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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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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轲凤眸微眯,不紧不慢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狱卒紧张的咽了咽,回道:“他说和少卿有私仇……不过我觉得不像是真话,这么个半大孩子,能和少卿有什么仇?恐怕是不敢把背后的主供出来,又害怕地牢的大刑,才服毒自尽了。”
慕轲冷笑一声,眸色凛然,“这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按了按额角,看着那尸体有些头痛,“不过孤倒是没想到他死的这么快,罢了,拉出去埋了吧。”
说完又吩咐身后的琅枫,“剩下那两个也不能疏忽,你去排查一番,若是没有问题就让他俩留在洛安歌身边,若是那俩也有猫腻……”
慕轲顿了一下,毫不犹豫道:“就暗中除掉。”
琅枫恭身道:“属下明白。”
很快便有两个侍卫过来将陈廷的尸首裹入草席,带了出去。瘦削的少年,裹进席中也没占多大的地方,就如同他在世的时候一般,终究只是个小小的,没多大用处也不值得太上心的棋子。
慕轲有两个心腹驻守在韫乐那边,回了书房便写了封密信,命心腹暗自查一查幕后的真凶。这信交由暗卫直接送到韫乐那边去,不过慕轲也明白一时半会儿怕是查不出什么来,只能耐下心来等了。
等快到午膳的时辰了,慕轲才抬脚往膳厅里走去,一进去就看见洛安歌对着桌上的一干粥食发愁上火。
看见慕轲进来,洛安歌便抬头冲他抱怨,“昨天晚上喝粥,今天早上喝粥,为何中午还要喝粥?我不吃了!”
慕轲有点儿无奈的笑了,眸中尽是柔情,“御医昨天叮嘱了,你刚清了肠胃,这三天里荤腥油盐都不能碰,只可进流食,你就先委屈委屈,喝几天的粥吧。”
“唔……”洛安歌平常极少在吃食上委屈自己,此时便有些不高兴了。心里隐隐埋怨陈廷,要杀他就杀便是,诱骗他吃什么夹竹桃,这下好了,连肉都吃不上了。
想到这儿,洛安歌不免冲外面张望了一番,“怎么不见阿廷?他去哪儿了?”
慕轲淡然的笑了笑,“哦,他说有急事,想回韫乐去,我派车送他回去了。”
“回韫乐了?!”洛安歌一惊,随后便释然了。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恐怕陈廷也不敢在自己身边呆着了。他虽然自诩温和善良,可也不会轻易放过想要谋害自己的人。
“他走的急急忙忙的,看起来有些奇怪。”慕轲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我本想让他先知会你一声再走的,可那会儿找不到你,于是就罢了,估计这时候他已经出城了吧。”
确实是出城了,只不过躺在马车里的并非活人,而是尸首罢了。
洛安歌并不晓得慕轲心里所想,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走了就走了吧。”
他忽的又提起精神,笑道:“上午那会儿我不在,是去小院里看狐狸了。”
“狐狸?”慕轲佯装讶然,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样子,“东宫什么时候有狐狸了?”
“瑶花说是前些天外面送来的。”洛安歌狐疑的看着慕轲,“太子不知道?”
“哦,这些小事我不怎么在意。”慕轲笑了笑,“怎么样,那狐狸好看吗?”
“白花花的可漂亮了。”洛安歌俯身在脚底下一捞,抱上来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小狗崽子一般的大,两只大耳朵活泼地立着,脖子上挂着精致的银铃铛。
“你看,好看吧?”洛安歌捏着小狐狸的爪子,向慕轲挥了挥。
慕轲哑然失笑,伸手没去摸狐狸,而是在洛安歌脸上拧了一把,“你去看看便罢了,怎么把它给抱过来了?不嫌脏啊?”
“不脏。”洛安歌翻来覆去把小白狐看了个遍,“干净的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狐狸塞进了慕轲怀里,“你摸摸,可舒服了。”
洛安歌这么费劲的把话题往狐狸身上引,也是不想再谈论陈廷了。在他的认知里,陈廷想害他的事儿还没被太子发现。现在陈廷回韫乐了,洛安歌不想再节外生枝。
这些小心思,慕轲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也懒得戳穿,俩人都心照不宣各有隐瞒的逗起了狐狸。
慕轲单手拎着小白狐的后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了看那双湛蓝的眼睛,满意的笑笑,“还行,挺标致的,养着吧。”
大约是太子殿下拎狐狸的手法太不温柔了,小狐狸嗷嗷的叫了两声,四只小爪子挣动起来。
洛安歌连忙把它从慕轲的魔爪下夺回来,抱在怀里好生安抚了一会儿,“好了好了,乖,咱不理他,粗手粗脚的。”
这小白狐还年幼,很亲人,伸长了脖子舔了舔洛安歌的下巴。俩小东西一副亲亲爱爱的模样。
“……”慕轲磨了磨牙,“信不信我把你俩都扔出去!”
洛安歌并不理会太子的怒气,他爱不释手的逗弄着怀里的小白狐,捏着它毛茸茸的大耳朵,“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
“一个畜生要什么名字……”见洛安歌瞪他,慕轲赶忙改口,“我看这狐狸毛白如雪,阳春白雪,高雅之物,不如就叫白雪吧。”
“俗气。”洛安歌皱了皱眉,两个字便否决了太子的提议。
慕轲失笑,“那你说叫什么?”
洛安歌苦思冥想了一阵,忽然灵光一现,抱着小狐狸站了起来,“我要叫它煤球!”
“噗!”太子殿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一只白狐狸,叫什么煤球?!”
“你不懂,说黑为白,指鹿为马,如此才别出心裁,独具一格。”洛安歌说的头头是道,慕轲也懒得跟他计较。
反正也是养来给他玩的,随他高兴吧。
作者有话说
推推自己的旧文《王爷饶命》
也是古风宫廷文,狠戾王爷攻x胆小平民受,超甜超宠的∠( 」∠)_
第五十一章…小老鼠
洛安歌被逼着喝了两天的粥,终于受不了了。
小太监给煤球喂鸡肉的时候,洛安歌就在旁边眼睛发绿的盯着。小太监被盯的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喂完食儿之后行了礼便赶忙退了出去。
洛安歌眼巴巴的看着狐狸吃着香喷喷的鸡脯肉,煤球拿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睛瞥了他一下,默默地腾出个位子来。
洛安歌喉头一梗,哆嗦着手去捡碗里的鸡肉,一旁看书的慕轲抬了下眼,“你敢?”
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最后落在煤球毛茸茸的脑袋上,洛安歌苦涩的笑着,俨然一个家境贫寒却爱子如命的老父亲,“乖,你吃吧,爹不饿。”
慕轲手一抖,差点儿把整页书给撕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兵书,无奈的看了洛安歌一眼,“不就是让你喝三天粥吗?跟要了你的命似的,这几天我不是陪你一起的喝的?”
“民以食为天,太子又不是不懂这个理。”洛安歌蹲在地上看煤球吃食,慕轲坐在椅子上只能看见一个委委屈屈的背影,甚是好笑。
洛安歌揉了揉肚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觉得我身子已经好全了,不如今晚就吃烧鹅吧?”
“你想的美。”慕轲把书卷起来敲了敲桌子,温柔却不容置疑,“御医说了三天,你别想逃过一个时辰。”
洛安歌那边气氛更消沉了,慕轲隐约听见他不满的嘟囔了什么,仔细一听才知道他在说自己虐待他。
慕轲又好气又好笑,起身把洛安歌拽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捏着他的脸笑骂问道:“我虐待你?嗯?没良心的,我何时虐待过你了?我是不给你饭吃了还是打你了害你了?”
洛安歌并不喜欢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他有些不自在的扭开了脸,低声道:“你敢说你给我饭吃了?院子里种了夹竹桃那样有毒的东西,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想毒死我。”
慕轲哭笑不得,“下人们在里面种着夹竹桃,可谁求你予兮抟对去吃了?还不是你自找的。”
“那我不是……”洛安歌话说到一半,猛然警醒,戒备的闭上嘴不说了。
慕轲眸色一沉。洛安歌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他一清二楚。小心翼翼的守着这点儿秘密,尽心尽力的护着自己的人,生怕被别人发现了,殊不知早就暴露殆尽了。
慕轲心里有个阴暗想法,要是忽然告诉洛安歌陈廷已经死了,那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放缓了脸色,将心中的阴鸷都隐去了,低声笑道:“反正现在夹竹桃已经拔了,我已经让下人把有毒的花草都除掉了,你尽可以放心。”
“嗯。”洛安歌若有所思,“那晚上能吃烧鹅吗?”
“……不能。”
“恶毒!”
可惜洛安歌再怎么骂,到了晚膳的点,摆在洛安歌面前的仍然只是一碗碧玉梗米粥。不过太子那边倒是换上了平日的膳食,看的洛安歌一阵恼火。
洛安歌横眉怒视,“不肖子!你吃的什么,为父吃的什么!”
太子冷笑一声,“宵宵,先把你的辈分给我捋清楚了,你叫我什么?”
洛安歌一个哆嗦,无比憋屈的低下了头,小声道:“不公平,凭什么你吃的好,我就只能喝粥,我还是病人呢……”
“白天你还骂我恶毒,那我还陪你干什么?费力不讨好的。”慕轲夹了一筷子菜,低笑道,“你就忍忍吧,左右就剩一天了。”
“……”洛安歌觉得自己再喝一天的粥的话,就不是盯着煤球的饭,而是要盯着煤球眼睛发绿了,也不晓得狐狸肉好不好吃。
当天晚上,洛安歌躺在床上摸着肚子盯着床帏,深觉太子殿下靠不住,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他扭头看了看慕轲,见他已经睡了,便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悄无声息的披上氅衣,小心的推开窗户,轻车熟路的跳了出去。
洛安歌绕开侍卫们看守的大门口,从小门溜了出去。洛少卿的目的很简单很单纯,去厨房偷口肉吃,然后就佯装无事的回来。
趁着月色正好,洛安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康庄大道。
进入厨房并不简单。虽然太子的膳食有专人试毒,但厨房仍然是重地,为了防止人暗中下毒,这边的守卫并不比寝殿那边少。
兴许是老天佑他,洛安歌还是有惊无险的进了厨房,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洛安歌不敢点灯,摸黑往里面走着,在橱柜里摸索着,想找点儿鹿肉干之类的东西吃。
正摸着,洛安歌忽然听见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咀嚼声。
周围一片黑暗,那咔擦咔擦的声音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洛安歌吓得僵住了,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强压住夺门而逃的欲望,蹑手蹑脚的往那边走了两步。
角落里朦朦胧胧的现出一个灰蒙蒙的背影,似乎是个人,背对着他蹲坐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捧着什么东西吃。
洛安歌吓得头皮都要炸了,那一瞬间什么妖魔鬼怪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人背后生寒。
他壮着胆子低低地叫了一声,那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抖了一下,仓皇失措的回过头来。
借着月光,洛安歌看到一张人畜无害的小圆脸,配上慌乱的表情十分的可笑。
但洛安歌没有笑,他只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忌惮着外面的守卫,洛安歌不敢大声说话,只得压低了声音道:“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那小圆脸费力的咽下嘴里的馒头,紧张地回道:“我是吉祥,我饿了……”
“吉祥?”洛安歌看他那小圆脸是挺喜庆的。
后来洛安歌又多嘴问了几句,便知道吉祥是近些天新来的小太监,才十九岁,据说是早上打扫时摔碎了个琉璃瓶,被王公公罚了禁闭,一整天不许吃饭。
年轻人不经饿,这会儿被饿得受不了了,才冒险来厨房偷个馒头吃。
洛安歌听了这段,不由得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看吉祥就像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无比的亲切。
吉祥这人虽然笨手笨脚,但心地善良,看了看洛安歌,便掰了半块馒头递给他,小声道:“你也是被罚禁食了吧,来,咱俩分一分。”
吉祥大约是刚入东宫,并不认识洛安歌,八成是把他当成宫里的侍卫了。
这厨房里黑漆漆的,纵使洛安歌身上的衣裳料子金贵上乘,吉祥也看不清。就算他看清了,也不一定识货,所以认错他的身份也情有可原。
洛安歌笑了笑,倒是没反驳什么,他看了看吉祥手上的馒头,没去接,而是转身开始翻腾壁橱,“好不容易来趟厨房,当然要寻些好吃的,馒头又冷又硬的有什么好吃的?”
小太监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来拽住洛安歌袖子,“不可不可!会被厨房师傅发现的!万一找到我们身上了,会被打板子的!”
洛安歌回头看了他一眼,摸着肚子可怜的道:“可我都两天没吃过饭了……”
吉祥一惊,心说这侍卫小哥是犯了什么错,居然被罚两天,比他还惨。
他这么一愣神,洛安歌便趁机挣脱出来,继续去橱柜中翻找。
两天没吃饭自然是扯淡,只是两天没沾过荤腥了,民以食为天,洛安歌觉得自己天都要塌了,是时候自己动手女娲补天了。
最后洛安歌在里面翻出了一油纸包的五香芝麻鹿肉干,拿出来咬了一口,果然入口香甜,口感酥软。
他抽出两根来递给吉祥,嘴里嚼着东西有些含糊,“你吃不吃?”
吉祥吓得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你,你快放回去吧,万一被发现了……”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是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包围了过来,火把明晃晃的亮光透过纸窗照了进来,映的人影幢幢,气氛剑拔弩张。
洛安歌抓紧时间把肉干咽下去,不紧不慢地舔了舔指尖,“啊,好像已经被发现了。”
其实抓一个偷吃东西的老鼠小贼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声势浩大,今天这场干戈根本不关吉祥的事儿,主要是因为太子殿下半夜醒来,手一摸发现枕边人不见踪影。
慕轲略微一想就知道这小东西跑哪儿去了,谨遵医嘱的太子殿下当下便带了一队侍卫,将厨房围的严严实实。
无辜躺刀的吉祥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几乎晕厥过去,而洛安歌正在抓紧最后一点儿时间,在侍卫破门而入之前,再多吃两口鹿肉干。
一旁的吉祥都要吓哭了,抓着洛安歌的肩膀直晃,眼泪花子四处飞,“哥!大哥!我们要死了!你怎么还吃!”
“等,等一下……别晃了,圣人说,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洛安歌被他晃得晕头转向,艰难的咽下嘴里的东西,刚刚表达完自己的信念,那边的大门就被侍卫一脚踹开,太子殿下伟岸的身影被火光投到洛安歌面前的地板上。
十分的摄人。
第五十二章…踏春
慕轲环顾了一圈,磨了磨牙,恶狠狠的道:“洛安歌,你就非得这么给我找事是吗?!”
洛安歌将剩下的鹿肉干藏到了身后,轻咳了一声,低声笑道:“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大作干戈呢?我不过是看今晚月色不错,出来散步赏月罢了。”
“散步散到厨房来了?赏月是赏今天这下弦月?出门还走窗户还在窗棂上留下你的脚印?”
慕轲大约是起了些戏弄他的心思,故意抛出一个个问题为难他。
果然见洛安歌难堪的咬了下嘴唇,随后便厚着脸皮道:“是啊,有何不妥吗?”
慕轲险些被洛安歌的厚脸皮给噎住。
他顿了下,随后叹了口气,“罢了,大晚上我不跟你纠缠,现在回去睡觉,明天……算了,这两天也差不多了,你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洛安歌眼睛一亮,但又怕太子是在哄骗他,惴惴的问道:“真的吗?”
慕轲哑然失笑,“我骗你做甚么?”
他的目光在洛安歌不甚整齐的衣衫上流转了一圈,有些不悦了,“倒是你,早春夜间这么冷,你就穿成这样出来了?”
洛安歌打了个哈欠,“还好,不是很冷。”
慕轲皱了下眉,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氅衣披到洛安歌肩头,“好了,早些回去,别冻病了。”
洛安歌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侍卫们都脸色复杂,合着您大半夜的叫人包围了厨房,就是来你侬我侬的恩爱给我们看的?!
慕轲揉了揉洛安歌的头发,又把目光落在吉祥身上,凤眸微眯,“这是谁?”
很明显,太子殿下对洛少卿在半夜里与其它男人共处一室感到非常不悦。
吉祥本来一直在目瞪口呆的震惊着洛安歌与太子的关系,此时忽然被点到,不由得大惊失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仓惶道:“回殿下,小人是在药房做事的吉祥,实在是,是饿极了,才,才……”
慕轲没什么心思跟他多言,揽住洛安歌往外走,淡淡的吩咐道:“按照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吉祥脸色一白。
洛安歌停住了脚步,慕轲好笑的低头看他,“少卿又要为不相干的人跟我求情了吗?”
洛安歌抬了下眼,不冷不热的道:“太子不会连这么小个人情都不卖吧?”
慕轲意义不明的笑了,“你都这样说了,那自然卖的。”太子可是巴不得洛安歌多欠他一些。
他扭头对吉祥道:“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脑子灵光些,记得点儿少卿的好。”
吉祥连忙磕头,“记住了,记住……少卿?”
吉祥愣愣的看着门口那单薄削瘦的背影,逆着光有些朦胧——这就是传说中备受太子宠爱的洛少卿?
……
洛安歌到底是年轻,这样调养了几天之后,身子已经完全好了,夹竹桃的毒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尽管少年陈廷的行为在洛安歌心上开了道口子,但想必他也不会记很久。事实上这样记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慕轲知道,陈廷已经永远不会回来再伤洛安歌的心了。
很快便到了草长莺飞的三月,天气转暖,洛安歌终于被太子所迫如太子以偿地穿上了那件嫩红色带花的春裳,然而在被小宫女们暗地里调侃了两天之后,洛安歌就气急败坏的将这件衣裳扔进了厨房的灶台之中,付之一炬。
对此太子殿下觉得很无奈:明明挺好看的啊,为何就不喜欢?
三月初一寒食节,宫里行了墓祭之礼,在肃穆庄严的祭祀先祖之后,便是老少咸宜的踏春节,在这段时间,皇宫里上至皇帝皇后,下至宗亲子女,都会一同外出,去长乐山庄游玩十余天。
长乐山庄是雍徵帝的一处行宫,位于皇城郊外,富饶的辽山脚下,旁边就有一片狩猎场,地势开阔,现在正是举行春猎的好时候。
慕轲有意要趁此机会带洛安歌出去散散心,洛安歌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远不远?累不累?要做多久的马车?”
慕轲失笑,揽过洛安歌来亲了亲,“不是很远,出了城再走一个时辰便到了,你若是怕晕,就在上马车前喝些助眠的药,睡一觉便到了。”
洛安歌想了想,又问:“谁会去?慕远也去?”
他的眸色有些冷了。就像洛安歌平日虽然对慕轲很不待见,但也会尊称一声太子,对四皇子却这样指名道姓了,明显是更不待见他。
慕轲知道洛安歌必定还记恨着猎场上的事儿,本来慕远杀几个奴隶并非大事,可偏偏是当着洛安歌的面杀的,且那件事自己也有错,慕轲只好放低姿态去哄他:“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去的人那么多,你们俩也不一定能碰见,不必担忧。”
洛安歌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剐了慕轲一眼,“我担忧?我担忧什么?倒是太子要把自己弟弟看好了,狩猎场上刀箭无眼,别伤着了。”
知道洛安歌只是嘴上说得吓人,慕轲也不在意,低笑道:“这么说,你答应去了?”
洛安歌白了他一眼,“若是我不去,那你去吗?”
“你不去我自然留在东宫陪你。”慕轲十分体贴的牵住了洛安歌的手。
洛安歌一阵毛骨悚然,连忙把手抽出来,缩到了宽大的袖子里,“那我还是去吧,比起和你一起留在东宫,我宁可长途跋涉去山里。”
慕轲满意的笑了,“那就去准备准备吧,三天后我们就出发。”
三日后是个不错的天气,蓝天白云,春风和煦,日头不冷也不热,照的人浑身舒爽。
洛安歌昨夜没睡好,在上车前又喝了些牛乳,不多时便困得睡了过去。
出发前各位皇子公主及宗室都要去雍徵帝车驾前谒见请安,雍徵帝看了看慕轲,有些奇道:“太子,你没带他出来?”
慕轲笑了一下,“回父皇的话,带出来了,只是他昨晚睡得不好,这会儿已经在车上睡了,不能前来请安,还请父皇恕罪。”
雍徵帝看了看慕轲神清气爽的面容,当下便了然了,轻咳一声,隐晦的道:“太子,那孩子比你还小,平日里……还是多克制些,别太过火。”
慕轲心里估计自己老爹又想到什么苟且的地方去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得了。
雍徵帝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众人奉承着说了些彩口,这浩浩荡荡的车驾便前进了起来。
这次踏春与往年一样,皇帝皇后,太子皇子,以及各族的公子小姐和他们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再加上一千亲兵卫随行。史官在记载时也只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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