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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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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虎头虎脑的,见他转过来第一个不去接那纸书墨,反而手忙脚乱地遮掩自己写的字。
    真真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朱定北原先没留意,这么一打眼凭他的眼力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朱定北会心一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顶着那孩子诧异的目光,一脸正直地回过头来。
    ——有个创造字体比他还有创意的家伙在,他就放心了。
    
    第3章 藏龙卧虎
    
    午间用饭的时候,朱定北才意识到这不起眼的黄品小学堂里竟还藏着好几个人物。
    他身后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自报家门时他还吃了一惊,再到双胞胎人手一个拉着两个小伙伴过来表明了身份后,他看这些家伙的眼睛就奇怪了。
    别管介绍人说得多好听,黄品说白了都是些“笨”脑袋。一个学阶几百学子,天地玄三品都有甲乙丙丁数个学堂,单只黄品独设一个学堂,可见就是几百号人里读书最笨的子弟集中营,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工部尚书的双胞胎在这里尚且还能理解,毕竟后来这两个孩子子承祖业,在工学的造诣上青出于蓝。他们醉心工物,学术上不经心以至于落于人后不算奇怪。但连秦大统领的长孙,中书令的十一子和长信侯府正经袭爵的宁小侯爷都在黄品学堂,实在让人费解。
    军政分明,互不干涉。朱定北前生虽说不是对朝政漠不关心,但结交的人少之又少,哪怕一二个打过照面,却因为常年不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交情。
    不过能让他记住名字的,都是在京城有名有姓更有一番作为的人。
    工部尚书楼敬知的双胞孙儿,禁军统领秦孝先的长孙,中书令贾惜福的第十一子,不说他们赫赫有名的父辈,他们自己及冠后的风采可不曾埋没在父辈的光环下。
    再有这位曾让老爹都说过捉摸不透手段厉害的长信侯……这家伙生父早亡,祖父也没撑过几年,以三岁稚龄承袭长信侯爵位还没教长信侯府在这满是纷争的洛京没落,只说这一点,便知道是个厉害的。
    朱定北不由多看了几眼在自己对面安静吃饭的孩子,除了个头比同龄人大了一倍,实在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想是被他看得久了,宁衡抬起头,过于清澈的视线与朱定北打量的目光撞在一起,惹得朱定北退缩了下。
    这小子大概想不明白这个新来的孩子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半晌,几乎在朱定北被他看得定力都要用完的时候,突然从自己的饭盒中夹出一块红烧肉,放到朱定北的饭碗中。
    “……”
    朱定北觉得自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见宁衡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默不作声地把那块红烧肉夹起,放到嘴里。
    眼看着宁衡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如释重负地低头重新吃自己的饭菜,朱定北突然有种感觉:……果然像老爹说的,这小王八羔子心思诡异,他们这种粗人对付不来啊。
    国子学自先太祖那代就开始办起来,这百年来吸纳了很多学子,目前还未对平民开放,能够进来求学的都是官宦子弟。
    这些人家的条件自不会差,国子学并不供应学子的饭食,他们带来的食物无不精致可口,花样齐全。相比起来,朱定北这份饭菜就显得寒酸了。
    老夫人也没有准备这些的经验,一切都按朱定北平时在家的吃食来。谨记着太医的嘱咐,镇北侯府对于朱定北的膳食都以清淡为主,一则他还在调养的阶段,再则也怕他饮食冲突水土不服弄出什么病症来。
    粗心的小伙伴们经过这一幕,纷纷留意到朱·小可怜·定北的吃食,忍痛割爱将自己最爱吃的那份食物夹到朱定北饭碗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吃下去,才一脸被自己感动得要流泪的模样收回视线。
    朱定北:“……”
    书童与学子不同席,虽然朱定北对朱水生从没分过这些,但毕竟入乡随俗。
    用过饭,早就狼吞虎咽吃完等在门外的朱水生迎了上来。警惕地看着和朱定北走在一道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定北身后护送他回学堂。
    “小少爷,这个下午用的蜂蜜水,还有这个,你饿了要吃,是你最爱的肉馅。”小厮水生说不完的叮嘱,朱定北好笑地捏了捏他两颊的婴儿肥,也问了他几句,得知他一早上都用在蹲马步上了,不由叹了口气。在这京城,不说自己,就是水生也像是被折断翅膀的苍鹰,要适应囚笼里的生活,除非篡改本性。
    朱定北体谅他,并不拘束,让他自己找事情做。
    不过他上次受伤吓坏了朱水生,嘴里应下来,眼睛却是恨不得分分秒秒黏在朱定北身上不让他有半分闪失,又怎么可能抛开他自己玩耍呢。
    从学堂到膳房相隔两刻的步行路程,来去权当学子们的消食和消遣了。进了学堂虽然还未曾开课,学子们或是看书或是写字,就连秦奚也坐的直直的,拿着一卷书简强记硬背着什么。
    朱定北环视一眼,索性趴在书桌上睡了起来。
    他身后的秦奚眼巴巴地看着他,很是羡慕,但想到阿爷虎目圆睁的样子……秦奚抖了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打起精神来继续背书。
    撞钟的声音再次响起,朱定北嫌弃地擦了擦自己嘴角可疑的湿润,不甚满意地看了眼书桌。趴着睡果然容易流口水,从前老娘原来不是唬弄他玩的。
    朱定北不喜欢甜不拉几的蜂蜜水,但是老夫人的一番心意不能辜负,喝了几口,揉了揉脸,下午讲学的夫子便走了进来。
    夫子说的是论语,不出一会儿工夫,就成功地把朱定北推进了周公的怀抱,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好歹撑过了一天,回了家关心问起的老侯爷老夫人见他一脸不愿多谈的样子也没有追问,当他过得不顺心,只能安慰说让他放松学,能学多少是多少,不要有负担。
    到了晚间,放心不下的老侯爷到孙子的小院瞧了一眼,见屋子里点了灯,孙子正干劲十足地看书,乐呵呵地走了。
    “老爷,怎么样?”
    “怕什么?狗娘的鲜卑都被我们朱家人打得哭爹喊娘,几本破书算什么。”
    老侯爷大手一挥,全然没看见发妻鄙夷的神情:真要这么简单,当初被一首情诗为难地抓耳挠腮的又是哪个?
    听他表露孙儿自有计较,老夫人也放心,不再多问。
    第二日朱定北比昨日早了一个时辰出发,到国子学的时间尚早便在书院里逛了逛,顺便探探地形熟悉环境。
    路遇不少临湖依柳摇头晃脑的学子,他都快走避开。
    诚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朱定北最怕就是这些酸儒,多和他们说上几句话饭都要少吃两口。
    到了学堂,没想到长信侯爷已经坐在位置上。
    瞧他那一脸专注的模样和他书桌上那一本平生仅见的厚书,他没忍住凑过去看了眼,竟是本医书。
    他就说嘛,能让老爹都感慨的人怎么可能智力只到黄品,分明也是不务正业。
    无端的,这个发现让朱定北对宁衡多了两分好感。
    不等和他搭上话,宁衡小心地收起医书,解下书篓外挂着的一个小福袋,递给他。
    “给我的?”
    朱定北忙不迭接过,拉开福袋一股香味铺面而来,他将油纸包好的馅饼拿出,忍不住吸了吸口水。这两个月嘴里简直淡出鸟了,他这铜肠铁胃,啃得了树皮,喂得下雪球,平生无肉不欢。若不是长者赐不忍辞,也不会乖乖受这么久清粥小菜的荼毒。
    啥也不多说了,他一口塞进嘴里,抬手拍了拍宁衡的肩膀,含糊嚷道:“一饭之恩,小弟铭记于心,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宁衡余光扫了眼他油腻的手指,视线落在他无比满足的脸上,垂了垂眼眸。
    朱定北昨日没留心,今日特意问过水生学堂的课程。
    讲学阶段的课程是按照六艺而设:礼,乐,射,御,书,数。
    礼所学除了各种日常礼节之外,更多的是孝悌友德信这些做人根本。乐虽则要求每个学生至少选取一门,但选择权则给了学生自由,有专门的乐夫子教导。射和御则是朱定北的专项,朱家军的少帅骑射功夫在军中的对手可没有几个。
    再有便是书,除了诗书典籍和书法之外,同样也讲学一些县志史学,毕竟讲学还不像进学和大学那样针对科举或实务,少了些刻板。至于数,涉猎就广了,一般而言除了九章算术之外,夫子还会讲一些浅显的天文地理,以及术数在诸如水利等各方各面中的运用。
    这日上午便是礼课。背诵一章孝经,再听夫子口若悬河如数家珍地列举由古至今一些感人至深至情至性的人物故事,加上夫子煽动性极强的口才,学堂上的学子们目光炯炯有神全神贯注。朱定北最烦说教,夫子的声音犹如洪钟,在他半梦半醒间铛地一声,惊地坐直身体,如此反复。
    到了下午,朱定北总算活了过来。
    讲学的校场不大,一眼望去陈列的靶子和弓箭都尽收眼底。大部分学子显然兴致缺缺,只因武夫子一上来便要求蹲一炷香的马步。
    烈日炎炎,再有夫子放在每个人屁股下的香,虽然根据经验人士说明这一屁股坐下去燃香不至于烫疼屁股,但也有丢脸至极,只能咬牙忍了。
    也是为难了这些四体不勤的学子,武夫子要求对他们可没有半点放松,若是偷懒或是动作不到位,轻则纠正,重则点名怒斥加点一炷香。汗水滴到眼睛里都不敢擦,双腿抖抖索索比光着腿站在冰雪天里都厉害,只能凭着意志力强撑。
    朱定北体会不到他们的心酸,一炷香的马步对他而言实在太轻松。
    他老爹朱元帅不轻易打骂孩子,让他不顺心了却也决不让你舒坦,罚蹲马步动辄一个时辰小半天,朱定北从小受罚到现在,结束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过瘾。
    秦奚看出来了,取弓箭的时候凑上来亲热地说道:“你家元帅爹爹也经常罚你蹲马步吧?”
    将门虎子大概都有差不多的童年经历,秦奚到国子学受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同类,说不出的亲近。见朱定北果然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的苦脸,拍了拍他的脸,一副过来人的嘴脸道:“以后你就知道这是为你好了。你看我现在,头上顶盆水也能蹲一个时辰都不抖一下,他们还没有人能赢过我呢!”
    朱定北没能准确明白此人的骄傲点在哪里,便捏了捏他的大耳朵,语重心长道:“再接再厉。”
    平静安详的日子一划而过,直到朱定北再一次在诗书课上以头抢桌,脾气火爆的夫子终于爆发。
    教执重重地砸在书桌上,夫子怒道:“把老夫刚刚说的这一段背诵一遍!”
    看朱小侯爷两眼无神一脸蒙圈,夫子胡子都翘起来了,“朽木!不会还不好好听讲,你看看谁有你这样顽劣?若是周公能教会你这些,你费什么功夫来我这里?真真气煞老夫也,劣童,你莫不以为自己是再世宰予吗?”
    朱小侯爷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一脸不明白状况的模样。
    憋笑的课堂诡异地严肃,不知谁突然嘀咕了一声,“我好几次看到他睁着眼睛睡觉啦,再世宰猪,非他莫属。”
    “噗”的一声,整个课堂哄然大笑。
    
    第4章 元帅之威
    
    这个即将伴随朱小侯爷下半生的典故在夫子严厉的斥责声中落幕,朱定北也被判处:抄该篇竹简五十遍,明日上交。
    侯府,也不知串门回来的老侯爷是得了哪个老不羞的取笑,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孙儿。但顾及到那书本的催眠功力,心有戚戚地捏了捏孙儿不算结实的肩膀道:“书够用就行。日后晚间早些睡,不要熬灯看书了。”
    朱小侯爷无语地应了下来。
    飞蛾扑火,就好似人凑热闹。朱小侯爷的光荣事迹一夜之后传遍整个国子学,不少人特意前来一睹“再世宰猪”的风采。
    朱小侯爷无动于衷,过了几日新鲜劲过去,也就慢慢消停了。倒有一个人特意从进学府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朱定北白生生的脸,与贾家铭三分相似的脸上布满鄙夷,语重心长地对其说道:“好好读书,争取这次考评进阶玄品。近墨者黑,你可要注意点了。”说罢,啧啧两声,甩袖而去。
    贾家铭的脸都红透了,忐忑地看着朱定北,呐呐地说不出道歉的话。
    朱定北这段时间大抵知道贾家铭的功底,凭他在诗书上的造诣不说讲学天品,就是进学也不在话下。看了这一幕,也大抵猜测到他甘愿留在这里的原因,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倒是宁衡看了他一眼,从广袖的内袋里拿出一个份肉干递给他。
    朱定北嘿嘿一笑,给眼巴巴的双胞胎分了点,又递了一块给贾家铭,叉开腿大咧咧地坐到宁衡的位置上。
    宁衡长他正好十个月,这身板却与进学阶里十三四岁的大块头差不离。未免他坐着太过突兀,学里将他安排在末位右端的位置,临着窗,往外瞧就是一颗年岁古早的白玉兰。
    适逢花期,外面虫鸣蝉歌,清风徐徐,再伴着玉兰香气,端的占尽天时地利。
    宁衡话很少,朱定北在学堂混了一个多月就听他“嗯。”了两声,比他从前身边最沉闷的将士都要惜字如金。
    在朱定北看来,时年九岁的长信侯还没历经蜕变,没有以后的雷霆手段。除了长得着急了点,贪嘴了点,还不务正业爱钻研杂学,与普通臭小子没啥区别。
    也算混熟了,朱定北要是嘴馋就会探向他的“袖里乾坤”,总能抓到合乎他口味的小食。到底是京城土生土长的,比水生这样半路上岗的有门道,这些吃食虽不精致,可其美味程度可不比他阿兄烤的羊腿差。
    餍足地舔了舔嘴角,朱定北搭着宁衡的肩膀道:“这书你都背下来了?”
    托朱定北的福吃得心满意足的楼安宁凑了一嘴:“从我进蒙学,他还是这本书。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把它从方的看成圆的。”说着自己被自己逗乐,咯咯咯地笑起来。
    他阿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拿手帕给他擦了嘴,也是奇怪:“医术没有人教导是摸不到门路的,阿衡你要是喜欢,怎么不叫先生来教?”像他和阿弟平时也开小差钻研天工开物,但有阿爷亲自教导不说,他们楼家的家奴在工学上都有几分造诣,在那样的环境下不怕学不成。
    宁衡摇了摇头,手指珍惜地摸了摸书页,说:“不必。”
    秦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趁着大家不注意出手如电地把桌上剩下的几根肉条都抓进自己手中,急匆匆地塞进嘴里,惹得楼安宁气恼地掐他。
    秦奚一边躲一边不忘吃,“我块头大,吃得就要比你多。”
    “人家宁衡比你高比你壮,他还没吃呢!”
    秦奚尴尬地嘿笑两声,把手里抓着的两条仅存硕果递给宁衡,后者沉默地摇头。
    楼安宁伸手去拿,宁衡嫌弃他可不嫌弃,不过要论手上功夫,他不是秦奚对手。两人又热闹起来,最终,秦奚看到目露羡慕瞅着他们看的贾家铭,不客气地把人拉进圈子里,把肉条递给他。
    朱定北笑看这一幕——这些将陪伴他许多年的人,此时都还一派天真浪漫。
    射御课隔两天一次,因为八九岁的孩子骨骼都还未硬朗,骑马比较危险,因此课程以射箭为主。
    宁衡手长腿长,力气不小,武夫子特别给他准备了一副弓,靶子也比其他人远一些。朱定北看得心痒,上前讨好了两句,宁衡瞥了眼正在指导别人的夫子,干脆地把弓递给他。
    朱定北试了试趁手的重量,约莫有一石重量,满意地将弓立起,从宁衡背后抽了一把箭。
    收腹挺胸,站直,目视靶心,拉弓。
    比夫子还要标准利落的姿势。那姿态一显露,宁衡便讶异地睁大眼睛:正在拉弓射箭的朱定北目光专注,眼神里有他分析不出的陌生情怀。
    拉弓——
    又拉——
    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牙邦猛地绷紧,桃花眼一瞪,脚下使劲,再拉——
    咻,满弓的弓弦松开,木箭离弦而去。
    朱定北不看都知道脱靶了。手臂酸软后续无力,一石重的长弓垂下,要不是宁衡及时抓住,这下怕是要砸在朱定北脚上。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边上的武夫子出声道:“姿势不错,但要量力而行。”
    他把满脸气闷的朱定北带回他自己的位置上,暗暗点头,果然是朱家的孩子,没有怂蛋。
    朱定北甩了甩用力过度的手臂,看着宁衡轻而易举地拉弓射箭中靶,再看看自己手上这个五六岁都已经弃之不用的小弓,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果然生疏一段时间,连弓箭都废弛了。
    朱定北眯了眯眼,抬起自己的小弓,一箭中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国子学的休沐与朝臣一致,毕竟学子都是官宦子弟,还是会顾全一二。
    大靖是旬沐,每旬的最后一日便是休沐日,也就是每个月的初十,二十及月末最后一日。
    国子学每月一考评,定在当月二十一日。虽然考试在即,但临近休沐日,对于蒙学和讲学的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先快活了再说。
    楼安宁拖着双胞兄长凑过来,“定北,你说过随时欢迎我们去你家里做客,可还算数?”
    “当然。”这么长时间看他们都没动静,朱定北还以为他们的热乎劲没了呢。元帅么,对于他们家来说还真不是稀罕物,想见就见呗。楼安宁高兴起来,楼安康也矜持地红着脸,说定了二十日休沐那天,又对未曾谋面的元帅憧憬了一番。
    朱定北笑道:“那你们可得早些来。”
    休沐的由来,是为了让朝臣们好好清理头发,一直沿袭到现在也成了出门访友的好时机。
    楼安康兄弟果然一大早就上门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宁衡和秦奚。
    一进门三个孩子就左顾右盼,生怕漏看了什么。朱定北走在气定神闲的宁衡身边,嘲笑道:“娘哟喂。这仨羊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逛天庭呢,我家还藏了蟠桃不成。诶,秦奚,再摸我可得收银子了。”
    他顶了顶宁衡的胸口,“你怎么也跟着瞎凑热闹?难道也想看看我爷爷手有没有蒲扇大?”
    宁衡浅浅笑了一下,像在湖面漾开的一圈涟漪,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也增添了两分生动。
    朱定北看得出他心情不错,插科打诨两句,就快步上前,把走岔路的三个叫回来,往练武场去了。
    他爷爷的作息与从前保持一致,天不亮就会起来打拳,这个时间,应该会在院子里耍他最爱的那柄大刀。
    转出角门,练武场才进入他们的视野,三个孩子就大惊小怪地倒吸一口凉气。
    朱定北把他们拉到没有危险的最佳观看地点,看他们满脸的赞叹稀罕,脸上也是一片骄傲。老爷子和他一样生在战场上,长在战场上,一生赫赫军功可不是嘴皮子耍出来的。
    他原本也和老爷子有着一样的人生,谁曾想,庄生一梦竟让他……
    收敛心神,他也专注地看起阿爷练刀。从前老爷子便在军中人称朱大刀,一手刀法可为出神入化。他行军大战,大刀只为杀敌,所以出手没有一点花样,招招凌厉,最是干脆直中要害,快准狠三个字发挥无遗。
    离得这么远,刀法的气劲都还能够感受到,更别说是沙场上长年累月浴血奋战而生的气势。
    见他们呆了眼,朱定北一笑,抓了几颗大小不一的石头往前丢——只见离刀还有两尺距离的石头突然裂开,一颗不落,被刀气劈开,跌落。
    “哇!”
    秦奚,楼安康,楼安宁异口同声。
    老侯爷停下来,见了他们把刀递给管家朱老三,接过布巾擦了擦汗,笑着走上前:“这是谁家的奶娃娃?一枪成双,哎哟,真是好枪法。”他捏了捏双胞胎的脸,一脸稀罕。见孙儿嫌弃的眼神才意识到不小心说劈了嘴,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秦奚的脑袋,一脸正经慈爱地对朱定北道:“长生带朋友回来呐,我让老三给你准备好吃的,去玩吧。”
    在秦奚晕乎乎和双胞胎激动非常的目送下,高大的元帅大人扛着大刀走了。
    “阿兄,元帅果然有山那么高。”
    “阿弟,元帅的腰有我们三个那么粗。”
    “元帅摸我的头了……”
    “阿兄,元帅的脸果然是红的。”
    “阿弟,元帅的毛是黑的,眼睛好大啊。”
    “元帅摸我的头了!元帅摸我的头了——”
    朱定北:“…——…”
    
    第5章 骑射大赛
    
    朱定北从小的玩具和洛京的孩子大不相同。
    他匆忙回京,不指望那种情形下阿爷和老爹能记得给他捎上点小玩意,他那心思比碗口还粗的老娘更不做想。因此小伙伴们参观下来,都对朱定北投以同情的目光。
    管家估摸着差不多了,吩咐人把茶点端上。
    在朱定北远离的回廊石桌坐定,对于老元帅的“赞美”总算消停了,朱定北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默默地给阿爷掬上一把同情泪。
    他们对于朱定北在塞外的生活十分好奇,朱定北捡了好玩的同他们说笑:什么夜狩,什么降服狼群,什么成群的骏马还有刚出生的小马驹,什么冰川里摸鱼。诸如此类,凭借他那双能把黑的忽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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