得再出现打罚之事。你们几个愿意学,他们便用心去教;不愿学,他们也不必再在你们的身上浪费力气。同样地,你们喜欢学什么,便放开去学,朕不会阻拦;不喜欢的,朕也不会勉强。”
  说到这儿,戚云恒刻意停顿了一下,等四个孩子差不多已经把这句话回味了一次,接着便语气一转,多了几分凌厉。
  “然而身为皇子皇女,你们也有自己必须要负担的责任,只要你们还不想抛弃自己身为皇族的身份地位,有些事,就必须要学,必须要做!”戚云恒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你们也要记住,你们之所以读书向学,乃是为了守住你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为了你们自己——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你们的母妃,更不是为了其他什么相干或是不相干的闲杂人等!若是你们中的哪一个不想学,不想当那劳什子储君,大可以说出来,告诉朕!因为你们不想做的事,还有其他人想要抢着去做!朕不是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朕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朕缺少什么也不会缺少一个想要继承皇位的儿女!所以,只要你们不想,朕绝不会强迫!”
  这句话说完,除了最小的戚雨霖一如既往地瘫着脸,余下三个孩子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些极为明显的僵硬。
  这时候,戚云恒却再次转换了语气,重新用和缓轻柔的声调说道:“不好的话说过了,现在,朕要再说一点你们喜欢听的——这个月底,也就是这一次的课业完成之后,朕会从中挑选出两个最能让朕满意的。作为奖励,朕会满足这二人每人一个小小的愿望——注意,只能是一些的小小愿望,像是摘下天上月亮还有立其为太子这样的妄想之事,想都不要去想!”
  “啊呀,立太子也可以当作愿望啊!”
  戚云恒话音刚落,戚雨澈便恍然大悟又满心遗憾地叫出声来。
  “戚雨澈,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朕在说什么?!”戚云恒顿时满头黑线,朝着戚雨澈瞪了过去。
  “听……听到了。”戚雨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赶忙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不去触父皇的霉头。
  ——好好一次训诫,又被这小子搅和了!
  戚云恒克制住心中的烦躁,但也完全没有了继续说教下去的心情,干脆挥挥手,让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内侍把这四位殿下送往偏殿。
  等四个孩子离开大殿,戚云恒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下首的俊俏皇夫,心情总算晴朗了几分。
  欧阳也注意到了戚云恒的视线,亦感受到了他的不爽,笑了笑,率先开口道:“中午去夏宫用膳吧?正好顺路送我回去。”
  “好。”戚云恒立刻展颜一笑,点头应下。
  另一边,四个孩子在抵达偏殿后最先见到的不是讲师,而是自己的一众伴读。
  大皇子戚雨澈率先冲上前去,朝着自己那四个伴读的胸口挨个砸了一拳,然后就扬起下巴,得意地宣布:“父皇已经说了,从后往后再不会有讲师敢于责罚咱们,替罚之事更是不会再有!”
  一个伴读立刻开心地叫起了“万岁”,被身边人使劲一拽才意识到这会儿还不是撒欢的时候,这里更不是撒欢的地方,赶忙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惹得戚雨澈一阵大笑。
  二皇子戚雨溟和大皇女戚雨露的伴读也如他们两个一样,一向都是混迹在一起的,今天也不曾例外。
  于是,当戚雨露下意识地朝自己那群伴读走过去的时候,便发现戚雨溟竟然跟在了她的身侧,和她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两人的视线也不自觉地产生了交汇。
  戚雨露这才恍然惊觉,她今天竟然连句话都没和二皇兄说过!
  ——这可不太好!
  戚雨露赶忙扬起嘴角,朝身侧的戚雨溟挤出一丝轻笑。
  不等戚雨露想好怎么解释,戚雨溟便主动凑了上来,轻声问道:“妹妹今天这是怎么了?”
  戚雨露咬了咬嘴唇,看了眼已经近在咫尺的伴读,没有回答。
  戚雨溟也意识到眼下不是可以说悄悄话的场合,只好像以往一样先把戚雨露的手拉住,然后迅速道:“一会儿和我去惠安宫用午膳吧,母妃让人准备了八宝鸭,你一向都很喜欢吃的。”
  “……好。”戚雨露略一犹豫便答应下来。
  虽然她现在不太想在二皇兄的面前强颜欢笑,但再一想到回到宜安宫就得面对母妃,向她解释自己如何不顾她的反对,完成了父皇布置给他们的课业……戚雨露便觉得,还是强颜欢笑更为简单容易一些。
  戚云恒为每个儿女安排了四个伴读,但就在其他三人都已经与各自的伴读胜利会师的时候,二皇女戚雨霖的身边却只多了个胖胖的万莨。
  至于余下的三位伴读姑娘,有两个混进了戚雨露的伴读队伍,与他们打成一片;还有一个孤零零地站在偏殿一角,不去其他人那里聚堆凑热闹,也不来理睬戚雨霖和万莨。
  戚雨霖也一样没有理睬她们,带着万莨,自顾自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第84章 不争朝夕
  不一会儿,守在在偏殿门口的内侍扬声唱礼,请皇子皇女和一众伴读到个各自的座位上坐好,然后将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的郑太傅和讲师们请进殿内。
  郑太傅姓郑名郝,在京城里有一个绰号叫“正正好”。
  郑家虽也算是个有名有号的世家,但郑郝本人只是郑家旁支里的一名寻常子弟,前朝的时候也没做过官,考了一个举人的功名后便在京城里开了间私塾,没再继续谋求上进。
  无论背景,还是声望,乃至年纪,郑郝均无法和王绩相提并论,唯有一点,却是王绩望尘莫及的——在郑郝私塾里读过书的学生,考秀才时的合格率是各家私塾中最高的,仅一次过关的成功率就高达五成以上!
  而在郑郝那间私塾里读书超过五年的学生中,至今未能博取秀才功名的人还不到一成,而且多是因为意外去世、身体不佳等客观原因,用不着私塾这边担责。
  这样的业绩放在民间自然是璀璨夺目,光彩照人,但在随便抓个人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朝堂上,却是连声“久仰”和“佩服”都换不来的。
  然而举荐郑郝的却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户部尚书万山。在看过此人的生平之后,戚云恒也对郑郝生出了兴趣,直接点了他做太傅,与更加“德高望重”的王太傅平起平坐。
  但郑郝并未因为皇帝陛下突如其来的赏识就翘起尾巴,飞扬跋扈。
  王太傅在的时候,郑郝一向是低调做人亦低调做事,每日按部就班地来宫里上课,上完课就立马收拾东西归家,既不和同僚攀谈,也不在宫中钻营。
  若是皇子皇女乃至他们的伴读在课堂上走了神,甚至做起了别的,郑太傅也一向是视而不见,管都不管,更别说责罚打骂了。即便是皇子皇女在课业上出了差错,郑太傅也只会以一种极为谦卑的姿态“恳请”皇子皇女改正错误,勿要再犯。
  在宫中授课的讲师们大多瞧不起郑郝的这种行径,觉得他缺少文人的骨气,更不配为人师表。
  然而时至今日,在他们看来更有傲骨也不缺少傲气的王太傅却被皇帝陛下逐出宫去,软弱可欺的郑太傅反而留了下来,一家独大。
  戚云恒的四个儿女对这位郑太傅倒是都没什么坏印象。一方面是因为他从不打罚他们,也不端着为师者的架子,装腔作势;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负责教授的古文课比其他课程更有意思,更让人爱听,再枯燥乏味的文章到了他的手里,也会被解析得生动有趣,通俗易懂。
  现如今,王太傅被逐,郑太傅便成了一众讲师里的领头人,再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今日也是由他带领一众新旧讲师过来与皇子皇女们见面,并将几位新讲师的姓名来历介绍给四位皇子皇女。
  除此以外,郑太傅还向皇子皇女们宣布,根据皇帝陛下的圣意,除了史学、算学、礼学、律法等几门必修课业,余下的,诸如诗词、声乐、骑射之类,都将改为赏析和进修两种授课方式——前者不设置考核,选了这种授课方式的人只要眼睛看,用耳朵听便够了;后者却是要认真学习,每月考核一次,而且考核的结果还会上报给皇帝陛下,由皇帝陛下来给与相应的奖励或者惩罚——至于选择哪一种,却是要由四位殿下自行决定。
  在场的孩子们还是头一次在这种事情上享受到选择的权力,除戚雨霖之外的三个人立刻就“选什么以及怎么选”这个问题与各自的伴读热火朝天地商量起来。
  戚云恒对四个孩子的选课结果毫无兴趣,亦不在意。
  在看过四个孩子完成的课业之后,被戚云恒单拎出来摆到日程上的,是再修缮几座宫殿,把四个孩子——尤其是年纪较大的那三个,从其母妃的羽翼和爪牙下解放出来,让他们能够以独立自主的状态去学习,去成长,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戚云恒把自己的想法和欧阳交流了一下,就“又要花钱”这件事感慨了一番。
  欧阳随口提议道:“言传不如身教,耳闻不如目睹。你不如早点把几个孩子带到大朝会上,让他们亲眼看看皇帝是怎么当的,君臣又是怎么相处的,好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阴谋,什么叫阳谋,什么叫杀人不见血,害人不用刀。”
  “重檐说得不错,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二者本就该相辅相成!”戚云恒立刻眼睛一亮,击掌叫好。
  戚云恒是真不耐烦教孩子,更不觉得皇帝这份差事是通过教导就能使其胜任的。
  但他若是真把这些孩子丢到一边,置之不理,皇宫不会因此就风平浪静,皇宫外也免不了要生出些流言蜚语,满朝文武也必然会没完没了地对他谏言,扰得他不得安宁。
  这样一想,戚云恒便觉得,还真不如像欧阳建议的那样,把几个孩子早早摆到朝堂上,使满朝文武与他们直面相对,直接对着他们几个品头论足,指手画脚,省得他这个做父皇的夹在中间,受罪受气。
  当然,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未必是几个孩子能够看得懂的。
  即便是看懂了,也未必就能承受。
  但身为皇子皇女,若是连这样一关都熬不过去,那他或她也只能享受权力而无法掌控权力,老老实实地去做富贵闲王或者嫁人生子就好,继承人的候选名单上是不必再写这人的名字了。
  而那些承受住了的,也能早一些明白,皇帝的宝座上布满荆棘,坐在上面的人也时时刻刻都在如履薄冰,并不像世人以为的那样随便说点什么便能一言九鼎,一呼百应。
  但这件事也用不着想到便要做到,非要争一个朝夕出来。
  戚云恒暗暗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迁宫的事情筹备好,等几个孩子相对独立之后,再送他们去感受实实在在的朝堂。
  很快,三月的另一次大朝会便如期而至。
  因欧阳早就要求过不出席今日的大朝会,早上出门的时候,戚云恒便没有把他叫醒。
  但大朝会正式开始后,戚云恒却意外地发现,王绩被解除太傅一职的事并未成为这次大朝会热议的焦点,甚至都没有人站出来为其鸣一句不平。
  戚云恒正在那边暗自狐疑,户部的一名侍郎忽地站了出来,奏请皇帝陛下鼓励民间生育,让百姓们多多养育儿女,补充战乱导致的人口不足。
  今日的议题打从一开始就集中在了春耕上,户部的官员们一边向皇帝陛下和满朝文武汇报全国各地的春耕筹备,一边针对这些筹备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
  因此,乍一听到这道奏本的时候,戚云恒并未太过在意,正打算用一句“知道了”敷衍过去,下面的朝臣却一个接一个地附议起来,甚至还有人提出了更进一步的鼓励措施,比如免税、赏银、分地……总之,想方设法地让百姓们敞开肚皮,使劲去生。
  一听到要花钱,戚云恒心里的那根弦就一下子绷了起来,再发现此事竟然无人反对,心里面更是不由自主地犯了嘀咕。
  经济民生这一块乃是戚云恒的弱项,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触之后,戚云恒也掌握了一项诀窍,那就是:宁慢勿快,千万不要急着做出决定。
  兵贵神速这种话只适用于战场,因为战场上的机会真的是稍纵即逝,失不再来;而在经济民生的领域里却是相反的,一拍脑瓜想出来的主意才是最最要不得的,稳妥二字永远都要摆在首位,宁可无为而治,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地胡乱插手。
  此外,阅历和经验也早就告诉过戚云恒,越是所有人都赞同的事,越是要三思而后行。因为这样的事一旦在施行之后出了差池,那可是连个背锅之人都别想找得出来,只能由他这个拍板定案的自吞苦果。
  心念一转,戚云恒便和朝臣们打起了太极,只让户部那边先针对此事拟定一份章程,然后再交给他慢慢思量,顺势将这个议题撂到了一边。
  等到大朝会结束,戚云恒照例先和六位尚书见了一面,把大朝会上冒出来的诸多事宜重新梳理了一遍,顺便讨论了一下今日热议的人口问题。
  除刑部尚书朱边以“术业有专攻”、“微臣不擅长此道”为理由,退出了讨论,余下的五位尚书全对此事表达了支持,只是在如何鼓励百姓生育的细节上出现了一些纷争。户部尚书万山以为应该从税收上着手;吏部尚书米粟却认为免税对国库的影响太大,下面的官员实施起来也有些复杂,不如直接奖励牲畜钱粮,直观且又便捷;礼部尚书纪鸿则认为就不应该在这件事上花钱,口头上的褒奖足矣。
  听他们这么一争论,戚云恒倒是有了决断——继续搁置,回去问问他家皇夫再说。
  相比朝堂上这些和自己一样只懂得想当然尔的大臣,戚云恒还是更信赖他家皇夫一些。
  别的不说,至少他家皇夫比这些人更清楚怎么过好日子,也清楚怎么在自己大口吃肉的同时,让手下人也能喝上肉汤。
  戚云恒不知道欧阳的手里到底掌控着多少土地,养了多少户人家,但在他已经知道的那几处农庄里,戚云恒就没见过哪一户人家是吃不饱也穿不暖的。
  十年前,欧阳就曾带他去过自己名下的几座农庄。在那里,家家都是青砖瓦房,几乎每个院子里都挂着腊肉,养着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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