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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难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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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点头,道:“两年前来过,还待了小半个月,说起来也是这个时节。”
  周絮看众人皆愕然,只有月朗面色如常,料想两年前正是他与皇上来的菇州。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精心料理好的鲺T才上了桌。众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三盘色香味俱全的鲺T,面露难色。
  平日里,只要一上菜,都是让皇上先下筷子,吃第一口的鲜,可这鲺T又哪是一般菜。
  众人不敢有所动作,皇上却也不动,桌上大眼瞪小眼,局促得很。
  “就让我先为兄长尝尝这鲺T罢。”看众人局促,周絮笑道,便伸筷子夹了一块白汁鲺T,当真丰腴美味,世间少有,周絮不禁赞道好吃。
  皇上笑而不语,独自喝茶。
  又过了片刻,众人看周絮面无异色,方才眉开眼笑,一齐尝这传说中的美食,吃后个个惊叹称绝。
  酒足饭饱,众人在这菇州城里转了转,街上都是卖枇杷杨梅的小摊儿,还有各色果酒糕点,热闹繁盛不亚于朝莲会时的观州,不多时,小福月朗手上已提了拉拉杂杂的一大堆东西。
  天色渐晚,众人回到船上去,皇上想多留一两日,众人便都连连点头称赞这菇州气候宜人风水宝地,多留一两日才值得。
  周絮回到舱房洗漱罢,躺在床上看着船外的明月发呆。
  想起第一次在淼淼楼,与黎桑夜谈直三更天,也是这样的月色溶溶,从他嘴里说出的那些仗剑江湖的奇闻异事,听了直让人热血沸腾。他也说到过菇州,那时他和沐音还有几位兄弟办事路过此地,夜宿客栈,半夜里将睡未睡,听得有人轻声扣门,不急不缓,他当下便提着一颗心,害怕是朝廷听到了风声来试探,或是出了什么变故,谁知道?
  黎桑当时还眉开眼笑的,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怎么找?我提了剑走到门边,贴着耳朵听,却听到一声软糯酥甜的女声问道:‘公子,今夜这般冷,奴家为你暖床罢。’她这般说着,门缝里还塞进一张纸,黎桑打开一看,竟是那女子的画像与名字,黎桑吓得把那张画像就着烛火烧了。
  一人说一人听,两人直捧着肚子笑。
  黎桑说,那时他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听了这话像是耳朵被烧了一般,从耳朵一路烧到脖子,烧得满头满脸的红,最后只得去后院泼了一桶冷水,才作罢。
  周絮想,是,你黎桑那时是不经世事的孩子,现在又经世事了?还不是一样没长进……
  周絮想着黎桑满脸红透透的模样,觉得好笑,便不自觉笑出声来。又看这月光冷冷,月色下是他口中的菇州城,也不知他现在在哪,身上有没有再受伤,两人何时再见罢。
  正当周絮想得出神,忽而也听得舱门咚咚咚的响,心下一惊,暗道,不会罢?想什么来什么,那软糯甜酥的菇州小姐儿也找上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表白一直看文的天使~
  虽然已经从新晋榜掉下来了,为了小天使我也会继续努力哒
  诶,对,那就是包小姐大家不要怀疑


第37章 久别重逢
  叩门的声音轻轻的,不缓不急,周絮也学黎桑,把耳朵贴着门,看有没有那酥软的声音传入耳。
  却不想……
  “恒之,可是睡下了罢?”门外那人轻声问道。
  周絮咂舌,立马整理了一番衣衫打开门,笑道:“没呢。”刚要请皇上进来喝杯茶,又看他穿戴整齐,束了发,一副要出门的形容,便问道:“兄长可是有什么要事?”
  皇上定定看着他,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邀你一起去逛逛菇州的夜市,顺便见一个人。”
  周絮心中一凛,他这个皇兄说带他去见人,准没什么好事。
  换了身衣裳,周絮也不敢让皇上多等,便提心吊胆地与他出了船舱,手轻脚轻,不想引起太大动静。
  上了岸,月色明朗,不打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拐过了码头,街市上的人声灯火就渐渐浓了。菇州河鲜丰足,夜晚的街市四处叫嚷售卖小龙虾,一个个足有两个拇指大,麻辣五香蒜泥,称斤卖,不似京城按个卖,便宜又好看。
  皇上看周絮的眼睛流连在小龙虾间,笑道:“恒之喜欢,就买一筐回去罢。”
  “等见完兄长说的那人,再买也不迟。”周絮心里却道,这小龙虾虽然好吃,也不知待会儿还有没有心思吃。
  这菇州是产美人之地,除了小龙虾,当然还有满街声音软糯酥甜身段窈窕风流的小姐儿,一路上不是龙虾香,就是脂粉香,熏得路人都醉了罢。
  皇上带着他熟门熟路地拐了几条巷子,来到一个打着灯笼的寻常院落前,既没牌匾,亦无门号,只得两个门童蔫着脑袋守在外,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门童一看到他二人,立马来了精神,躬身作揖请他们入内。入了院门,转过几处假山,绕过几曲回廊,二人被引到一个既不是正厅也不是客房的小厢房里。屋内床几茶案一应俱全,古董玩物也颇具风骨,可见屋主品味极挑的。
  二人一进屋,便有人侍坐奉茶,周絮坐下喝了一口茶,便见一个乖巧玲珑的侍女进屋说道:“二位请稍等,我家公子正换衣裳,片刻便来。”
  周絮心中诧异,谁人敢用换衣裳的理由让皇上等,那可有趣了。
  果然不消片刻,周絮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雕花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袭素衣,头发半束,依旧风姿清举,音容兼美,濯濯如春月柳。
  许久未见,姿容有增无减,眉目间却还多了些许风情。
  唉,那样绝色的人儿,除了悦卿,还能有谁呢?
  曾经想过千万遍的人儿,想过千万遍的重逢场景,如今这人就在眼前,周絮却觉得有些灼灼晃眼,低下头,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些抖。
  “悦卿,可算等到你了。”皇上嘴角含笑,扬起眉看着那人,一脸的欢喜。
  悦卿愣了愣,弯着眉眼道:“皇上平日哪里这么唤我,还是照旧罢。”他既知面前这两人是皇上与王爷,也不作揖请安,只上前来,为他二人添了茶。
  果然,静妃的话,真真的,哈,哈哈。
  周絮在心里笑了两声,也不知笑点什么,就觉得十足的好笑。他们两如今这样做作给我看,又是何苦呢?
  周絮看那身白衣晃到自己眼前,也不抬眼,看那双又白又细的手为他沏茶,古瓷的杯子里一汪碧水。
  “王爷,许久不见了。”声音依旧风平浪静的,熟悉的很。
  “是,白公子近来可好?”周絮语气也淡淡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力气说什么话,所有的气力都在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罢了。
  悦卿沏茶的手明显震了震,几滴茶水落在桌上。
  还没等他回答,皇上便笑道:“悦卿现在,怕是没在王府时欢喜罢。”
  悦卿放下茶壶,坐在周絮对面道:“外边的一切自然及不上王府。”
  周絮笑,不言语,垂着眼,片刻一杯茶便见了底,伸手去拿茶壶,却被悦卿抢先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缩了回来。
  悦卿为他沏茶,又是碧盈盈的一杯。
  “王爷既然这样喜欢这茶,待会捎一些回去罢。”悦卿笑道。
  “那就先谢过白公子了。”周絮勉强扬了扬嘴角,继续饮茶。
  皇上挑起眉毛,饶有兴味地看着一直将头埋在茶杯里的周絮,道:“你现在倒一杯墨汁儿给他,他怕是也一杯接一杯的喝罢。”
  “皇兄说笑了,这茶确实好得很。”周絮扫了一眼皇上,语气依旧淡淡的。
  皇上眯着眼瞧着周絮,道:“怎么,你日思夜想的悦卿现在就在眼前,你眼皮都不舍得抬一下?”
  “……”周絮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眼前花白一片,手心都是汗。
  悦卿笑了笑,道:“皇上就不要为难王爷了罢。”
  皇上扬起嘴角对悦卿道:“你倒是护着他。”
  悦卿不置可否,笑问道:“皇上今儿怎么想着过来了?”
  “很久没听你的琴声了,想得紧,再说——“皇上斜了一眼周絮,扬了扬嘴角道:”料想恒之也没听过悦卿的琴声罢?”
  周絮的手猛地一颤,面色青白。确实,他与悦卿朝夕相处小半年,却没听到过他的琴声。
  各人都不说话,片刻后,悦卿对周絮道:“怕是王爷惹恼了皇上罢?皇上才这样故意气你。”
  皇上笑了笑,不置可否,周絮嘴角抽了抽,干干笑道:“我怎敢,生死全凭皇兄一句话。”可不是么,那日是他说,黎桑,他不敢留的。
  皇上沉吟片刻,冷冷道:“恒之知道便好。”喝了一口茶,又转向悦卿道:“你不知,朕这皇弟,心里头装着的人可多着,之前是你,现在又多了个俊俏的公子,也不知还有谁,怕是他这一生一世,都是要这样脚踏几条船罢。”
  周絮眼角抽了抽,紧紧地抿着嘴,悦卿见状笑道:“我在王府时,王爷一向待我如亲人,并非皇上想的这般——”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一架古琴前,道:“皇上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周絮略微抬眼,看那古琴通体漆黑泛着绿光,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一袭素衣的悦卿坐于琴畔,清雅又妖娆。
  皇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斜眼看了看周絮的反应,嘴角抽了抽,淡淡道:“随悦卿的心境罢。”
  悦卿颔首会意,低眉抚袖,指尖一拨,行云流水,娓娓道来,在众人心里荡起涟漪。
  月色浅淡,夜雾渐浓,一曲弹毕,夜风习习,穿着薄衫已觉微凉。
  就着余音未落,皇上与周絮说了一段往事。
  两年前,菇州,也是六月,梅子雨刚过,蓬蒿满地,鲺T正肥。
  太子妃卧病大半年,终日郁郁,病久生郁,郁就成疾,无论换了多少个太医,试了千百种药,仍不见一丝半点的好转。
  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听说民间有位医仙妙手三郎,医道高深,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却行踪最是缥缈,太子差人查了两个月,才得知他当时可能在菇州。消息也不是百分百确切,却值得一试。
  那段日子,因为太子妃的病,太子寝食难安终日郁结,也想趁此机会,微服菇州,一是出来散散心,二是找那位神出鬼没的妙手三郎,横竖死马当活马医罢。
  谁知道,妙手三郎没找到,却遇到一个人。
  那日午后下了一场雨,傍晚,皇上进了一家临河的酒楼,就是中午他们一行人去过那家。鲺T的美味天下闻名,朝廷越是禁止食客越是好奇,都传鲺T食在菇州,而菇州做鲺T最出名的,就是那家酒楼。
  太子好奇,便招呼小二将鲺T做来,不巧得很,前面的一个客人也要了鲺T,而楼里只剩下那一条了,掌柜看太子气度不凡知是贵人,一叠声赔不是,却也不得办法,总是先来后到的理儿。掌柜指了指临窗的一桌道,正是那位客官,先要了这鲺T。
  太子顺着掌柜所指望去,那桌只坐了一个素衣男子,背影挺拔纤细,颇具风姿,还是少年人的模样,背对着他们,太子盯了片刻,也没太留意。
  随身的月朗想用百倍价钱,与那少年讨要鲺T,太子不允,两人只得挑了个隔壁桌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时鲜菜。
  都说这鲺T丰腴鲜美,闻着味儿连和尚都想还俗,太子心下遗憾,却也没办法。
  不多时,小二将做好的鲺T端了来,送到临窗那桌上,菜一出,飘香满楼。
  只见那素衣少年与小二低声说了两句话,小二便眉开眼笑,将那盘白汁鲺T端到太子的桌上,道,是临窗桌那位小客官赠的。
  太子心下又诧异又欢喜,忙转过身,那少年朝他拱了拱手,淡淡一笑,满眼春风和煦。
  皇上当下呆住,久久不能言语。
  这个人,竟和太子妃生了一样的面容,乍看时确实十足十的像,细细看来,眉目清泠些,面上也多了些棱角,眉眼间的风流,怕是要胜过太子妃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
  520表白一直看文的小天使~
  谢谢氽鱼卷小天使的灌溉~鸡冻扑倒
  诶,今年大家吃到小龙虾了没?


第38章 梦话旧事
  皇上这么精明一个人,当然知道哪能有如此巧合。这鲺T一赠,好一个别致的见面礼。两人当下便互相敬酒,做足礼仪,报了名号。
  少年人自称白九,祖籍京城人氏,后辗转长居平洲,此行来菇州,原为一尝鲺T美味,却不想收获更大,遇到知己。
  太子眉毛一挑,听这话,便知此人为自己而来。
  白九也不否认,笑说,他自小被迫离家,后家族败落,现京城还有一姐姐,想与太子一道进京去探望姐姐。这进京,指的当然是进宫。
  皇上看他这容貌,早就猜出十之八*九,原知白家有个独子,太子妃的弟弟,六岁时被人抱走再没找到,却不料此番南下,竟让他遇到了。
  白九知瞒不住他,坦言自小被青衣会收养,虽不曾结誓入会,因为师父是青衣会长老,和青衣会也算是有干系的。
  为什么不入会呢?白九笑,笑得春风和煦,语气却冷冷的。六岁那年他是被青衣会拐走的,只因他是白老将军的后人,当今朝廷白相爷的儿子,本想害了他性命,后白老前辈觉得这做法太下三滥,才出手阻拦救他一命,也不能把他还了回去,便把悦卿收为自己九弟子,从此便有了江湖上传说的用毒手段高明狠厉,神出鬼没的毒圣白阎王九弟子——白九。
  青衣会的人处处忌惮他,毕竟,六岁的孩童也记事了,碍于白老前辈面子不好出手斩草除根,最后只得各自小心。后来白老前辈过世,青衣会与他的牵连也就淡了。却在去年,白九突然以男宠的身份卧底贤王府,这让青衣会众人也愕然得很。
  菇州一遇,太子与白九相谈甚欢,意气相投,太子更是为白九的琴声所痴迷,说听过白九的琴,便再也听不得别人的。那段日子,太子为白九在菇州买了一处宅邸,两人一呆就呆了小半个月。
  于是,太子微服回宫,身边暗暗的多了一个人,便是白九。
  但此次太子微服回宫不久,太子妃就病逝了,白家也树倒猢狲散,院子家产都分了干净。那些为太子妃医治的太医,因为无能,统统被太子下令处死。
  过了又不到三个月,先皇驾崩,太子萧穆之继位,故事也就先断在这里罢。
  这就是为什么,此刻,白九、皇上、周絮会在此处,一起喝茶听曲。
  周絮沉吟了半响,道:“其实,太子妃没死罢?”
  皇上喝了一口茶,扬了扬嘴角道:“是,你那晚在溯月斋不是见着了?”
  周絮点点头,终于解了心中一个疑团,那个面目全非的疯女子,确实是太子妃没错了,心下有些冰冷,冷冷道:“所以,皇兄和白公子,是怎么把太子妃变成那副……样子的?”
  皇上皱了皱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周絮,淡淡道:“恒之你这是说笑了,把太子妃逼成这副模样的,难道不是你么?”
  周絮身子一颤,千万种滋味涌上心头却开不了口,这贤王皮囊惹下太多破事,要让他一一弄明白,非得疯了不可。
  悦卿瞧在眼里,温言笑道:“皇上就别提这些了罢,现在的王爷,哪里知道这些事,都过去了。”说着又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喝了口茶。
  皇上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点头苦笑道:“是,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了。”说着转向周絮道:“今晚你和朕就住白九这儿罢。”
  周絮刚想推辞,却被皇上揶揄道:“怎么,如今恒之连悦卿这儿也住不得了?只有那俊俏公子那才住得?”说着朝周絮一挑眉,淡淡一笑。
  好得很,这一招激将法好得很,周絮已经回过神来,道:“臣弟也不想搅了皇兄与白公子的雅兴,所以还是告辞罢。”可惜周絮油盐不进,说着便站起身来。
  自己之前对悦卿那点心思多可笑?皇上看在眼里就像看笑话罢,现在何苦继续当丑角?周絮心里自嘲道。
  皇上微微眯起眼,笑道:“噢?看来得把那位公子绑了来才行,只是他本事那样大,恐怕得先打折手脚下点药罢?”
  这番话真是嚣张到极致,周絮气结,愤愤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看他这副模样,又觉好笑,啧了一声道:“上次白九那些软骨散,味道不知如何。”
  悦卿的脸白了白,偷偷瞧了眼周絮的面色,看他脸色由白转青,好不精彩,苦笑道:“皇上与王爷闹不愉快,何苦拉上我。”
  周絮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也不知现在这状况,是这两人在打情骂俏,还是皇上在调戏他,总之,一言难尽得很……
  皇上看周絮这般形容,估计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了,朝悦卿使了个眼色,悦卿会意,抬眼望着周絮,柔声道:“王爷,悦卿有几句话想同你讲——”
  周絮心中一颤,稍微缓和面色低下头,迎上悦卿一双水光潋潋的眼睛,一愣,一道白袖抚过,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蹭到鼻尖,周絮只觉一阵软绵绵的晕眩,眼前一花,便沉入黑沉沉暖融融的泥沼中。
  那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梦,简直是周絮这辈子做过最渗人的噩梦。
  梦里,他是一缕游魂。闲闲地飘在贤王府的院子里,无牵无挂,轻盈自在,月色透骨的凉。转瞬间,他的魂魄已至贤王的厢房外,从门缝飘进去,却听得帐内娇喘连连,一声声旖旎低语不堪入耳,一只手伸出帐外,轻轻一挥衣袖,烛火灭了。周絮倒吸一口凉气,怕是谁在此行翻云覆雨之事,非礼勿视,怕是要长针眼,还是快快离开的好。
  正当他这缕游魂要飘出窗外的瞬间,听得帐中人软软地道:“恒之,你便是这样想要朕么?”
  另一人答,音色颤颤道:“想得紧。”
  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不,是贤王的声音。
  纵然是一缕微不足道来去自如的游魂,此刻周絮也被惊吓得挪不动身体,仿佛被什么强大的事物吸引般,周絮的魂魄被拉入屋中,缓缓靠近帷帐。
  轻笑细语声旖旎地缠绕在一起,越靠近,听得越是分明。
  一人道,皇兄,臣弟日日梦里想你,你可不曾看臣弟一眼,眼里心里都是舞儿妹妹。
  另一人道,所以现在,朕便入了你的梦罢。恒之你当真是无情得很,舞儿那样喜欢你,你却把她当做报复朕的工具。
  那人又道,谁让皇兄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不那样折磨她,如何能引起皇兄的注意?
  另一人笑,恒之当真调皮。
  那人也笑,也只有在我的梦里,皇兄才肯任我这样抱着,这样软柔乖巧讨喜——
  周絮的魂魄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好不恶心,却偏偏天不遂人愿,帷帐缓缓被拉开,这翻红覆浪,香汗沾濡,春光无限的两人,正是贤王与皇上。
  ——是,是原装的贤王。
  这是贤王的梦境,周絮,便是入了他的梦罢。
  衣衫褪尽,乱发一床,皇上软软地躺在贤王身下,眼角眉梢都酝满风流。贤王将这副腰身紧紧扣住,俯下身去细细品尝。
  隔着蒙蒙月色,一倒一颠,好不风流。比最上等的春宫图还要香艳百倍。
  正当这两人春魂自乱时,贤王身体一震,猛地坐起来,面色青白嘴唇颤抖,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原来他怀里的人儿,已化成太子妃娘娘的面容。红唇皲裂,泪眼含血,一头青丝转白发,面上森冷森冷地笑着,问道,恒之哥哥,你为何这样怕我,是舞儿变丑了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在森森的月光里如一副枯骨。
  那贤王想要爬下床,身体却像被钉在床板上一样动不得,太子妃戚戚然一笑,将他压在身下,猎猎红衣,如同鬼魅。贤王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咙,眼角噙着泪,一副痛苦至极害怕至极的样子。
  周絮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是,他现在只是魂魄一缕,在旁观这场梦。
  女子笑盈盈道,恒之哥哥,我们殉情可好?她如枯骨的手指覆上贤王的手,缠绕住他的脖子,贤王的脸被憋得通红,咳嗽都发不出声音,冷汗直冒,一副快要气绝的样子,他拼命张口,颤抖着嘴唇挤出几个字:“舞儿……我……对不起你……”
  那女子一愣,留下两行血泪,手上的力道消失了,贤王试探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身子能动弹了,朝女子猛地一推,连滚带爬翻身下床,喘着粗气夺门而出。
  就在此时,周絮的魂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咻的一下,他的魂魄再次被吸入了贤王身体里,此刻,他又与贤王合为一体。
  “王爷,这是急着去哪?”
  周絮一顿,转身回头,映入他眼里的,是悦卿春风和煦水光潋潋的笑容。
  周絮像是猝不及防被一根毒刺扎了一下,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他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周絮,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要我等你多久啊混账!”
  周絮一转头,看到一脸气急败坏的黎桑,正冲着自己皱眉发火,忽然之间,周絮感觉所有的刺痛所有的恐惧一扫而光,全蒸发掉了。
  周絮笑:“黎桑,你终于来啦。”
  风清气爽,云开月明,什么都不怕了。
  “王爷做什么好梦呢,这样开心?”
  周絮睁开眼,室内香雾氤氲妖娆,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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