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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药人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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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儿,你怎么能不听为师的话,随便跟着别人走呢?”
  语气那般温柔,却残忍到了极致,冷血到了极致。
  谁人的命于他眼中,皆是蝼蚁,不值一提。
  可那个别人,却是这十年来,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他却连那人的样子也没机会看见。
  叫他如何不恨?
  ……
  “教主?”姬毒见他心神不宁,轻声唤道。
  白昙如梦初醒,抚了一把额角,竟已满是汗液。
  他垂着眼睫,瞳仁幽暗,翻转钺柄仔细端详。
  月光之下,钺身上雕刻的血色梵文若隐若现,随着他的手腕聚散变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漆黑暗影,仿佛能将虚空切开,煞气霸道,是一柄举世罕见的神兵利器,确能与弑月钩相配。
  有趣,巫阎浮求而不得的东西,竟真一件一件全落在他手里。
  白昙轻抚钺身,蹙起眉毛:“这钺刀,老魔头当年费了好大功夫,也没夺到手,如何竟会落在你手上?你把它献给我,又是何意?”
  姬毒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属下别的本事没有,却极擅偷窃。前些时,教主想必也听说了月隐宫内乱的事,属下便趁机来了一招偷天换日。至于为何献给教主,教主不也心知肚明么?“白昙恶声恶气:“本座最讨厌跟别人打哑谜。”
  姬毒道:“自是为了那藏宝图。”
  白昙把钺刀藏进袖口,负手而立:“藏宝图被本座烧了,你不知道?”
  言下之意,你死心吧,当然,东西到了我手里,我也不会还给你。
  姬毒盯着他,只觉得白昙抓着钺刀,满脸戒备的神态像极了一只贪心的猫,得了好处不肯收敛爪子,谁凑上来都要挠上一爪,偏又生着一身诱人蹂躏的漂亮皮毛,让人竟忍不住想抓在怀里,狠狠揉捏。
  这便是师尊锁着他的原因么?
  “属下曾听闻,教主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想必,教主自有解决之法。”
  白昙心里一咯噔。
  他从哪听说的?他这本事连巫阎浮也不知,姬毒是听了梦话不成?
  “几年前,属下曾去过一次藏经阁,偶然撞见教主也在那儿。属下好奇,等教主走了之后,便去查看,却发现所有经筒都原封不动。后来又有一次,属下在蛇房后的一座山上,看见教主在练六欲天招法里的三梵破,那三势包罗万象,极其复杂,教主却记得一势不差。”
  “够了。”提及蛇房,白昙便觉羞耻难当,竟还有一人旁观了他忍辱偷生的过往?不禁有点恼羞成怒,暗生杀意,“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属下不敢。”姬毒毕恭毕敬,“属下所求,不过是与教主同行的机会,神殿内宝物虽不计其数,属下身患顽疾,只图神殿内一杯乳海泉水。再者,教主眼下的处境,实为十面埋伏,属下愿做教主的盾。”
  白昙沉默不语。
  姬毒这人,实在精明,他拿捏不准他。既然敢如此坦然相告,必是有备而来,留了后手,如此时将他杀了灭口,恐怕不妥,一旦自己记得藏宝图的秘密泄露出去,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且这人若真能做他的鹰爪与耳目,确是如虎添翼,利益维系的关系,比所谓忠心更可信。
  姬毒也识相,没有再进一步,拜了一拜:“教主,时候不早了,姬毒尚有要事在身,如有需要,教主派鹰使传信便是,姬毒有求必应。”
  白昙松了口气,挥了挥衣袖,容他去了。
  待人纵马远去,他才将“破日”从袖里拿出,随手挥舞了几下,感觉稍稍称手了些,便足尖点地,轻盈跃起,一招飞天反弹琵琶式,曼妙至极,而腰肢旋扭,劈,撩,斩,截,抹,刀势若风驰电掣,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流火,堪比凤凰涅槃,正是三梵破第三势,“地狱十九变”!
  不是坠入地狱,灵魂被碾做齑粉,哪会一念成魔。
  望着高处身影,离无障却不由叹了口气,握了握手中一个纯金信筒。
  见白昙练到兴起,也不便打扰,刚打算离去,又见他身形一滞,不知怎么,整个人一下子像断线风筝般从观星台上栽了下来。
  离无障一怔,立时飞身而上,将人堪堪接住,还未落地,白昙就将他推了开来,一头扎进观星台下的梵天湖里。
  不多时,浑身湿透地走上岸来,一张脸苍白如纸,却将那钺刀紧紧抱在怀里,生怕给人夺去一般。离无障啼笑皆非,迎上前去。
  还未走近,白昙忽地身体歪了一歪,半跪下去。
  咳了几声,就呛出一口鲜血。
  “教主?你怎么样?”离无障弯下腰,将他扶住。
  “哈,不碍事,每吐一回血,本座功力就精进一分!”白昙一笑,擦掉唇边血迹,信口胡诌,只觉十分没面子。拿到钺刀,便得意忘形,忘了书里记着这“地狱十九变”需得修炼到六欲天最高一层才可练。
  他血毒未清,内功也不到家,差点就走火入魔。
  刚要站起,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前一倾。
  离无障俯身将他抱住,不料白昙却五指成爪按在他天灵盖上,离无障动作一僵,触到他发烫的身子,仍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白昙有些虚弱,声音如猫叫。
  离无障耳根子一软,施展轻功,纵身跃起。
  抱着人穿过无色林时,雪花纷落,他不禁回想起那年冬日,奉命将逃走的白昙抓住时,也是这样把他抱回来,而他在他怀里细声啜泣。
  我再也不想见到师尊了,师兄,你放我走好不好?
  求你。
  那时,他怎么就没答应呢?
  如果那时白昙真走了,兴许不会演变到今天的局面。
  他敬仰的师尊死了,他怜爱的小师弟变成了一个连他都畏惧的人。
  错就错在他万万没料到白昙的恨意埋得这样深。离无障在心里叹了口气,可师尊哪,你分明便是对他动了心罢,否则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敢这样冒犯我,你还真当你是我师兄么?”
  “并非如此。”离无障心里一沉,面具上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态,疾步不停,“保护教主是属下的职责,请教主莫要怪罪才是。”
  说着,一个什么东西钻进他袖口,拱了一拱,探出三角形的小脑袋来冲他撒娇,原来是刚认了他做主人的小石龙子。
  “三毒,你倒是善解人意。”白昙摸了摸它的头,三毒却又窜跳下地,闪电般的跃向不远处,他目光也被引到那处,脸色一变。
  离无障跟着望去,原来竟是那口被封死的酒井边的一树优昙婆罗开了,在夜色里远观,宛如一朵朵洁白胜雪的冰花,美得惊心动魄。酒井里,盛的是巫阎浮自酿的美酒,往年他常去那里,饮酒赏花。
  有风骤起,花瓣簌簌而落,树影之间,仿佛幻化出了一个人影。
  男子坐在井边,披着一件黑羽大氅,衬得容颜如玉,一头乌发也随意披散下来,正抚着身前通体纯白的凤首箜篌,满树昙花黯然失色。
  月光柔和了他锋利冷峻的眉梢眼角,使笑意愈发蛊惑人心。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我待你,便如待这昙花,日日灌溉,精心养育,你刹那芳华只是我杯中酒,为我饮用,为我衰亡。其他的,莫要痴心妄想。明白么?”
  这一手养育他长大的人,这让他曾视为天视为日月的人,亦是全天下待他最最残忍的人。
  白昙跟被火烧一样扭开头,眨了眨眼:“哎,这树我不是命人烧了么?怎么又开花了?真是阴魂不散,等会派人再烧一遍。”
  离无障加快了脚力,匆匆远离。
  白昙得名白昙,也是因为带上天山的那一夜,这传说中三千年一开的优昙竟然竞相开放,巫阎浮心情大好,便赐了他一个“昙”作为名字。
  而今,昙花又绽,却物是人非。
  ……
  一丝微弱内力在原本空荡荡的气海中凝聚起来,巫阎浮缓缓睁开了眼。缠绕周身的鬼藤在冰水之中已松散开,飘飘荡荡。
  他张开五指,将内力聚在掌心,灌入水中。
  几根鬼藤便如活蛇般轻微游动起来,卷住他一臂,将他向水面上扯去。巫阎浮贴近池壁,将头探出了水面,潮湿枯瘦的手尚不能撑起身躯,只能勉强攀住池沿。他喘了口气,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可怖疤痕,眼神晦暗无比。最可笑不过,这疤痕,是他当年亲自命人所划下。
  倘若当日没有废了这身躯主人的四肢筋脉,他今日不会如此艰难。
  这难道是所谓的业报么?
  他从不信命,亦不惧佛神,可眼下情状,却由不得他不信。
  巫阎浮的目光凝在水面的倒影上。
  当年你因为师杀死这人,伤心了那么久,却不知如今为师占了他的皮囊。昙儿,你若知道了,不知狠不狠得下心再杀为师一次?
  胸口戾气翻涌,他张开五指,竭力抓住池边一块岩石棱角,一寸一寸地往上爬,苍白手背上根根青筋也爆凸出来。用力之下,鬼藤根根贴壁蔓延,竟如触须一般缠住了一根石柱,将他整个拉出了水池。
  可没容他爬到那练功用的浮屠阵中,门外就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巫阎浮退回池中,仅将一双眼睛露到水面上。
  “嘎吱”一声,一人怀抱着另一人,推门而入,将两件物什放在桌上,然后走了过来。
  他沉入水中,静静窥视,见离无障将白昙小心翼翼地抱到池边放下,白昙脸色绯红,似是疲倦极了地闭着眼,任他替自己宽衣解带。巫阎浮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只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嗅到了一丝暧昧。一个是自己重用的二徒儿,一个是他的宠物,这两人何时搅在了一块?
  是在他生前么?他竟毫无察觉?
  他游近过去,伸出一只湿淋淋犹如鬼爪的手抓住离无障的手腕。
  没料到药人闷声不响地会有此举,离无障纳闷地僵在那儿。
  白昙抬起浓黑睫毛,看了一眼胸前的两只手,一时不明所以。
  “你这药人是做什么?”离无障甩开手,感觉十分怪异。
  巫阎浮看着白昙这有点迷糊,软绵绵靠在别人怀里的模样,蹙起眉毛,一句“为师”便要出了口,临到嘴边,才改成“主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喑哑:“主人身上在发热,让我来帮主人。”
  离无障的表情更怪异了。他不是没有见过药人,药人都一副温顺听话的呆样,可眼前的药人实在太主动了,主动得有点不正常。
  “那老魔头养的药人却是与众不同。”白昙笑了一下,吩咐离无障道:“无障,你出去罢,本座自会为自己疗伤,让因陀等会进来。”
  离无障点了点头,关上门,退了出去。
  巫阎浮还沉浸在“老魔头”这个绰号里,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他在这小娃娃的眼中,不但是魔头,还老么?
  白昙褪了鞋袜,将双脚没入水里,正要解腰带。却不知怎么,在这药人眼皮底下宽衣,他竟有些不自在。不是没有在侍从面前裸过身,此时这药人看他的眼神,却让他无端端的感到羞耻,竟像面对巫阎浮之时。
  但分明,这药人神情淡漠,一丝异样意味也无,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他,虽无甚温度,却是专注。白昙忍无可忍,怒道:“你闭上眼,不许看着我。”
  巫阎浮依言阖目,心下却道,你身上哪一处为师没有看过?
  哗啦一响,白昙下了水,冰水浸没身体,周身灼烧感立时退散不少,又感到药人身上散发丝丝凉意,便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反身将他压在池壁上,低头去颈间血脉,找到一处好下嘴的地方,就狠狠咬下。
  猛吮了几口,就又舔又啃起来,好似饿虎扑食,一点吃相也不讲。
  白昙“咕咚”咽下一大口鲜血,便神志昏愦,软在了身下药人身上。
  濡湿了鬓发绕在巫阎浮喉间,痒得挠心。他伸手扳起少年的下巴,垂眼瞧去,便不经意窥到了少年花瓣般薄嫩耳垂上的印记,目光呼吸俱是一滞。——深深一个牙痕,是他自己死前咬下去的。
  巫阎浮心口一阵悸动,几乎想凑上去再咬上一口。
  自然,咬上一口还不够。
  这小子只知自己是他的药人,却不知,他既吞下了自己的血舍利,他亦能以他为药人。血,津液,泪水,浑身体液通通蕴含着血舍利的精华,最快之法就是要了他的处子之身采补内力,一举便能夺回自己的功力。
  若是以“恩人”这重身份,也并非难事罢?


第10章 
  如今这小娃娃娆骨也要长开了,还有比自己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么?
  他闭上眼,一时脑海却全是将白昙扼在身下狠狠占有的情形,心下竟恶躁难耐,只欲现在便付诸行动,全然没了起先猫玩老鼠的耐心。
  可他偏偏得慢慢来,否则便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他怎能再容小子害他又死一次呢?
  这般想着,男子修长苍白的手已缓缓滑至少年后颈,拇指摩挲过他圆润的喉结,描摹他染血的薄唇。唇缝半翕着,宛如含苞待放的花瓣。鬼藤沙沙蠕动着,缠上少年美妙的颈线,仿佛也亟待钻进他的嘴里一尝芳泽。
  指尖掠过唇缝,刚触到湿润的贝齿,少年便轻启齿关,将他一根手指含进了口里,如吃奶婴孩渴求母亲的乳头,贪婪地嘬吸起来。
  巫阎浮腹下发紧,只觉被软舌卷弄着的不是手指,而是别的什么,一股热流从指尖一直涌到冰冷血管里,只让他血脉贲张。猛地抽回手指,以唇相替。舌尖触到少年唇瓣,胸口却刹那间似冻土初裂,怦然一动。
  奇了,怎会有这般感觉……
  他腰腹肌肉都扭曲起来,勉力抬起一只手,在水里抓到一把湿濡发丝,不知是谁的,密密纠缠,似一张渔网,也不知到底是缚了谁。
  ——三千红尘似海,谁又溺死于这三千红尘里。
  魔障,真是他的魔障。
  “唔…”
  一条软物宛如游蛇探入唇齿,想将他的齿缝撬开,探入口里汲取什么,这种被侵犯的感觉令白昙嘟囔一声,苏醒了过来。
  恍惚看去,身下男子白发散乱,一双狭长蓝眸云深雾浓,薄唇泛着湿意。他本来生得极是英俊,若是会笑,必是倾倒众生,比之那老魔头也不会差。白昙刚饮完血,脑子混沌,竟看得有点发蒙。
  故而,他没发怒,反而伸手摸了摸药人的脸,眼睛大睁着,睫羽湿漉漉,巫阎浮拢紧他的后颈,凑上去舔了他颊上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舌尖刻意掠过他的耳垂上的齿印。白昙像被挠了脖子的猫,打了个激灵,整根脊骨都麻了。他一把药人推下水里,飞身上岸,盘腿坐下,运功调息。
  巫阎浮沉进水里,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唇角。
  真跟逗猫一样,有趣得很。一捏尾巴,就跑得飞快。
  待到欲火消减,他才睁开眼,目光落到浴池里药人的身上。
  药人藏在水面下,一头白发漂浮在水面,隐约露出一对蓝盈盈的眼眸,鬼藤缠绕的苍白躯体泛着幽幽光晕,加之浴室里雾气缭绕,烛光昏暗,一眼看去,宛如那传言里那由怨魂所化,会将人拖下水溺毙的鲛人。
  白昙摸了一把后颈,心里莫名有点儿婕床挥勺猿埃至耍够嵊械愫ε乱桓鲆┤耍鱿⒛兀�


第11章 
  吃完了扈从送来的珍馐佳酿,酒足饭饱后,白昙在软榻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今日刚得来的宝物。将鳞皮剥开,“破日”光芒四泻,使得屋内烛光都显得黯淡了。巫阎浮定睛看去,心下一惊。竟然是——破日?
  白昙抚过钺刃上的梵文,逐个仔细辨认。
  西夜国人源自天竺,便是以梵文为基创造本国文字,读懂每个字的意思不算太难,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不明所以,似乎是一段咒经。他心想,明日且去藏经阁看看,也许能找到此段咒经的来源。
  “主人是在想这上面刻的是什么么?”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水池处传了过来,竟是药人在说话。
  “你……知道?”白昙疑惑地撑起身子,见他浮出了水面,盯着破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半信半疑地朝他走了过去。
  巫阎浮看着破日心道,何止认得,这把神兵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点了点头:“回主人,这上面刻得应当是《解日厄神咒》。”
  “哦?”白昙一愕,想到什么,“你原本是月隐宫的人?”
  巫阎浮已抛出诱饵,淡然作答:“阿痴不知,只是认得上面的字。”
  白昙捏住他的下巴,迫他与自己对视,厉声问:“你当真不知?”说着手指微动,驱动咒印,药人立时目光呆滞,却仍是摇头答不知。
  “罢了,为难你这等废物也没用。”他泄气地撤了咒,却不禁对这药人的过往生出一丝好奇。他握住药人的手,翻来覆去的仔细瞧了瞧,想看看他以前使不使什么兵器,便发现他修长宽大的手掌上除了常年伏在地上爬行造成的茧子外,大拇指处还有一道特殊疤痕,不禁心里一悸。
  这似是常用弓箭,戴着扳指磨出的痕迹。
  巫阎浮见他怔忡不语,又问:“主人?我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白昙皱着眉毛,摇摇头:“想起了一位我的救命恩人。他的手上,也该会有这样的磨痕。只是,他已经死了多年了。”
  “主人很思念他么?”巫阎浮盯着他的眼睛。
  白昙摩挲着他的拇指,鼻子一酸,“若不是恩人,我早就死了,要么,就会变成一个又盲又哑的废人,现在还被困在地牢里。”
  “那,他是怎么死的?”巫阎浮又问。
  白昙牙关发紧,眼圈红了:“被那冷血的魔头——”
  巫阎浮只觉浑身鬼藤缠得骨肉生疼。
  恩人,真是好一个恩人。
  昙儿啊,若你知道你的“恩人”就在眼前,会怎么样?会不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会以身相许呢,还是抵上你的一颗心?
  若你知道你这“恩人”当年不过是听命于为师的一个细作,他救你,不过是为师的意思;他被杀,是因为背叛了为师;他把你护在怀里,也不过想拿你当个人质罢了,知道这些,你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他闭了闭眼,手抚过“破日”钩身,掌心掠过钺刃,被划开一道森森血口,白昙立刻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你的血岂能随便浪费?”说着便低头舔去他指尖鲜血,像只贪食猫儿,一丝湿意却沾上巫阎浮手背。
  他抬眼看去,少年睫上缀着一滴泪珠,将落未落。
  为那人而哭么?
  他心下暗流涌动,眯起眼,用拇指刮去了那滴刺眼的泪水,手指在少年娇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白昙惊愣了一下,只觉这拭泪动作似曾相识,要配上一声“昙儿”,简直便是巫阎浮再世。他呆愣在那里,忽然更想哭了,可他笃定这绝然不是因为后悔或者想念,只不过,只不过是——是什么呢?
  那个人已经死了,再大的恨意也该消弭。
  心里一时迷茫得很,怎么也找不出答案。狠狠擦了把脸,将药人一把推开,抱着榻上虎皮蜷成一团,冷冰冰道:“滚,轮不着你来安慰本座。”
  轮不着?
  巫阎浮凝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愈发幽暗,垂在身侧的手无声蜷紧,将那一滴血泪揉碎在掌心。为师养的花,自只能在为师手里绽放凋败。
  你笑也好,哭也好,绝不得……是为了另一个人。
  室内安静下来,白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以往半夜醒来,他都会偷偷溜去藏经阁偷看那些武功秘籍,或是私下在蛇房的后山上练功,但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干这些事,却没了原来卧薪尝胆的心境。
  比起背秘籍和练功,他现在更想干另一件事——他坐起来,把榻边的箜篌抱到身上,开始无止无休的折磨巫阎浮的耳朵。
  正当巫阎浮听得满耳生疮的时候,弦“啪”地又断了一根,然后好半天没了动静,他一抬眼,就见白昙怔怔看着那根断了的琴弦,嘴唇抿得很紧,脸色涨红,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快要哭了似的。
  巫阎浮不动声色又饶有兴味地瞅着他。
  以前这小崽子就是个哭包,动不动就掉眼泪,他亦是被他这爱哭的表相骗了,没想到白昙会对他痛下杀手,动手的时候竟一滴眼泪都没落。
  可要是外人知道堂堂魔教教主爱哭鼻子,不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
  白昙揪着那根琴弦,在食指上卷了几圈,胸膛一起一伏,眼睛红了,自言自语地念叨起来:“银蛟伤心不理我,你也伤心不听使唤了?那么一个人,有什么好挂念的?你们都不过是玩物,跟我一样,伤什么心?”
  巫阎浮不禁一愕,白昙又手起手落,一下又揪断了另外一根弦,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止,手下也是不停,揪了两根还不解气,又去揪去剩下的,可发丝做的弦是杀人利器,强韧得很,徒手弄断必是皮开肉绽。
  见他十根葱根似的手指上转眼已是血肉模糊,巫阎浮忙将他手一把抓住,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竟让白昙没挣脱,泪眼朦胧的瞪向他。
  “你干嘛?”
  “主人受伤了。”巫阎浮捂住他手上豁开的血口,心里又好笑,又有种诡异的愉悦,低下头去含住了白昙指尖。
  唇舌好似亲吻般轻轻吮过每根手指,引来一丝酥酥的痒意,仿佛是被宠溺着般,白昙一时懵了,呆呆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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