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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难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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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舀了一勺芒果江米饭放入口中,细嚼慢咽,道:“这暹罗国人有意思,以芒果椰浆搭配江米食用,倒是清香奇特得很。”
  周絮点头道:“确实新奇解腻,夏天若是没食欲,用冰水镇一镇,估计很能开胃。”
  皇上扬了扬眉毛,看着周絮道:“那说好了,明年天热了,朕就到你府上来吃罢。”
  周絮顿了顿,片刻,才答了声好。
  “说起来,朕也是托了那黎桑公子的福,才能吃到这新奇的暹罗国菜肴罢。”皇上的语气淡淡的,听在周絮耳里却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汗毛直立。
  “皇兄说笑了,天下有什么美味是御膳房吃不到的。”顿了顿又补充道:“皇兄宽容仁厚,对黎桑的恩典,臣弟自会记在心里,一世感激不尽。”
  皇上放下碗筷,沉吟片刻,斟了杯椰子酒,一饮而尽,才道:“你口上那样说得动听,可做的事……哪一样不是让朕难过罢?”
  正在周絮左右为难不知如何作答,皇上又淡淡扬了扬嘴角,自嘲般道:“罢了,你又不是曾经的恒之,如何肯再似先前那般待朕。”
  看这皇上的形容,周絮微微有些诧异,料想大概是这椰子酒味甜,皇上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上头了,于是温言道:“这酒还是有些后劲的,皇兄少喝两杯罢。”
  皇上不置可否,又往杯里斟了满满一杯椰子酒,推到周絮勉强道:“恒之,替朕喝了这杯罢。”
  周絮面露难色,犹豫了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眼里已有薄薄水雾,满意地笑了笑道:“你日日去地牢陪那人喝酒吃饭,酒量可是有长进了?”
  周絮讪笑道:“皇兄说笑了,臣弟哪里敢喝酒。”他这皇兄,说话处处是陷阱。
  皇上恍若未闻,微微扬起嘴角,道:“你可知,谴责贤王目无王法的奏折,堆满了朕的桌案。”
  “……”周絮垂下头,不敢言语,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也就罢了,他们说便说,朕也不在意,但是恒之,你也偶尔来宫里陪朕用膳罢……”语气竟有些哀求的意味,不复往日的从容。
  “是臣弟疏忽了,今后一定常去宫中看望皇兄。”周絮一向吃软不吃硬,看皇上这样子,倒是略微有些怜悯起来。
  饭罢,皇上与周絮对坐饮茶,那点微醺也被茶水冲淡了。酒劲彻底过后,皇上起驾回宫,周絮一路送出王府看着皇上坐上轿子。
  临起轿前,皇上想起什么似的,让周絮来到近前,笑道:“恒之,十日后便是你的生辰,朕为你准备了一份礼,你必定欢喜。”
  周絮愣了愣,道:“皇兄的礼,臣弟自然是最喜欢的。”心里却隐隐有些忐忑,不知道皇上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皇上一眼便看透了他那点心思,也不说破,浅浅地笑了笑,起驾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表白小天使们~
  写饿了QAQ


第46章 生辰宴饮
  这秋越来越浓了,夜来风叶鸣廊,扰得人睡不踏实。
  一只鸽子从王府的后院扑腾而起,向西北方向飞去。
  “王爷,这生辰您看是——”
  “不办”周絮言简意赅道。
  徐伯足足愣了十秒,方才堆着笑问道:“王爷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么?”
  “简也省了,两个字,不办。”周絮为娼妓之子,亲娘也没记住他具体哪月哪日生的,活了十六七年从没过过生辰,没必要,况且这是贤王的生辰,又不是他。
  徐伯皱着一张老脸,刚想说不合适,转念一下,他家小王爷决定的事,他哪里能扭转得了,不办就不办罢,现在王府上下统共不到三十口人,自己也省心,便忙自己的去了。
  生辰这日,风露凉薄,虽然不办了,但送贺礼的却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礼品挤挤攘攘堆满了王府大厅和前院。反正来送礼的这些官员宫人,没几个是清清白白的,周絮收礼也不手软,心安理得的很。
  众礼物中,周絮最最满意的,是宁王与宁王妃让人加急送来的两坛西域葡萄酒,和一对碧玉夜光杯。
  周絮将这两坛子酒提在手里,夜光杯揣在怀里,心道,这宁王看似粗枝大叶不解风情,送的礼却这样叫人称心如意,风雅得很,他是有点明白沐音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了。
  正当他准备抱着酒去地牢找黎桑时,海公公来了,带了皇上的贺礼。
  周絮谢完恩典后,海公公道:“皇上说了,这件礼物若王爷瞧着还算欢喜,便与奴才一道进宫,皇上在等王爷呢。”
  周絮听了这话,心下雪亮,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儿不让他去找黎桑了,也罢,毕竟是他有求于皇上,而且当下黎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皇上的贺礼装在一个三寸来长的樟木盒子里,周絮打开盒子,覆着厚厚的绸布。
  海公公忙道:“王爷当心,仔细别伤了手罢。”
  周絮闻言,小心翼翼地剥开绸布,一阵寒光逼人,正是黎桑的佩剑,周絮轻轻拂过剑身,不知不觉地扬起嘴角,这礼物,十足十让他满意。
  周絮知道这剑是黎桑的宝贝,等帮他脱了身,便还给他罢,想着想着眉开眼笑的,甚是欢喜。
  海公公在一旁看在眼里,笑道:“皇上待王爷,真真是再亲厚不过了。”
  当下周絮便与海公公一道进了宫。
  周絮日日贪睡到已时才爬起床,到皇上的御书房时,早已过了宫里的用膳时间,皇上却破了规矩等他一道用膳。
  “料你肯定犯懒没吃早点,饿了罢?”皇上看周絮心情甚好,知他对自己送去的剑很满意。
  “今早领了皇兄的贺礼,欢喜得都忘了饿了,还是皇兄待我最好了。”周絮眉开眼笑道,他心情好起来,便舍得与皇上油嘴滑舌两句,讨皇上欢心。
  “你说得倒是好听,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朕被你唬惯了。”皇上摇头笑,虽然知道他油腔滑调的毛病,还是受用得很。
  十一二样小菜摆上桌,皆色香味俱全,皇上道:“午膳清淡些,恒之且将就着吃,上次你请朕尝了暹罗国菜肴,朕今儿特意请了东瀛厨子,晚膳尝尝东瀛风味罢。”
  周絮立刻来了兴致,早听说东瀛料理鲜美精致,形多样、器精良,却始终没机会一尝,今儿怕是有口福了,笑道:“臣弟早闻东瀛料理细腻精致,一直想尝尝,此番当真是让皇兄费心了。”
  皇上扬了扬眉毛道:“朕若不费点心思,恒之今儿怕是也要与那位黎桑公子过罢。”
  周絮干干地笑了两声,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膳罢,天上飘来几片黑云,原本晴朗的天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更添寒意。两人被困在屋里,索性打发时间下了几局棋。
  “臣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赢皇兄一局了。”周絮输得心服口服,如果说他与黎桑是棋逢对手,那与这皇上下棋,却是十分力不从心的。
  皇上面上微笑着,不置可否,云淡风轻地收起棋子。
  沉吟片刻,雨打窗台噼啪响,皇上佯作生气道:“恒之你故意没使出全力罢,无趣得很,不下了。”
  周絮苦笑:“皇兄棋艺精湛,臣弟就算熬得头发白了也赢不了,哪有不尽力的道理。”
  皇上不言语,屋内檀香清冷缭绕,微微的雨光透过窗纸,一片沉静。收了棋子,两人静默半晌,喝茶。
  “日子定在这月初十六,恒之,你可准备得周全了?”皇上语气依旧淡淡的,看着周絮的眼神却透着一抹寒意。
  周絮愣了愣,从容道:“还有十日,足够了,省得夜长梦多——”喝了一口茶,声音有些发颤:“多谢皇兄不杀之恩。”
  沉吟半晌,叹了口气:“朕虽不杀他,也不能够放你两一起走,总要给一朝臣子个交代。”
  周絮嘴角扬了扬,与皇上四目相对,眼里都是感激道:“臣弟明白。”
  皇上定定的看着他,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不成全你们神仙眷侣浪迹江湖,当然,也是出于朕的一点私心。”
  “……”
  “所以,恒之,你现在恨朕了罢。”几乎是自嘲的语气,皇上笑道。
  周絮愣了愣,展颜一笑道:“不会,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把便宜都占了去。”这句话,周絮是十足的真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这点透彻,总还是有的。自古买卖,都讲究公平交易,以他的命换黎桑的命,还让众人心服口服,不亏。
  皇上嘴角抽了抽,也笑:“你透彻便好,朕看你这般乖觉,赏你个全尸倒是使得的。”
  周絮咧了咧嘴,没有半分勉强,道:“请皇兄务必给臣弟留个全尸,毕竟这副身体,确实是贤王的没错。”
  皇上沏茶的手颤了颤,几滴水落在桌上:“你若不在了,朕要这副身体又有甚么意思呢……”
  “……皇上是从什么时候,觉察到我不是贤王……”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再叫皇兄,就不大合适了。
  “从见你的第一面,朕就知道了。”第一次见这人,诸多言语试探,不过只是为了求证而已,心下早就分明,毕竟,他和贤王没有半分半点的相似。
  周絮顿时开朗,却又不甚明白,皇上既然早就知道这躯壳里换了魂儿,为什么还待他这般亲厚?
  罢了罢了,细想了累,反正就快要还回去了。
  两人心知肚明,再没提此事。
  为了细致体验这顿东瀛料理,宫人还特意收拾了一间日式庭院。
  院子里红枫掩映,翠竹流觞,一方细水浮红叶,禅意深幽。屋檐挂着几许风铃,和着雨声叮当作响,幽幽切切。一花一木,皆是风骨。
  周絮为皇上打着伞,在院子里流连了番,皇上道:“夏天的时候,这院子里开满紫阳花,好看得很。”顿了顿又道:“可惜恒之你大概看不到了。”
  周絮不言语,将伞微微朝皇上那边倾斜,水哗哗地溅到他肩上,微凉。
  推开格子拉门,脱了靴,两人在卓袱台相对盘坐而下。
  一女子跪坐在屋角,抱着三味线,发髻厚重,面上粉白丰腴,小巧红唇,微微低头,露出后劲那一寸白嫩光滑的肌肤。
  周絮见这形容打扮新奇得很,不觉多看了两眼,皇上看了看那三味线女子,又斜眼瞧了瞧周絮道:“恒之喜欢?”
  周絮回过神来调笑道:“东瀛女子确是别有风味。”
  料想这不过是男子间略轻浮的玩笑话而已,却不料皇上眉毛一挑,笑道:“恒之倒是多情得很。”
  周絮回过味来,不言语,替皇上沏了杯茶。
  “说起来,若不是出了黎桑公子这事,恒之可知,朕给你准备的贺礼是什么?”皇上看着周絮笑道。
  “皇兄准备的,定是好东西罢。”看这皇上的笑容,周絮心中莫名忐忑。
  皇上看着他的眼神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原本朕,是打算把悦卿送与你的。”
  周絮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勉强笑道:“皇兄说笑了,悦卿他又不是东西,怎能说送呢。”他听不出皇上这句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皇上笑,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后才道:“后来朕想,比起悦卿,恒之大概更喜欢那剑罢,爱屋及乌,朕可猜对了?”
  “一人一物,怎能比较,皇兄送臣弟的剑,臣弟是十足的欢喜。”
  皇上看了他一眼,笑,没再言语。
  东瀛料理清淡雅致,讲究食物本身味道,一套下来,汤、饭、向付、煮物、烧物、吸物、八寸、香物、果子,一丝不苟,意境十足,就是填不饱肚子。
  膳罢,取了清酒温了温,倒在青瓷的杯子里,风雅温醇。
  “今日你生辰,就陪朕喝两杯罢。”
  周絮看皇上已替他斟满了一杯微温的清酒,又不好推辞,笑道:“只这一杯罢,皇兄也知臣弟酒量——”
  “喝醉也无妨。”皇上打断他,扬起嘴角又道:“或者说,朕今日就想让你喝醉。”
  周絮的笑凝在脸上,愣了愣,转又笑道:“好,臣弟恭敬不如从命。”仰头一杯酒见了底,清酒偏淡,入口绵,落口甜,最是怡情。
  三味线之音悠悠切切,雨声穿透弦音,混着落秋沉香与酒气,黄昏将尽,夜色渐浓。
  三杯两盏下肚,这间清淡雅致的屋子变成一艘船,周絮坐在船上,一道浪打过来,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站不稳一个踉跄,一人揽住他的腰,对他眯起眼好看地一笑道:“恒之,可是喝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表白看文小天使~
  和食粗略参考了一下怀石料理ORZ
  昨天忘了告诉大家,菊花茶貌似可以治针眼。。。


第47章 行刑之日
  弦音终止,艺伎躬身关上拉门,小小和室只得周絮与皇上两人。
  或许因为清酒酒性淡薄,周絮身体脱力,意识还是有一丝清明的,他被一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榻米上,那人的手指细致柔软,抚过他的脸缱绻微凉,舒服得身子一颤。
  那人看周絮睫毛一颤,顿了顿,片刻,手指又动了起来,从脸颊继续缓缓下移,在周絮的嘴唇处轻轻蹭了蹭,蜻蜓点水,那人心中荡起涟漪。
  周絮被温热的清酒烧得浑身发烫,感觉有一抹微凉的触感停留在唇畔,周絮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人像被烫着一样收回手指。
  片刻,那冰冷的触感又卷土重来,这次更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酒香,更深更贪婪地吸允着他……是黎桑罢……周絮伸出舌叶回应,却闻到一阵冷幽幽的清香,周絮陡然清醒,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是皇上。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下意识地将皇上一推,酒醒了大半,瞪大眼睛道:“臣弟……酒后失了礼仪,请皇兄恕罪。”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怅然若失,面上从容道:“恒之刚才可是把朕当做什么人了?”
  “……臣弟不敢。”趁皇上不注意,周絮偷偷用衣袖擦了擦嘴。
  他那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皇上的眼,灯火噼啪作响,雨大屋檐,一室寂静。
  半晌,皇上轻描淡写道:“恒之,朕心里一直有件事,怎么想都不甚明白,最近有个想法,就不知行不行得通。”
  周絮目光一凝,道:“皇兄但说无妨,或许臣弟能给些建议罢。”
  皇上点了点头,片刻,眉头微蹙道:“朕想,若朕杀了那地牢之人,把另一人囚禁在身边,日日与他同寝同食,那人会不会回心转意呢?”
  周絮面色青白,一字一句道:“这个问题简单的很,若皇兄那么做,那人非但不会回心转意,一定会恨皇兄入骨,或许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来,也说不定。”
  皇上沉吟片刻,点点头,眉头拧得更紧了,继续道:“若朕把地牢那人放了,把另一人囚禁在身边,他难道就会回心转意么?”
  周絮扬起嘴角,道:“也不会,毕竟那人,早已不是皇兄记忆中的人,皇兄不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么,何来回心转意之说?”
  皇上沉吟半晌,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笑道:“那这事岂不是无解了?恒之,你说得有理,但万事不试一试,朕又如何死心呢?”
  周絮身子一震,面上血色褪尽,颤声道:“皇兄说的试一试是……”
  皇上笑道:“自然是第二个法子,朕既然答应过你,地牢那人的性命,你便放心罢。”
  几场秋雨后,冷得有些刺骨了。
  站在周絮身后的两个狱卒,一人托着十斤重的厚棉被,一人抱着几张狐皮豹皮,脸都被这毛茸茸暖烘烘的物件淹没了。
  周絮则抱着两坛子西域葡萄酒,一派自在,眉开眼笑地站在黎桑面前道:“怎样?酒瘾犯了罢?”
  黎桑看到酒就心痒难耐,伸手便将酒坛子从周絮的怀里夺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封泥,香醇清冽的酒气扑面而来,不觉赞了声好酒。
  周絮佯作不解状,道:“咦,阿桑你不是嫌葡萄酒寡淡么?”
  黎桑斜了他一眼,笑道:“今儿这两坛,又不是寻常的葡萄酒,想是宁王从西域给你捎来的罢,是好酒绝不会错。”
  周絮咂舌,行呀,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精明,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啧啧啧。
  黎桑也顾不上与他言语,抱着坛子便喝了起来,下酒菜都省了。
  看黎桑对酒的执迷,远远地超过他对自己的执迷,周絮心里有些苦闷,撇着嘴抱怨道:“我两日没来,你倒是好,看到酒就忙着喝,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来?”
  黎桑越过酒坛子瞧了眼他,云淡风轻道:“昨日是你生辰,你自然在宫里与皇上过,我都知道的。”
  “……”不会吧,竟然没有一点儿吃醋的意思?周絮更苦闷了,蔫蔫道:“我生辰与皇兄过,你就没有一丝半点的不欢喜?”
  黎桑扬起眉,奇道:“你与兄长一道过生辰,我为什么要不欢喜?”
  周絮听这话,眉间一展,心里乐道,是了是了,这反应这语气,是生气没得跑了。他早打算好,这两坛酒,就是赔罪酒。
  看黎桑喝得尽兴了,周絮正色道:“行刑的日子,定在这月十六……”
  黎桑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喔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
  “由禁军魏统领亲自押送到鸣尸谷行刑。”鸣尸谷是京郊的一处行刑场,人烟稀少,从京城出发要大半日的路程。为了避免过度惊扰百姓,会把大批囚犯押送到那里处决。
  黎桑点了点头,笑道:“以前倒是路过过,鬼气森森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什么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似的,淡淡的一笔带过,又怡然自得地喝了一口酒。
  “现在天凉了,那地方常年有流云瘴雾,怪阴冷的,我给你备了些御寒的衣物,路上别冻着。”周絮这话说的,比起死别更像生离,就好像叮嘱那人别冻着,路上多照顾自己,后会有期。
  黎桑笑:“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过比起御寒衣物,你不应该送我几坛酒?”
  周絮也笑:“那夜的仙藤酒你只喝了一坛,另一坛我替你存着了,十五那天给你捎来,一起醉一场。”
  黎桑眉开眼笑:“一言为定。”
  十五那夜,月圆如盘,周絮提了仙藤酿,如约而来。
  黎桑捧着仙藤酿,如获至宝,眉花眼笑道:“得此佳酿,死十次也值得。”
  周絮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贴着黎桑耳边道:“所以一个月前那晚,在王府水榭,你便是喝了这酒欢喜了,才如此乖觉——”
  黎桑的脸刷地红了,朝他胸口便是一手肘,咬牙切齿低声骂道:“轻浮!”
  周絮捂着胸口仍死皮赖脸地笑着:“我不对你轻浮,难不成还对别人轻浮罢?”
  黎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讨论这话题的意思,无意间看到那两个狱卒,僵直着身体,脸上写满非礼勿视。
  周絮耍了一会儿赖皮,微觉地牢潮湿阴寒,拿起狐皮披在黎桑肩上,沉沉道:“阿桑,明儿一早我怕是起不来,不送你上路了罢。”
  “料你是起不来这么早的,也罢,之后可愿为我收尸?”
  “那一定,无论活的死的会不会动能不能说话,你都是我的。”周絮脸上露出一贯放浪形骸的笑,揽住黎桑的肩膀,紧了紧。
  这次黎桑难得没有推开,顺势将头靠在周絮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周絮握住他的手,微凉,有细细的茧。
  有这人在怀里,真是好。
  十六这日,黎桑卯时便醒来,喝了最后一口仙藤酒。一队狱卒将他提上囚车。
  快一个月不见天日了,这日的天气并不好,黑云压城,一副要下雨却下不成的憋屈样子,气压低,憋着人心头一口气。
  除了他,还有那日劫法场的十六七人,手脚都铐在枷锁里。魏统领在前,一百来个士兵跟着,一队人马拿着火把,稀稀拉拉地押着囚车走向城郊鸣尸谷。
  黎桑昨晚与周絮喝酒喝得晚些,今儿一大早又醒,看着这队慢吞吞松垮垮的押送队伍,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哈。
  众人心中都有几分疑惑,皇上怎放心用如此松散的队伍押送他们这些个劫法场的反贼呢?而且他们这些人,没一个功夫是弱的,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
  果然,刚出城不到一个时辰,众人看到五六十兵卒在山麓下等候接应,而众人马中,一个白衣男子骑在玉花骢上,身形神态格外引人注意,腰间配着黎桑的剑。
  “那狗贤王当日使计害我们众人被朝廷鹰爪抓来,今儿怎还敢露面!”当日劫法场哭天喊地叫爹的女子睁着杏眼,不屑骂道。
  她就是谢侯爷流落江湖的私生女谢霜,没错,谢侯爷就是一个造反也不忘风流的典范。
  众囚犯看到贤王,个个怒目圆睁,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喝其血食其肉。
  周絮看一队人马遥遥走近,稀稀拉拉萎靡不振,面上露出些微喜色。
  魏统领看到贤王,早已飞身下马行礼,周絮朝他拱了拱手,气定神闲道:“一路上有劳魏统领了,接下来的路程,就由本王亲自押送罢。”
  魏统领早得了皇上的旨意,与周絮交接了几句,便飞身上马,带着几个亲随朝京城奔去。
  周絮遥遥看了一眼黎桑,四目相对,片刻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调转马头朝前方走去。
  周絮故意慢悠悠的走,遛着遛着便与黎桑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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