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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其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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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嘲讽道:“你一个傻子懂什么。”
顾悠小声辩解道:“我不是傻子,父皇说我不是傻,是乖。”
他这般的言论停在顾贤耳中,无异于耀武扬威,他嗤笑道:“你若是不傻,倒是先把三字经背下来,皇室中,就没有出过如你这般愚钝之人,若我是你,只怕早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平白给皇家血脉蒙羞。”
顾悠嘴笨,一着急更是不知如何辩驳。
一直沉默用膳的顾琛放下漱口的杯盏,道:“皇室中,最愚蠢的人当属三皇兄你。”
顾贤猛地拍案:“你说什么!”
顾琛勾唇道:“孤说你蠢,你大可以继续闹下去,搞砸了皇叔的元宵宴,且看倒霉的是谁。”
见他起身离去,顾贤恨得咬牙切齿,却忌惮晟王爷不敢发作,一旁的顾鸣放下碗筷,温和一笑,道:“本宫也用完了。”
说着带着心腹离开了宴席。
出了门,转入无人小径,他轻嗤道:“三皇弟确实是蠢,父皇疼宠顾悠又如何,难道还能把皇位传给一个痴儿,他屡屡针对顾悠,传到父皇耳中,只会叫父皇心生不喜,往日的感情早晚也要被消磨殆尽。”
“殿下说的是,三皇子到底不够火候。”
“他虽然不够火候,却是父皇亲自教养到大的,情分到底与旁人不同,要知道,本宫这父皇最是重情重义。不说他,倒是太子,这些日子竟是疏远了许多。”
“算一算,太子殿下已有大半年没有来过殿下宫里了,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提防起殿下了。”
顾鸣眯起眼,笑道:“他能发现什么,本宫自小对他照顾有加,又不曾加害过他,他又有何好提防的。”
过了许久他低声喃喃道:“只是这兄友弟恭的戏码,本宫也腻烦了。”
他身后的侍从连忙垂下脑袋,低声应喏。大皇子过完年已经十五,也该到出宫建府的年纪了,这京里怕是要起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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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岩柏被一群文人堵在饭桌上,这个说请他指教,那个又请他不吝赐教,叶重锦才不管他呢,自己捧着小碗趴在桌上可劲地吃,趁着没人注意他的食量,多吃些才是正经。
忽然碗里被放了一块剃了刺的鱼肉,他抬眸看去,顾琛正托着腮微笑着瞧他,那模样好似在欣赏什么赏心悦目的事物。
小娃娃抬手抹了把嘴上的油渍,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底气地解释。
顾琛颔首,笑道:“孤知道。”
他的阿离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哪怕是粗俗的举动,他做出来,那也是淡雅脱俗,清新不做作的。
第39章 三年后
宴席结束,叶岩柏被一群人拉去偏厅鉴赏诗作; 他难得在外面露面; 别说这些个晚生后辈,就是同朝为官的同僚也觉得稀奇; 皆是挤破脑袋在他跟前露个脸,来年晋升; 万一就有机会呢。
万般无奈之下,丞相大人只好把儿子托付给太子; 千叮咛万嘱咐; 务必把他家乖宝安全送回相府。
顾琛求之不得,笑道:“叶相走好。”
叶岩柏怒瞪虎眸; 只是眼下有求于人,只好憋着口气,道:“切勿在外面多加逗留,近日京中有小孩走丢,怕是有人贩子,我家阿锦又生的好,若是被盯上……”话未说完,已经被晟王爷和几位朝中重臣拉走。
小娃娃窝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椅中; 摸摸圆滚滚的肚皮,小声打了个饱嗝; 眼皮已经耷拉下来。
他吃饱了容易犯困,往日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安歇了。
顾琛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 把小孩油乎乎的唇角擦干净,问:“阿锦可有想去的地方?今夜是元宵佳节,城中有许多热闹的集会,灯会,游船,还有舞狮舞龙,阿锦打小养在院子里,想来都不曾见过,不如趁此机会去瞧瞧看。”
叶重锦有些心动,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也不曾看过热闹的集会,心里自然是想的,可是和顾琛一起……不妥不妥。
小孩脆生生地道:“方才爹爹说,不可在外逗留。”
顾琛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捏着那软乎乎的小爪子,道:“阿锦莫不是在怕人贩子?若是果真有人敢偷孤的阿锦,孤便是上天入地,也是要把那人找出来,碎尸万段的。”
他说这话时,唇边带着笑,眼里却透着一股狠意,那是经历数不清的杀戮方才沉淀出的麻木不仁。
叶重锦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思绪,前世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视他为社稷毒瘤,恨不能将他除之而后快,只愿宋离死后,那盛世如他们所愿,而不是——彻底崩坏。
失去束缚的野兽,到底存有多少良知,谁知道呢。
见小孩垂眸不语,顾琛顷刻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笑道:“阿锦若是实在不想去,孤这就送你回相府,来日方长,日后总有机会去看的。”
叶重锦点点头。
顾琛笑得越发温柔,俯身把小奶娃抱起,大步往外走去。其实他对热闹的集会不感兴趣,只是想借机与阿锦多待一会,毕竟回到相府,那个碍事的叶恒之一定又会出现坏他好事。
顾琛道:“你兄长今夜怎么没来,他放心阿锦来见孤?”
叶重锦眨了眨眼,道:“哥哥原本是想来的,只是父亲不许。”
顾琛了然,今夜人多,叶重晖到底还是小孩,叶岩柏一人照顾两个小孩必定分身乏术,所以把大儿子留在家中。
“如此说来,孤还要感谢叶相。”
叶重锦忍不住弯了弯唇,道:“太子殿下怕我哥哥么。”
顾琛垂首,正瞧见小孩窃喜的模样,心里一软,应和道:“是啊,孤很是怕叶家大公子。”未来大舅哥,不能打不能杀,自然棘手。
出了晟王府,银色的月辉洒在小孩玉雪无瑕的脸蛋上,圆润的脸颊透着淡粉,小娃娃合着眼眸,长而密的眼睫轻颤,微微张着唇,发出轻微鼾声,竟是睡着了。
顾琛朝车夫小声道:“去相府。”顿了顿,又补充道:“慢着些。”
车轮碾碎月光,缓缓朝相府行去,顾琛抱着怀里的孩子,听着他小奶猫似的呼噜声,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梦里,叶重锦抱着一只撒娇的小猫,那是他前世养的爱宠,而身后,顾琛正抱着他,这是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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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京城外的官道上,几辆简朴的马车缓缓行过。最前方的那辆马车里坐着一对父子,皆是儒雅的衣着风范,穿着一袭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书卷,慢悠悠地品读。
那少年不过十来岁的模样,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回头朗声道:“爹,你说丞相叔父会不会嫌弃咱们,这许多年都不曾往来,人家许是不想认咱们这门穷酸亲戚了。”
他身旁的男子捋了把胡须,笑道:“莫要胡说八道,你这丞相叔父与爹自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识字,不过后来他这一支走了仕途,你爹我留在津州做了个教书先生罢了。我早前修书一封给他,说要带你们来,他很快就回信,说一切已经备好,只等咱们到。”
少年面露期待,道:“爹,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比津州好么?”
男子略一思索,道:“我年轻时倒是来过,犹记得那繁华景象,津州是万万比不上的。不过此行是给你姐姐寻亲事,可不好贪恋此地奢华,咱们叶氏子孙,别的不多,唯有志气最高。”
少年轻哼一声,道:“爹,你这话儿子是不赞同的,志气又不能当饭吃,你看叔父一家,人家还是嫡系子孙呢,怎么也不见简朴度日,反而高官厚禄,名扬四海。”
“那是因为当年出了些意外,老太爷欠下皇室恩情,不得已才入了仕途……”
“爹,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这世上哪有皇帝求百姓当官的,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男子拿书卷敲了敲少年的脑袋,道:“休得胡言。你到底年岁小,许多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言罢继续埋头看书。
随后的那辆马车里,一名妇人竖着眉,道:“京城可不比津州,仗着叶家的名声由得你胡闹,此处遍地是权贵,你若是惹了事端,是会连累全家人的,可听明白了。”
叶若瑶咬着唇,道:“娘,你和爹这是要把女儿逼到绝路。”
叶王氏道:“我们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作践自己。身为叶家女,怎能去给人做妾室,何况那甄旭除了会赚钱,别的一无是处。士农工商,自古商贾最为卑贱,你若真的嫁过去,我们这一家子在族中便再也抬不起头来。若任你一意孤行,图一时的快意,日后年岁大了,是要后悔的。”
“娘!”
“勿要多言,眼看着便要入京了,切记谨言慎行,不要给家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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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几位锦衣少年相携而入,皆是十多岁的模样,唯有当中一位最为年少。
叶重晖穿着一袭月白锦衫,面若冠玉,眉目清明冷冽,淡道:“我父亲今日不在,几位师兄怕是要失望了。”
“哎,叶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等同窗数年,今年秋便要离开书院,参加科举,若是落榜了,日后怕是不得相见,思及这些年,竟是不曾来叶兄家里走过一遭,岂不是遗憾。”
说这话的是尚书之子罗衍。
其他人皆是连连附和,道:“正是如此。”
叶重晖没甚表情,只冷哼一声。照他们这说法,满书院的师兄弟,难道要一家一户地拜访。何况,从泰安书院走出的学生,皆是出身名门,且天资极高,哪有落榜的说法,日后只会在朝堂上见到腻烦为止。
他带着人往里走,道:“我叶家清贫,没什么好茶招待,几位师兄不嫌弃就好。”
罗衍笑道:“有口清茶即可,叶相为官清廉,我等知晓。”
穿过前厅,一路往叶重晖的院子走,途径莲花池旁,此时正是初夏时节,池上覆盖着满池的碧叶,还有抽着花骨朵的淡粉色睡莲,清雅怡人,一叶扁舟顺着水流缓缓飘过。
有眼力好的人纳罕道:“咦,那船上似乎有个小孩。”
几人望过去,只见那简单的小木舟上躺着个六、七岁的小孩,穿着淡青色的衣衫,看不清楚相貌,在满池的碧叶映衬下,竟不似人间的孩童。
“叶兄,这位莫非便是令弟?”
叶重晖道:“是家弟不错。”
一般人说起自己亲人,怎么也得顺口介绍两句,例如今年几岁,有何脾性,为何在这小木舟上,可是叶大少爷说完这几个字便不再开口,这几人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肺,却不好贸然提起,只得作罢。
罗衍却是多看了几眼,意味深长地勾起唇。他是知道叶重晖有多宝贝这弟弟的,只是没想到,竟稀罕到连向别人提起都舍不得的份上。
叶重晖的院子叫墨园。他自小爱笔墨香味,故而取的这名字,与叶重锦的福宁院不同,下人们皆是规规矩矩,不敢稍有逾矩,服侍久的人都清楚,大少爷只有在小少爷跟前是好相与的,别的时候,与冰块没什么差别。
几个文人凑在一起,无非是聊些诗词歌赋,下棋作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有人来通传,道:“大少爷,津州那位堂老爷一家子到府上了,夫人请你去前厅见客。”
叶重晖蹙眉,道:“不是说明日才能到么。”
“听说是路上没有休息,赶夜路来的。”
有位师兄道:“津州来的,莫非是叶氏本家的人?真是稀罕,听闻叶氏族人是不喜踏入京城这块地的,嫌我们京中人士生活奢靡,腐坏人心,怎的又来投靠相府了。”
叶重晖冷声道:“叔父一家只是来府中做客几日,师兄却思虑这许多。”
那人自知失言,忙赔笑道:“是,是,是师兄糊涂了,叶师弟万勿见怪。”
人是罗衍领来的,他怕惹叶重晖不喜,连忙和稀泥道:“他素来是没脑子的,叶兄不必当真,既然叶兄家里来客人了,我等不便打搅,这便告辞。”
叶重晖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道:“来人,送客。”
罗衍:“……”
这几位几乎是被驱赶出来的,却不敢发脾气,谁让人家有这底气。刚走到院门,却见先前那青衣小孩从旁边跑过,只匆匆一瞥,还以为青天白日看到了精怪。
第40章 远亲
墨园的布置完全随着主人的脾性,虽是初夏时节; 满园见不着几株花草; 一年到头都是冰冷乏味的,没有可赏玩的景致。
叶重晖端坐在凉亭内; 也不急着去前厅见客,悠悠饮了口凉茶; 他的相貌是承袭了叶岩柏的俊逸无尘,可比起叶相的圆滑机变; 他却是规矩板正的性子; 就连在自己院子里品茶,也是一板一眼。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 一抬眸便瞧见他弟弟正朝这边走来,眼里立时露出一丝笑意。
三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身量已经抽高一些,却仍是娇小精致,此时蹙着眉,莹白的脸蛋透着薄怒,如同用最飘逸的笔墨勾勒出的神韵,清亮的黑眸在光辉的映照下; 似藏着漫天星辰,灵气逼人; 叫人移不开眼。
哪怕日日瞧着这张脸蛋,叶重晖还是忍不住放缓了呼吸,这孩子不像是人间的小孩; 倒似是仙君座下的灵童,只怕他受到惊吓,乘着云雾跑了。
他起身迎上,道:“阿锦怎么会来哥哥院子。”
男孩抿着唇,抬手拭去额上的细汗,道:“哥哥,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这是为何。”叶重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锦帕,抓着男孩玉白莹润的指尖,将他手背上沾着的汗珠擦拭干净。这孩子自小泡在药罐子里头,就连汗水也散着药香,这夏日里闻着甚是怡人。
“莫非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阿锦,哥哥替你出气可好?”
叶重锦气闷道:“谁敢冲撞我,就是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还不是父亲和母亲!这都六月的天了,父亲还不准我摆冰盆,夜夜热得睡不着觉,这日子还怎么过。”
却原来是天气炎热,让素来娇惯的叶家二公子吃尽苦头。
叶重晖劝道:“那是因为阿锦身子不好,不可贪凉。”
又是这套说辞,叶重锦愤愤挣开他的手,坐到一旁的石椅上,道:“若是在病死和热死二者间择其一,我是宁愿选前者的。”
叶重晖弯起唇,道:“可若是让哥哥来选,这二者都是不愿的。再者说,阿锦不是让人造了一只木舟,在莲花池里避暑,还觉得难熬么?”
不提此事还好,提起这件事,叶重锦越发来气,道:“傍晚倒还好,这大中午日头毒,池水都是热的,船都要起火了,若是再多待一会,我怕是要被生生烤熟了,哥哥晚膳也不用别的,直接把阿锦吃了就是。”
“噗……”
叶重晖转过头,以免笑得太明显叫弟弟发现。
叶重晖撩开衣袖,抿了口凉茶,哼道:“别遮掩了,我知道你在笑话我,在外人面前惯会装模作样,一到我这里就现形了,日后逮着机会,一定要揭开你的真面目,叫外面那些人瞧瞧,我哥哥是个什么假正经的人。”
叶大公子轻挑俊眉,“原来阿锦是这样看哥哥的。”
“那不然呢。”小孩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趴在石桌上看他。
叶重晖坐到他身旁,瞧着男孩微垂的眼睫,片刻后,轻声道:“因为阿锦是特别的。”
兄弟二人正在说着话,先前的小厮又来催促,道:“大公子,二公子,夫人派小的来催,说堂老爷一家子还等着,勿要失了礼数……”
叶重晖跟弟弟说话时,最不喜被人打搅,闻言面色一冷,那小厮连忙垂首不敢言语。
却听一旁的小孩插嘴道:“堂伯父一家子已经到了吗,父亲高兴了好几日,总算是盼到了,哥哥不跟阿锦一道去拜见么。”
叶重晖道:“自然是要瞧的,只是总该换身行头,阿锦的衣衫都汗湿了。”
男孩点点头,道:“这倒是,那我这就回屋换身衣裳,一会在前厅见面。”他起身往亭外走,走到亭外他忽然回转,趴着红漆雕花栏杆俏皮一笑,道:“哥哥,等见过堂叔,你替阿锦求求母亲,往我屋里也摆几盆冰盆可好。”
“哥哥不说话,阿锦就当你答应了。”说罢一溜小跑,已然没了人影。
叶重晖刚被弟弟的笑容晃花了眼,转眼那小孩已经跑得没影了,只得无奈叹息,免不得要被爹娘训斥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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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屋里摆着冰盆,窗前两株罗汉松,遮住了日头的光影。
叶老太爷坐在最上首,手里捧着紫砂壶,神态和蔼慈祥,他上了年岁,与族中后辈相见,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客座上是叶明坤夫妇俩,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
安氏坐在二人对面,笑得温和:“晖儿今日请了几位师兄弟在府中做客,许是一时间抽不开身,这才有所怠慢,堂兄堂嫂切勿往心里去。几年不曾见过二位,族中可一切安好?”
虽唤他们堂兄堂嫂,可她到底是丞相夫人,有诰命在身,叶明坤恭谨道:“劳弟妹挂念,一切都好。文翰这些年在京中做官,却不曾忘记照拂我们这些亲族,津州又是我叶氏的祖地,只有越来越好的道理,不曾有过短缺什么。”
文翰是叶岩柏入仕前用的表字,满朝堂也没几个人知道,可见这堂兄弟二人往日情谊深厚。
叶老太爷颔首,道:“我这几年身子不中用,因而回去得少了,只望老祖宗不怪罪才好。”
叶明坤连忙道:“叔父您虽然少有回去,却年年派人回乡祭拜,心意已经传达到,咱们叶氏传承至今,自然不会被这条条框框的旧俗所束缚,心至诚则通达,老祖宗如何会怪罪,眼下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道:“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哪里像你那堂弟,一把年纪还叫人不省心。”说着看向一旁的叶云哲,道:“云哲这孩子如今已十五了吧,有你父亲年轻时的风范,对将来可有何打算。”
叶云哲连忙起身回道:“回老太爷的话,云哲想参加今年秋的乡试。”
他话音刚落,室内便蓦地沉默下来。
叶氏族人不出仕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叶老爷子这一支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这些年远着族人,便是想着,待日后他闭了眼入了土,便把这一系迁出族谱,也好全了族人清白的名声。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竟有子嗣想走仕途这一条路。
叶云哲的母亲叶王氏脸色大变,扯着儿子的衣袖,道:“在老太爷跟前胡说什么,还不快赔礼。”
叶明坤也是难得板起脸,呵斥道:“长辈面前,岂容得你胡言乱语,再说一遍,你有何打算。”
他是个温和脾性,鲜少在孩子面前黑过脸,此时动了怒,叶云哲到底年纪小,被唬得一愣,呐呐道:“老太爷,云哲知错了,云哲并无打算。”
老爷子活了这许多年,眼光极准,这孩子瞧着像叶明坤,气质也温和有礼,只是骨子里是有功利心的。即便此时认错,日后却是不会甘心,在津州那小地方做个教书先生。
说是教书先生,其实哪里是寻常的教书先生。
津州那地方,走几步便能瞧到一间书院,在路上撞到个路人,都是读书人,天下学子对此地趋之若鹜,冲的就是“叶家”这两个字。叶氏有教无类,教化天下学子,备受文人尊崇,哪怕是京中权贵,到了那个地盘,也得尊敬地唤叶明坤一声“先生”。
叶明坤是希望儿子继承他的衣钵的。他父亲本是庶子,这一支只能算作旁支,如今因为叶岩柏这一支走了仕途,他们日后转为嫡脉,乃是天赐的机缘,如今这孩子却不争气,想走仕途,败坏祖宗规制,日后必为族中长老所不能容。
他万分后悔,往日总跟儿子提起这京中当大官的叔父,使得这孩子起了心思。
安氏连忙转开话题,道:“我瞧着若瑶这丫头生得极标致,瞧这年岁,也该婚配了吧,可找好了人家?”
叶若瑶蓦地抬眸,待要启唇,却被她母亲捏住了手腕,只好不甘不愿地低下头。
叶王氏替她答道:“若瑶尚未婚配,说来不怕弟妹你笑话,此番来京城,除了叙旧,其实还想替这孩子寻个好夫婿,我与她爹人生地不熟的,还望弟妹你帮忙关照一些。”
安氏心里诧异,以叶若瑶的家世和品貌,在津州找一个好夫婿再简单不过,却大老远跑来京城,其中必定有何缘由。
她却是笑道:“这是自然,堂兄堂嫂的事,便是我跟老爷的事,一定替若瑶侄女好生相看,必叫你们满意。”
叶王氏连忙道谢。
正在此时,下人通传:“大少爷与小少爷到了。”
叶重晖牵着弟弟的小手,踏入室内,屋里点着熏香,叶明坤一家子皆往这边看,待见到这对兄弟,都是愣了愣。
这兄弟二人,一白一蓝,竟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人物。
老爷子原本满心的忧虑,见到乖孙时立刻便抛却到脑后,笑呵呵地唤道:“阿锦,来爷爷这里。”
叶重锦便甩开他哥哥的手,跑到老爷子跟前,甜甜唤道:“爷爷好。”说着又看向叶明坤夫妇俩,道:“这二位想必就是伯父和婶婶了,阿锦见过二位长辈,还有堂兄堂姐好。”
叶若瑶脸蛋一红,道:“阿锦弟弟好。”
叶云哲也跟着傻傻的道:“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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