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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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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瑄听了,露出春晓一般的笑容,驾马疾驰而去,骆修崇在后面笑着看他,也策马跟了上去。
傅承瑄从小便显露出练武的天赋,第一个师父教了他几年后,便主动请辞,原因便是觉得傅承瑄天资聪颖,自己已然拿出了全部本事,希望傅怀砚再去寻得名师教导。后来傅怀砚又找来京城里有命的教武师傅,教傅承瑄习各样武器,在这之中,傅承瑄弓箭用得最好,不说百步穿杨,在京营卫中,绝对数得上一流。后来得了骆修崇送他的金椿弓,更是如虎添翼,箭术在京城中更是无人能及。
傅承瑄在马上狂奔了一阵,突然见得林间有黑影窜动,他定下马仔细观瞧,却发现是一只野猪奔过,他皱了皱眉,心里原本想猎个漂亮的,先送给骆修崇,没想到最先遇到这么个丑的,唉,野猪便野猪吧,他悄然搭上弓箭,瞄准了,箭羽忽地向前飞去,正中野猪头颅!那猪应声倒地,傅承瑄喊了后面的士兵过来拾捡猎物,自己又去寻新的目标。
待得又一阵鼓声响起,傅承瑄知道时间到了,便策马回返。回到营地中,看见骆修崇已然返回,便骑马过去,“修崇!”
骆修崇见是傅承瑄回来了,便问道:“可有收获?”
傅承瑄拿起身后一只白雁,“瞧瞧我猎到了什么?”
“白雁?如何不交给跟随的兵将?”
“其他的让他们拿去计数了,只这一只,我是用不带尖的箭硬生生打下来的,不曾有伤口,看着它通体雪白,觉得你定会喜欢,便自己拿来送予你。”
骆修崇扬眉,略带深意地看他,“送给我?承瑄可知送白雁予人有何意义?”
傅承瑄一脸无知,“送白雁还有寓意?”
骆修崇一副有些失望的模样,“不知便不知吧,但这礼物我收下了,承瑄切不可反悔。”
“我为何要反悔?举箭时便觉此物仙气十足,送你最好不过。”
骆修崇笑着接过白雁,交予身边人妥善保管。
这时,戚云舟从旁边靠过来,调笑道:“这白雁历来是作为聘礼送给未婚妻的,难道傅大人这是再向王爷求亲?”
傅承瑄听了这话,顿时呆住,戚云舟第一次看见他在自己这里吃瘪,笑得不能自已,恨不得把自己冤家的这件糗事告知天下,连忙找自己的狗腿们宣扬去了。
傅承瑄尴尬得无言以对,却见骆修崇脸上带笑,知道他一早便明白这送白雁的意义,却并未道破。他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真不知白雁有此含义。。。若是冒犯了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骆修崇摆手,“怎会?但送出的礼,万万不可要回。”
傅承瑄真的在想怎么要回,可他这话一出,便是堵死了自己的路,弄得傅承瑄再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窘得通红。
这时鼓声又响,想必是官方计数结果已出。一个太监举着黄纸登上台,宣布此次围猎猎得猎物最多的几人。
“承恩侯世子,猎得大小猎物共计十三只!”
承恩侯世子长得五大三粗,听到了报数,以为自己必定稳居第一,在马上抱拳笑道:“各位承让,承让!”
大太监又念了几人,果然没有他多,承恩侯世子已然笑得没了眼睛。
“亲军卫行军总管魏准,猎得大小猎物共计十七只!”
亲军卫是皇帝身边的队伍,没想到也派了人参加围猎,果然身手不凡,超越了一众人等。那承恩侯世子听了,马上没了笑脸,众人只暗地里笑他。
“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猎得大小猎物共计二十四只!”话音刚落,周围人一片哗然,没想到短短时间,一个人竟能猎得这些动物。待到将猎物抬上来,众人更是惊叹连连,其他人都是猎得飞雁野兔居多,而傅承瑄的猎物里,竟多有野猪豺狗之类的猛兽。
坐在上座的皇上也是连连点头,“嗯,没想到傅家小子还有这等本领,让人刮目相看啊!”
傅承瑄却觉得没有什么,自己去京郊跑马时,经常能猎得些野物回家,自己还猎过一次灰熊呢!
骆修崇在一旁也似与有荣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皇上偷偷看了他,笑在心里,“九弟,你可有收获?”
“回皇兄,我大宁人才济济,臣弟不才,只寻得白鹿一只,这白鹿难见,乃祥瑞之兆,臣弟献出,祈愿我大宁国泰民安,皇兄千秋多福。”说着,一旁有人牵出这白鹿,果然似神物一般,通体雪白,只鹿角有些发灰。
皇上看了大喜,“好!这白鹿确乃祥瑞之物,睿亲王和傅统领都重重有赏!”
骆修崇和傅承瑄连忙跪下谢恩。
一旁的永嘉公主站起来,“九哥!我看中了傅统领猎得的红狐,冬日里制成毛领定然好看,可否求他送予我?”
永嘉平日里难得求他一次,骆修崇不好在众人之前驳了她的面子,于是转头看向傅承瑄。傅承瑄还没等他说话,便低头拱手道:“难得公主抬爱,看上了微臣猎得了红狐,微臣愿将红狐献给公主。”
永嘉难得地红了脸,“那便谢过傅统领了。”
苏灵儿在一旁,将永嘉公主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天的围猎就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结束了,晚上用完了饭,傅承瑄去找骆修崇,准备像到昨日里二人约好的那样,去山坳处夜游一番。
骆修崇见傅承瑄只穿了一件薄料的天青色常服,“晚上凉,可要加一件斗篷?”
“不必,这时节热得很了。”
两人骑上马,往山里去了。天色渐暗,暑气散去,两人没有贪玩往深处走,只策马到一条溪边停驻,将马拴好,挑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星空朗朗,月色渐明,山间虫兽嘶鸣,更显夜之静谧。
傅承瑄向后仰倒,头枕着臂肘,“这里真是避暑的圣地啊。”
“也莫贪凉。”说着,骆修崇站起身来,在附近拾了几枝干柴,掏出生火符,又怕傅承瑄热着,远远地燃起一堆篝火。
“这么好的夜色,没点酒可真扫兴。”
“酒?你还是不要再喝醉了。”
傅承瑄听他话里有话,想起上次自己醉酒的窘态,不由得一阵羞愧,“那我去打些野味。”说完跳起来,拎起金椿弓跑远了。骆修崇只无奈地在身后笑着摇摇头。
不一会儿,傅承瑄便拎了只兔子回来,“这兔子还挺肥的,我们将它烤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去到溪边清理了皮毛内脏,回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香味儿慢慢弥散开来,不由得令人食指大动。傅承瑄掰下兔腿递给了骆修崇,“快尝尝。”
骆修崇浅尝一口,赞道:“不错。”
傅承瑄见他吃得欢喜,也不由得喜上心头。突然,似听得旁边大树枝上有异响,傅承瑄是习武之人,听觉灵敏,立刻抄起金椿弓跳起来,“什么声音?!”
骆修崇也站起来,往树上瞧去,只见一只小兽栖在高高枝头,身形似兔,毛色似豹,眉长垂下,目色赤红。
“是风狸。”
傅承瑄扭头问:“妖怪?”
“是不害人的妖精。”
“还挺可爱的。”
“怕是被你的烤兔肉吸引过来的。”
傅承瑄觉得有趣,伸手递出兔肉,“来呀,小风狸,给你吃。”
那风狸像是有些担虑,踟蹰着不敢上前,骆修崇解释:“风狸天性害羞,白昼拳曲如猬,遇风能飞行空中。”
“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这山中精怪。”傅承瑄把手中兔肉放下,拉着骆修崇远远退开,“我们离远些,它便能过来了吧。”
果不其然,风狸见两人走远,才从树上迎风飞下,鼻尖凑到兔肉处闻了闻,才小口吃了起来。
骆修崇道:“听说风狸只食野果,这只竟然还喜吃肉。”
“肉多好吃,谁都喜欢。”傅承瑄说着,似乎看见远处有些什么东西,神秘兮兮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骆修崇还没来得及拦住他问个明白,他便已经跑远了。
待到他回来,骆修崇只见他披头散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立刻上前询问。
“无事!”傅承瑄笑着回答,“看我捉了什么?”说着,手从身后拿出,原来他用自己的头巾包住了几只萤火虫,正淡淡地发着光,盈盈闪闪,照在他细瓷般的脸上,骆修崇看得心都要化了。
“送给我的?”骆修崇问。
傅承瑄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啊,好看吗?”
☆、邪火生
骆修崇接过,眼睛却盯着他迎风扬起凌乱的墨色长发,像是黑夜里勾魂的妖精,丝丝绕绕似缠住了他的心。
“古有萤囊映雪,今有瑄弟赠我一袋萤光,吾甚喜欢。”
傅承瑄此刻从他的眼里似乎也看见了萤光,绵绵似秋水荡漾开来,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怦怦狂跳起来,呼吸也滞住,喉咙干涩得说话都艰难起来,觉得“瑄弟”这称呼从他嘴中流出似乎耳熟得很,似带着古远的情谊,缓缓流出。
“你叫我什么?我哥哥都不曾这样唤我,家里人只唤我长生。”
“长生。。。可是祈愿你康健寿长?”骆修崇轻轻问。
“嗯。。。是这个意思,你能再那样唤我一次吗?”
骆修崇见他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渴望的模样,突然羞赧得有些哽咽起来,这句包含着情感的,在胸中酝酿多时却又许久未能宣之于口的称呼,在今日又终于说了出来,“瑄弟。”
“崇哥。。。” 傅承瑄轻轻回应,又大声地再叫一遍:“崇哥!”傅承瑄自己也惊住了,这么熟悉的称呼,仿佛多年前自己便这样叫过他。
“我在。”骆修崇轻轻答应,似是体验到了在过去枯燥的修行生活里,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起浮,骆修崇心中像是翻过了无尽的山海,溢出满满的情绪。他伸出手,将傅承瑄被风吹乱的发拢到他耳后。
傅承瑄微微将头凑过去些,不知为何,自己希冀被他触碰更多。
骆修崇道:“你总是送我东西,我还没给你些什么。”
“崇哥怎么这么说,你还送过我桃木符,除了这个,我没送过你别的啊。”
骆修崇笑道:“有送过,你忘记了而已。对了,上次你还说要为我绣个荷包。”
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却仍然从怀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荷包,“绣的太丑了,本不想给你。”
骆修崇大喜,“只要是你绣的,我便喜欢。”骆修崇仔细瞧了瞧,上边绣的是简单的修竹图案,水绿色的,针脚虽然粗陋,样子倒是新颖。他爱不释手,最后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傅承瑄撅嘴:“崇哥送我的,都能留下,可这萤火虫,留下它们却是断了它们的生路。”
“瑄弟的心意我已然收到,何不将其放生?也免你愧疚之心。”
“好,就听你的。”傅承瑄接过那团萤火,轻轻解开,萤火虫瞬间飞出,点点光斑映在二人脸上,也有什么似乎再也掩盖不住,从二人心中倾囊而出。
旁边吃完兔肉的风狸也看见了纷飞的萤火,似是非常高兴,啾啾地叫唤起来。
骆修崇和傅承瑄这才收回盯着对方的视线。骆修崇接过头巾,“我来帮你挽发,可不能就这样回去。”
傅承瑄觉得有理,点头称好,迈步来到篝火前坐下,“在这吧,看得清楚。”
傅承瑄的头发顺滑厚重,骆修崇有些爱不释手,轻轻拢了几下,很怕弄疼了他。风狸看见二人,似觉有趣,穿过篝火跳到二人面前,把傅承瑄吓了一跳。
“不必担心。”骆修崇摁住他的肩膀,“风狸不怕火烧,刀砍不入,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这么厉害!”傅承瑄惊叹,“那如何能伤到它?”
“锤击其头千下方死,但遇风即活,传说用菖莆塞其鼻方可杀之。有人专门捕捉它用其入药,可治风邪,也能延寿。”
“这么可爱的妖精,怎会有人下手这么对付它们。”
“瑄弟不知人心险恶。”骆修崇帮他绑好了头巾,“可知这世上人多为金钱权势所诱,不知能干出多不可思议之事。”
“不管别人如何,我知崇哥是心善之人,必不会做出那般恶事。”
突然,一旁的风狸尾巴倒竖,嘴里尖牙支起,似是觉察到危险。二人顺着风狸的目光看去,见一物似狼狗,红嘴红眼白尾,被他们发现后,立刻往暗处逃去了。
“那是什么?”傅承瑄问到。
“多即!见之必有火灾!”
两人心有灵犀般,一同望向营帐方向,虽有山峰阻挡,却见营帐方向天色发红!
“糟了!快回去!”
两人赶紧灭了篝火跳到马上,一旁的风狸竟然也跳上了马背,似乎想和他们一起离去。
骆修崇点点头,“带着它吧,风狸不怕火,伤不到他。”于是二人一妖驾着马,绝尘而去。
待绕过一座低矮的山峰,果然不出二人所料,营帐处已陷入火海,傅承瑄在营外的人群中看到了傅怀砚。
“父亲!”傅承瑄高声喊道,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跳到傅怀砚面前。
“长生!”傅怀砚见自己的儿子并无危险,心下大安。
“骆修崇也翻身下马,走到傅怀砚面前,“骆修崇见过傅大人。”
“王爷免礼。”傅怀砚惊觉对面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睿亲王,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人还竟然这般有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禀王爷,皇子公主,王公大臣都已逃出,可皇上和皇后现下还在营内啊!”
骆修崇心下一惊,“京营卫亲军卫何在?为何不前去救驾?”
傅怀砚叹道:“都闯过了,但这火邪得很,人不得近身,稍微碰到些火苗就如同跌进了炼丹铜炉,皮肉皆烂,有些兵将伤得深可见骨!”
正说这,骆修岚一边咳嗽着,一边被段翊庭搀扶出来,大喊着:“皇兄皇嫂还在里面,快去救啊!”
骆修崇连忙不顾阻拦,掐指念了一个避火诀,准备闯入火海,后面傅承瑄看了,也跟了上来,“崇哥等我!”
这时永嘉从后面跑出来,急急唤道:“傅大人!”
骆修崇也回头:“你不要跟来!”
傅承瑄立刻跑回马背揪起风狸,藏入怀中,对着永嘉行了一礼,“公主,此地危险,还请移驾至安全之地!”又回头对骆修崇道:“我如何放心你一人深入火海?!再说,我还带了风狸过来,可不能让它白白吃一顿我烤的兔肉!”
骆修崇叹了口气,“罢了,我可保你平安。”说罢,施了咒在傅承瑄身上,傅承瑄立刻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火舌已不能再近其身。
傅承瑄回头对永嘉交代:“公主不必担忧,王爷可保我无虞,我们定将皇上皇后救出!”说罢,两人便齐齐冲入火海。
永嘉在后面又跟上几步,便被身边的人拦住了,她的双眼紧盯着傅承瑄,见他终于没入火海,闭上双眼在心中开始默默为二人祈福。
为了安全起见,帝后二人的营帐偏偏设在最深处,骆修崇拔出湛卢宝剑,一路展开断木毡帐。两人一个在前披荆斩棘,一个在后紧紧跟住,越往里走,火势越大,依然分不清东西南北。突然一个支撑营帐的巨木倒了下来,傅承瑄眼看躲避不及,骆修崇却一把搂住他,翻身用自己的脊背迎向巨木,巨木砸得他闷哼一声。
“崇哥!”傅承瑄惊叫。
“没。。。没事。” 骆修崇咬着牙,不顾伤势继续前行。
傅承瑄低头在风狸耳边说道:“小风狸,你帮着找找我前面这人的亲哥哥嫂嫂,若是找到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风狸似乎听懂了人言,啾啾两声,借着风势飞进了火中,不见了踪影。两人被浓烟熏得呛鼻,骆修崇二指弓,大指掐丑,三四五指掐定大指,念了一个□□诀,山谷方向立刻飘过来一朵乌云,不多时,便下起细细密密的雨来。
傅承瑄高兴得不得了,“你竟求了雨来!”可还没乐一会,二人便发现这雨水竟然没能让这火势减小分毫!
“这火蹊跷!遇雨不灭!”
“这恐怕是业火!”骆修崇道,“不能再等了,皇兄皇嫂尚不知吉凶!”
正说着,风狸从火中跳了出来,冲两人叫了几声,似在给他们指明方向。二人点点头,随着风狸钻进火中,左右突闪,几个转弯,便来到了帝后的营帐!傅承瑄抱起风狸,“谢谢你了小家伙,你可是立了大功,回去定有嘉奖!”
只见营帐外面,三三两两地躺着帝后随身伺候的宫人,有人已被火蛇吞噬,尸首焦黑,幸而营帐门口空旷,还未着火。两人急忙钻进营帐,见帝后二人穿戴整齐倒在床铺前,李公公和随身的宫女都已然昏了过去,帐内并未有浓烟,众人却昏迷不醒实在是有些怪异。
“皇兄!皇兄!皇嫂!”骆修崇喊了几声,两人毫无反应。
“这可如何是好?”傅承瑄急到,“要不我们一人一个把他们背出去吧!”话音刚落,骆修崇突然咳了几下,竟吐出鲜血来!“崇哥!”傅承瑄赶紧去扶住他。
“无妨,”骆修崇顺了顺气,坐在床榻,“我刚施咒于你我以求避火,又急急兴云布雨,耗了大量灵力,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这里还有好多人,你我二人之力如何能救出这些人!”
“那你在这歇着,我先背皇上出去,再回来救你们!”说着,支撑帷帐的杆子掉落,外面的火竟要烧进帐内!
“不可,你体力不够支撑,扶我起来。”傅承瑄上前扶他站起,骆修崇深深吸了口气,摸去了嘴角渗出的血沫,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挤了三滴在地上,嘴上念起咒语:“吾德天助,前后遮罗。青龙白虎,左右驱魔。朱雀前导,使吾会他。天威助我,六丙除疴!”骆修崇似用尽了全部力气念完了咒,又一口鲜血涌了出来,看来他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只听外面从火中似乎传来嘶吼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渐渐清晰,傅承瑄看清了,来的是一个人!
说是人,似乎又有些牵强,他身上只零零碎碎挂着些皮肉,衣衫褴褛,嘴里渗着血,手脚像是悬在身上,不协调得很。
傅承瑄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连忙抄起身后金椿弓,骆修崇拦住他,“无事,是我召唤出的死灵,说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关郁!来把这屋里屋外的人全都救出火场!”
作者有话要说: 周周末请假两天~
☆、紫薇暗
那死灵听了骆修崇的命令,喉咙里嘶嘶几声,像是在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嘴里却因为吐气又喷出血来。傅承瑄站在关郁对面,看他望向自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朝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骆修崇无奈道:“别说话了,快些。”死灵点点头,动作稍稍快起来,不知从哪里掀起一阵风,把屋子里的人都卷着摞起来,抗在肩上,轻松地跑出了帷帐,飞出了火海。
这边骆修崇对傅承瑄说:“没事了,交给他吧,我们走!”话不多说,傅承瑄立刻扶着虚弱的骆修崇往围场外走去。
死灵关郁把帝后等人放在了围场外,又回去火海一趟,把还算完整的人和尸体都抗了出来。外面的侍卫们,王公大臣和皇子皇孙立刻将帝后妥善地移到临时的帐内,请了太医前去医治。
这边,傅承瑄也把骆修崇搀了出来,关郁看见了骆修崇,凑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像是在邀功。骆修崇像是被浊气熏到,只将头转到一边,“别对着我说话。”
傅承瑄将骆修崇揽到自己怀里,看了看关郁,实在无法想象骆修崇这么干净的人怎么养了这样一个怪物。
“谢谢你,可有受伤?”骆修崇问关郁。
关郁又是呼哧呼哧地喘,摇了摇头。
“那便好,回去吧,下次有事再唤你出来。”
关郁像是十分留恋骆修崇,拖延着不肯走,只乖乖在一旁看着他,也不再呼出浊气了,怕他厌烦。
“我无事,你放心回去,阳世阳气太重,你呆久了会有不适,我很快便会再唤你。”
关郁听他这样说,才低吼了几声,似是放下心来,点点头,钻进了地下。
傅承瑄见他离去了,才问骆修崇:“崇哥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些无力,我们去看看皇兄皇嫂。”
两人去看帝后二人,骆修岚和王公大臣都守在这里,太医已经诊治过,说是帝后龙体凤体均安,不见外伤,只是人不见转醒。
骆修崇上前给皇帝把脉,果然似太医所说,脉象都正常,只是不知为何还未转醒。
几个军机大臣上前禀道:“如今皇上还未醒来,可国家政事不可耽误,还请怡亲王睿亲王主持政事。”
怡亲王挑了挑眉,未作回答。骆修崇站起身来缓缓道,“皇上抱恙,自有皇子监国,我与六哥久不闻政事,如何能坐镇朝堂。皇上未立太子,便应由皇长子代为理政,军机大臣但做辅佐,共商朝事。”
怡亲王听了,没说什么,齐庸和在一旁也没搭话,只盯着一旁的中书令袁辅杰使了个眼色,袁辅杰立刻站出来:“禀王爷,皇长子尚年幼,且皇上皇后都有抱恙,大皇子还要侍疾,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监国啊。”
“非也!”傅怀砚站出来:“皇帝有子,何须由兄弟来监国?自我大宁建国以来便没有此先例,不知袁大人这般说是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当然是为了朝廷安危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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