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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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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鱼失笑,“我明白了,我去厨房绐您拿几颗,然后找工匠修一修就好了。”

    洛安歌担忧道:“厨房找的红豆能和这个一样吗?”

    阿鱼哑然,“公子,天底下红豆都长一个样子。”

    既然阿鱼这样说了,洛安歌对他是很信任的,也就放心了。

    正好趁慕轲不在,洛安歌赶紧让人找了个工匠过来,顺便叫阿鱼去厨房顺了几颗饱满鲜艳的红豆。

    宫里工匠的手艺都是个顶个的好,过来看了看这颗玲珑骰子,便道:“这个好补,今天下午就能补好。”

    洛安歌来了兴致,“这个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回少卿的话,这个倒也简单,把玉料挖空雕花,挑个大小合适的红豆塞进去就是了,这红豆要比镂空稍微大点儿,这样能塞的进去,却不会掉出来。”

    说着,工匠便去了自己的作坊,洛安歌一时兴起,也跟着去了。

    手艺活儿这种东西就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洛安歌就在旁边看热闹,等工匠把玲珑骰子修补好,他又

    问:“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这个?我瞧着挺有趣的,也想试试。”

    工匠瞅了瞅他那十根嫩白嫩白的手指头,心说这手不像能干活儿的,但少卿都这样说了,工匠也只好答应。接下来的几天里,洛安歌得空就往作坊里跑,还专挑慕轲不在的时候。

    但宫苑里这么多人,最后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传到了慕轲耳朵里。

    某天午膳之后,慕轲并不急着去歇午晌,而是把洛安歌叫过来,问了问怎么回事。

    洛安歌心里藏着事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自觉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慕轲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强行把他的手拽过来,果然就见白白嫩嫩的手上好几个小口子,有的特别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食指上有条很清晰的血痕,明显就是今天上午刚弄的。

    慕轲脸色沉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几天又跑去玩什么了?”

    洛安歌有点儿心虚,又有点儿委屈,心说我还不是为了绐你准备生辰贺礼,可是又不能明说,明说了不就没惊喜了吗?

    洛安歌只得小声道:“没,没干什么,手上就是不小心碰的。”

    慕轲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撒半个字的谎都能看出来,当即就有点儿生气,“别骗我,宵宵,你就非得在我快过生辰的时候气我是吗?”

    慕轲语气不好,洛安歌也恼火了,不管不顾道:“我不就是为了绐你准备礼物,才弄得满手的伤吗?你还骂我!你,你,不识好人心!”

    慕轲一时哑然,“为我准备礼物?”

    洛安歌自知说漏了嘴,也圆不过来了,只得实话实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玲珑骰子,“我想亲手做一个骰子送给你,和你送我的这个一样的…”

    慕轲的心里仿佛被春风吹过一样,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他笑了笑,将洛安歌揽进怀里,轻声道:“宵宵有心了,方才是我不对,不问清缘由就对你发火,我也是不愿意在你身上见到伤处。”

    洛安歌不满的抱怨道:“现在好了,非要问非要问,惊喜都没了。”

    慕轲哭笑不得,“我还没见着呢,惊喜还是有的,那宵宵跟我说说吧,做到什么地步了?”

    —提起这个,洛安歌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其实本来快做好了,今天上午往里面塞红豆的时候,力气没控制好,把白玉骰子给磕碎了,还得重做…”

    “……”慕轲忍俊不禁,但马上又想到要维护自家夫人那点儿自尊心,便赶忙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这个小东西确实难做,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尤其你还是头一回做,简直是天赋异禀。”

    洛安歌:“……”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能掂量岀来的,但慕轲好像总把他当成小孩来哄,这是自己变傻的那段时间留下的后遗症吧?

    到最后洛安歌还是把骰子做出来了,虽然模样实在是不够好看,看得一旁的工匠师傅直摇头,叹息可惜了一块好玉料。

    然而情人眼里出西施,人家洛少卿亲手做的,看在陛下眼里,那就是世间顶顶漂亮精妙的珍宝。慕轲自动忽略了这个骰子磨得不够光滑,花纹不够规整,甚至都不太方正的种种的问题,每日都佩戴在腰间,十分喜爱。

    总之皆大欢喜,就是小慕风有点儿遗憾,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自己出的那主意挺好的。

番外琅枫

   早春第一拨迎春花开的时候,洛安歌回了镒乐一趟,等到回来之后,柳树已经长了新叶。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在镒乐呆的那些日子,就足足有一个多月了。

    小别胜新婚,这是寻常夫妻的做法,但是像慕轲和洛安歌此等腻歪到人神共愤的,那简直就是小别胜新生。

    洛安歌刚回来这几天,俩人天天腻在一起你侬我侬,吃饭的时候都要喂来喂去,跟八辈子没见过面了似的,逼得暗中护卫的琅枫差点儿申请调职。

    琅枫实在是有点儿发愁,毕竟他已经二十好几了,同龄人这个时候孩子不但能打酱油还能买醋了,反观自己,连个对象都没得。

    琅枫刚当上影卫的时候,还是看的比较开的,本来就没打算婚娶。

    毕竟影卫这个高危职业,朝不保昔,一朝富贵一朝殒命,偶尔有点儿私房钱一一比如说五十两银子,还可能被主子'借'去哄心上人开心,所以说实在不必耽误了别人家好姑娘。

    但眼见着现在太平盛世,朝中稳妥,自己的月银也翻了一番,职位也往上提了,不出意外应该是能活到寿终正寝。

    这样一来,琅枫可就不愿意孤老终身了。

    他寻思着,主子天天跟花蝴蝶似的成双成对,自己也不能单着,得找个伴儿。

    琅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宫里的小宫女,但是小宫女们都喜欢小侍卫,觉得亲切又威风,对影卫们都是敬而远之,觉得他们可怕的很,不敢接近。

    而女官们的婚娶都是由主子们钦定的,排除一下之后,就只剩下了小太监……这个不在琅枫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他的主子虽是个断袖,但自己却是个赤铁般的直汉子。

    洛安歌听说了之后,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就是说亲吗?这个我在行,我给你找一个,你有什么要求?”

    琅枫十分感动,深觉主子夫人要比主子靠谱多了,但是他面上还要矜持一些,不能崩了人设,深思熟虑后,道:“属下要求不多,只有两点,第一,女的,第二,活的。”

    洛安歌吃惊,他看了看琅枫的脸,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啊,条件很不错的,何苦这样糟蹋自己?难道说给他找个五十岁的老鸨也可以吗?

    洛安歌想了想,“你非得要女的吗?我认识的姑娘不多,但是我家阿鱼年方十八,聪明伶俐,清秀可爱,你看…要不要发展发展?”

    琅枫:“…少卿告辞!”

    后来大概是晚上洛安歌和慕轲扯闲话的时候聊到了这件事,第二天慕轲就把琅枫叫了过来,问了问他是否有想要婚娶的意愿。

    琅枫当影卫这么多年,头一回感受到来自主子的关爱,不由得热泪盈眶,赶忙点头。

    慕轲若有所思道:“不如就在影卫中为你选一个,这样你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觉得如水怎么样?那姑娘不错的。”

    琅枫汗颜,“您是说那位身高八尺,肌肉比我还壮,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那位如水姑娘吗?不了吧不了吧,我

    是在配不上她…”

    “那飞燕呢?她身材苗条,又有倾城之貌。”

    琅枫背后冷汗淋漓,“是那位善用美人计,最擅长在床上趁敌人入睡,将男人的脖子一手扭断的那位蛇蝎美人吗?不了吧不了吧,我承受不起…”

    想到是洛安歌的嘱托,慕轲勉强耐着性子继续道:“那泠花呢?她即纤小可爱,又不会武功,这你总满意了吧?”

    琅枫腿一软差点儿趴下了,“陛下,她是没有功夫,但她会用毒啊,她手一挥就能让人腐烂入骨而且最喜欢用男人试毒啊!”

    慕轲实在是不耐烦了,“你不是说要女的活的就行吗?哪又来的这么多事儿?!”

    琅枫苦道:“我只是想找个正常姑娘啊”

    慕轲:“你觉得影卫里有正常人吗?”

    琅枫默然。

    慕轲懒得再给他找了,大手一挥,“干脆这样吧,你就和琅墸г谝黄鹚懔耍忝遣皇亲叩耐穆穑克故呛湍阋黄鹧盗烦隼吹模湍阋桓鲎直驳模嘤性怠!�

    “……”琅枫立刻抗议,“他可是我的死对头,一天不给我找事儿就手痒的那种,而且,而且,他是个男的啊!!”

    “那又怎样?”慕轲抬了下眼,阴森森的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要你和谁结亲你就得和谁结亲,就这样吧,限你们一个月之内完婚,以后别老抱怨自己单身了。”

    琅枫心里苦,琅枫也要说:“但是陛下……”

    “没有但是,你不知道打是亲骂是爱吗?琅王月隔三差五的找你麻烦,其实喜欢你啊。”慕轲一副天下第一情圣的模样,理所当然道,“你没经过情爱,不懂。”

    不是啊,陛下,他真的只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啊!

    苦闷如琅枫,头一回觉得自己还不如单着。

番外 君要臣婚,臣不得不婚
  洛安歌偶尔也会喜欢翻翻旧账,有天在书房的时候,他突发奇想,一边磨墨,一边问慕轲:“要是当初我没有失忆,你打算怎么办?”
  慕轲放下手里的折子,想了一下,笑道:“当然是按约定去找你,若是你知晓了我的身份,愿意退位跟我回宫的话,我自然好好待你。”
  洛安歌觉得不大可能,虽然那时自己与慕轲两情相悦,但自己皇帝当得好好的,没必要舍弃王位去跟人‘私奔’。最大的可能就是俩人异地相恋,几个月见一次的那种。
  于是他就又问:“要是我不愿意退位跟你走呢?”
  慕轲笑了笑,“自然就先礼后兵,我会给你选择,是跟我走,然后我出力扶持韫乐,让百姓都吃饱喝足,还是你固守原地,让百姓继续过苦日子,你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应该分得清。”
  他说的很有道理,要是真的到了那地步,一边是与心上人长相厮守并且国泰民安,一边是镜花水月的王位,洛安歌肯定会选择前者。
  但是洛安歌还要追问:“若是我死性不改,非要固守王位,不跟你走呢?”
  他问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听两句蜜里调油的情话吗?想听慕轲一脸温柔的说,你不肯走我就留下来,每天亲你爱你,和你甜甜蜜蜜的纠缠,直到你愿意跟我走了为止。
  结果人家慕轲不假思索,半真半假的道:“那我只能以三万铁骑踏破韫乐国门,把你绑回去了。”
  “……”洛安歌脸色一变,抬手按在墨砚上,然后在慕轲的奏折上按了一个大大的黑手印,气呼呼的走了。
  慕轲一脸的莫名其妙,看看自己奏折上的黑手印,又看看洛安歌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奇怪了,“说的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
  洛安歌有点儿郁闷的去找琅枫谈心,“你说慕轲以前情话说的挺溜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一跟他说话我就来气,气死我了!”
  琅枫因为之前相亲的事儿,肚子里还有点儿怨气没散,此时就十分幸灾乐祸的道:“您想想,这鱼都钓上来了,还用得着喂鱼饵吗?陛下恐怕是觉得您已经离不开他了,懒得再说甜言蜜语了吧。”
  洛安歌恍然大悟,顿时火冒三丈,一连好几天没搭理慕轲。
  然后慕轲也觉得不对劲儿了,把琅枫叫过来,“宵宵最近总不理我,睡觉的时候都不肯跟我说话,你总跟他在一起,知道是为什么吗?”
  琅枫面不改色道:“回陛下,属下也不知,兴许是少卿和陛下在一起久了,心里厌烦了吧,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七年之痒。”
  慕轲大惊,“还没到七年呢,他就腻了?”
  琅枫一脸严肃,“洛少卿天性活泼,可能七年之痒比寻常人来的早一些。”
  慕轲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冻成了冰块,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他厌烦我了…他厌烦我了……
  看到这俩天天腻歪在一起的俩人终于起了嫌隙,曾经被迫相亲的琅枫心里爽快的不行。
  洛安歌那边连着几天不搭理慕轲,心里也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这样太小家子气了,有天趁着慕轲在书房里批折子,他就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也不说话,打个手势让旁边伺候的宫女下去,自己坐在旁边磨墨。
  慕轲假装不在意,其实偷偷地瞥了他好几眼,心里翻江倒海的,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宵宵忽然过来,是想和他和好呢,还是干脆要摊牌,和他分手了?!山?与?彡?夕。
  慕轲万分绝望的想,如果宵宵真的厌烦了他,想要另寻新欢了,他该想个什么罪名弄死那新欢,再该用什么办法把宵宵的心哄转回来呢?
  洛安歌磨着墨,也偷眼看他,俩人目光忽然交接,如同触电一般的,赶紧移开了。
  最后还是慕轲按捺不住了,轻咳了一声,小心问道:“宵宵最近很少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洛安歌迟疑了一下,“陛下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慕轲一愣,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忙不迭的追问:“我哪里不一样了?明明是宵宵喜新厌旧,不愿意同我恩爱了。”
  洛安歌一听这话,立刻涨红了脸,“谁喜新厌旧,琅枫都说了,是你钓上了鱼就不喂食儿了,你是不是就仗着我离不开你!”
  “什么鱼什么食儿?你说什么呢?”慕轲一头雾水,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等等,琅枫都跟你说什么了?”
  洛安歌委委屈屈的把琅枫的话给他学了一遍,慕轲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还跟我说你厌烦我了呢。”
  洛安歌大惊,“胡说八道,我何时厌烦陛下了?!”
  慕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这个东西在挑拨离间。”
  洛安歌也气愤填膺,“太过分了,居然说我喜新厌旧,他就是闲的!”
  半晌之后洛安歌又有点儿不忍,“其实也不能怪他,琅枫年纪不小了,却一直孤身一人,难免眼红于我们的恩爱,更别说前段时间说要给他牵红线,却又不了了之了。”
  慕轲点头,笑中带冷,“确实,是该把那件事提上日程了。”
  于是三天之后,和琅枫同期的那位影卫琅玥,从漠北回来了。
  琅枫在门外一看见他,牙都酸了。琅枫不想看到他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宁可自戳双目,也不愿意瞅见他一眼。
  其实琅玥长得是很不错的,剑眉星目,身材高大修长,很有姑娘缘的样子。
  琅玥扭头看见琅枫,挑了挑眉,“哟,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呐。”
  琅枫磨了磨牙,抱着胳膊冷笑,“你也是,去了漠北一趟,居然没死。”
  “抱歉让你失望了。”琅玥摊了摊手,“以我这样高强的武功,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不远处,洛安歌藏在廊柱后面,有点儿担心的问:“他们关系好像不太行,这俩人真能在一起吗?”
  慕轲冷笑,“君要臣婚,臣不得不婚。”
  他可是使足了劲儿要好好报复这长舌夫一番,敢挑拨他和宵宵的关系,就得付出惨烈的代价。
  那边琅玥又问:“这回陛下忽然把我从漠北召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琅枫恶意的出了口气,“陛下给你找了位良人,想让你成婚呢。”
  “哦?真的?”琅玥饶有兴致的问,“是谁?飞燕还是泠花?”
  琅枫哼哼了两声,两败俱伤的道:“我。”
  “……”琅玥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又问了一遍,“谁?”
  “我。”
  “…老天爷怎么不让我死在漠北呢?”
  这是琅枫自打认识琅玥以来,头一回同意他的话,“对啊,老天爷怎么不让你死在漠北呢?”
  过了半晌,琅枫又道:“所以我们得想个法子,让陛下收回成命。”
  琅玥悲叹了一会儿,忽然却说:“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与其鱼死网破,还不如随波逐流,不就是成婚吗,那咱俩就成婚得了。”
  琅枫一愣,他仔细看了看琅玥的表情,忽然后背毛骨悚然,一阵凉意直窜头顶,“等等,等等,我怎么觉得你乐在其中呢?!”
  洛安歌那边密切的注视着俩人的发展,忽然问慕轲,“陛下,你觉得他们俩谁在下面?”
  “我赌琅枫。”慕轲很有自信的道,“他一看就是被人上的货。”
  洛安歌:“…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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