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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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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只有嫡亲的兄长,他的兄长可不就是当今圣上!这全对上了!
  傅承瑄想起从前的自己毫无敬畏,竟还扬言要和睿亲王做挚友,还时不时地开他的玩笑,越想越是窘迫,直涨红了一张脸!
  骆修崇看他脸上颜色变幻莫测,本来悬着的心更是往上一提,坐在那里竟是手足无措起来。
  皇帝看着傅承瑄通红着脸,半晌无言,还以为他在害羞,心里颇觉有趣,“朕听说你们二人在捉拿镜妖时配合默契,心里高兴!九弟自小被国师收为高徒,不满三岁便随国师出宫修行,也不常回宫。如今看他道法高深,修为颇高,朕也甚是欣慰。” 
  骆修崇回了神,拱手道:“都是托了皇兄的福,臣弟这一身本领,愿为皇兄效犬马之劳。”
  皇帝听了高兴,“好!把酒满上,我们干了这杯!”
  傅承瑄呆呆举起酒杯,也不知大家都说了什么,只仰头喝下。
  “好!你们都是我大宁的好儿郎!”皇上兴起,再让人斟满酒,连饮了三杯。
  骆修崇的心全在傅承瑄身上,见他不说话光喝酒,心里甚是着急,却碍着周围人等,没办法上前劝阻。他这一副着急模样,全被一旁的骆修岚看在眼里,瞧他眼睛都没离开过傅承瑄,没想到平时看着清清冷冷无甚在意的九弟竟会有这等时候。
  碧琉璃盏,醪醴馨香,皇帝心情愉悦,一个劲儿地给妃嫔赏酒赏菜,还叫着骆修崇一块儿,他久不回宫中,回来了又居住在里乾清宫旁的寝殿里,许多年轻妃嫔只听说过睿亲王的名号,有些甚至从未见过他。
  皇帝连饮数杯,脸上已然见了红晕,便感慨起过去种种来,“九弟与朕乃是一母同胞,他自小离宫修行,我们多年才见一次面,哎,朕心里面,你还是个穿着道袍的小娃娃,可现在也长得比朕还高了。”说着说着,皇帝眼睛里渐有湿润,“母后诞下你不到一年便去了,朕只有你这一个亲弟弟,那么小,白团团的奶娃娃,可爱得紧,朕读书闲时便逗你玩耍,本是尽享天伦,可你后来却叫国师给要走了。”
  皇后在一旁小声劝解:“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拍拍皇后的手,让她不要太多担心自己,只觉得人自打上了年纪,便爱回忆从前了。
  骆修崇也站起身来劝到:“师父身负皇命,保大宁平安,知我天生有缘,便教习我道法为君分忧。如今臣弟回到京城,也是该为国效力了。”
  “好,好!你学成归来,也是我们兄弟团聚的时候了。”
  “皇上,九弟和傅大人此次立了功,皇上该要赏酒才是!”皇后提醒道。
  “皇后说得是,来人啊,把朕珍藏的金茎露拿出来,赐给睿亲王。也给承瑄分点儿,怎么样,朕把他也叫来了,不知九弟心中高不高兴。”皇帝逗弄着骆修崇,一派求表扬的模样。
  “谢皇兄!” 骆修崇苦笑,心道还不知这回该如何收场。
  骆修岚在旁看了这一幕,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恨恨:好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你们一母同胞亲亲热热,我这一个外人在当看客,真是不知所谓。他从旁边拽了个宫女,摸了摸人家的脸蛋,瞧着那羞红的脸颊,心情才稍微好些。
  这边宫妓鱼入前来献舞,一时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皇后许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宫宴,笑着对皇帝说:“皇上,臣妾看着这些花儿一般的年轻人,心情真是好得很。”
  皇帝也很高兴,“皇后说得是。”
  苏灵儿站起身来走到骆修崇跟前,虽是鼓足了勇气,却也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民女要敬王爷一杯,愿王爷身子康健,平安喜乐。”
  骆修崇站起身来,眼睛只看着自己的酒杯,“谢苏姑娘美意。”说完,饮了自己杯中之酒。
  苏灵儿脸更红了,用云袖遮面,也倒酒入口,眉目中满是春情,斜斜看了一眼骆修崇,见他目光并未在自己身上,更觉得他是端庄自持的谦谦君子,心中满意,这才迈着云步回了座位。
  傅承瑄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气恼,本来公子美人站在一起最是赏心悦目,可那公子若是骆修崇,傅承瑄便觉得他是在招蜂引蝶,自己明明在恼他隐瞒身份,他却在和美人饮酒,当真是刺眼至极。想到这,傅承瑄将把自己的酒杯重重敲在了桌上。
  骆修崇虽是喝了苏灵儿敬的酒,注意力却全在傅承瑄身上,见他似乎更生气了,计上心来。他偷偷从座位旁边折下伸进亭中的花枝,截成几段,掏出随身所带的玉佩,拽下绦绳将花枝绑在玉佩上,叫身旁的小太监递给了傅承瑄。
  傅承瑄半醉半醒,接过玉佩来正反瞧了瞧,“哼,这。。。玉佩上绑枝条,可是抱璞居士在负荆请罪?”
  骆修崇这样示弱,偏偏让傅承瑄起了倔劲儿,也不看他,径直拆了枝条,甩着胳膊扔到一边,唯恐骆修崇看不到似的,又把玉佩放到小太监手中,“这个赏你了!”
  小太监如何敢要亲王玉佩,吓得哭丧个脸,直回头去瞧骆修崇,骆修崇无奈,摆摆手叫他回来。
  歌舞停歇,连喝数杯金茎露的傅承瑄醉得一塌糊涂,骆修崇无心留在宴上,起身向皇帝告辞:“皇兄皇嫂,承瑄醉了,别惊扰圣驾,臣弟先带他回乾清宫的偏殿了。”
  皇帝乐得他们在一起,“去吧,去吧,好好照顾他。”
  “那臣弟和承瑄便先行告退了。”
  一个小太监看准奉承的机会,跑过来准备帮着搀扶傅承瑄,却被骆修崇挡了下来,“你派人去傅府送信,就说傅二公子与我颇为投缘,将他留在宫中过夜了。”
  他亲自揽过傅承瑄,见他手脚皆软,直接横抱了起来,往乾清宫偏殿走去。
  骆修岚在一旁冷眼瞧着,饮下一杯酒,嘴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边傅怀砚和傅夫人得到信儿,说是自己儿子被睿亲王留在宫中了,惊得俱是一愣。
  “长生。。。那睿亲王可是。。。”傅夫人问道。
  傅怀砚点点头,“我前些日子也听闻他回到京城了。这样也好,让他们先熟识熟识吧,估计也是皇帝的意思,我们也不用再开口向他讲这些缘由了。”
  “唉,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国师大人的高徒人品怎会有差?何况又是皇亲贵胄。”
  “可总归是个男子,唉,我的长生啊。。。”傅夫人拿起绢帕拭了拭泪。
  傅怀砚揽过傅夫人的肩膀,“既是命定,也无需叹息,只是不知道长生自己的意思。”
  骆修崇抱着傅承瑄回到寝殿内,把傅承瑄安置在床上,连忙吩咐人去煮醒酒汤。此时傅承瑄有些清醒过来,看清了骆修崇的脸,又颤颤巍巍地要站起身来,大着舌头说:“臣。。。傅承瑄。。。拜见。。。拜见睿亲王。。。”说着竟要给他行礼。
  骆修崇心中颤颤,赶紧扶起他,“承瑄,我知错了,你不要这样。”
  “你哪错了?”傅承瑄歪着头问,大眼睛里闪着不解。
  “我不该瞒你身份。”
  傅承瑄揪着他的领子发怒道:“修崇!骆修崇!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骆修崇虽然心里不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当然。。。当然当你是朋友。”
  “那你为何骗我!” 傅承瑄吐着酒气,脸都要贴上了骆修崇的。
  傅承瑄嫣红的唇吐着酒气,骆修崇只感觉快要被他醺醉了,只盯着他的嘴唇移不开眼睛。
  “啊!我生气了!”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却不答话,傅承瑄大叫着,侧着头,一口咬上了骆修崇的脸!
  骆修崇被他咬得心怦怦直跳,顾不上脸疼,只牢牢搂住他,怕他站不稳跌倒在地。喝醉的人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傅承瑄这一口可是使出了大力气,整个人都挂在了骆修崇身上,咬了一会儿,再没了力气,醉得昏了过去。
  骆修崇见他松了嘴,摊在自己怀里,连忙稳住身子将他抱起,再放回了床上。这时,送醒酒汤的小太监走了进来,骆修崇接过,又将傅承瑄扶起,一口口将醒酒汤喂给了他。小太监接过空碗时看见了骆修崇脸上的牙印,慌张问道:“王爷,您的脸。。。”
  骆修崇摆摆手,“无事,下去吧。”
  小太监不敢再多问,端着空碗离开了。
  骆修崇坐在床边盯了会儿傅承瑄,见他睡熟了,起身换了套简便道服,净了手和脸,摸到牙印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子下嘴可真狠。收拾完了,又亲手将傅承瑄的鞋袜褪下,拨了他的外袍,盖好被,自己来到贵妃榻上,蜷着腿歇下了。
  半夜里,傅承瑄迷迷糊糊吵着要解手,小太监端来夜壶,却又被骆修崇打发掉,亲自帮他解了急。过一会儿他又吵着要水喝,骆修崇又马不停蹄地照顾着。折腾了许久,这才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瑄瑄这招如何?生气了就咬你!另外周末请两天假,周一早点更。

  ☆、两不疑

  这边,骆修岚也醉醺醺地回到了亲王府,由人伺候着回到寝室,摆摆手叫下人退下了。他跌跌撞撞来到床边,见床上躺着的人已然睡去。骆修岚难得露出些许温柔的神情,伸出手,摸了摸熟睡的人的脸颊,喃喃低语:“翊庭,我只剩你了,你可要乖乖的。”
  睡梦中的人似是感受到了惊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骆修岚笑了笑,也解了外衣,钻进被窝,搂着床上的人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傅承瑄恍恍惚惚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软金光,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金蚕丝的床帐好漂亮啊,外面的日光缓缓透进来,盈盈暖暖,还有这床的雕花,也甚是雅致。想了一会儿,才惊觉不对,这,这并非是自己的床!
  傅承瑄急忙起身,却因宿醉一阵头晕,他抚上自己的额头,突然忆起昨晚在皇家家宴上竟然殿前失仪,喝了个烂醉,后来又仗着醉酒发脾气咬了骆修崇,半夜还让他帮自己解手喂水,顿时悔恨得头皮发麻,血液上涌,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在这个世上走一遭!想到这里,双足乱蹬一气,倒下身将头埋在了被里。
  骆修崇在外面听到了动静,走过来掀开了床帐,见他埋头在被褥里,问道:“醒了?怎么样,哪里感觉不舒服?”
  “我,我哪里都好!只是不想起来!”傅承瑄闷在被子里,不想面对骆修崇。
  骆修崇无可奈何,不小心瞧见了傅承瑄露出被来的脚,雪白得直晃人眼。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了。
  “肚子可饿了?要不要起来用膳?”
  傅承瑄仍旧反抗着,“不饿,我。。。我头晕得很,再躺一会儿便起来。”
  骆修崇叫来了小太监,吩咐为傅承瑄准备饭菜,自己就坐在窗边的书案旁看起书来。傅承瑄见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自己也觉得再装不下去了,只好起身。
  “你昨天的衣服脏污了,床边的衣架上有新的,你先换上吧。”骆修崇的眼睛还落在书上,并没有看向傅承瑄。
  傅承瑄站起来换上衣服,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骆修崇,见他平常得很,并不见什么尴尬的情绪,但是看也不看自己,想必是被昨日自己的行径厌烦到了。想到这里,傅承瑄心里一阵沮丧。挣扎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道:“修崇。。。不是。。。王爷,我之前不知你的身份,昨天又酒后失仪,还望王爷恕罪。”
  听了这话,骆修崇才抬起头望向他:“承瑄何出此言?又何故称我为王爷?我可还记得你在太清宫说过要与我以友相称,友人之间可不必如此说话。”
  傅承瑄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当然记得,可是,那时又不知你的身份。”
  “难道知道了,就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怎会!”
  骆修崇站起身来,长长吐出口气,“我自小出宫在外,成长于民间,不似六哥知晓颇多宫廷礼节,无意自诩皇亲,平日里既无小厮伺候,也不喜珍馐佳肴,承瑄可是嫌弃我粗俗,不想与我交友?”
  傅承瑄听了这话急了,“当然不会!你曾救我性命,你我性格又颇为投缘,我怎会如此想你!”
  “在我看,交友不应分对方是贵是贱,是富是贫,全在缘分深浅,承瑄若记得自己的许诺,便不应看我身份是何,只需践行便可。”
  傅承瑄却道:“当然记得,可是!交友也要真诚以待,不可隐瞒欺骗,修崇也不要一味推脱到我身上!”
  骆修崇没想到他反将一军,却又自觉理亏,态度渐渐柔和下来,“这事是我失策,是打是罚,全凭你做主,但请你不要因此事与我生分。”
  “我倒不是想罚你。。。”傅承瑄见他态度诚恳,撅嘴诉道:“但你这次瞒我好苦,我自己犯傻,全叫你看了笑话。”
  骆修崇见他委屈的模样,顿时心软,放下书走到他面前,“我向你道歉,你别再恼我。”
  “不用道歉!”傅承瑄赶紧打断他,一瞥眼看见了他脸上已红肿却依然清晰的牙印,“我们这次扯平了!你还被我咬了。”
  骆修崇摸上自己的脸颊,“印迹还挺深的。”
  傅承瑄凑上前去仔细查看,“疼吗?我看着有些红肿了。”说着,扳过他的肩膀,撅起嘴冲着骆修崇的脸轻轻吹了两下。
  骆修崇只觉五感都退没了,唯能感受到傅承瑄吹来的热气,顿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时,小太监在外回禀道:“王爷,给傅大人准备的饭菜送到了。”
  两人顿时分开,骆修崇有些气恼那小太监来得不是时候,傅承瑄回头看向外面,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儿?还在宫中吗?”
  骆修崇回答:“这是乾清宫的偏殿。”
  “乾清宫?!皇。。。皇上。。。” 傅承瑄惊讶得语无伦次。
  “正是皇兄的宫殿,我不经常回京,每次回京,皇兄只想放我在身边,所以还不曾在宫外建府,又不好住在后宫,皇兄便划了这个偏殿给我住,这样也能随时伴驾。”说完,叫着小太监把吃食送了进来。“给你准备了几个清淡的小菜,酒后不要吃太过油腻的。”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端了饭菜放在桌上。
  傅承瑄起身穿好衣服,依桌坐下,“你吃了吗?”
  骆修崇点头,挥手让太监和宫女退下,看着傅承瑄进食。
  傅承瑄将食物塞了满嘴,“我这趟进宫可真是够本儿,吃了宫里的美食不说,还住了一晚乾清宫。话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我也有一个大哥,这些年他在外地当父母官,一年才能见到一次。”
  “我与皇兄一母所生,虽说聚少离多,但血脉相连,总归会亲近些。”
  “对了,你为什么从小便出宫修行啊?”
  “我还未出生时,师父便对父皇母妃说我的胎像奇异;出生后,师父算出我命格贵重,需随他出宫修行,能保大宁平安祥瑞。”
  “真好。。。我也被国师大人算过命,母亲告诉过我,和你正相反,国师大人说我八字弱,不好养活。”
  “那便对了。”骆修崇说,“如今你我相遇,我的祥瑞分给你一些,便可保你平安了。”
  傅承瑄吃得脸颊鼓鼓,听了这话眼睛笑成了月牙。
  “最近查案多亏有你相助,这便是你分给我的祥瑞了,我交了你这个朋友,真是走了天大的运!”
  两人重归于好,骆修崇心里高兴,帮他布了些菜。
  “我也不便再宫里久留,父亲母亲一定担心了,吃完饭我便去和皇上请辞,还希望皇上原谅我昨日失仪之罪。”
  骆修崇安慰道,“皇兄宽厚,不会计较,我陪你一同前去。”
  用完饭,傅承瑄整理了仪容,和骆修崇前去太和殿外等皇帝下朝。只等了一小会儿,便见殿仪浩浩荡荡行了过来。李公公远远看见了两人,向皇帝禀告,殿仪停了下来。
  傅承瑄上前跪拜:“臣傅承瑄参见皇上,昨日臣酒醉失仪,望皇上恕罪。”
  皇帝高高坐在龙辇上,“无妨,起来吧,朕知九弟会照顾好你,可休息好了?”
  “臣惶恐!回皇上,臣现在清醒非常。”
  “那便好,九弟久不居京中,难得有年纪相近的至交好友,如今见你们交好,朕甚欣慰。”
  “谢皇上和睿亲王抬爱,臣不才。”
  “不必谦虚,不过承瑄回家还是应该练练酒量啊,哈哈哈。”皇帝心情不错,打趣他到。
  李公公笑着接话:“皇上,这傅小大人不擅饮酒,才说明不是那纨绔子弟,是我大宁的好儿郎啊。”
  皇上笑着点点头:“傅爱卿教子有方,九弟与你交友,朕也甚是放心。对了,这个月末,朕要去京郊围场狩猎,承瑄到时一同前去,到时候好好表现,朕要看看你身手如何。”
  “臣遵旨。”
  “好了,你也早些回家吧,今天早朝,朕看傅爱卿心事重重,想必是担心你了。”
  说完,李公公抬手示意,龙辇缓缓行去了。
  傅承瑄低头送龙辇离去,转身问骆修崇:“狩猎你也去吗?”
  “当然,文武大臣,公子王孙,宫内侍卫都要一同前去。”
  “那我今日便先告辞了,父亲母亲一定急坏了。”
  “好,我送你出宫。”
  傅承瑄心里担心父母着急,火急火燎地回到傅府,一进门,果然见父亲母亲等在厅堂,见他回来,这才如释重负。
  傅承瑄进门便跪下磕头,“爹,娘,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 
  傅夫人连忙过去扶起他,“回来便好,怎还留宿宫中了?”
  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儿子贪杯,醉了过去。”
  “你是没喝过酒吗?!”傅怀砚有些发怒,“天子怎可面前失仪?”
  傅承瑄低首:“父亲教训得是,儿子下回不敢了。”
  “圣上宽厚,不与你计较,你要记得教训!”傅怀砚也担心了一夜,却不忍再多苛责,“既回来了,就早些回屋歇息吧。”
  傅夫人心疼儿子,揽过来看,“娘看看,昨晚没事吧?”
  “没事啊娘,您看看我,好着呢。”傅承瑄转了一圈给傅夫人看。
  “宫里派人说,是睿亲王留你?”
  “是啊,娘,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您和父亲从前怎么从来没讲过皇上还有睿亲王这个亲弟弟?儿子差点闹出笑话!”
  傅夫人又问:“他可曾与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其实我与这睿亲王早早便相识,他平日里在太清宫修行,道号抱璞,孩儿与他颇为投缘,之前他还帮我们京营卫破案来着,昨日我入宫才知他身份。”
  “那。。。他人如何?”
  “他自小在宫外修行,全没有纨绔之气,儿子愿和他结交为友。”
  傅夫人点点头,“那还。。。不错。。。”
  傅承瑄纳闷自己的娘怎么光在问骆修崇的事,“娘对睿王爷似乎颇有兴趣?”
  傅夫人连忙否认,“哪有。。。你愿意与他来往便来往吧,但也要记着身份有别。”
  “娘!我刚才也说了,他不自恃亲王便心生倨傲,与我交友也定不会在意彼此身份。好啦,我都饿了,家中可有吃食?”
  傅夫人见他如此,也不便再多说,转身为他预备午饭去了。

  ☆、七夕夜

  在一旁惊讶了半天的竹葵这才凑上来,“少爷,您说的睿亲王,难道是修崇道长?!”
  “唉,正是他了。”
  “他。。。他竟是王爷。。。”
  “是啊,之前也瞒得我好苦。。。”
  “怪不得。。。怪不得济平说他身份贵重!”竹葵拍拍自己的头,“我怎么当时没反应过来。”
  “不怪你,我和他相识这许久,不还是被蒙在鼓里?他自小在外生活,身上全无纨绔之气,也难怪我们看不出。”
  “可不是,修崇道长可是我见过最俊俏最有礼之人了!当然!除了少爷!”
  傅承瑄大笑,“就数你嘴甜!对了,我过些日子要参加京郊围猎,把我那套骑马装找出来整理整理。”
  “是,少爷,竹葵一定将你扮作围猎中最亮眼的那个!”
  傅承瑄撅嘴,“大好儿郎,要那美貌有何用处,看少爷我当天定要猎得最多,拔得头筹!”
  皇后慈寿宫,苏灵儿在伴着皇后说着话。
  皇后看了一眼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刚嫁入宫中的样子,颇为感慨,竟叹了口气。
  苏灵儿忙问道:“皇后娘娘为何叹气?可是殿里太热了?”
  皇后摇了摇手中的八宝团扇,屏退左右:“我见你昨日给睿亲王敬酒,往日里你并不是此等做派。可是有些女儿心思?”
  苏灵儿见皇后如此问,不由得有些羞臊,小声道:“回皇后娘娘,灵儿确实仰慕王爷。”
  皇后拉过苏灵儿的手,“你爹是本宫的嫡亲哥哥,本宫自然希望你今后高嫁,可睿亲王,他是皇上的嫡亲弟弟,皇上对他的婚事自有安排,并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苏灵儿听了皇后的一番话,只觉得凉到了心底,“可。。。可灵儿只中意他一人。”
  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你和本宫年轻时颇像,那时我也是看了皇上一眼,便认定了非他不嫁,可这十几年宫中岁月蹉跎,被其他女人压制,真是之前想要的生活吗?”
  苏灵儿眼睫湿润,险要落下泪来,皇后掏出巾帕替她擦了擦,“灵儿,本宫将你召入宫中,说是因为永嘉在宫中没有差不多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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