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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胥长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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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盯着士兵们挖地:“这里后有高靠,前有秀水,要是真在城西二十里,差不多就是在这了。”
一直等到中午,一个士兵惊呼:“下面有东西!”
伍子胥绷直了身体,声音不像是自己的:“继续挖!”
一直挖到深夜,熊居的棺椁被挖了出来,停放在一丈多的坑底,火把映照下,棺椁一闪一闪的昏黄。
消息不知道被谁放了出去,郢都的百姓闻风而来,周围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点燃的火把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环。
伍子胥面部表情地下了深坑,他身边的士兵看了看,畏惧地止住了脚步。
人们都相信死后有灵,冒犯死者的事是大不敬。
到了坑底,伍子胥用龙渊劈开了仇人的棺椁,只一剑,木屑横飞。两剑之后,棺椁被劈开了。
那具尸体穿着金缕玉衣,虽已死去十一年,但血肉至今犹存,面目依稀可辨。
伍子胥攥紧了手心,并没有发现他已经满手淌血。
是你啊……
熊居!
他收回龙渊,将腰中钢鞭狠狠挥出,一鞭子抽在尸体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
恨——啊——!
又一鞭……
再一鞭……
伍子胥不知疲倦地抽打着,血光里兄长临别前的嘱托、无边暗夜里的踽踽独行、二十载光阴的苦心筹谋……
他终于累了,鞭子捏不住从手里掉下来,他踉跄着站到一边,看那具尸体被抽成了一滩烂泥,血肉模糊,白骨嶙嶙。
伍子胥摊开手,扬天大笑。
他放肆的笑着,目光扫过上面的人群,深坑周围站满了百姓和士兵,但无人有言语、有声响,他们都畏惧地注视着他,他目光所及之处,纷纷躲避。
只有一人除外——
那人手中举着个火把,身上着黑色轻甲,右边挂酒壶,左边系刀鞘,身材魁梧,充满阳刚之气。
火光映的他脸庞明亮,眼中满是关心。
他看见伍子胥的目光,身子往前倾了些。
他的影子被火把映地很长,伍子胥顺着他的影子一路往下看,看到了自己脚前面。
伍子胥站得笔直,却觉得力气被抽空了。
孙长卿跳下来,低声道:“回去吧?”
“好。”
“熊居的尸首先放这儿吗?”
“烧了吧。”
孙长卿拉着伍子胥上去,周围密压的人群潮水般向两边挤去,竟然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宽路。
回到住处,孙长卿扶着伍子胥下马,却见伍子胥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仰面而倒。
“子胥,子胥!”
伍子胥沉入了黑暗之中。
重生
伍子胥醒来时,阳光正好,他感觉有个东西压着腿,低头看去,是孙长卿的头倚在腿边,俨然是副睡熟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带着些许白色的纤尘。
伍子胥一动不动,放缓了呼吸,过了半个时辰,孙长卿朦朦胧胧地抬起头,眨眨眼睛,直起身道:“老伍,你醒了!”
伍子胥躺在榻上,微微笑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孙长卿道:“午时了,你饿不饿?膳房那儿备地有吃得,给你拿点?”
伍子胥平静道:“我不饿。”他阖上眼睛:“你让我再睡会儿。”
“别啊。”
孙长卿劝他:“你起来吃点再睡行不行?”
“老伍!”
“你喜欢吃地蟹肉包啊,你不吃点儿?”
伍子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居然缩到了里边。
孙长卿的心软地一塌糊涂,拿手指戳着这一团被子,温言道:“你这不行,你这犯规啊。”
“嗯~~~~”伍子胥拉长声音,哼唧了一声。
孙长卿少有看见伍子胥示弱的时候,也不忍再打扰他,仔细嘱咐下人备好温水饭食衣裳等物,那管事惯会照顾人的,一一记下之后又道:“将军,小人听说伍大人善音律,正好琴师伯牙此时就在郢都,其琴艺精妙绝伦,不如把他请来为伍大人操琴献曲?”
孙长卿当即应允:“那便请他明日下午来这儿吧。”
“诺。”
等到第二日中午,孙长卿又来到了伍子胥这儿,管事告诉他,伍子胥一直没起。
孙长卿大惊,快步赶往伍子胥的寝房,只见伍子胥躺在榻上,闭着眼,面上气色良好。
孙长卿松了一口气,伍子胥连眼也不睁,只是笑道:“你怎么又来了?”
孙长卿屁股一坐:“来蹭饭。”
伍子胥:“我府里的菜就比别处的好吃不成?”
孙长卿理所当然:“对啊,不看府里住着的是谁?“
伍子胥睁开眼,嘴边噙笑:“那你得等好长时间了。”
孙长卿看着他,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他道:“不要紧的。”
第27章 此情何解
他们攻进郢都后,阖闾住进了楚王宫,各个将军住进了各个公候的家里,伍子胥和孙长卿选了个邻居,旁边就是对方的住所。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伍子胥怎么也拗不过他了,本是无心吃饭的,也终是起身洗浴一番后换上了新衣,等到他走到厅上,便看见孙长卿跪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不耐。
此时空气里混着食物的淡淡香味儿,伍子胥看着孙长卿,心里微微一动,突然就感觉鼻头一酸,十分委屈。
见他有异,孙长卿忙站起身问道:“子胥,怎么了?”
伍子胥勉强一笑:“没甚么,只是饿了。”
他坐在桌前,孙长卿一笑,过来充当侍者揭开一一面前的盖子,只见眼前的均是他爱吃的东西。
下午,琴师伯牙在席间弹琴,琴音悠扬悦耳,一时铮铮然、巍巍然,一时仿佛潺潺流水声映带其中,一曲罢了,余音缭绕。
伍子胥赞道:“先生的琴音已达至臻之境了。”
伯牙欠身道:“大人谬赞。”
伍子胥又问:“不知此曲何名?”
伯牙答:“高山流水。”
伍子胥点头笑道:“不知先生可否以我和孙将军为题,再弹一曲?”
伯牙看看两人,略一沉吟,划拨琴弦。
拢、捻、抹、挑,清脆美妙的琴音从指下流出。初始较慢而铿锵有力,仿佛金戈铁马征战沙场,令人生出豪迈雄壮之情。又生出一段婉转琴音,如清风伴明月,流水映落花,似是两人在一应一和,音调不同,韵律一致,开始在其他声音中细不可辨,后来迂回清晰。
曲调舒缓柔和,最终轻轻停止。
孙长卿一时被他勾起了许多回忆,乐曲结束了仍是恍然不知,过了一会儿,孙长卿回过神来,起身向他行礼道:“多谢先生。”
伯牙也微笑还礼。
伍子胥叹道:“琴技虽然难得,天下总还有几人能够练出,但先生在琴中的这份情谊,却是举世难寻。不知此曲有何缘故?”
“回大人的话。”伯牙的礼仪丝毫不乱,“在下去年遇到了一位朋友,极善于听琴。凡我所奏,不论何物何意,他俱能听出。我们相处极为契合,在下看见大人和孙将军,便想起了我那位朋友。”
伍子胥大感兴趣,又去细问,伯牙便讲了他和钟子期的一番故事,并言两人分别时有三年之约,到明年便能重聚。伍子胥祝愿了一番,赐下重金把伯牙送走了。
待到伯牙走了之后,伍子胥与孙长卿闲谈:“你看我与你,能不能相比俞伯牙和钟子期?”孙长卿笑道:“我们比他们还厉害,他们只能一人弹一人听,我们是两个都能弹,还能听。”
伍子胥兴致勃勃:“伯牙气度不凡,就不知那钟子期是何般人物?我们不如把钟子期也请过来,请他们二人提前相见。”。
孙长卿嗤笑一声,只当他开玩笑:“你闲得慌吗?”
伍子胥掸掸肩上没有的灰尘,施施然站起来:“你这俗人自然看不懂,君子有成人之美,这回我便要做个君子,成全了这桩美事!”
伍子胥当即按照唤人,让派人按照伯牙说的位置去请钟子期,言明要好生礼待。
孙长卿见他神采飞扬,恍然觉得,伍子胥真地和以前不同了。
这样的伍子胥,让他想起楚国图腾上那只凤凰,他看过很多次的,那位百鸟之王昂着头颅,在火焰中展翅重生,高傲、强大而肆意,是真正的神明。
这样的伍子胥,真好!
孙长卿呆呆地看着,等到缓过神来,心头又自然而然的有了一丝担忧。肆意了些,会不会不安全?
但出言提醒伍子胥不要如此,他抬眼看了看伍子胥那少有的轻松表情,又怎么也不愿意把话说出来。
我为他防着罢。
以伍子胥之才能谋略,又立下如此大功,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忧其实很没有道理,但仍然是挨个思量了一圈,为伍子胥寻找可能的隐患。
等到伍子胥吩咐完,孙长卿也想到了一个人,开口道:“伯嚭追寻熊珍无果,该回来了吧?”
伍子胥看着孙长卿,顿觉不妙:“他打算去随国继续追。长卿,你还要追究他在战场上那次冒失?”
孙长卿冷静道:“你当时不是一力拦下,要让他将功抵过?攻破郢都,他也有功,就算他是功过相抵了。”
伍子胥安下了心,当时伯嚭请缨去捉昭王,其一是因为兹体事大,其二便是为了躲避孙长卿的秋后算账,便笑着附和道:“正是如此!那你问他干什么?”
“这是老母鸡护雏呢?”孙长卿白了一眼伍子胥,没什么好声气。伍子胥冲他略微心虚的笑了笑。
孙长卿语气慎重:“老伍,我知道你们俩亲近,但我总觉得吧,斗米恩;升米仇。你帮了他太多,可人家心里到底是感激你还是怨你?你也知道伯嚭的心胸不是特别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别人就得罪了他,再说他之前,为了功劳,连军令都能抛到脑后,这样的人,你一定得防着。哪怕你觉得是多此一举,你答应我,你得防着。”
孙长卿这番话掏心掏肺,少有的郑重严肃,伍子胥无奈笑道:“是,我答应你,我防着他,你老人家就安心吧。”
他虽然答应,但孙长卿不知他到底听进了多少,依然是提着心,只是一时也无法再劝,只能以后再说。
说完这话,两人便去料理其他政事,伍子胥一一送走其他国家的使者,又忙了许多天。
申包胥
四月十日,一更时分,天色入黑。
孙长卿在胭脂阁的附近转了几遭,眼看路上无人,终于把马留在其他店前,自己去拍大门。
“砰砰砰——”里边的人隔着门道:“客官!我们铺子现在不做生意!”
孙长卿道:“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就把你这店拆了!”
“一。”
“二。”
刚数到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脸圆圆的妇人打量他几眼,看见那身吴国衣裳,终是不敢得罪,连忙请了进来。
进屋后这妇人赔笑道:“大人万福,您老来敝店是——”
孙长卿:“我买盒胭脂。”
妇人笑道:“那您来对地方了,在郢都本店的胭脂可是数得上号的,大人您想要哪一种?”
这个问题问得好,孙长卿也不知道自己要哪一种:“你们都有什么胭脂?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妇人笑道:“大人哟,我们的胭脂有八十多种,您一个个看过去不是要挑花眼了?不如您跟我说说您要送什么样的姑娘,我给您参谋参谋,奴家干这行也有二十年了,保准您送的合心就是。”
这正合了孙长卿的意思,孙长卿道:“我送我娘子。”
妇人赞道:“大人好心思,您夫人芳华多少,平时喜欢什么?“
孙长卿神情略微温柔:“她二十六了,平时喜欢舞刀弄枪的,也不怎么擦这胭脂,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送的。”
说完这话,他有点想她了。
妇人笑道:“明白了明白了。您送这个,您夫人保准喜欢,您稍微坐坐,我给您拿胭脂过来。”
便转过帘子叫她儿媳妇去拿几盒胭脂,回过身继续和孙长卿聊。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孙长卿心情颇好,就跟她略微说了几句。她儿媳妇拿着胭脂过来放到桌上,这妇人又问:“大人啊,听说你们吴国有个姓孙的将军,叫什么孙长卿,厉害的不得了,用兵如神,是兵神转世,这是真的吗?”
“没那么玄乎。”
孙长卿起了捉弄的心思:“我就是孙长卿啊。”
妇人一下子哑了。
孙长卿?
孙长卿!
兵神转世是一种好的说法,还有人说那是天生魔头,食人肉、饮人血、寝人皮,残忍无情、杀人不眨眼。
眼前来给自己婆娘买胭脂的就是孙长卿?她刚才居然还在问人家的家长里短!
妇人哑声道:“孙将军稍等,我给您把家里的最顶尖的货也拿出来。”
说完便慌不失的去了,孙长卿静静坐着,不一会儿妇人去而复返,战战兢兢道:“将军,您看看这两盒,一盒桃之夭夭,一盒颜如舜华,这是我们家镇店的宝贝。”
那桃之夭夭红中带粉,颜如舜华红中透紫。孙长卿虽不懂,却觉得这颜色艳丽,看上去干净好看,香味闻上去也舒服,不刺鼻。
孙长卿掏出银子,临走前又道:“生意还是要做的,你这店明天就开起来吧。”
妇人忙道:“诺!”
第28章 未言之言
四月十日,三更时分,夜色浓重。
楚国郢都中,往常一天到晚喧哗不止的君悦酒馆,此时却格外地寂静冷清,一个伙计坐在柜台前打着鼾,不时将头往旁边栽去。
“伙计!”一个带着酒气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你这终于开门了啊,给我来两坛兰生。”
“没了。”伙计勉强睁开眼,没好气地一指:“这个月最后的兰生——呐,都在那位爷那儿了。”
男子顺着掌柜的手看过去,见最里边坐了个短发男子,穿着吴国的衣裳,桌子上放着好几个酒坛子。
吴国人,男子酒醒了一点,怪不得今日开门了。
男子也不怕,或者是酒瘾上来,瞧见有两个坛子还未开封,便走过去道:“兄弟,这酒分我点?”
专毅抬起头,这么些天来还没见过楚国人上来打招呼的:“你喊我兄弟?”
男子无所谓地笑笑:“反正咱都是周王室的子民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对不对?”
专毅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想法,反正他喝醉了,也必要去想这个问题:“那你喝吧。”
男子拿走一坛,解开泥封,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喝起来。
专毅一杯杯地喝着,孟泽,我喝到兰生了。
良久之后, “噗通”一声,之前来借酒的边那个男子彻底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倒地上。
专毅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过去,对那醉鬼道:“起来了。”
那醉鬼睁开眼,眼睛赤红,神情哀伤。
专毅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了一击,他怔了一会儿,酒也醒了大半,然后弯腰扶起这醉鬼:“你家在哪?我送你。”
男子又醉醺醺地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声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专毅只好转头问那个伙计:“伙计,你认不认识他?他家在哪?”
伙计闷声道:“这是申包胥嘛,原来住在申府,后来城破之后就不知道住哪了。”
专毅想了想:“你们这店里有房间吧?让他睡这儿。”
伙计不敢拒绝:“那……军爷给加点钱吧?”
专毅掏出钱袋,伙计引路,专毅扶着男子到了个房间里,等到把他扶到床上,男子又嘟囔了一句,这回专毅终于听清他说得是什么:
“员子。”
声音悲哀而无助。
“院子?”专毅迷惑起来:“喊院子干什么?”
四月十二日,这日伍子胥在与孙长卿商议军事,门外传申包胥派人前来,伍子胥连忙让人进来,那随从递过来一封信,信上云:
‘子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
伍子胥看罢,对随从道:“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莫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此后,申包胥昼夜驰驱,来到秦国,请其救楚。
再说楚王熊珍领着其妹与一干心腹大臣弃都避难,度过汉水,先于云梦泽中遇强盗夜袭,熊珍急呼:“我乃楚王熊珍!”
强盗笑曰:“山野莽夫,不知王!”
强盗攻击熊珍,幸而一位王室宗亲以身相护,才使得熊珍无恙,一行人继续逃亡,不料又遇部下叛变。最终,熊珍逃到楚国的属国——郧国。
郧公名为斗辛,其弟斗怀曰:“熊珍之父曾杀我之父,今日我杀熊珍,正合天理!”
斗辛不允。
其后,斗辛见斗怀杀心不息,便和弟弟斗巢护送昭王,离开郧国,一行逃至随国。
伍子胥离开郢都,和伯嚭一起追至随国,赠书给随君一封,书曰:
“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今天佑吴国,问罪于楚君,若出熊珍,与吴为好。汉阳之田,尽归于君,寡君与君世为兄弟,同事周室。“
随君欲献熊珍,熊珍之大臣请求穿王冠服,代王出行,熊珍拒绝。随君为之动容,令太史卜其吉凶。
太史占卜,解卦曰:“故勿弃,新勿欲。”
随君叹曰:“楚故而吴新,鬼神示我矣。”于是代为掩护,言熊珍不在此处。
伍子胥信其言,又因为囊瓦当初弃军投奔郑国,怀疑熊珍也在郑国,于是派兵击郑。
郑王献出囊瓦人头,言楚君实未至郑。
吴师久久不退,郑王大惧,下令全国:“有能退吴师者,我与他分国而治!”
三日后,一渔夫揭去告令,求见郑王:“我能退之。”
郑王在王宫接见渔夫:“卿退吴兵,需用战车、兵马多少?”
渔夫道:“不用一兵一卒,也无须一颗军粮,只要一根船桨。”
郑王将信将疑,吩咐左右拿来一根船桨,道:“你若能退了吴师,寡人不吝重赏。”
渔夫出城,在吴师面前划桨歌唱:
“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
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
兵士奇之,报与伍子胥,伍子胥出阵相迎:“先生是?”
渔夫答:“将军,我乃当年渔丈人之子!”
当年伍子胥逃亡路上,曾遇一老渔夫助其渡河,渡河之后,伍子胥解下龙渊剑相赠,老渔夫谢绝。后伍子胥再三嘱咐勿泄行踪,老渔夫遂自杀以安伍子胥之心。
伍子胥请渔夫入帐,感慨道:“我因令父而生,令父却因我而死,我一直想着回报一二,只恨找不到机会。幸好今日先生来了。请说,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渔夫道:“我没有别的请求。郑王害怕将军您的兵威,在国内公告,如有能退吴军者,与国君分国而治。我想起了先父曾与将军有过仓促之遇,因此希望将军您能退兵。”
退兵?伍子胥已知熊珍不在郑国,良久思忖之后道:“我能有今日,全是令父所赐。上天苍苍,地下茫茫。救命之恩,不敢相忘!”
十万吴师,就此退兵。
渔夫回到郑王宫回报郑王,领取酬劳。
而这退吴师的过程太过轻易,包括郑定公在内的其他人,都认为渔丈人之子不应获得极大的报酬。
因此郑王将百里之地封给他,却绝口不提之前的分国而治之事。
渔夫冷笑道:“终有一日,郑国必亡!“
渔夫自此离去,此后不知所踪。
申包胥跋山涉水,日夜赶往秦国,对秦王道:“吴贪如封豕,毒如长蛇,久欲荐食诸侯,兵自楚始。寡君失守社稷,逃于草莽之间,特命下臣,告急于上国,乞君念甥舅之情,代为兴兵解厄!”
秦王道:“秦僻在西陲,兵微将寡,自保不暇,安能为人”
申包胥再次陈明利害:“楚秦连界,楚遭兵而秦不救,吴若灭楚,次将及秦,君之存楚,亦以固秦也。若秦遂有楚国,不犹愈于吴乎倘能抚而存之,不绝其祀,情愿世世北面事秦!”
秦王道:“大夫姑就馆驿安下,容孤与群臣商议。”
包胥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得安居,下臣何敢就馆自便乎”
他于秦庭上哭泣,不眠不息,七日七夜,其哭音日夜不绝,秦王感其忠诚,诵《无衣》之诗,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与子偕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与子同仇。”
秦王当下派公子子蒲、子虎领大军护送申包胥回国,并援救楚国。
孙长卿建议派遣使者与秦通好,立已故太子建之子熊胜为楚王,割楚国东边疆域,以扩吴国。
伍子胥附议。
伯嚭进言与秦交战,阖闾壮其言,同意交战。
战败。秦军袭破唐城,杀唐王,灭唐国。
蔡王惧,不敢出兵助吴。
当时又逢吴国内乱,阖闾与伯嚭先回吴国靖清内乱,路上阖闾又下诏,令孙长卿与伍子胥带兵回国。
伍子胥接到申包胥书信一封,大意为:天意不欲亡楚,愿吴军退兵。
孙长卿对伍子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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