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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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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高和陈妍都愣了几分。
    陈妍眯眼看着陈茜带着愠怒的脸庞,脸上逐渐浮起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堂兄,真是管的太宽了。”嘴角嘲讽地勾起,陈妍似是没有看到陈茜紧抿着压着怒气的薄唇,“小妹我想起吾府宝阁中有一剑极为适合韩公子,本欲相赠,可堂兄这态度,似是不大欢迎小妹啊。”
    韩子高立在那里恨不得钻到地里去,这陈家两兄妹这会儿貌似有些不对盘,怎的,陈妍拉出自己的名字是何意。
    今儿个出门时真是没看黄历啊。
    “不过……”陈妍的目光又落在韩子高身上,子高只觉得心里一个机灵,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韩公子实在合我心意,让我今儿个真的见识到了什么是此人只应天上有。既然我欢喜韩公子,那剑,本小姐自然还是要送的。”陈妍说着已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明儿个,我自会遣人送剑于堂兄府上。”身影已消失在走廊转角的女子,清亮的声音却仍然回荡在院中。
    院里一时静的诡异。
    所以,方才,他是……被调戏了……么?
    既然我欢喜韩公子。
    我欢喜韩公子。
    欢喜?!
    韩子高竭力忍住扶额叹气的冲动。
    这陈妍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
    眼前一黑,子高抬头,却是陈茜已站在自己面前。
    “吾堂妹已有婚配,你可别起什么非分之想的念头。”丢下这句话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离开的脚步……子高总觉得自己看出了一丝慌乱。
    当然,只是觉得,然而陈茜身上的怒气倒是显而易见。
    莫名其妙大胆奔放的陈家小姐,莫名其妙生气的陈茜太守。
    简直,莫名其妙。
    子高没有在想,倒是又一心一意练起剑来,只有执剑在手,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消灭敌人的能力,才能立足与群雄割据,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
    既然做了太守府的侍卫,那他必须要使得自己,当得起这个位置,以报陈茜知遇之恩,救命之恩。
    ……
    木质的锦盒放在掌心沉甸甸的,发散出淡淡的树脂味,锦盒里面的红色绸缎质地极好,衬托着静静躺在锦盒中的色如月光的宝剑。剑身极为轻盈柔软,在锦盒中卷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一眼看上去就像一条极为上乘的白玉腰带,再仔细打量,便可看到状如玉带的剑身两侧发着淡淡的寒光,中间一条极浅的刃痕绕过整把剑身,色泽稍重,是微暗的乳色。
    陈茜的目光暗沉,这把剑,名唤刃月,正是陈妍十五岁及笄礼时向叔父撒了娇讨要的。
    她竟然,要把此剑赠与阿蛮?!
    妍儿对阿蛮,莫非真动了儿女之情?
    简直胡闹!!右手已然握拳重重地砸在了桌上,震的桌上的茶杯跳了两下,杯盏与杯身装出刺耳的叫声。
    “夫君!”刚进屋的温婉女子诧异的微张红唇,急忙踱步过来,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在陈茜的胸膛,“夫君这是怎么了?何事让夫君如此恼怒?”
    带着熏香味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陈茜的胸膛,却并没有把那股子闷气消下去多少。
    “无事。”陈茜微微侧身,“妙容今日所用熏香味道甚怪,以后还是别用了的好。”
    沈妙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这熏香,正是前两日夫君赞过的啊,可今日为何……
    她压下心里的苦涩,露出一个恬淡优雅的笑:“夫君,再过几日便是药儿三岁的生辰了,夫君忙于政事,已经几日没教诲药儿了,药儿甚为想念夫君。”
    药儿,确实有几日没见了:“嗯。药儿的生辰,你看着操办吧,今日无事,我去看看药儿。”
    “父亲。”团子一样的陈伯宗看到父亲,既惊喜又慌乱。
    陈茜问了问启蒙课业和生活,又训导了几句,便离开了。
    房间里的锦盒看在眼里,何甚为碍眼,直接下令唤人赐给韩子高,眼不见心不烦。心里本是有些不乐意,总以为是纵容着妍儿如此胡闹,但若又退回给妍儿,以她那性子,不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心下实在不虞,索性提了剑寻了一处僻静地舞了几把剑,又打了几套拳,浑身汗意这才作罢。
    “丁铃……”清脆的剑吟声从左处传来,陈茜本欲回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眸一瞧,却是从左边的院落发出的声音。心下不知何起的念头,撺掇着陈茜跃到身边的树干上,斜向下望去。
    正是练剑的子高。
    手里那把刃月竟是极好的配合了子高的动作,浑然如一体。只不过区区一日,子高便把这套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刃月带着剑气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地飞舞在子高身边。
    陈茜不得不承认,这把刃月真的是属于子高的。
    陈茜跳下树来,回了房间。
    
    第22章 梦里不知何许
    
    青铜盘上的油灯在房中明明暗暗。
    沈妙容服侍陈茜脱去了外袍,里衣,待陈茜跨如泛着热气的浴桶后,退了出去,取了另一套新洗过的泛着皂角香的里衣轻轻搭在离浴桶不远的铜衣架上。
    待陈茜穿好里衣,湿着长发从屏风后转出,沈妙容遣了下人将浴桶抬了出去,擦了地。
    房中加上了几根粗长的白蜡,将陈茜窗前的卧榻照的如同白昼。
    陈茜翻着手中的书,等着身后妻子擦干自己的头发。
    平日里陈茜都是读片刻书才就寝,可今日这书拿在手里却片刻都看不进去。陈茜将书放在桌上,一只手覆在鼻梁处揉了揉鬓角。
    沈妙容见状,忙将白巾搭在一侧,伸出白嫩纤长的玉手在陈茜的鬓角轻轻揉捏。“相公可是累了?”轻柔的声音情意绵绵。
    “无碍。”陈茜抓住沈妙容的手,“你且替我绞发即可。”
    “是,相公。”沈妙容继续绞着已经半干的发,陈茜索性微仰着头闭目养神。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韩子高舞剑时的场景,突然惊觉,几个月过去了,这人比起初见更多了几分稳重和豪气,也即将及冠,倒是快要成家了。
    妍儿昨日,就是寻他而来,陈茜自是知道韩子高的容貌委实当得起倾国倾城,却从没去想过这人的名声已在吴兴城传出怎样的轩然大波,今日派了人去探听,才始知,他已成吴兴城待嫁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
    好像在不久之前,这个名号是属于自己的吧。
    那这人的亲事,自己是否要帮着张罗张罗……
    闭目的陈茜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眉头都快搅到一起了。
    下意识的,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念头又转到了陈妍的身上。
    妍妹毫不掩饰的目光,韩子高酡红的脸颊……
    “妙容。”陈茜睁开眼睛,“你改日去妍儿那里和她说说体己话,已经要嫁人的姑娘了还是没大没小,毫不避讳,哪里像个女儿家,你也该尽尽嫂子的职责。”
    “妙容记下了,相公权且宽心。”说着收起白巾,“发已干,可要妾身服侍?”
    陈茜摆了摆手:“今儿个乏了,你且去休息吧。”
    “是,相公早些歇息,妾身退下了。”说着便转入了右侧隔着一道珠帘的偏房。
    成亲已有近八年,八年的夫妻,竟都没有资格睡在他的身边。
    沈妙容从刚开始的难过,疑惑,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然而每次夜深人静无法入眠时,隔着一道珠帘,隔着一堵墙模糊地听到陈茜均匀的呼吸时,她仍旧忍不住鼻头发酸。
    她早已学会安慰自己,起码,她还可以时不时躺在与他隔了一道墙的偏房中,而其他侍妾,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沈妙容嘴角挂着一丝极浅的笑容,渐渐入睡。
    ……
    这是一条级陡的山路,危峰耸立,怪石嶙峋,陈茜策马缓缓地走着,前面走着一人,原是牵着身下的马。陈茜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
    山路越来越陡,马儿停步不前,仿佛也对着天险之路心怀敬畏。陈茜觉得自己应该下来,他手握缰绳,左脚踩马镫,右边的身子便抬了起来,顿觉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马儿脚下似滑了一下,嘶叫了一声整个马身便向一侧斜了过去,陈茜身形不稳,在马身上摇晃了两下便直直摔了下去,陈茜心中惊乱,自己的骑术是不错的,可浑身软绵绵地就是打不起力气,眼睁睁的任由自己摔下去却无计可施。
    牵马的人却动了,直直冲了过来,拉住了将要一头栽到山石上的陈茜,似是冲力过大,拉住陈茜后又向前踉跄了几步,竟把陈茜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身上的人软的要命,紧紧箍在身体两侧的手臂柔韧纤长,倒下的人的唇正对着陈茜的脖颈,呼出的气息痒痒的,暖意中带着一丝潮湿,让陈茜只觉得小腹像有团火在烧。
    那人抬起头来,却正是阿蛮。
    想问一问为何两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可眼前的人却动了起来。
    缎子似的黑发落在陈茜的耳边,红艳的极为妖孽的唇朝着陈茜压了下来,勾人的眼中似是含着万方春水,挺直的鼻梁呼出的热气和陈茜不稳的气息交汇着。
    陈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便一片空白。
    手臂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回抱住身上的人翻了个身压在了身下。
    嘴唇划过身下这人的眉眼,手指已经探入这人宽松的外袍扯着洁白的里衣。
    身下的极为热情的回应着,双手尽情游走。
    陈茜觉得整个人就像要炸了一般。
    他近似凶狠地回应着,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遵着身体的本能动作着。
    热情似火……
    像潮水般的快感袭来,陈茜紧闭的双眼唰地睁开。
    入目的,不是危峰,不是峭壁。
    没有马儿,没有牵马的人。
    眼前一片黑暗。
    陈茜一时脑中空白一片。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使劲地回想着,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床幔,熟悉的微晃的烛影。
    这……是他的卧室。
    热情似火的身体,毫无理智的欲望……
    身下亵裤的凉意……
    陈茜似是突然惊醒般,从床上唰的翻身跳了下来,大手一扬,掀开了薄被。
    月光混着烛光,让陈茜看清了床上酡湿的一片,身下亵裤的凉意更是提醒着他逐渐清醒的大脑发生了什么。
    陈茜的眼中,大概是烛火的原因,忽明忽暗,意味不明……
    
    第23章 决定
    
    陈茜在战场上过了那么些年,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做每一件事的目的,也一直都很清楚他要的是什么。
    可是……
    即使他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昨夜的梦仍然一遍又一遍闯入他的脑海,一遍又一遍乱着他的心神。
    他有多久没做过……春梦了?
    似乎在刚成年后母亲送给自己两个通房丫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一是没有必要,他身边从来都不缺侍奉的各色美女,若有需要他当然不会委屈自己的小兄弟,二来,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龄,也很少……再有那些绮丽的念头,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当然,外面的人有意无意送来的各色美女,他也从来不会拒绝。妙容把这后院管的极好,他从来都不会费心。
    然而,陈茜有些恨恨地看了眼不受控制竖起来的某处,他的自制力,什么时候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只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了了那么一会梦中的场景,竟就……
    竟管他实在不想承认,甚至有些羞恼,可他的理智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对那个少年有欲望,而且还是很强的欲望,不受控制的欲望……
    这该死的理智……
    他曾经以自己的理智而自豪,可这一刻,却多想自己骗骗自己,而不是这个样子……明明不想承认,不愿去想,却依旧有那该死的理智凌驾于自己的思想,仿佛一个公正的审判者般让自己看清这样的他,这样心存龌龊的他……
    那些曾经的感觉,一闪而逝的念头。
    对着他莫名其妙就会去压制的脾气……
    看着陈妍对他有意心底的不满郁闷……
    违背了原则也要救他一条命……
    偶然听到侍卫的闲言碎语心头一闪而过的欣喜……
    知道他如今在城中大受女子欢迎时莫名的酸涩和怒气……
    承认吧,陈茜,你就是起了龌龊的心思。
    起了那般,那般恶心的念头。
    该怎么做,陈茜摩挲着左手拇指的扳指,晶莹欲滴的翡翠色扳指在主人的摩挲下轻微地转动着……
    其实,初遇韩蛮子之时……那个眼底透着无奈却仍然对热情的少女恭恭敬敬的少年,就已经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个念想吧。
    替他付了饭钱头也不回地像逃一般离开的少年。
    请求随军时不时吃瘪敢怒不敢言的少年。
    畅谈着天下格局意气风发的少年。
    ……
    陈茜始知,他的每一种样子,经早已不经意间,刻在了脑海里,记忆的阀门刚刚开启,就涌进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呢?
    陈茜的眉头皱着。
    因为他的绝世容貌?因为他的眼光见识?因为他们之间思想的碰撞?因为他那份坚毅和心志?
    “呵……”陈茜忍不住苦笑一声,本来是想找些借口让自己觉得对韩蛮子起了心思是一时冲动,是脑子糊涂,可是,这么想着想着,却觉得对他起的那些个想法,仿佛理所当然。
    韩蛮子啊韩蛮子,还真是……恐怖呢……
    可他陈茜,决不能容忍这样的自己。
    是他陈茜的错,他自会处理。
    趁着刚起的这些念头还不是那么疯狂,他定得把这些个想法,永远的杀死在角落里,永远。
    因为他隐隐的觉得,若是就这么纵着,后果……无法想象,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自控力起了深深的怀疑。
    ……
    就像是在证明自己爱的是女人的身体,宠的是女人的身体,有欲望的也只会是女人的身体一般。陈茜一改常态,对着那些个美女分外温柔体贴,情意款款起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让他心神不宁的那个人,也同样心神不宁着。
    
    第24章 心结
    
    韩子高左手紧扣着右手腕,极力忍着不摸起腰间的刃月冲出去。
    他真是太疏忽了,竟然不知道府里的流言蜚语何时传成这副模样。
    “可不是,大人对那小子好的太过分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韩子高本来是军中的一个小兵,竟然把顶头上司给杀了,大人给他改了名,又把他从牢里捞到了咱们府里。”
    “还有这种事?”
    “我也是听人说的。”
    “对,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是因为那个上司看上他了。”
    “大人不也是看上他了,否则,就只凭他那张脸,还有本事当得了侍卫。”
    韩子高咬着牙,立在假山的阴影后,极力的忍着心中的情绪。
    而后面的议论,却是愈演愈烈。
    “现在不是有好多达官贵人好男风吗?那韩子高,可实在是,连女人都比不上啊。”
    “大人英明神武,怎么就被这么个狐媚子勾了。”
    “就是,大人可是连剑术都亲自教导的。”
    ……
    趁着接班之际交谈甚欢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假山后面,闪过的人影。
    离开这儿,离开这儿,他的脑海里叫嚣着这句话。
    再待下去,他真会忍不住跳出来和他们狠狠打一场。
    胸口激荡着太多东西,一时间填的他胸口胀痛气闷。
    也辨不清,那些个感受,是难受,还是愤怒,还是厌恶……
    十二岁那年的事情,任然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的他,除了最后一步,却也是被刘浩宇亵玩了一遭。
    从来都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不敢想起,不敢一遍又一遍的看到,自己曾经的肮脏可耻。
    他还记得在建康时砍得那个男子的指头,说起来,还是他第一次动刀动枪的。
    然后是王百户,他杀了他……
    然后……
    如果连陈茜都是这样的心思,如果连陈茜都是……这个念头光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痛苦万分。
    突然发觉,陈茜是这个世上,自己唯一熟识的人,自己唯一的朋友。
    是的,唯一。因为从心底里,只把他当做了朋友,所以这样的念头,想一想,便都无法忍受。
    陈茜,对他好吗?
    毫无疑问,他对他好,而且很好。
    从刚开始的收留之恩,再到知遇之恩,再到救命之恩。他韩子高从来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也很少说过感激的话。可那些恩情,他一直记在心底的,虽然那次陈茜逼问着自己借自己之口道出那些个大逆不道的话,而且雷厉风行的开始实施,可相处的久了,他早就放下了。陈茜对他。当是恩重如山的,他早就在心底默默发誓要效忠于他。
    他也在努力的做。
    没日没夜的练武,每天累得近乎于在折磨自己,就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保护他,做一名合格的侍卫。
    大人看上他了……
    那副狐媚子样……
    韩子高只觉得脑袋胀的似要爆炸般。
    不该是这个样子,不该是这种说法……
    一向冷静的韩子高,却因着几个侍卫的闲言碎语,而乱了阵脚。
    陈茜,真的是那样的想法吗?韩子高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每一副都让他更清楚的回想起陈茜对他的恩情,而每一副,也竟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陈茜是对他很好,但从未做过过分的事,也从未贪看过他这副皮相,更从未让自己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心不安。
    那种对着刘浩宇,曹清平,王百户的恶心惶恐,对着有歪念头之人强烈的直觉,从来,都没有在陈茜的身边感受到过。
    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他方才,竟就为那些不着边的闲言碎语而妄加猜疑,心神大乱。
    韩子高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陈茜是他的恩人,他发过誓要报恩的,结果呢,他竟然因虚无的谣言而对陈茜怀疑愤恨,虽然这愤恨很快让想明白的自己压了下去呀,却还是让他觉得,愧疚无比。
    接下来的今天,除了公事,韩子高并没有怎么见过陈茜,倒是听说又有几位官员送了美人过来,心中的愧疚便又加了一分。
    同时,心里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沉闷感。
    抬头看了看阴下来的天,心头划过一丝烦躁,战事,怕是要近了。
    这天,就要变了。
    
    第25章 变故
    
    圣旨到的时候,正是陈茜长子陈伯宗的三岁宴辰。
    朝廷命陈茜担任信武将军,监管南徐州,不日启程。
    韩子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如有鼓锤。
    把这诺大的吴兴扔下,去那南徐州?!
    可身份又是从太守到将军。
    真不知,是升还是贬。
    还未从这个消息中回神的陈茜,又收到叔父密报一封。
    “吾于广陵腹部受敌,汝务必携军速至,速至。”
    陈茜脸色大变。
    子高是被半夜唤醒的。
    夜凉如水,府中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人心存疑惑但也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
    远处的天色还雾蒙蒙的时候,吴兴的太守府,变已成了一座空府。
    太守府的侍卫护在女眷的轿子周围。向前看去,是陈茜稳坐于马上的背影,再向前,却是密密麻麻的一万大军,而后面,同样是延绵的一万大军。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虽说皇命是不日启程,但是,还没有到半夜行军的地步,韩子高行在侍卫队中,看着眼前隐约的背影和军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疑惑多久,行了近十公里原地修整时,陈茜终于喘了一口气,召见了子高。
    “什么?广陵!”韩子高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叔父并未细言,我怀疑,他们,倒是先下手为强了。”陈茜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他的动作,竟是慢了一步。
    “那这徐州,还是别去了,直接北上吧。”徐州,怕是调虎离山。幸好,陈将军的密报来得及时。
    “不。”陈茜眼神幽暗,“阿蛮,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你领兵两千护送夫人等去徐州,我自会北上广陵。徐州是我的,广陵,也别想从陈家手中溜走!”
    “那吴兴……”
    “阿蛮。”陈茜打断了韩子高的话,“你还是太年轻了。吴兴,目前不可能是我们的了。那里,总还会有一场恶战,不过,不是现在。”
    陈茜负手而立,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
    韩子高只觉得心,蹙地跳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吧,那般的胸有成竹,气定神闲。
    你还是太年轻了……
    韩子高的脸上,挂起一片红晕,心下略觉羞惭。
    稳了稳心神,他单膝跪地:“在下定不辱使命。”
    兵分两路的时候,韩子高看着越来越远的高大背影,心间生出一丝莫名的惆怅。
    他很快压下这丝惆怅。
    事情还有很多。距离徐州还有一段路,这是一个问题,还有另外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韩子高敏锐的感觉到周围几道不善的眼神。
    他知道,陈茜毫无预兆的让他率这两千人马护送家眷前往徐州,必是引起不少人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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