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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药人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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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嚎得最凶的,尾巴上有一个血手印,分明就是刚才救他的那只小狐。
巫阎浮何曾被这般拒之门外过,难免有些难堪,却仍是动也不动的跪在地上,搂紧怀里少年,忍不住盯着那只小狐,看了又看,才抬头望向白衣老巫,一字一句地嘶声说道:“晚辈行了七天七夜,方才来到此地,如今有幸见到前辈这般的世外高人,是何等的运气,自然绝不会就此止步。只要前辈肯相助,晚辈愿竭尽全力为前辈达成任何心愿,赴汤蹈火,逆天而为,亦在所不惜。”
“老朽的心愿?”白衣老巫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抚了一把山羊胡须,双目空茫,“怕只怕你给得起的,入不了老朽的眼,老朽想要的,你给不起。”
“晚辈不是无能小卒,不知前辈可听说过晚辈鄙号——'天魔'?”
“你是巫阎浮?”那白衣老巫面露惊色,“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晚辈乃是借尸还魂之人,不过如今武功业已恢复。”
见白衣老巫疑惑地皱了皱眉,巫阎浮不多言语,一掌击出,掌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卷起千堆雪袭向天空,蓬地爆开,绽成无数雪花,纷纷落下,如雾如雨,却没有一点落在老巫与一众狐狸身上,俱在半空中融化殆尽,化作一片烟尘。
白衣老巫虽看不见,却能感知这人惊天动地的武功,乃是世间罕有,又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武学底蕴的确非比寻常,没有几十年的修行无法达成。
他缓缓走近巫阎浮,伸出一只手,自他肩头抚至手腕,脸色一变。
“你的身上怎么会会附着鬼藤?”
“晚辈借尸还魂之人,乃是一个用来给人续命的药人。”
“原来如此……”白衣老巫点了点头,眯起双眼,思忖良久,道,“看来你会到这里来,遇见老朽,确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你能灭世,亦能救世……”
巫阎浮一蹙眉,隐隐想到什么,不觉一惊,却淡淡道:“晚辈心胸狭隘,无心关怀世间,唯有心救此一人,但晚辈愿为这一人灭世,也愿为这一人救世。前辈不妨明言,晚辈是否跟日蚀之刻,鬼门大开,魔物现世的预言有关?”
白衣老巫沉默了片刻:“你说,你愿付出任何代价,此话当真?”
“当真。”
白衣老巫微微颌首:“老朽可以帮你,不过老朽一靠近你爱妻尸身便知,你爱妻已魂飞魄散,唯有一缕残魂堕入畜生道,附在其中一只雪狐身上,但既已入过轮回,前尘往事便皆已忘尽,即使复生成人,她自然再也认不得你了。”
巫阎浮心头震颤,怔怔盯着那只雪狐——是昙儿,是他的昙儿。
“且你需得知晓,即便救活你爱妻,你亦无甚时间与她欢好相聚。日蚀之刻将到,你若再不去你该去之处,必将生灵涂炭,你爱妻一样会被你害死。”
“晚辈……知晓。”
白衣老巫转过身:“如此,你便随老朽来罢。”
“等等。”巫阎浮将少年尸身背到背上,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一处较为松软的雪地上,半跪下来,“晚辈弄毁了雪狐巢穴,容晚辈再为它们修一个新的。”
说罢,便自顾自的徒手挖起雪来。”也罢。”白衣老巫摇了摇头,先行走入了谷内。
白昙好奇地歪头瞅着那徒手挖雪的怪人,用前爪刨了刨雪,犹犹豫豫地凑近了一些,迫不及待地想钻进洞里,却又忌惮着方才抓了自己尾巴的这人,便围着洞口附近徘徊不前,时不时面露凶相,嗷嗷一声,催促他快些挖好。
巫阎浮刻意挖得很慢很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只怕错过一眼,挖得满手指甲脱落亦浑然不知,鲜血自指尖不断淌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渗进雪里。
白昙嗅到空气里散逸开的血腥味,尖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股味道,和这个人一样,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曾经很熟悉,很熟悉。但它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但本能告诉他,它不能靠近他,一靠近,就会受伤,很重很重的伤。
虽然把自己装得凶相毕露,但是它其实很胆小,很怕疼,很脆弱的啊。
巫阎浮将雪洞挖得更大了些,伸出手去,将鲜血滴在离小银狐近一点的地方,嘶哑低柔的呼唤:“来啊,再靠近一点儿,昙儿,你最喜欢喝为师的血了。”
白昙伸长脖子,嗅了一嗅那味道甜美的血,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舔了一小口,就缩远了些,咂了咂嘴,情不自禁地又凑近了些,舔了第二口。
巫阎浮缓缓将手收拢了一点,将血滴在自己身前。
白昙循着鲜血一口一口的舔,一点一点地凑了过来,离他的手越来越近,尾巴上鲜红的手印犹在,却好像已经把被这人抓了尾巴的事抛诸在了脑后,直到鼻子顺着撞上男子的手指,舔了一口,才忽地竖起耳朵,想逃进洞里。
但巫阎浮又把他的尾巴抓住了,双臂一收,整个抱进了怀里。
白昙恐惧地浑身一抖,奋力挣扎起来,两只前爪在男子胸膛上乱抓乱挠,两只后脚猛踢狂蹬,但男子就是把他搂得死死的,甚至颤抖得比它还要厉害。
“昙儿,别动,别动,为师就是想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昙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他不住抚摸它尾巴的手那般轻柔,让它隐约的觉得这人似乎并不想伤害自己——兴许,只是想抱着他取暖罢了。
这么懵懵懂懂的想着,小银狐渐渐停止了挣扎,舔了舔男子胸膛上被他抓出来的伤口渗出的血,用那毛茸茸的尾巴卷住了他的脖子,变成了一条围脖。
巫阎浮把脸埋在柔软的狐狸毛间,闭上双眼,抑住眼眶里快要渗出来的东西。
许久,他才艰难地把手臂放了开来。
白昙身子一扭,一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钻进了雪洞里。
第62章
巫阎浮割了些马肉塞进雪洞里; 不多时; 便听见里边响起大口的吞咽声。
吃饱喝足; 白昙便在洞中呼呼大睡起来。巫阎浮在洞口守了一夜,直到天亮,风雪停了; 他才起身,向山谷走去。
巫阎浮随白衣老巫走进屋内,在他的指示下; 将白昙的尸身放在屋中用黑色石头组成的石阵之中; 并将弑月置于他胸口,作为招魂的祭物。
白衣老巫将手杖点过白昙的额头; 皱了皱眉:“你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巫阎浮心中一痛:“晚辈摸过他脉象,却亦无法确定; 应是……中蛊而死。”
白衣老巫摇了摇头:“他的确是中过蛊,体内尚有蛊虫; 不过都已随他死了,他久病缠身,心脉衰竭; 早晚都会死; 只是被蛊毒催得早些发了病。”
巫阎浮怔了一怔:“久病缠身……为何……会如此?前辈可知他病了多久?”
“少说有五六年之久。”白衣老巫沉默了片刻,“若老朽没说错,你爱妻应是个娆人。你有所不知,娆人祖先乃是那妖狐所化的绝世妖姬苏妲己,因其祸害无辜; 所以后裔代代承受其罪孽,为其偿还业债,故娆人虽天生能魅惑众生,却极为重情,一旦被人所负,狐骨便会生疾,逐渐损坏心脉。情伤愈深,娆人便病得愈重,到了心灰意冷的绝望之际,也自然,便会发病而死啦。”
巫阎浮只觉耳畔轰鸣,身子晃了一晃。
如此说来,白昙的死,原来是因他一次次伤他太深。
他想起白昙中蛊前夜在他面前忿然辩解的神态,更是一瞬头痛欲裂。
若他说的是真话……不,他定然说的就是真话。
一个知道自己将死又无意求生的人,又怎会为自己强行狡辩?
可他竟没有信他,把他逼得那般伤心愤怒。
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他,连他也不信他,还护着陷害他的那人……
——这小娃娃该有多委屈,多难过?
巫阎浮双膝一软,伸出手抚向少年脸庞:“昙儿……是我大错特错……我没有相信你,你心里对我失望透顶,才会走得这样决绝,是不是?”
可少年自然再也听不见了,听不懂了,这句话来的太迟,太迟了。
若说失去白昙时是万箭穿心,那么此刻却像有一把刀子在凌迟他,一点一点地令他尝到无与伦比的苦楚,而他只能在今后的岁月里独自咀嚼回忆度日。
“娆人若因情而死,就会心器衰竭,即便死而复生,亦活不了多久,不过……”
巫阎浮连忙追问:“不过如何?”
白衣老巫思忖了良久,才道:“你当真什么事都愿意为他做?”
“晚辈说过,当真。”
半月之后。
“魂兮归来,前缘了断……”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不断徘徊着,令少年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脸,有些发痒,他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从一场长眠中醒来,精神十分得好。
眼前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他习惯性的伸长脖子,蹭了蹭同伴的鼻子,对方却一下子躲了开来,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鼻子短了一截,伸出爪子摸了一摸,又看见自己的爪子居然变大了不少,而且没有尖尖的指甲,也没有肉墸�
他吓了一大跳,四肢着地的撑起身来,朝四面望了望,看见那个曾喂过他几天食物的白衣老巫站在门前,朝他招了招手,便立即跟了过去。
白衣老巫看着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原本是个人,不是只狐狸。”
白昙听话的直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果然没有雪白的狐毛,竟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衣,不禁有些讶异,他掀开衣摆,果然,他的后脚也变成了一对人腿。
白衣老巫摇了摇头,道:“有个人就在外面等你了很久,快去见他吧。”
少年犹犹豫豫地走向门外,一眼看见一名身着大氅的白发男子站在优昙婆罗树下,背对着他,是上次抓他尾巴的那个人。似乎听见他的脚步声,那男子回过头来,淡淡的晨曦落在他的脸上,令少年不禁一下子看得愣住了。
男子的脸上没有包绷带,也不像上次与他初遇时那样血迹斑斑,他生得竟异常俊美,剑眉入鬓,鼻梁挺拔,薄唇天生带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蕴藉风流,一双极为深邃的狭长眸子正定定注视着他,眼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少年的心里一乱,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昙儿……”
当男子向他走过来时,害怕受伤的本能令少年后退了几步,一跃而起,他的身子竟然无比轻盈,一下就跃到了树枝上,擦落了几朵昙花。
那个人为什么要叫他昙儿?这是他的名字吗?
巫阎浮也跟着跃上树枝,白昙畏畏缩缩地退后几步,面露凶相。
生怕他又要逃走,巫阎浮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将他困在手臂与树干之间。
“你是谁?”白昙听见自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人类的声音,不由惊讶地睁大双眼,伸手想挠对方的脸,却被轻而易举地握紧了手腕。巫阎浮吻了吻他的手背,神色间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我是你……师尊。”
“师尊?”白昙眨了眨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他?
“你告诉为师,你现在想要什么,想去什么地方,为师都答应你,好不好?”
白昙挠挠头,想了一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那地方雕梁玉砌,繁花似锦,烟雾寥寥,宛如仙境,一个女人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向他招手。
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地方,但是下意识觉得那就是他的家。
于是他答道:“我想回家!”
巫阎浮捏了捏他的耳垂,极为温柔的问:“你想得起来你的家在哪儿?”
白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个地方很美,像仙境一样。”
“我知道了,那地方的确是你的家,在那里,也会有人能够保护你。”男子很轻的笑了一下,将他打横抱起,跳下树去,“为师送你回家。”
白昙点了点头,不明来由的对他产生了一丝依赖感,或许是因为他的样子似曾相识,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让他感到这人曾与他很是亲近。
男子抱着他走出谷中的时候,一群小银狐从后面追过来,嗷嗷地咬住了男子的衣摆,不肯放他们离开,白昙不舍地摸了摸同伴们的头,有一种自己要被坏人拐走的不安之感,却看见白衣老巫一挥手杖,将小银狐们召了回去。
只有一只尾巴上带血手印的,迟迟不肯离开,白昙知道自己曾经与它共用过一个身体,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是他们就像双胞胎一样亲密。
在男子将他抱上马儿之时,那只小银狐跳到了他的脖子上,缠成了一个围脖。
“这样也好,你就不会冻着了。”耳畔低低一哂,一双手臂从后拥来,将他连人带狐的搂进结实的怀抱,用厚厚的大氅裹住了,挡住了谷外有些寒冷的风。
此时大漠上旭日初升,阳光洒满雪原,风光壮美。
二人同乘一骑,扬沙卷雾地沿着长河驰向远方的国度。
傍晚时分,二人在一片绿洲落了脚,城中很是热闹,显然在举行什么典礼,众人都戴着牛鬼蛇神的面具在街道上载歌载舞,烟花将夜色点缀得绚丽多彩。
他们骑马慢慢顺着人潮走进城道,白昙望着眼前的景像,惊叹不已,巫阎浮凑到他耳边低笑一声:“这是就是‘苏幕遮’节,你的家乡也会举行这种庆典,你喜欢的话,每年都可以参加。怎么样,要不要为师给你买张面具玩一玩?”
白昙玩心大起,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师尊真好!”
男子跳下马去,牵着马走到一旁的摊子前,各式各样的面具令白昙眼花缭乱,看了好半天,才眼前一亮,指了指那个狐狸脸的面具:“师尊,我要那个!”
男子摘下那狐狸脸面具,爽快地甩给小贩几个银币,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然后一把将白昙从马上抱了下来,盘在他颈间小狐狸立即伸出头,蹭了蹭狐狸面具的鼻子,然后趴到了男子的胸前,将二人不禁都逗乐了,相视一笑。
“师尊,它以为你是狐狸呢!”白昙摸了摸小狐狸的尾巴,而后笑嘻嘻的将男子脸上的狐狸面具掀了下来,自己戴上面具,一转身,跑了。
湍急的人流很快就将两人冲散,白昙左顾右盼的逛了一阵,一只手从后面将他的胳膊猛地攥紧,将他扯出了拥挤的人群,两个人跌跌撞撞挤到一座庙里,男子将他压在墙角,喘息急促而粗重,似乎很是紧张,良久才喘匀了呼吸。
“为师刚才找不到你,好生心急。”
白昙心思都在好玩的东西上,无暇理会他:“我不是在这儿嘛。”
巫阎浮觉察出他的不耐,眼神一黯:“这会是还在这儿,一转眼你就要不见了,溜得比狐狸还快。”
白昙摸了摸面具,心想,他本来就是狐狸,溜得快有什么奇怪的?
此时,一只舞狮的队伍经过庙前,白昙兴奋地推了一把巫阎浮,从巫阎浮的怀里挣扎出来,巫阎浮便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白昙要什么,他就给他买什么,最后满手拿着吃的,身上都挂满了玩意,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像个行走的小贩,若有人认出曾经的西域武林霸主,一定会笑掉大牙。
白昙倒没心没肺得很,逛得直到精疲力尽,才随巫阎浮在路边的一家面馆坐了下来,他饿得前胸贴肚皮,热腾腾的干拌面一端上来,他就用手抓着,狼吞虎咽起来,还没吃上两口,巫阎浮便捉了他双手,绕到他身边坐下,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干净手指,教他怎么使筷子夹起面,而后喂到他嘴边来。
“你不记得为师便罢了,怎么连如何使筷子都忘了?乖,张嘴。”
白昙耳根一酥,乖乖的张开了嘴。
面条软乎乎,香喷喷的,白昙一口咽下去,却莫名地鼻子发酸。
巫阎浮喂了他一口面,又舀了一勺汤,吹了一吹,他潮湿的呼吸拂到白昙的脸上,令他莫名地心头一跳,情不自禁地斜目看向身旁男子的脸。
“来。”
巫阎浮将勺子递到他唇边,朝他看过来,白昙下意识地将目光避开了,嘬下一口温热的汤汁,因为咽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抹了抹他的唇角,白昙对上那云深雾重的一对狭眸,心下一阵慌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捧起那碗面一气扒进了嘴里,嘴里鼓囊囊的就跑了开来。
这种感觉好奇怪……
第63章
没走出几步,巫阎浮便在背后追了上来,白昙下意识地躲着他,脚步越来越快,前方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大叫。白昙定睛看去,便看见一个人从空中跌了下来,一群人围着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名红衣蒙面的女子。
“还有哪位壮士想来做我赫连家的乘龙快婿?”
这一声不知从哪传来,声如洪钟,响彻天地,白昙只觉气海一阵激荡,一股莫名的战意油然而生,只见一个魁梧大汉跳上台,直朝那女子扑去,还未出手,就被那红衣女子一掌击中胸口,震下了擂台。
“好厉害……”白昙啧啧称奇,朝擂台挤过去,却被巫阎浮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横抱起,他不悦地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想去玩玩!”
“不行,那里很危险。”巫阎浮低声呵斥,将他拽上马背,白昙眼见那女子又打落一人,众人在台下举臂呐喊,此起彼伏,落在他耳里竟像阵阵骂声,心中没来由得生出一股戾气,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巫阎浮,跃上了台。
“我来跟你打一打!”
那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觉这少年虽俊俏至极,却不过十五六岁,比她还小些,莞尔一笑,拉开了架势,一掌朝他击去,却被此时忽然跃上台的一人接住,她看清那男子容貌,便不由一瞬失神,退后两步,几乎跌下台去,头上戴着的孔雀翎帽子连着面纱倏然飘落,露出一张俏丽的面容来。
台下一片哗然。
赫连家举行了三天三夜的比武招亲大会,业已见了分晓。
见那男子揽起少年,将他裹进大氅之中,跳下高台,便要扬长而去,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素来豪放不羁的鲜卑少女怒喝一声:“壮士留步!”
巫阎浮置若罔闻,吹了声口哨唤来马儿,却听身后袭来一声锐吟,他拔出背后“弑月”,旋身一挡,一道寒光闪过,一根利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白昙从大氅里钻出头,回眸望去,那女子放下弓来,昂头盯着他们俩。
一个须发斑白的高大男子从女子后方走出来:“这位壮士,按照我们鲜卑人的规矩,你方才既然打败了我小女,就得娶我小女,你这般一声不吭,目中无人地随意走掉,就是肆意冒犯我们赫连家的尊严!”
白昙听得似懂非懂,却知这话是针对他师尊来的,心里一紧。
这人是要师尊娶那女子?
巫阎浮只淡淡一哂,将白昙的头按回大氅里,盯着他,头也不抬一下:“在下只是为了拦住顽皮的徒儿,并无他意,若有冒犯,实属迫不得已。”
白昙本来兴致勃勃,现在知道自己犯了错,便如个泄气的皮球。
“大胆狂徒,你以为赫连家的擂台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么?”
“你若想走也可以,留下一双手,赔我小女清誉!”
巫阎浮自然无意与这纵横大漠的匪帮“苍狼派”纠缠,可亦心知此时脱身没那么容易,见十来个人已在周围散开,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一跃跳上马背,猛地一夹马腹,就带着白昙朝城门冲去,刚冲出城门,数只箭矢便刷刷袭来,巫阎浮俯身贴紧马背,压住身下少年,一路冲出绿洲。
二人在一座远离那绿洲的一间废庙停了下来,未等巫阎浮勒紧缰绳,白昙就从大氅里钻出来,跳下马去,摸了摸自己酥麻麻的娆骨,扫了一眼巫阎浮胯下情状,才明白顶了自己一晚上的东西是何物,不禁脸上一热。
巫阎浮从马鞍上取了水壶,自己喝了一口,递给白昙,将马匹扯到破烂的庙门前,在废庙间捡了些易燃物,在地上坐下来,用打火石生火。
火苗窜了起来,照亮小小一方天地,暖融融的。白昙困倦极了,靠着岩石迷糊起来,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抱了起来,头枕着男子坚硬的胸膛,小狐爬下来趴在他肩上,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正好护住了他的胸口,舒服极了。
只是,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他的师尊……竟然没有心跳,胸膛里一片沉寂。
快要睡着之际,白昙的耳垂忽而一紧,被捏了一捏,一只手缓缓抚过他的脸颊。白昙立刻醒了过来,他不知道巫阎浮打算做什么,但他没有睁眼,而是像小狐狸遇到危险时装死般一动不动,感觉那只抚摸他脸颊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柔地摩挲了几下他的嘴唇,像在之前帮他擦去汤汁时那样。
可他现在没有吃什么东西。
白昙困惑地心想着,想舔舔嘴巴,可唇上一软,被什么物事覆住了。
他意识到那是师尊的嘴——他与他嘴对嘴的是想做什么呢?
是想喂他吃什么吗?
当唇齿被一道软物慢慢撬开,探进口里,白昙下意识地咬了一口,以为那是什么好吃的,却听对方闷哼一声,便觉些许甘美的血液渗到舌尖上。他咽了口津液,馋得含着对方的舌头吮吸起来,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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