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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传_不言-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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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黑剑 第九章 碧落(上)
第九章 碧落(中)
多年之后回想起来的人们总会觉得那一刻自己恍若在梦中。
身着黑色朝服的玄翎微带蓝色的眼瞳承不下丝毫的感情,垂下的珍珠帘却不是他们熟悉的平天冠,而是龙族之内的王冠,额头正中微微闪光的云龙印记让看到的人议论纷纷。一边的琉枢非常尽职地牵引着他兄长的手,那双曾经温暖地牵着他的手现在冷得就像冰块,就算是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琉枢还是禁不住紧绷住了自己的身体。飞廉看了他一眼,有点担忧这般年纪的琉枢是不是能够担当这个责任。他们不能让别人知道玄翎现在的双眼什么都看不到,更不能让天庭或者外界知道这个问题。
……
“碧落历元年,帝于北琉朝天宫复天帝尊号,讳为应天上灵明耀广德敬孝素清润无上天帝。天女降而紫霞起,南秦北荒皆朝,自此,东洲统归天帝座下——”
——《碧落元年纪》
那是端坐在云端之上的至高天帝,是眠沅湘不熟悉的神灵。深蓝的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端丽的唇角挂着淡漠的一丝笑容,即让人不觉得遥远,又不可亲近。
“拜见天帝陛下——”整齐的声音,整齐的作揖动作,天庭之上并没有跪拜的礼节,玄翎也不喜欢这样。就如同西王母的上昆仑,就如同阐教的昆仑。诸仙之间地位平等,越高的地位只意味着越高的责任。
一切似乎都朝着他们预想的计划发展,东洲已然统一。
“自洪荒开元以来,我东洲屡经艰险而屹立不倒。天地初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女神造生灵,伏羲神分蒙昧,后有涿鹿之战封神之战,纷争烦扰已然太多,今东洲重归我治下,千年之始由我而来。东洲之国名已无南北之分,自今日,统为碧落。”
碧落——
那是个在心胸中无数次回旋的名字,九天之上的钧天殿也好,青要山的密都也好,海洋之下的水晶宫也罢,都在碧落之中。
随着那个声音尘埃落定,随着那句话千年的传承不过一个开端。
眠沅湘想叫他,想叫那个他熟悉了千万遍的名字,但他叫不出来,那端坐在云端之上的不是身为人类的玄翎,而是天帝。是前天帝帝俊的嫡子,是统一了北琉和南秦的碧落王朝创始皇帝。
身边心魔的表情变幻不定,眠沅湘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撕扯一下落了下去。
群臣纷纷让开,只有那边重新坐回去的北荒王眠夜站了起来,“沅湘?”他不是收到信使来报说自家儿子在倪家安好,不日就能回家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呃——”眠沅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掉下来的,只是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烧起来了,这种丢脸的出现方式还真是——
幸好接下来出现的心魔帮他解了围,“天帝陛下安好。”
飞廉想要拦在玄翎前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了回去,他看向坐在那里的玄翎,眼中吃惊的神色一闪而逝。
“心魔先生许久不见。”应天帝甚至是面带微笑的,“不知前来何事?”
总有一天会和他对上,玄翎也不怎么在意这次时机是不是够巧妙了。倒是没有想到按着时间来算心魔居然敢在东华帝君眼皮子底下动手截人,看来东华是打定了主意不陷进来——哎呀,那好像太便宜那位只想看戏的帝君了。
那边看到他这般笑容的眠沅湘恶寒了一下,更正自己的认识,是天帝的玄翎还是玄翎,那准备算计人的笑容还真是熟悉到不想看到啊。
心魔的眼睛此刻变成了黑和红的混合,“如果天帝陛下记得的话,我是来讨债的。”
“哦?”玄翎的语调拉得长了一点,看那边百里明晰正在安排那些人类官员退后,微微点了点头。在这种时候容易送命的凡人还是靠边站的比较好。
“难道陛下还要我明说吗?”心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动到会跑到这里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头的他却没有办法控制,“陛下的七十年阳寿是不是想就此赖账?”
“原来如此。”天帝浅笑,“心魔想要,我岂会不给,况且我们有契约在先。”话音一转,看到那边的眠沅湘跑到眠夜身边乖乖站定,嘴角不由牵起更深的纹路,“不过心魔先生如此前来,该不是有闹场的嫌疑吧?”
就连那边的凡人官员都开始面带微笑了,心魔不由气得浑身发抖。
——悬坛公子,感觉如何?
心魔骤然间抬头,脸色狰狞,“是你?”
早就知道玄翎不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对象,却是抵不住龙神之血的you惑。怎么也没有想到玄翎会用此作为媒介影响他的心绪。
端坐在上的天帝唇角带笑,眼瞳中却是全无笑意,“心魔先生是有什么疑问吗?”
悬坛宗衣全身发抖,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堂堂心魔会被人潜入心中,就算那是天帝也足以让他气得浑身发颤。
“没有。”他嗜血的眼神转向至高的王座,“我想要我的东西,陛下该不会想不给吧。”
玄翎没有说话,平举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明不定的光团在他掌心上方生成。
那边的飞廉看到这东西不由叫了一声,“陛下,现在不可——”
“兄长不必担心。”玄翎徐徐道,“现在这东西对我已无甚用处,既然心魔先生想要,给他也无妨。”
玄翎垂下手,光团慢悠悠飘到了心魔身前。悬坛宗衣冷笑,他就想这么打发他走?伸手将光团扣进掌心深处,他身上的魔息骤然间暴涨,还停留在大殿内的凡人惊叫了几声,他们仿佛置身痛苦绝望之中,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们。
天帝的眉目一动,随即平稳下来,“心魔先生这是何意?”
悬坛宗衣扬眉,“债已经收好了,我当然是要算账了。陛下该不会忘记先前问我要走诸多魂魄的事情吧。”
玄翎的眼中射出了冷光,“看来心魔先生是要做挑战天地的第二位了。”
飞廉动容,他自然记得那个敢于同前代天帝分庭抗礼的妖王,在未分出胜负之前这位妖王就烟消云散了。
“是又如何。”心魔冷笑,凄厉的惨叫声在他周身回想,那是死于心魔手中的冤魂。大殿中的凡人受此影响纷纷呻吟倒地,眼中满满是绝望和凄楚。对心魔来说此时是最有利的场面,玄翎的力量将复未复,若是不抓住此时的破绽,他没有把握能再次在这位精于谋划的天帝手中讨到便宜。
“这——”北荒王眠夜想要问问目前情况,被站在他们身前的秦瑜挡了回来。
“稍安勿躁,等事情了解了天帝陛下自有解释。”好在她虽不擅长战斗,保护身后的凡人不受心魔影响的能力还是有的。
眠沅湘站到了眠夜的前面,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见玄翎有什么动作,等到他们眼前曼妙的场景时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万千水滴在空气中悬浮,在停顿了片刻后就凝聚在了一起,它们的形态变化着增大着,在凡人的目瞪口呆中化作了一条冰凌组成的巨龙。
巨龙张开满布利齿的嘴向心魔咬了过去,悬坛宗衣起步从原地跳起,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就化作黑影笔直向玄翎窜了过去。人们的惊呼声中就见追着心魔而去的巨龙从头开始再度划分成两道水流以比心魔更快的速度拦到了他身前。
现在心魔等于是被水所造出的巨龙围在了中央。悬坛宗衣右手一展,一柄乌黑不反光的长枪便到了手中,挺值枪尖,对四周合拢的水流丝毫不在意,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一心一意要玄翎的命。
眼见着玄翎那似笑非笑的精美容颜就近在眼前,心魔突然觉得胸口的心呯然一跳,就好像有什么在心中狠狠给他一口,那中酥麻般的感受就从胸口一点一点蔓延到全身。
心魔眼中的血色弥漫了开来,化作撕裂的纹路遍布他的全身。尖利的枪尖就悬在玄翎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空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阻挡在枪尖之上,让他再也不能进入分毫。
“我说过收债也没那么简单。”玄翎似乎在惋惜地叹息,“悬坛宗衣你未免太过执迷不悟。”
心魔想笑,却笑不出声来。他收回了自己的武器用它支持着自己不倒下,左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正由淡淡的金色从那里散发出来吞噬着他的血色。
“你做了什么手脚?”那声音虚弱得不像是他。
“你想要七十年的阳寿,我都给你。”玄翎的语气淡漠得不像是在说他在算计心魔,“不过你要用它就只能用凡人的身份了。”
心魔知道这是封印,而且是建立在他身体内的封印。他无法逃走,无论他走到哪里这封印都会跟随着他。
“我记得我说过以人类的身份理解神明是很痛苦的事。就不知道以人类的身份理解魔的心思是不是很痛苦。悬坛先生,恭喜你成为第一个。”
破云枪在手中化作灰烬,心魔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急速转动的金色漩涡所覆盖,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了——
“呵呵——”
心魔的身影骤然化作影子——
“他想跑?”身边有人叫了出来,不过心魔并不想逃走,他只是换了个地方——
眠沅湘看到那道直冲过来的身影的时候连避开都做不到,他现在终究是个凡人——
本能地拔剑,却还来不及把剑从剑鞘中拔出来,那道已经到达他面前的身影已经变作了漆黑的人影,可以看到在胸口的位置一团逐渐扩大的金色光芒,黑影的四肢也正在逐渐消失,可就在他彻底消失之前,一根冰冷的手指点中的眠沅湘的眉心——
眠沅湘就觉得从那被点中的地方渗透进一股让他恶心欲吐的感觉,然后就是彻骨的冰冷,他向一边倒了过去,似乎听到了父王惊慌的声音,然后就没了意识。
边上的人都看到在心魔按中眠沅湘的时候那团金色就暴涨彻底吞噬了心魔的黑影,而后又急剧缩小,化作了一颗金色的琉璃珠缓缓飞到天帝手中。
玄翎似笑非笑地看了那颗珠子一眼,“人类的情绪也不错,天高海阔,去吧——”扬扬手,金色的小珠化作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卷四 黑剑 第九章 碧落(中)
第九章 碧落(下)
……
“眠公子会没事吗?”
“应该会没事的,没听到陛下都这么说了吗。”
“那倒是,对了,典礼的时候你去看了没有?听说那什么魔的都跑出来了。”
“没有,听说那些大人现在还在头痛呢,还好我没去,不过也很可惜没有看到陛下的威风啊。”
“唉?眠公子醒了?”
“醒了醒了,我去叫大夫。”
脚步声远离,眠沅湘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凑到跟前的面庞,“眠公子还好吗?”
轻轻咳嗽了几声,感觉喉咙不那么难受之后眠沅湘才开口,“玄翎呢?”
小宫女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看在陛下很是重视他的这位朋友之后就回答了他的问题,“陛下马上就来。”现在放眼天下除了飞廉,也就眠沅湘一开口就是玄翎二字了。
说的马上确实就是马上。在大夫还没有到之前那个习惯穿着白色带蓝色刺绣边角的天帝陛下就到了。
“你最好还是躺下再休息休息。”玄翎看着眠沅湘费力地想要坐起来皱起了眉头。
眠沅湘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按照后来那两位小宫女的说法,他那个时候的脸色也就比死人强上那么一点。
“还好。”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受了风寒的感觉,眠沅湘还记得那种彻骨的寒意,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病了?
“还好什么?”玄翎走到他身边在他身后加了个垫子,“命都快没了还好?”
“啊?”眠沅湘张大嘴巴,听了这话连忙在自己体内调息了一下,没有问题啊。
看那双疑惑的眼神看过来,玄翎就恨不得那个躲在眠沅湘躯体内的神灵再醒过来一次。忍了忍,还是没有把那句笨蛋骂出口。
房门那边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先前被吩咐随时候着太医这个时候终于赶过来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玄翎大人一摆手,又把太医给叫了回去,顺便把那两个在边上探头探脑的小宫女也叫了回去。
这里毕竟还是封神之战后期的时代,尽管在涿鹿之战之后上古诸神就离开了人间,尽管在封神之战之后神仙们也越来越少来到这个凡尘,但人们的记忆还没有彻底忘却,前有预兆后有直截了当的力量摆在那里。天帝的封号不是白来的,能在涿鹿之战中斩杀战神蚩尤,在封神之战中带着上古诸神全身而退,应天帝玄翎让所有的天界诸仙都开始思考他们先前是不是太过于看清这位不声不响的天帝陛下了。时间的错开让他们看不到天帝鼎盛时期的样子,他们所认识的玄翎就是那个会退让会不做声就离开的天帝。就如他所说过的,现在还有多少神灵记得嬴挚之名,记得当年三皇五帝的鼎盛时期。
鼎盛时期的天帝是什么样子,或许就是眠沅湘面前的样子。
随着力量封禁的解除,室内似乎也有微微的水波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银色的长发铺到了病床上,银丝缠结而成的发冠束在脑后,浅淡的眉梢宛如精工所绘,银色的眼瞳,浅色的嘴唇似笑非笑。除去那双化作银色的眼,虽然还是和人类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的五官,但就是如此感觉上的不同,那种飘渺于凡尘之外的气质眠沅湘恍惚地似乎也从倪君明身上感觉到过,只是玄翎要更加恬淡到接近虚无。
“在乱想些什么?”嘴唇一张一合,似乎不满意眠沅湘这个时候的走神。
被叫回心智的某人连忙摆出认真的表情,“没什么,我在想你后来把心魔怎么样了。”那天他没有看到就昏迷了,现在看来好像是被顺利解决了。
“他?”玄翎浅笑,“封印了之后就扔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会掉到哪里。”
“不会再跑出来吗?”眠沅湘可是记得飞廉曾经说过心魔是被玄翎封印过一次的,后来还不是借助人类的贪欲跑了出来。
“就算他跑出来也是个凡人。”玄翎才没习惯再度便宜那个家伙,“要想再来找我麻烦起码等到一千年以后吧。”已经失去天眼的玄翎没有看到未来的本事,却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千年之后他的话真的成了现实,不过那是千年之后的事情,现在他也不会为此烦心。让他觉得不好办的反而是心魔最后留在眠沅湘这里的东西——
“那只是一个‘念’。”玄翎摊手,“若是咒什么的就很比较好办了,但是‘念’是不同的。那东西太过于清浅无形,而且是和你的魂魄结合在一起,要想去除很难。”要想找到这个“念”都是一件麻烦事了,更何况是去除。“念”一旦根植在人心中就随主人同化,所以现在眠沅湘自己就是“念”的主人。只不知道那“念”对应的是他的何种心绪,若是不那么重要不去除也没有关系,但是心魔真的会下那种不重要的“念”?想想也不可能,玄翎觉得做事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舒了一口气,玄翎把右掌贴到了眠沅湘的心口位置,“等会儿我会把它引出来,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要顾忌我。”
“念”他能够引导一部分,知道了内容会比较好办一点。而且就算是心魔的念是要对他不利就凭现在眠沅湘凡夫俗子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
眠沅湘点点头,然后就感觉有什么随着玄翎贴附在他胸口的掌心流了进来。若说当日心魔点在他额上的力量让他觉得冷寒彻骨,这次就如同夏日里的清泉,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了不少——
逐渐地神智也好想被放去了温热的泉水里,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就连玄翎那双银色的瞳也看不真切了——
奇怪了,他是在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还有,为什么他觉得这么不舒服?
眼睛微微闭了闭又张开,天地间的声音他再也听不到,眼前就剩下了那个白色的神祇。抵在他胸口上原本冰凉的手在他体温的作用下也变得温热起来。那热量似乎沿着那双手上传到了玄翎的脸上,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变得格外醉人。
眠沅湘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要不然怎么做出这种奇怪的事来——
玄翎本来就在猜测眠沅湘会在“念”的作用下做些什么,眼看着他闭上后张开的眼瞳中满是迷离他就知道他要有所动作了,不过——
他是不是靠得太过来了?
为了施法方便玄翎就坐在眠沅湘的床铺上和他面对着面,此刻自己的手就贴在对方的胸口施加法力,他当然是挪不开身子,只好就这么往后靠,眼看着眠沅湘那双迷离的眼睛还在拉近和自己的距离,玄翎的背后感觉到了床板的存在。已经退无可退了,玄翎的心绪就在此刻分了分神。然而眠沅湘的靠近还是没有停止,玄翎能感觉自己抵在他胸口的手用力也无法推开他,反而被他逼得慢慢折了起来——
温热的唇覆上了略带些冰冷的唇,玄翎的右手抖了一下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爪子直接挖进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阳光轻柔地洒在身上,让他几乎都有些着迷。紧绷着的神经一松动就让眠沅湘找到了机会,唇舌温柔地纠缠在一起,就好像这是天下唯一让他感兴趣的事。不去考虑就抵在胸口处的手,用右手轻轻按住玄翎的左手,意犹未尽地离开让他着魔的嘴唇,在玄翎白皙的颈项间轻轻地啃噬着——
“这是你欠我的。”
魔魅般的声音让玄翎骤然回神,胸口撕裂般的痛楚涌上了银亮的瞳,血色的火焰丝线缠绕着他,几乎是瞬间弥散到了全身,右手的力量猛然一催,眠沅湘的神智还没有回来就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疼疼疼疼——”眠沅湘惨叫着从已经被他压成碎片的桌子上爬起来,那可是上好的红木做的,坚固非常,现在就剩下一堆碎片,可以想象刚才他被摔得有多惨,“玄翎你做什么啊?”好端端地把他扔出来。
“做什么?”玄翎看过来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砍死一万遍,“揍你。”
“为——为什么?”眠沅湘在问完这个问题后因为撞击而变得摇晃的视线终于摆正了,他一脸眼睛都快要掉下来的神情看着玄翎,心里莫名地发虚。
老天爷,这个真的是玄翎,那个封印心魔风仪超凡的天帝陛下?那个统一东洲改元碧落的王朝开国皇帝?散乱的银色发丝也就不说了,明显是被摩擦得有点肿胀的嘴唇,还有凌乱得能隐约看到锁骨的衣襟,更不好说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还有几个红印。眠沅湘脑海中的词汇跳了又跳,最终定格在秀色可餐上面,死也不敢朝活色生香前进——
“呃——”眠沅湘没什么形象地吞了口口水,“那该不是——”他的杰作吧。
回应他的是两道冰冷的眼刀,玄翎决定还是先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再去收拾这个混蛋,“房间里除了你还有谁?难道我能咬我自己的脖子?”
眠沅湘顿时涌起了强烈的想要撞墙的冲动,不是因为他啃了玄翎的嘴唇和脖子,而是因为他一点也不记得了。老天爷,这么好的美餐放在眼前也不让他能多回味回味。
“说吧。”玄翎露出让他胆寒的笑容,“想怎么死?”、
眠沅湘看了他半响,笑得傻兮兮的,“玄翎,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你要知道,要是我正常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装可怜装无辜,不装就死定了。
玄翎瞪了他一会儿,看不出他是在说假话,那样的话——
“算了。”还能怎么办,把这事大肆宣扬吗,“现在虽然是隐藏起来了,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个‘念’还会不会发作。”术法最忌讳施术者心神不定,玄翎得承认他刚才就在这种状态下。
“随它去吧。”眠沅湘私心里甚至还觉得这个“念”实在不错,“玄翎,你要不要在我这儿待会儿再出去——呃,你的嘴唇——”
狠狠瞪他一眼,玄翎也没有办法,索性在眠沅湘的床上盘腿起来,“那好,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做功课了,你爱哪儿待着就去哪儿吧。”
“不是吧——这是我的床啊——”
“外面有的是房间,给我滚外面去——”
“不要,换张床我睡不着——”
“你没那么娇气,不许上来——”
“没有你我也睡不着啊——”
“你找死!”
“玄翎我错了——”
于是,天地间就只剩下伟大的太阳神转生而成的人类的哀号了——
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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