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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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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瑄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皇帝特批了他一个月的假在家中休养,骆修崇也终于卸下身上的担子,向皇帝提出想要回到太清宫居住,继续每日修行。出了宫,骆修崇就有大把的时间去看傅承瑄了,偶尔跑得勤了,总会遇见下朝在家的傅怀砚和傅夫人。傅怀砚每次见他时,都是一副长辈看向晚辈的神情,可傅夫人每次见到他,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令骆修崇心中发毛,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天,他照例来傅府看望傅承瑄,傅承瑄正抱着弥风神情专注地不知道再做些什么,待瞧见了骆修崇,又一副兴奋的样子,招呼他道:“崇哥,看我做了什么。”
骆修崇走进一看,他竟然在弥风身上绑了个风筝。
“我肩膀伤着,没办法放风筝,让弥风带着它先飞起来,到上空有了风,就能飞起来啦!”
骆修崇笑了笑,“我看你在家呆得确实烦闷了。”
傅承瑄放下风筝,“看崇哥今天气色颇好,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喜事倒是有一桩,皇兄下旨,要给我在京城开府。”
“真的?那可是喜事!早该如此了,可是为何皇上突然舍得你离宫居住了?”
“皇兄说我年岁渐长,总在宫中住着也不方便,该有自己的府邸了,之前是念及我长年不回京城,回来一次总希望我能随时在他身边。这次随师父回到京城,暂时不打算离开,等以后。。。娶了王妃,也得有自己的住处不是。”
傅承瑄听了这话,笑容僵在脸上,心脏似乎被人揪在手里拧了一下,半天才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转过身假装调整着手里的风筝:“是啊,你既已封王,也该有自己的府邸,可选好址了?”
骆修崇道:“前朝的忠义王府一直空着,地脚也好,里面的院落保存完好,皇兄说将那宅院赐给我,朝廷已经拨了银子,修缮起来也不会需要太多时间。”
傅承瑄忍着心疼,寒暄道:“哦,是那里,离我家不远,那处宅子挺大,你一个人住略显空旷了,不过。。。以后成了家,还是大些好。”
“那倒不必,成家了也是两个人,也不需要那许多仆人,对我来说还是大了些。”
傅承瑄道:“怎会一直两个人,成了家,接下来便是生儿育女,子子孙孙都要住在那,自然是宽敞些好。”他一想到以后骆修崇若是娶了谁家淑女,再生出几个胖娃娃,顿时觉得一阵心酸,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
骆修崇道:“生儿育女?这倒是没想过。应该。。。不会吧。”
“你是皇家人,如何能不绵延子嗣?”
“绵延子嗣自有皇兄,不必我来做。对了,何时有空?我想邀你过去那边,如何装修设计,可否帮我拿拿主意?”
傅承瑄纳闷:“我去帮你拿主意?”
骆修崇道:“是啊,一切按照你的喜好来。”
傅承瑄露出苦笑,“按我的喜好修缮你的府邸是何意,以后又不是我去住。。。”
骆修崇瞪着眼睛望向他,“你若愿意,当然可以住到。。。住进我的府邸。”一边说,一边已然开始想两人在府邸一同生活的场景了。
傅承瑄揪着手里的绳子,神色不虞,“我到你的府邸小住倒是可以,但也没必要按我的意思来啊。你以后,还是要和你的王妃住在一块儿的,你还是想想怎么修缮,能讨得女子欢心吧。”
骆修岚顿了顿,似是鼓了半天的勇气,猛吸了口气,磕磕绊绊道:“你。。。你便搬来长住,如何?”
傅承瑄被他看得心怦怦直跳,竟莫名其妙想起围猎时,骆修岚抱住段翊庭的样子,嘴微微张开,却不知作何回答。这时,竹葵却突然跑进来,“少爷,都尉司送来了任职令,要您后天去司衙报到。”
气氛被突然打断,两人似乎刚刚都被掐住了喉咙,现在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傅承瑄道:“好,我知道了。”转头又对骆修崇说:“看来悠哉的日子就要到头啦。”
骆修崇道:“到了都尉司,都直接受皇命而动了。”
“唉,我哪够资格进到都尉司,一定是你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了。”
“哪有?我从未对皇兄说过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能耐。既然后日就要上职了,今天去我那府上逛逛如何?你多少也给些修缮的意见。”
傅承瑄放下风狸,既然来的躲不掉,便珍惜眼下吧,“好吧,我肩膀已经大好了,总在家里闷着,都快闷出病来。”
两人说动便动,傅承瑄叫竹葵帮自己换衣服,骆修崇就坐在卧房里等他。傅承瑄斜斜偷看了他一眼,但见他悠哉地喝茶,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又想起当初自己在宫中醉酒时,也是他帮自己换的衣服,甚至还帮自己解手,也没忸怩着回避。自己虽然有些害羞,但既然对方这样坦荡,也没必要遮掩了。
而骆修崇,虽然喝着茶,余光却全落在傅承瑄身上,见竹葵将他中衣脱下,露出半边肩膀和肩膀上的伤疤,只觉口干舌燥,只好大口咽下茶水。
竹葵拿来一套天青色的外衣,傅承瑄暗地里瞧瞧了骆修崇,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常服,暗里绣金纹,便对竹葵说:“前些日子,母亲给我做了件白色长袍,暗里绣银色兰叶的,我今天要穿那身。”
竹葵答应着,找出了那身衣服,傅承瑄穿上后,慢慢走到骆修崇身旁,从旁边的镜中偷窥一番,二人身高相仿,衣服样式也相近,站在一块很是打眼,傅承瑄心里默默想着,真是般配,嘴角偷偷上扬,却又害怕被揭穿,使劲将情绪压了下来。
骆修崇见他头上未着装饰,想了想自己今天戴的是翡翠簪子,便走到傅承瑄放簪子的柜子旁,也挑了个翡翠材质的,递给了他,“这簪子配你今天的衣服。”
傅承瑄见他挑的簪子和他头上戴着的很是相像,不知他有没有看穿自己的意图,只埋着脸点点头。
“我来帮你簪上吧。”说着,骆修崇抬手揽过傅承瑄,将簪子轻轻簪到他的发间,退一步再看,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两对都很甜,我有写岚庭长文的冲动,风流纨绔深情攻x腹黑心机冷淡受。另外预告下章崇瑄甜爆。
☆、新邸行
因担心傅承瑄身上的伤,骆修崇便没有骑马,两人坐上马车,直奔骆修崇的府邸而去。马车里空间不算大,两人肩并着肩,腿挨着腿,挤在一处,骆修崇的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却因行路不稳,偶尔会擦过傅承瑄的腿,只让他一阵心悸。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傅承瑄正在走神,没坐稳向前栽去,骆修崇从后面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拽进自己怀里,“小心!”
傅承瑄被抱个稳稳当当,他转过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刚刚擦过骆修崇湿漉漉的唇角,两人近得气息相闻,傅承瑄只觉自己现在全身都麻了,头晕目眩起来,简直羞得要喘不上气了。
傅承瑄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骆修崇,慢吞吞吐出一句:“对。。。对不起!”
急促的呼吸打在骆修崇鼻尖,骆修崇只盯着傅承瑄泛着水光的红润的双唇,似有什么东西在胸中叫嚣着,快要喷薄而出。
赶马车的家丁在外面请罪:“回王爷,小人罪该万死,前面有个卖板栗的老头,从街角突然走出来,惊吓到了马匹。”
二人这才缓过神来,都移开了落在彼此身上的视线。
“板栗?”骆修崇稳了稳狂跳的心,信步下了马车。
傅承瑄这才顺了顺自己的胸间,后知后觉红了双耳,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啊?!
过了一会儿,骆修崇手里拿着一袋板栗回到马车上,将之递给了傅承瑄。
傅承瑄一闻到香气,立刻兴奋道:“是炒板栗!我最爱吃这个!”他高高兴兴地接过来,磕了半天才咬开一个,“还是热乎的,真香!”说完,又咬开一个,递给了骆修崇。
骆修崇就着他的手吃下,“知道你喜欢这个。”
傅承瑄又是一阵心跳,急急收回手来,刚才骆修崇似乎咬到了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崇哥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骆修崇垂下眼睛,“猜的。”
傅承瑄咬着嘴唇偷笑,骆修崇拿起他手里的板栗,手指轻轻一捻,板栗皮便被褪去了。他连剥了好几个,捧在手心中一起递给他,“少吃些,要不然午饭该吃不下了。”
傅承瑄点点头,接过骆修崇给他剥好的,尝了一颗含在口中,总觉得比自己剥开的要甜上许多。
骆修崇的府邸离傅府不远,二人一会儿便到了地方,下了马车,傅承瑄见大门上已然镶上了“睿亲王府”的匾额,大门朱漆金钉,好不气派。
进了府邸,才发现这宅子大得很,虽然门厅低调,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入门是一串耳房,穿过之后,便是一片花园,假山流水,清净怡然。
“这里景色美得很,你都不必再多做修缮了。”傅承瑄赞叹。
骆修崇道:“京城地方毕竟小,听说,你们在安阳的府邸,后花园里种了好多荷花,夏天里乘船摘藕,甚是惬意。”
傅承瑄惊讶,“你如何知道?谁同你讲的?”
骆修崇看向池中,“谁?有些忘记了,想必是竹葵吧。。。”
“竹葵是我回京城后才开始伺候我的,他如何能知道?”
“也许他也是听别人所说吧。”
傅承瑄正想再问,却听身后有人走来,回头一看,竟是一位道长,年岁照正阳小了一些,蓄着黑短胡髯,头扎南华巾,一身青蓝道袍,模样甚是朴素。
骆修崇介绍到:“这是我师叔,正辉道长。”
傅承瑄知正辉道长是因为要为皇帝解蛊毒才来到京城的,连忙行礼,“见过正辉道长。”
正辉道长笑着点点头,“既是修崇的朋友,便和他一齐唤我师叔吧。”
傅承瑄从善如流道:“是,承瑄拜见师叔!”
正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傅承瑄,见他容貌上等,彬彬有礼,赞许道:“好孩子。”
骆修崇解释道:“师叔打算在京城留一阵子再回安阳,我便请他老人家来帮忙,为我府邸修缮监工。”
正辉假装叹气,“唉,活了这般岁数,还是得为晚辈操劳,不能在太清宫里享福,却来这里受累。”
骆修崇微微一笑,“难道师叔想回太清宫去和师傅同住?”
“唉!”正辉连忙摆手,“我还是在这儿呆着吧。”
三人齐声大笑,却不知此时正在太清宫中打坐的正阳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好了,你们年轻人去玩耍吧,我去前面看看刚运来的木材石料如何。”说罢,踱步悠然离去。
傅承瑄看着正辉远去的背影,觉得他虽不像正阳道长那样看起来仙风道骨,却身型坚实,有种修行之人质朴求真之感,令人心生敬仰。
“对了,瑄弟,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骆修崇拉起傅承瑄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傅承瑄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奇怪了,最近只要和骆修崇有身体接触,便心跳加速,身体微微出汗。虽说如此,自己却还想多被他牵一会儿手,实在是矛盾。
穿过一条廊道,过了转角,来到一片开阔地,傅承瑄定睛一瞧,竟是射箭场!场中四周摆着各式弓箭,他立刻来了兴致,兴奋地跑过去赏玩起来。
“知道你喜欢射箭,便叫人搜集了各式弓箭来。”
“是为我准备的?”傅承瑄惊讶。
骆修崇攥住拳头,挡在嘴边咳了几声,“我也想学学,瑄弟可能教教我?”
“自然!”傅承瑄挑了一把轻巧的,搭上一羽箭,先自己试了试,数丈开外正中红心。
傅承瑄牵起骆修崇的手来,“来,我给你戴上扳指,射箭时候最好带上,以防伤到手。”而后又搭上一羽,“来,我教你。”说着,从身后轻轻搂住骆修崇,略略踮起脚,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左手握住他的左手,右手拎箭搭上他的右手,轻轻说到:“今日无风,像这个距离,瞄准的时候,要稍稍向上留些空余。。。”说完,手一松,只瞧那箭破空而出,又是正中红心!
“怎么样,崇哥?你自己试试。”
骆修崇深吸一口气,耳根红了一片,回头看向傅承瑄,“不行,还找不到感觉,瑄弟再带着我一起射几箭。”
就这样,傅承瑄抱着骆修崇不知道射了几箭,到最后,两人的心思全然不在射箭上了。待到倦了,两人默契十足,谁也没再提教习射箭的结果如何。
骆修崇褪下手上的扳指,傅承瑄恰好抬头看见了他手腕上的异样,那里竟然深深浅浅遍布着伤痕,连忙抚开他的衣袖问到:“这是怎么了?”
骆修崇一副轻巧的样子,“无事,早些年留下的。”
“可这个看起来明明是新伤,勿要骗我!”
“真的无事,只是前些日子。。。为家国祈福,献了些血。”
傅承瑄不解,“什么样的祈福还要用血祭祀?”
“没什么,”骆修崇放下袖子,“师父正因我是祥瑞之体,才收了我做徒弟,我的血自然非比寻常,流这点算什么,为家国献上,是我的荣耀,崇弟若不信,大可去问问我师父。”
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傅承瑄也软了口气,“倒不是不信你,只是那伤口看上去狰狞,不知你伤的时候,会有多疼。。。”
骆修崇也正色起来,“真的不疼,我心甘情愿。”
傅承瑄心疼得不行,只觉得骆修崇这个王爷当得真不轻松,平时要刻苦修行不说,特殊时还要牺牲自己,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去流血祭祀。
“难道只有你的血才行吗?就没有别的办法祈福了?”
“瑄弟莫要着急,每次只用一点,我又不是什么金贵之躯。”
“怎地不是?!你是皇亲贵胄,难道皇上便不心疼你?”
骆修崇凑近了问:“瑄弟可心疼?”
傅承瑄急急道:“自然心疼!”说罢,才反应过来,脸色涨红低下了头。
骆修崇心情大好,“瑄弟若是心疼我,我下回便想个别的办法,不再放血了。”
傅承瑄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句。
晚上,府邸还没开火,骆修崇只好叫了福云楼的酒菜来,和傅承瑄,正辉一同进晚膳。天阴沉沉的,外面刮起了北风,冷得像刮刀子。三人开了一坛酒,浅酌一番,傅承瑄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多饮,但见正辉兴致盎然,只好和骆修崇一同陪他尽兴。
正辉连饮几杯,脸上渐渐起了红晕,“真是好酒啊,在安阳可喝不到。。。”
“师叔,您为何不回京城长住?太清宫里人多,热闹得很。”傅承瑄问到。
正辉笑了几声,“我呀,年岁大了,不爱热闹,安阳是我故居,离不开啊。”说完又满饮了一杯,“看你们年轻人,同行同伴,朝气蓬勃,我真是高兴,还请你们海涵我今日贪杯啊。”
“师叔何出此言?”傅承瑄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外面天寒风凛,我们和师叔在屋内畅快饮酒,不知有多快活。”
“哈哈哈哈!”正辉道长连笑数声,“真是一张伶俐嘴,修崇有你这样的朋友,乃是三生有幸。”
骆修崇听了,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端起酒杯挡在嘴角,却又被在一旁偷偷看他的傅承瑄都瞧在眼里。
酒足饭饱,正辉不胜酒力,先行离去休息,只留下微醺的骆修崇和傅承瑄二人。
“崇哥,你看!外面下雪了!”
两人踉跄着来到窗边,透着半掩着的朱窗向外瞧去,果然飘起了小雪,细细洒洒,有些从窗飘落进来,粘湿了罗幕。
“真好看啊。。。”傅承瑄赞叹。
“师父将我从宫中带走时,便是这样一个下雪天。”骆修崇淡淡道:“那时我母后新丧,皇兄尚未被封太子,无瑕自保,师父见我命数奇异,害怕我在宫中不得平安,便向父皇请旨,说我若是随他出宫修行,将来必能保大宁社稷安稳。”
“你怎么想?这些年在宫外,没有留在宫中享福,现如今还被当作人肉祭品去献血。”
骆修崇刮了刮他的鼻子,“什么人肉祭品。我当然要谢师父,当时的情形,贵妃势强,我在宫中活不活得下来都两说。后来虽是和师父出了宫,却还是发生了些意外。”
“意外?”
“我和师父在宫外被人追杀,至今不知何人所为,但当时的情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贵妃,我父皇虽然宠爱齐氏,但终究抵不过群臣进谏,将齐氏暂时禁足,但没想到,她后来却莫名其妙得了时疫。师父认为京城终究是是非之地,才带我去了安阳。”
“原来你是因为这样才离宫到安阳修行。”
骆修崇笑了笑,“所以说,我在宫外悠然长大,在安阳时还遇。。。还离你那样近,又何尝不是享了福?”
傅承瑄点了点头,“虽是逆境,却也算是因祸得福。”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有时看上去是不好的事,却在另一面得以补偿,若是被眼前之象迷惑双眼,不看业果,不遵伦常,便不能得道而窥得万物之根本。渡过凡尘,便是柳暗花明,得道而生了。”
傅承瑄听得入了神,从小傅怀砚对他的教育都是就事论事,简单直接地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对着他讲些玄学道理,一时觉得十分新奇,也不知道这些话让他想到哪里去了,只发呆似的痴痴地看着骆修崇。
作者有话要说: 甜得我的姨母心啊。。。
☆、故人来
这时,一片雪花从窗缝中飞入,飘落到傅承瑄的唇上,骆修崇被吸引了视线,雪花遇暖而化,变作了一滴水珠,骆修崇看那雪白逐渐变作透明,覆在一片鲜红之上,顿觉喉咙火烧一般,似是被勾了魂魄,拇指不受控地点上了傅承瑄的唇。
傅承瑄也感受到雪花落到唇上的冰凉,于是伸出舌尖去舔,恰好舔到骆修崇伸过来的手指,两人俱是一愣,骆修崇只觉自己耳中嗡嗡作响,血都涌上了头,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手掌顺势抚上了傅承瑄的脸颊。傅承瑄也是呆作一团,二人视线相缠,再也分不开来。
半天,傅承瑄实在受不住自己狂跳的心,颤颤巍巍地说:“崇。。。崇哥。。。我好像,好像有些醉了。”
骆修崇这才稳了稳呼吸,“怎么醉了,有不舒服吗?”
傅承瑄摇摇头,红着脸仰头道:“我。。。我今天回不去家了,走路都会晕。”
“那便住下吧,后院虽然还没修缮好,但是被褥都有。”
傅承瑄点点头,便由着骆修崇牵着他来到后院,骆修崇指着正院的正房对他说:“你今晚便住这里,足够宽敞。”
“那崇哥呢?”
“我住偏房,挨着你。师叔住另一边,估计他已经歇下了。”
傅承瑄点点头,“嗯,那你也快去歇息。”
“好,若是哪里不舒服便去唤我。”
“知道了。”
两人各自回屋休息,傅承瑄见主屋宽敞温暖,便自己解了衣衫躺进了被里。他巡视了一圈卧房,想必以后,这里便是骆修崇的寝居了吧,以后但凡他回府中居住,便会躺在此时自己躺的这张床上了。想到这,傅承瑄裹着被在床上打了个滚,像极了要圈地盘的小动物,想洒下自己气味。
滚了几圈,实在累了,便停下来想要入眠,又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忽地坐了起来,自己念叨着,“我不舒服,去唤崇哥吧。”正要掀被起来,又停了下来,都这个时候了,恐怕他早已经睡着了,自己这样贸然去找他,定是会将他吵醒,于是又垂头丧气地倒下,翻来覆去了好久才进了梦乡。
而住在另一个屋子的骆修崇,又哪里能睡得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从怀中掏出白木马,轻轻摩挲起来,脑中却反复地回想着刚刚手指触碰到傅承瑄舌尖的感觉,最后实在抗不过胸中情愫,缓缓将手送到嘴边,轻轻含住了自己的指尖。
傅承瑄喝了酒,半夜里口渴得很,迷糊着起床到桌边倒茶喝,却隐约听见有谈话声从窗外传来,他饮了口冷茶,激得全身一哆嗦,便清醒了不少,轻手轻脚来到窗边听,似乎是正辉的声音。
“一别经年,我以为这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那之后,我也不清楚自己混沌了多久。”另外一个声音回答,恍恍惚惚,似乎隔着些什么,不甚清晰。
正辉哽咽道:“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直在。。。一直在我身边。”
那声音半晌才答:“我一直不甚清醒。”
“罢了,无论如何,再见到你,我甚欢喜。”
那声音停了停,又再次响起:“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正辉道:“我在安阳遍寻你的踪迹,便是我继续修行之意义。数年来,梦里一次次回到那天,虽是一遍遍经历着那苦痛,却还能再梦里见你,也算是聊以慰藉。”
那声音低沉地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若不是为我,你何至于此。”
“你知道再来一遍。。。我还是会这么做。。。”
正辉问:“这次回来,便不走了吧?”
“不走了,只陪着你。”
正辉哽咽的声音更重了,“你我是至交好友,如伯牙子期,吾今生唯尔一知音。不走便好,没了你,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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