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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其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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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下,朝叶重锦郑重磕了三个响头。
“主子,我会让这茶楼起死回生,然后用双倍的价格,从小主子这里买下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叶重锦好似看到了前世的那个姚珍,那股狠劲,原来一直藏在内里,须用外力将它逼出。
不枉他让人通风报信,撺掇叶云哲救人。
那晚的种种,其实他早已预料到,唯一出乎意料的,是春意并非顾琛的死士。可是能潜入西院送信,而不让人发觉,至少会点轻功,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他算漏的。
他又吞了口茶水,还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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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一堵围墙边,一个粗使丫鬟坐在枯井旁,正是被叶重锦赶走的春意。
她这几日精神颓靡,早已没了往日的沉静从容。
在外院住了几日,才知道,原来为人奴婢也是各有不同的,外院的婢女做梦了都想往内院里钻,小少爷身边的一等丫头,吃穿用度比得上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是她不惜福,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过了片刻,一个锦衣罗裙的婢女匆匆赶来。
“春意姐姐。”来人笑道。
“我如今哪里当得起你一声姐姐,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那日替姐姐我送信去西院,这才把叶若瑶送回津州。”
那人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春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小主子赶我走的时候,说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他的语气很笃定,我一直在想,小主子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想。”
“小主子许是糊涂了……”
“小主子是何等精明,又怎会糊涂!还是说,他怀疑错了人,太子派来的人,是你吧。”
那女孩咯咯直笑,好似听了什么笑话,道:“春意姐姐真会说笑,我怎么会是太子的人,我的主子只有一个人,就是小主子。”
春意早料到她不会承认,蓦地起身,扯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腕,往福宁院走去,冷笑道:“既然你不是,不如我们去小主子面前辩驳,小主子自有公断。”
“春意姐姐,”那女孩握住她的手,轻轻松松制住了春意,歪着脑袋轻笑:“这样一来,可就不好收场了。小主子说得对,你太聪明了,你这样聪明的人,真是留不得。”
春意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慌,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那女孩却直直上前,道:“知道吗,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你……你要做什么……”
“我本不想杀你,毕竟你对主子还算忠心,可惜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春意姐姐,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就是不能被人发现,一旦被人发现,总是要有人死。不杀你,死的就是我,所以,原谅妹妹好不好。”最后一句,甜美的嗓音,已然变成男人的清润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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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栗县的灾民大量涌入京城,尽皆被拦在城外,叶岩柏作为清流之首,自然要带头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叶重晖亲自领着一众家仆,在城外搭建粥棚,与相府交好的几个府邸,例如镇远侯府,罗尚书府,以及晟王府,也都效仿施粥,在如此情形下,其他府邸哪敢不随大流,回头御史台的折子就能递到御案上了。
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些达官贵人,为此番救济灾民的确出了不少力。
叶重锦悄悄跟去一次,他哥哥让他待在马车里,帘子盖得严实,相府的侍卫守了三层。他就透过细缝往外看,只一眼,便看不下去了。
天灾人祸,受苦的总是黎民百姓,快入冬的天气,出了这样的事,可见天不悯人。
叶重晖忙完,回马车里,看弟弟趴在大猫身上发呆,以为他是吓得,忙把小孩揽在怀里,小声安慰道:“朝廷的赈灾银已经批下,栗县的堤坝正在重修,房屋也在重建,他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叶重锦问:“谁去的栗县?”
“明王殿下。”
叶重锦放心了,在这种关键时期,明王为了拉拢人心,只会尽心尽力。
他扯了扯叶重晖的衣袖,道:“哥哥,天渐渐冷了,他们吃得饱,却穿不暖。”
叶重晖略一沉吟,道:“我回去与母亲商议,备些棉被棉衣送来。”
兄弟正谈论着,忽然听得马车外传来一阵跪谢的声音,掀开车帘,却见一名容色艳丽的女子跨坐白马之上,一身劲装,披着大红披风,腰间配着一柄兰青宝剑,乌黑秀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眸,竟比许多男儿多出几分英气。
安成郡主——顾雪怡。
她此时正在吩咐王府的下人分发过冬的棉衣,习武之人,直觉比常人敏锐一些,回眸一看,直直锁定到叶家的马车。
她骑着白马,踱到马车边上,叶家的侍卫不敢拦她,纷纷让道。
“敢问哪位在马车上,该不会是谁家的大姑娘,见不得人?”
叶重晖掀开帘帐走出去,道:“见过安成郡主。”
白衣少年披着黑色披风,面色清冷,冷眸如玉,眉骨微微蹙着,风姿出尘,让人一时连呼吸都给忘了。
顾雪怡不在京中久矣,许久没见到叶重晖,一时难以消受,嘴角一扯,道:“原来是叶家公子,回回见到你,都能叫本郡主大开眼界,吃的同样是人间五谷,怎么就你们家人身上散着一股子仙气。”
叶重晖只淡道:“郡主过奖。”
顾雪怡又问:“这马车里还有一人,莫不是叶家那位宝贝疙瘩?上次见着,还是在三年前,王府的元宵宴会上,只匆匆瞥了一眼,至今难忘,不知可有缘再见一眼。”
叶重晖挑起俊眉,刚要一口回绝,围观的几位公子哥都跟着起哄。
叶重锦轻笑一声,他知道顾雪怡为何针对他,这女人自小跟顾琛不对付,就喜欢跟他对着干,顾琛喜欢谁,她就为难谁。但实际上,每当顾琛遇到麻烦,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嘴硬心软,说得就是这位安成郡主。
他拍拍小白虎的脑袋,在它耳边笑道:“别急,这就让你出去溜一圈。”
小白虎被他拘在车里,正不高兴,忽然被放出去,自然撒了欢地闹腾,围观的几个公子哥见一头老虎窜出来,来势汹汹,吓得四散逃跑,安成郡主也被那猛兽张嘴咆哮的模样惊到,正要拔剑,被叶重晖伸手拦住。
“这老虎是我弟弟的爱宠,若是伤到,在下没法交代,还望郡主高抬贵手。”
顾雪怡怔愣半晌,却是一笑,道:“本郡主长见识了。”
第66章 过渡
顾雪怡一笑,在场的公子哥们各个腿脚发软; 急急忙忙往家仆身后躲。
寻常的大家闺秀; 笑起来是甜美可人,讨人喜欢的; 可这位,虽然相貌不差; 可满身的煞气藏都藏不住,非但瞧不出有多美; 只叫人胆颤。
叶重晖蹙了蹙眉; 正待开口,却见顾雪怡已经敛了笑; 不疾不徐地说道:“叶公子,本郡主是吃不得亏的性子,今日你兄弟二人下了本郡主的脸面,难道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收场?”
话音刚落,她骤然起身,脚尖轻点马背,一跃跳上旁边布置精简的马车; 径自夺过马鞭,一脚踹下车夫; 抬手挥鞭,就在几息之间抢走了叶家的马车,以及车上的叶家小公子。
顾雪怡大笑几声; 吹了个口哨,自己的白马跟在马车后面,一道往城外跑。
叶重锦被这变故惊呆了,顾雪怡这几年在军营里头历练,身上的匪气只增不减,说抢就抢,完全不计后果。他掀开车帘往后看,叶重晖不知夺了谁的马,正追赶而来,后面跟了大批叶家的家仆,还有别家看热闹的,马蹄搅得尘土漫天飞扬,场面乱的很。
他素来身子弱,受不得颠簸,何况这车速实在过快,晃得他头晕,胸口涌出一口酸水,好不容易才给憋回去。
叶重锦深吸一口气,对顾雪怡道:“郡主姐姐,马车比不得马匹,很快就会被我哥哥追上的,不如放我下去,这件事就当做一个玩笑,我们保证不追究,你觉得如何?”
顾雪怡又甩了一鞭子,那匹黑色骏马嘶鸣一声,疯狂奔跑,带起一阵风沙。
她扯了扯唇,道:“就凭叶重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学了几年的拳脚功夫,真当自己有几斤几两,便是追到明天早上,他也只能跟在本郡主的马屁股后面,望尘莫及。”
叶重锦默了默,问:“郡主似乎觉得欺负弱质文人,和一个七岁小孩,很给自己长脸面?”
顾雪怡无所谓道:“是又如何?”
叶重锦咧唇笑了笑,道:“难怪,难怪陆家叔叔瞧不上郡主姐姐你。”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寒刃,直接扎在顾雪怡的胸口上,疼得她几乎握不住鞭子。
叶重锦正在气头上,他两辈子都不曾被人如此冒犯,前世即便是顾雪怡她爹晟王爷,也要给他几分薄面,谁敢让他吃这样的苦头,回头就能让顾琛活剐了。而且,方才顾雪怡言辞间,多有对他哥哥的不屑,这让他尤为气愤。
自己的家人有再多不好,那也轮不到外人指责。
叶重锦扶住车沿,继续插刀子:“陆子延跟我说,镇远侯最喜欢温婉贤良的女子,敢问郡主姐姐,温、婉、贤、良这四个字你沾上哪一样了?别说陆侯爷那样的人中龙凤瞧不上你,便是一般的人家,谁敢迎娶你这样的女子进门,娶回家驱邪避鬼倒是不错,但后宅,是别想有一日的安宁。
眼看郡主姐姐已经双十年华,若是还嫁不出去,再过个几年,陆侯爷娶了妻纳了妾,再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到那时候,郡主您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怜……”
“住口!!”
顾雪怡怒吼,然后奔溃地喊道:“住口住口住口!你这口无遮拦的兔崽子,想被本郡主活活捏死吗?”
叶重锦哪会怕她色厉内荏的几句威胁,问:“为何要我住口,难道我方才说错了什么?”
顾雪怡气得脸色青白一片,正是因为他说的都对,才叫她如此愤怒。
她气极反笑,勒紧缰绳,驾着马车往山林里跑。
“不愧是叶家的宝贝疙瘩,果真伶牙俐齿,不知道把你扔到山里,你能不能自己走出去,好在龙址山也不大,就算你迷路了,你那位了不起的哥哥也能找到你吧。”
“你……你是认真的?”
顾雪怡道:“本郡主原只是想吓你一吓,谁知道你这小娃子生得瓷肌玉肤,比神仙都多几分灵气,嘴巴却毒得很,本郡主的心被你戳了几个窟窿,不出这口恶气,本郡主就不叫顾雪怡!”
叶重锦脸色一僵,掀开车帘往外看,进了龙址山好几里地,他哥哥已经被甩在身后不知多远,正焦虑,忽然听到一声虎啸,惊起林中一片鸟雀,接着,大猫矫健的身姿闯入他的视线。
叶重锦悲伤地想,关键时候来救自己的,不是阴魂不散的某人,也不是信赖的亲人,竟然是一直被他嫌弃的宠物——大猫,平时没白疼你!
顾雪怡眼皮一跳,回头看那只紧追不舍的幼虎,皱了皱眉,道:“它还没成年吧。”
小孩轻哼一声,言语间尽显得意:“即便是幼虎,也是认得路的,郡主不是说要把我扔山里吗,不必客气,尽管扔。”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激得顾雪怡想甩他两鞭子,但不敢下手,怕被东宫那位知道,她那位表弟,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她又是狠狠一甩鞭,想甩开那只小白虎,然而一头猛兽极力奔跑的速度是可怖的,很快,大猫已经越过他们。顾雪怡连忙停下马车,小白虎冲他们咆哮一声,套着马车的那匹黑马吓得一瑟缩,就连顾雪怡的爱驹都是往后避了避,眼前这头幼虎虽然个头不算大,但威风凛然,一股霸道的气势逼得人不得不怕。
顾雪怡不敢懈怠,紧握宝剑,只等老虎发难,她便亲手屠杀它。
一人一兽,四目对峙,恶战一触即发。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就在顾雪怡严阵以待的时候,小白虎嗷呜一声,窜上马车,往叶重锦怀里钻,一副呜呜呜你怎么把人家扔下自己跑了你坏坏的委屈姿态。
“……”真是丢人啊,小孩一脸惆怅。
安成郡主怔愣片刻,觉得自己今天被这玩意儿吓了两次,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她轻咳一声,拔剑砍断马车与黑马间的绳索,又是狠狠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那匹黑马嘶吼一声跑了。叶重锦从马车上下来,一脸不忿地望着顾雪怡。
顾女侠道:“你不是牙尖嘴利么,就在这里好生反省,或者让你的大老虎带你回家。”言语间毫不掩饰嘲讽的意味,然后利落地跨上自己的爱驹,一抖缰绳:“追风,我们走。”
叶重锦看着她闪电一般的背影,叹了口气,一般来说,猛兽可以根据气味寻找猎物,可他家这只老虎似乎只认他的气味,但他们现在在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它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的。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叶重锦揪着它的耳朵,恨恨道:“你要是等等哥哥他们,现在就能循气味找来了。”
小白虎瞪着一双灿黄的眸子,一脸纯真又无辜的模样,然后转过头去扑花蝴蝶。
“你算什么老虎!就算是猫,好歹认识路,”叶重锦气得骂它,“还好我在山脚扔了一个香囊,要是被哥哥看到的话,就知道我在山上了,可龙址山……除了大,没别的优点。”
顾雪怡,叶重锦咬牙拽起一根杂草,此仇不报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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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脚下,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拾起那枚香囊,黑漆漆的瞳孔里散发着幽光,低声呢喃:“主子……”
他将那枚香囊摆在显眼位置,起身朝林中追去,论追踪气味的本事,丝毫不比身为野兽的大猫差,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寻到踪迹,待看到那一人一兽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将身形隐在茂密的丛林里。
他没有骗春意,他的主子只有叶重锦,与其他死士不同,太子殿下送他来相府的那日起,他已经不再受命于任何人,仅仅是隐藏在暗处,保护主子的一把利剑。
他的余生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保护主子而死,一条是被主子发现并驱逐,然后自裁而死。
他知道福宁院外有两批人,一批是相府的废物,一批是暗部的人,不过近日,暗部的人明显收敛许多,除了巡察外防,几乎不会靠近内院,否则他也不会出手。
春意是个不安分的,只要她对姚珍的心思不死,只会给小主子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索性顺水推舟,把她与叶若瑶一起送走,暴露身份只是意外,好在,秘密还是秘密。
只要能留在主子身边,一两条人命而已,再划算不过。
叶重锦坐在小石块上,玉藕般的手臂托着脸颊,嘟囔道:“平时赶都赶不走,需要的时候,影子都见不着。顾雪怡会欺负我,还不是因为他,他倒好意思不管不问。”
男人幽幽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叶重锦发泄够了,爬到小白虎身上,道:“大猫,你凭直觉走吧,说不定能找到出口,你是老虎,肯定有野兽一般的直觉,要相信你自己!”也不知是给老虎打气,还是给自己打气。
这个时候叶重晖的人已经到山脚下,找到那枚香囊,再看向望不到边际的山林,冷冷道:“顾雪怡,晟王府,且走着瞧。”
忽然一道闪电似的骏马疾驰而来,正是安成郡主那匹爱驹,可座上之人已不是那位嚣张跋扈的郡主,却是面沉如墨的太子殿下,一袭玄黑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顾琛走到近前,盯着叶重晖手里那枚香囊,一双浓墨般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叶重晖道:“这匹马……”
“方才遇到表姐,借她宝驹一用。”顾琛淡淡道。
“那她?”
“自然是徒步走回去,不到百里路途,表姐虽然武功高强,但轻功很差,用腿脚的话,天黑之前应该能到王府。”
叶重晖胸中那口气总算顺了,难得放下成见,真心夸赞:“好极。”
顾琛勾起唇角,道:“跟着孤,这匹马认得返回的路,能找到阿锦。”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里出发,而叶重锦却被大猫带着四处乱逛,他颠簸了一天,已经耗尽体力,就伏在它肩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睁开眼时,已经日薄西山,他躺在溪水边上,大猫伏在他身边,用自己柔软的皮毛给他暖身子,忽然前方亮起一片火光,隐约听到有人高声呐喊:“找到了!找到小公子了!”
接着便是一阵繁杂的脚步声,马蹄声,还有欢呼声,整片山林映照在大片火光中。
一道黑影冲过来,身子一轻,已经被人稳稳抱在怀里,某人似急疯了一般,往他脸上乱啃,小孩白嫩的脸蛋都被啃出一排牙印,气息完全乱了,只知道一遍遍低喃:“阿锦,阿锦……”
接着便是他哥哥的寒气侵袭,叶重锦被两人夹在中间,张了张嘴,虚弱地启唇。
顾琛与叶重晖忙凑过去听,却听他用极轻,却咬牙切齿的语调,道:“我要…教训…顾雪怡!”
第67章 赐婚
顾雪怡被顾琛夺走爱驹,心中不忿; 她其实并没有把叶重锦扔得太远; 看着走了许久,其实绕来绕去; 只深入十多里的路程,只要那小崽子乖乖待着不乱跑; 不多时就能被叶家人找到。
但是,之后该如何是好; 倒是要好好琢磨。
虽然皇伯父和皇祖母素来偏袒她; 但叶家若是打定主意给他家心肝宝贝出口气,事情也很难办; 何况她那位太子弟弟胳膊肘都快拐到天边去了,为了他的小阿锦,还不把她绑到叶家,让那小崽子尽情发泄!
她爹娘更不必说,整日想着怎么收拾她这个不孝女,让他们得了这个机会,能有她好果子吃?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外祖父能救她了。
她的性子全随她爹晟王爷; 一个闺阁女子,却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 从小到大没少惹是生非,她娘晟王妃是将门虎女,一把年纪才去学刺绣插花茶艺; 就希望给女儿做个好榜样,结果自己的脾气是改过来了,顾雪怡还是那样,越养越疯。
这夫妻俩管教不了,就送到宫里,结果皇帝跟太后只比他们更宠她,小小年纪就赐了个郡主的封号,原本就极刁蛮的小姑娘,简直无法无天起来。
眼看没法子,晟王爷一咬牙,一跺脚,狠心把女儿扔给她外祖家,让岳丈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外孙女。
晟王妃出自满门忠烈的孟家,其父孟霆威一生征战沙场,被先皇封为威武大将军,眼看年纪大了,这才召回京城颐养天年。叶重锦的那只小白虎的生母,就是他去年秋猎时送给庆宗帝的。
孟霆威一生无子,女儿又早早嫁了人,老人家孤单寂寞,这时候,女婿把外孙女送过来,孟老将军那叫一个激动,日日把顾雪怡带在身边,进出军营,一起操练士兵,爷孙二人感情甚笃。
时日久了,原本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安成郡主,武功日益精湛,深得孟老将军真传。
顾雪怡松了口气,若是外祖父肯求情,她这次应该能化险为夷。
眼看天色将晚,总算进了城,一双腿脚已经走得麻木,抬手抹了把汗水,忽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她眼神一寒,拽住那人的衣领,七尺大汉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拉了回来,顾雪怡恶声恶气道:“不要命了?赶着投胎吗!”
那大汉没想到一个细瘦的女子,力气这样大,再看她腰间的佩剑,忙告饶:“女侠饶命,小地只是急着看新出的告示,不是有意冒犯的。”
顾雪怡冷哼一声,把人推开,挤到人群里查探究竟。
却是朝廷的招兵告示,招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年富力强的男子,要求身无残疾,还有一些其他的要求,她只一扫而过,便没了兴致。
却听人议论道:“听说这次边关吃了败仗,主帅朱巍不听副将劝告,五千将士深入敌营被埋伏,无一生还,还险些丢了庸安城,真是造孽。”
“那个朱巍,不就是明王的舅舅么,几个月前还是大英雄,转眼就成了狗熊,还说什么取代孟家军,孟老将军打了一辈子胜仗,可曾败过一次?就他这点斤两,也敢大放厥词……”
“正所谓乐极生悲,看,这不就阴沟里翻船了。”
“唉,只可惜孟将军老了,否则我大邱哪会让鞑子欺负到这个地步,这个朱巍,当年也只配给孟老将军提鞋。”
一片冷嘲热讽中,顾雪怡蹙起英眉,猛地揪起那人的衣领,冷道:“你懂什么,孟老将军一点都不老,去年还生擒了一头成年猛虎,你们这些连战场都不敢上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对他评头论足!”
她转身大步离去,心中却是一片怅然。老骥伏枥,英雄迟暮,最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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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重锦此番吃了些苦头,很是咽不下这口气。他那一家子老小,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家里这宝贝疙瘩,平时磕到碰到哪里,他们都要心疼好久,更别说今日这般颠簸,还被扔在那么大的龙址山,听到消息时,安氏直接给吓晕过去了,康寿院那边压根就不敢透露风声,否则以老爷子这脾气,非进宫告御状不可。
如今人是回来了,一家老小坐在叶重锦屋里,各个心气不顺。连带着看同样姓顾的太子殿下,也满是不善。
叶老爷子坐在上座,一拍桌案,“老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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