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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其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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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锦道:“阿锦代哥哥和弟弟们道谢,不论是什么,都一定好生收着。”
  安老夫人和蔼一笑,瞥了眼披麻戴孝的安家子孙,安启明正跪在蒲团上,一个书童蹲在他身旁,低声耳语什么。她眼里闪过一抹忧虑,有些欲言又止。
  叶重锦问:“您可是有话要交代阿锦?”
  安老夫人勉强一笑,只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到了我这个年纪,总是会不自觉回忆过去。”
  叶重锦理解,笑道:“外祖母若是觉得家中无聊,可以去相府住几日,和母亲作个伴。”
  安老夫人抚着少年温软的侧颊,摇摇头,说:“不必了,我这把老骨头,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何况,他走了,我总得替他看顾着这个家啊。”
  叶重锦默然,心中不禁一片怅然。
  安老夫人又叮嘱了一句:“你外祖父留下的那些古董字画,一定好生收着。”
  兄弟二人送外祖母回房歇息,天上正飘着雪花,簌簌落了一地。叶重锦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老夫人身上,安老夫人想要推辞,但看到少年担忧的眼神,终于还是收着了。
  出了院子,叶重晖将肩上的狐裘大氅解下,披在弟弟身上,道:“外祖母一向通透,阿锦不必挂怀。”
  叶重锦道:“再通透的人,也会孤独啊。”
  叶重晖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人生本就如此,相逢,而后分离,所以才更要珍眼前人。”
  叶重锦抿起唇,窃笑道:“哥哥,这话别人说倒像话,可由你说出来,总是不像的。”
  他惯会取笑人,叶重晖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将他系好大氅。
  “莫要着凉。”
  叶重锦却伸出手,接住一片落雪,冰晶在手心融化形成一滩水。
  他原本是不喜欢雪天的。
  前世,在一个下雪的日子,他被家里卖进皇宫。再后来,他死在一个雪天。
  可是这一世,每逢雪天,父母兄长个个如临大敌,怕他受寒着了凉,那模样,好似比他还要讨厌下雪。
  如此一来,他也渐渐喜欢上了雪。
  兄弟二人一道往前走,在转角的地方,遇到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安启明身后跟着一个书童,那孩子望着眼前的两位公子,眼里闪过惊艳,行礼道:“见过两位公子。”
  安启明颔首道:“恒之表哥,阿锦表弟。”
  叶重锦看到这主仆二人,记起那一回,他与顾琛在茶楼上看到的场景。这小书童,是会武功的。而安启明,他一时看不出深浅。
  他做事一贯是随心的,此时起了试探之心,便笑问:“你们这是往哪去?”
  安启明道:“身体不适,想回房歇息。”
  言罢,看了叶重晖一眼,然后,快速移开了视线。
  叶重锦道:“巧了,刚好我会切脉,不如替明表哥你探一探如何?”
  安启明推辞道:“小病小灾而已,不好麻烦阿锦表弟。”
  “不麻烦的,小病小灾不可小看,日后严重了,是会要人命的,还是慎重些为好。”
  说完,他已经做了请的手势。
  “如此,只好有劳了。”
  安启明垂下眸,将手中的汤婆子交给书童,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
  叶重锦似模似样地给他切脉。其实他只会一些皮毛,能唬住外行,内行一眼便能看出他的破绽。
  切完脉,叶重锦道:“并无大碍,只是哀思过度,好生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安启明道:“多谢。”领着书童远去。
  叶重锦轻笑一声,方才那书童,眼中分明是取笑的意思,果然,不是普通的书童么。


第111章 风雨欲来
  从安府出来; 风雪已经堪堪止住; 路上却没几个行人,叶家的马车停在侧门前,兄弟二人一道上了马车。
  叶重晖问:“阿锦有心事?”
  叶重锦朝兄长笑了一下; 问:“哥哥,你有没有发现; 明表哥长得很像一个人。”
  叶重晖沉默片刻; 不知如何作答。
  在他眼中,其实别人都生得一般无二; 只有阿锦的相貌是不同的,就像在黑白的世界里; 忽然出现的一道色彩,至于那些黑白色; 只有深浅之分; 他哪看得出来,谁与谁相像。
  叶重晖便问:“阿锦说的是谁?”
  叶重锦压低嗓音; 小声道:“我发现,明表哥跟陆子延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处。”
  叶重晖冷峻的面庞显出一丝诧异; 他道:“此二人; 怎么会有牵扯。”
  一个是安家嫡孙; 一个是侯府小公子; 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叶重锦抚着下巴; 认真想了想; 慎重道:“还只是猜测,待我查证了再与哥哥说。”
  他难得正经起来,一双明眸更是灵动有神,叶重晖瞧得有趣,伸手捏着他的鼻尖,取笑道:“阿锦真像一只小狐狸。”
  两人闹了一路,回到叶家。
  叶重锦去看望两个弟弟。因怕孩子们着凉,烧着地龙不说,摇篮边上还摆了好几个暖炉,才踏进屋里,就出了一层薄汗。
  夏荷接过他递上来的大氅,有些诧异,这不是主子今早穿出去的那件,倒有些像大少爷的。
  老爷子坐在摇篮边上,拿着拨浪鼓轻轻晃着,逗两个孩子开心,见到最宝贝的乖孙,他笑眯了眼,道:“三儿跟四儿闹了一整日,这会才安静下来,还是爷爷的阿锦最乖,从小就不闹人,可人疼得紧。”
  叶重锦小时候自然是乖的,不哭不闹,只有饿的时候,或者不慎尿了裤子的时候,才会哼唧两声。
  婴儿是无法控制排便的,第一回 尿裤子的时候,他因此恼了好久,后来习惯了,也就释然了。
  总归不会有人发现,婴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男子的灵魂。
  叶重锦坐在老爷子身旁,打量两个弟弟,虽说安静下来,昊昊的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昕昕倒是睡熟了,嘴巴吮着大拇指,看上去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起了玩心,把昕昕的手指拿掉,用自己的手指替代,睡梦中的小孩嘤咛一声,然后吮着哥哥的拇指,又接着睡了起来。
  叶重锦手指沾着口水,也不嫌脏,反而笑道:“这小家伙真是傻。”
  老爷子被逗得呵呵直笑,过了好一会,才问:“你外祖母身体可好?”
  叶重锦怔忪了一瞬,他没料到老爷子会主动提起安家,只含糊地应道:“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外祖父刚走,难免悲伤一些。”
  老爷子点点头,他抬手掖了掖摇篮里的小被子,道:“她如今一个人不好过,你们时常去陪陪她也好,年纪大了,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总要有子孙陪伴才好。”
  叶重锦应了一声。
  如今灵薇表姐尚未出嫁,倒能陪一陪,过个两年,她也嫁出去了,外祖母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好,我跟哥哥会时常去陪伴的。对了,阿锦还有一事要告诉爷爷,就是……外祖父生前给我们几兄弟,留了一批古玩字画,说是留个念想也好,阿锦已经先收下了。”
  老爷子抚着他的脑袋,笑道:“到底是你母亲的至亲,只管收着便是。”
  叶重锦这才安心,道:“谢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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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年,朝廷恢复了早朝,叶家父子也逐渐忙碌起来。
  叶岩柏对于刚出世的这对双生子,并没有过多的喜爱,当初只是为了传宗接代才生了他们,这两兄弟一出生,就差点害了他们娘亲,他心里还气着,统共也没抱过几回。
  安氏倒是当成宝贝疼,到底是肚子里掉下的肉,哪能不心疼呢。
  因着照顾两个婴孩,丧父之痛倒是缓解了一些,只是时常挂念家中的母亲,身体才好一些,就收拾衣物,回娘家小住几日。
  过年期间积攒的公务繁多,叶岩柏跟叶重晖两个每日早出晚归的,根本没时间照看,老爷子又上了年纪,白天看顾一二也就罢了,老人家夜里被闹醒,便再也睡不着,家里体谅他,自然不想让他遭罪。
  这两个孩子又闹得很,奶娘和丫鬟们哄不住,最后只得送到福宁院里。
  叶重锦初时还有几分新奇,但小孩夜里啼哭,他也嫌麻烦。
  这不,刚过了二更天,昊昊就又闹了起来。
  叶重锦打着哈欠,从卧房走出来,奶娘已经起来喂奶了,见到他,便道:“二少爷,三少爷这是饿了,您接着睡,奴婢给三少爷喂奶水。”
  小孩不喜欢别人的奶水,母亲这几日又不在,难免发脾气,奶娘刚把他抱起来,他顿时扯起嗓门,哭得更厉害了。
  叶重锦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走上前,看向哭嚎不止的小孩,小奶娃如今长开了,小脸蛋肉嘟嘟的,白里透着粉,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心疼。
  被吵醒的恼怒,一瞬间又烟消云散。
  叶重锦把他抱起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道:“昊昊又闹脾气了?再哭下去,是会把昕昕吵醒的。”
  小娃娃望着他,眨巴眨巴大眼睛,竟是渐渐止住了啼哭。
  叶重锦弯起唇,知道他不是饿,只是想闹脾气罢了,便对奶娘道:“你休息吧,我照看他们。”
  奶娘应喏,恭敬地退下了。
  叶重锦把他抱到自己被窝里,带他一起睡,又把另一个小孩的摇篮推到卧房里。
  昊昊先前哭累了,很快便睡过去。
  叶重锦才闭上眼,那边昕昕又嘤咛一声,小声哭起来。他忍了忍,想装作没听到,小四儿是个乖顺的脾气,没人理会,应该就会自己睡着的。
  常言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并非没有道理。
  那小猫儿似的啼哭渐渐止住,叶重锦轻叹一声,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他掀开被褥,坐起身,透过蓝色的帷幔,他看到房间里坐着一个人,无声无息,一袭黑衣几乎与黑夜相融。
  男人坐在一个矮杌上,一只手摇晃着婴儿床,一贯冷硬的面庞,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叶重锦扑哧笑出声,道:“你怎么来了。”
  顾琛抬眼瞄了他一眼,哼道:“你舍得不见朕,朕却是舍不得的。”
  他这是在闹别扭。
  自从母亲回娘家小住,叶重锦忙着照顾两个弟弟,前朝余孽的事暂且搁在了一边,安启明的事还没有查出线索,更别说抽空跟男人见面。
  叶重锦走上前,直接坐在顾琛腿上。
  屋里只点着一盏烛火,光线不明朗,男孩仰头看他,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侧颈,好看的明眸里闪烁着讨好的光,顾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几乎是有些迫切的,将少年扣在怀里。
  鼻尖是少年独有的,含着药香的清新气味,此时混了一丝奶娃娃的味道,不重,反而多了一丝甜蜜。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在他的脸侧,哑声问:“累吗?”
  叶重锦蹭了蹭他的掌心,笑道:“有什么累的,孩子们虽然闹人,却很听我的话,我只哄两句,就都不哭不闹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琛道:“换做是朕,哪用得着哄,阿锦只需朝朕笑一笑,朕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一国之君,竟是跟两个奶娃娃争风吃醋起来。
  叶重锦忍不住笑,却也知道这些日子冷落了他,便商量道:“等母亲从安家回来,我再补偿你。”
  男人一听,眼神就有些不正经了,在男孩淡粉的唇上流连不去,问:“怎么个补偿法。”
  叶重锦瞪他:“你这色胚,想到哪里去了。”
  顾琛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却道:“朕的想法有什么打紧的,总归阿锦不会应下。”
  叶重锦戳他脑门一下,欲起身,却被他扣住了腰身。
  男人埋在他的颈侧,嗅着他独有的气息,道:“再让朕抱一会。”
  叶重锦问:“怎么样,前些日子给你的那些东西,派上用场了么。”
  顾琛低低笑了一声,道:“自然派上用场了,只要朕想查,就没有查不出的东西,如今,那些人该焦头烂额了。”
  叶重锦想起那日,在安家看到的那对主仆,还有安启明那双像极了陆子延的眼睛,转念一想,此事牵扯到了陆子延,实在不好说。
  他问:“有没有可能,前朝皇室遗孤,不止一人?你说过,当年皇宫里走水,不少人都被烧的面目全非,若是有人假死逃脱了呢。”
  顾琛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一个活人,再擅长隐藏踪迹,也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例如当年被姚一刀救走的前朝皇室。”
  叶重锦问:“那……陆子延的父亲,如今人在何处?”
  顾琛沉默片刻,道:“他在陆子延出生之前,便已病逝。朕曾派探子查探过,此人自幼体弱,姚一刀将其救出皇宫后,为了躲避朝廷追捕,时日久了,病上加病,后来,虽四处寻访名医,已然太迟。”
  “正因如此,陆子延的母亲,才会带着有孕之身,千里迢迢赶回京城,希望侯府庇佑她的孩子。”
  叶重锦心里咯噔一声,不知是何滋味。
  顾琛眸色微深,道:“朝代更迭,自古便是如此。陈氏一族,当年打下江山时,未尝不是沾满鲜血,而日后,我顾氏没落,自然也是任人宰割的下场。”
  那把至高王座,原本就是用数不清的尸体堆积而成的。
  成王败寇而已。
  刹那间,他话语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冷然,惹得叶重锦脊背一僵。
  正在熟睡的昕昕,忽而张开眼眸,大声啼哭了起来,叶重锦一愣,忙从男人身上下来,把小奶娃抱在怀里,小心抚慰。
  昕昕比昊昊一向文静,难得哭闹得这样凶,可见吓得不轻,叶重锦怒瞪一旁的男人。
  顾琛自知有错,忙和他一起哄孩子。
  在床上睡着的昊昊也被哭声吵醒,这孩子精力旺盛,醒过来,发觉身边没有人,自然又是一阵啼哭。
  叶重锦忙把怀里的孩子塞给顾琛,又去哄榻上的那个,两个人焦头烂额。
  等两个奶娃娃都哄睡着,两人并排躺在榻上,顾琛抹了一把虚汗,感慨道:“还好阿锦不会生孩子。”
  “……”
  叶重锦气得踹他一脚。
  男人坏笑一下,抬手握住那只脚丫子,他一贯没脸没皮的,竟是俯下身,在少年白玉似的脚背上亲了一下。
  叶重锦蓦地一愣,耳根泛红,好在屋里黑,看不清。
  男人握着他纤细的脚腕,舍不得放,叶重锦心跳得极快,察觉到男人卷起他的裤腿,屋里虽然烧着地龙,可还是冷的,露出的一截小腿沾了空气,微微瑟缩。
  他挣了挣,没挣脱得开,道:“还不松手。”
  因着怕吵醒弟弟们,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听上去气势全无,反倒像撒娇一般,平白让人心里发痒。
  顾琛气息不稳,握着少年的脚腕,将人直接拉入怀里,撩开碍事的衣摆,粗粝的手掌在少年身上胡乱点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躯,似初春刚抽芽的嫩柳,处处透着青涩和娇气,吃素的野兽难得嗅到肉香,哪里忍得住。
  这人的手惯是粗糙,抚得人浑身都疼。
  叶重锦脸上绯红一片,忙拦住他作乱的手,低声恐吓:“你这是作甚,天都要亮了,再不走,叫我父亲和兄长瞧见,有你好果子吃。”
  顾琛不满,道:“左右不能杀了朕,朕自己的媳妇,怎么就碰不得了。”
  说完抚上男孩未经人事的嫩芽,怀中的男孩骤然轻颤一下,不可抑止地发出一声轻吟。
  男人挑起俊眉,似是有些意外,又有一丝了然,把他塞进被窝里,又在他滚烫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
  “朕明日再来看阿锦。”说完心满意足地走了。
  叶重锦捂在被窝里,心跳不止,那是……什么感觉。


第112章 抽芽
  又过了十来天; 叶岩柏按捺不住,亲自去安家接自己夫人; 安氏不放心老太太,想再留几日。
  叶岩柏便夸大其词; 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孩子们日日闹着不肯吃奶,奶娘一碰就哭; 阿锦更是被闹得日日睡不好觉; 眼看着消瘦了不少。
  安氏听了,哪坐得住; 匆匆跟母亲告辞,与夫君归家。
  不料回到家里; 宝宝们已经不认她了,只黏着自个儿哥哥。平时闹腾的小孩; 在叶重锦面前,一个赛一个乖巧,就是黏人得厉害; 一会看不见人就要哭闹。
  因为孩子们不喜欢奶娘碰,叶重锦让她挤在碗里,加热后,再用勺子喂; 倒也没饿着。
  他自己还是个大孩子; 斜靠在罗汉床上; 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腿上趴着一个,手里拿着一册书卷,偶尔翻一页,再看一眼弟弟们,小孩用小爪子闹他,他就在软乎乎的手心上亲一下,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安氏见此情景,一时间复杂难言。
  她家阿锦,这辈子是注定没有子嗣缘的,大婚之期定在三月末,日后,她再担忧,也照看不到了。
  她不自觉轻叹了一声。
  叶岩柏素知她的心思,安慰道:“陛下自会好生照料咱们家乖宝,阿锦也不是闲的住的性子,想出宫还不容易,你也不要担忧太过。”
  安氏横他一眼,道:“老爷也只是话说得好听,圣旨赐下那几日,也不知是谁夜里做噩梦,口口声声喊着阿锦别去,还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叫旁人听见了,说你有谋反之心,都有人信的。”
  叶相露出一丝窘态,原本他对顾琛颇有成见,总觉得这个皇帝城府深,不是良人。
  可这些日子,他做了不少逾越之事,本以为以皇帝的脾气,必然容不下他。可意外的是,小皇帝竟处处忍耐,再恼火,也只是避而不见,并未降罪。
  他颇有几分看人的本事,时至今日,也不得不承认,这皇帝是真心喜欢他家乖宝。
  叶岩柏本就不是拘泥世俗之人,当初不顾父母宗族反对,坚持娶安氏过门,可见一斑。
  如今,皇帝为了他儿子,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份魄力他是欣赏的。
  他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么。”
  安氏又是轻叹一声,抬脚往屋里走。
  叶重锦见到父母,眼里露出惊喜,唤道:“父亲,母亲,外祖母身体如何了?”
  安氏还在月子里,叶岩柏小心扶她入座。
  她笑道:“并无大碍,只是念叨着外孙,想看看三儿和四儿,还亲手做了件兔绒袄子,摸着暖和,这个时节正适用,过几日便是满月酒,给孩子们穿上。”
  叶岩柏道:“都听你的,这回满月酒,也请上岳母,还有两位大舅哥,来府上一叙。”
  安氏大为惊喜,大儿子和二儿子满月酒时,安家和叶家还不相往来,自然不可能请娘家人过来,连贺礼都不曾收下,她一直感到遗憾。
  如今,两家的关系不似往日那般恶劣,都是因为阿锦的缘故。
  她也知道,儿子不喜欢外祖家,都是为了她这个做母亲的着想,才勉强与那边往来。还有公公对她的态度,由初时的不喜,到后来的接受,再到如今的关心呵护,说到底,还是因为阿锦从中斡旋。
  她这一生,最大的幸事,便是生下这个孩子。
  叶重锦兀自逗着弟弟,昊昊的小手扯着他肩上的一缕青丝,那手实在是小,哪怕作乱,也只叫人觉得喜欢。
  三儿活泼,安氏怕儿子累着,便从他怀里接过那孩子,谁知道,昊昊才从哥哥的臂弯里出去,就扁起嘴巴开始哭。
  安氏哄了又哄,这娃娃就是闹个不停,只刚回到叶重锦怀里,便又舒服地眯起眼睛打盹。
  安氏呆住,叶相也是一愣。
  叶重锦板着脸训斥这小崽儿,昊昊哪里听得懂,只咧开嘴傻笑。
  夫妻俩又去抱昕昕,那孩子随娘亲的性格,安静得很,只是小声地抽噎,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安氏心情复杂。不是说儿子们想她?
  到最后,两个孩子都不肯走,强行抱出院子,就一路哭,哭得夫妻俩心都碎了,又原路折返,送回叶重锦房里了。
  终于恢复清静的日子,叶重锦正松快着,就见爹娘一前一后走进来,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罗汉床上,道:“阿锦,你再照看几日。”
  “……”
  叶重锦道:“母亲好些日子没回来,弟弟们难免认生,婴孩都是这样的,照顾几日就好了。”
  安氏道:“阿锦,恐怕你弟弟们认定你了,这才刚出院门,就哭得嗓子都哑了,好似我跟你父亲是坏人,活活拆散你们似的,哪还狠得下心呢。”
  叶岩柏也道:“再说你们母亲也还在月子里,他们这样成天地哭闹,哪里熬得住,你就再照顾几日,可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重锦也不好拒接,只好应下了。
  夜里,皇帝又夜访相府。
  看到屋里的两个婴儿摇篮,先是一愣,随后便有些不悦。
  “岳母大人不是归家了?怎的两个娃娃还在这里。”
  叶重锦白天陪他们玩,累了一整日,此时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道:“没办法,弟弟们认定了我似的,就是不肯走。”
  顾琛不信,这么点大的小孩,还会认人?
  叶重锦道:“许是小孩的直觉,大猫小时候也是如此,只跟着我,旁人都不理睬。”
  顾琛勾起唇,那只小白虎从一出生,就嗅着阿锦的衣物长大,对他的气味自然最熟悉不过,可小孩还能通过气味识人不成?
  他道:“朕倒是觉得,阿锦身上有小孩喜欢的气息。”
  “什么?”
  顾琛从身后将他纳入怀里,低笑道:“他们喜欢什么,朕不知道,不过朕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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