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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春意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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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琼华将那件大氅抱了满怀,“你呢?”
    “我在此守着。去睡。明日我们在此别过。”
    沈琼华兀自挣扎,“你我同去扬州,就此同行吧,如此一路上也不至于枯燥寂寂。”
    “你若不想睡就换你来守着。”
    沈琼华默然片刻,一把将大氅堆在温言手上,闷闷道,“我来守着吧。”
    温言侧过头看了他半晌,直看得人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才淡声问道,“你是在怕什么?”
    沈琼华惊了似的摇头,“我行走江湖十年了,我有什么可怕的!”言罢,拖过大氅缩在了火堆旁。守夜,他是放心温言的——他虽认不得那剑却也瞧得出那是把顶好的剑,想来这贵家公子虽不似江湖门派中人那般修习武功,一招半式也是学了的,对付猛兽该是有所绰余的。
    迷迷糊糊睡去前,沈琼华犹自嘀咕一句,“我没什么怕的。”
    暖火将尽时,温言自浅眠中醒转,扔了几根枯枝进去。
    他一路急行,到此时才真正静下来,心中却生了茫然。十载岁月,教中遣人遣力地去寻还魂,却教他瞧尽了空欢喜,此次还魂的消息又有几分真假,是不是他满心祈愿地赶过去,等着他的不过是一纸妄言?
    温言想得出神,耳中听得一阵窸窸窣窣之声,手上已经动作,攥住了沈琼华乱挥的手腕子——若不是他阻的及时,这人的手定然要落到火中。指间无意探到沈琼华的脉搏,竟紊乱不绪,似是受了惊骇之兆,就着火光一看,他脸上额上尽是冷汗,眼睛闭得极紧,偏咬紧了牙关,哼都不肯哼出一声。
    “沈琼华——”
    沈琼华在温言的唤声以及轻拍脸颊下醒过来,一双眸子浸上了水雾,惊惧迷茫得厉害。
    沈琼华霍地坐起身,面色苍白地失着神,口中喃道,“一堂的鲜血残体,好像活了似的,全都朝我裹了过来,我没法子呼吸,大声喊着也没人来救我。”
    温言有些了然,这人大概是被早些时候客栈里的景象惊着发了梦魇。那情状确实骇人,一屋子血腥气,好像阿鼻地狱。他应该是出了客间看见那场面就怕了,竟仍可稳住阵脚,虽心中惧颤,面上仍是摆足了欺霜傲雪的姿态唬人。温言至此多少是信了沈琼华的闯荡江湖十年之说。
    温言取了水袋合在掌中,温热了些递过去,看着沈琼华僵着手指接过去,慢慢喝了几口,脸色终是不似方才那般惨白。
    沈琼华小声道了谢,静了静,十分严肃道,“我并非胆小之人。可今日场景实在是见所未见,那血铺了满满一堂,实在歹毒至极。十几人便是如此,也不知那琅嬛阁成了什么样子。”
    “心有贪念,自然不得安生。你不是也要去琅嬛阁么。”
    沈琼华擦着额上的汗,叹了一声,“那本是别人家的东西,我原也不想去,可这事情闹得太大,有人说去彻查原委,有人摆明了说去捞金分玉,有人说要去维持着井序。每一派所说都有水分,可我宁可信着真有正义之士,那样,说不准我的恩人便在其中,我、我只想着见他一面,道声谢。若找不见,那就看看琅嬛阁是不是有别人漏掉的精巧玩意儿,收好了,有朝一日找着了恩人,可以送给他。可这才走了几日就已是见了很多厮杀,今日那场更是惨绝人寰。”
    一言至此,又是叹了好几声。
    静寂了好些时候,沈琼华缓稳了心神,看着温言水波不兴的神色,不由问道,“你倒是安稳,你不怕?”
    温言淡淡回了句,“不怕。”
    他有什么可怕的,他见过比之更为狰狞血腥的场景。那时候小师妹哭着叫喊不要再看那样的酷刑,师父却不曾应允,他让他们看着那些人的下场,音色像是在千年寒冰里浸过一样冷,“夏侯昭所作所为,他们每个人都有份从旁协助,血肉长在他们身上多是浪费,不如剐了。”
    萧怀眠本是妄为肆意的性子,那时更是喜怒无常,后来淡然了心性,满满的慈父模样,大概是从小师妹哭着闹他,说“先生就不会这样做,先生要生你的气的。”那刻起始的吧。
    袖口处被人轻轻拉扯了下,温言回过神,听见一脸期待的沈琼华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我同去扬州。我一路护着你,到了扬州你自去偎红倚翠。”
    温言才从往事中抽离,见着眼前的毒门之人,心间简直厌烦至极,便起身出了山洞。
    夜色已淡,天边隐隐微亮,晓寒疏风淡去他身上的暖热,头脑神智也随之清明许多——那个沈琼华满心的心思都挂在脸上,一眼就瞧得清清楚楚,放毒手法生疏,毒物颜色太过,该是个毒门新人,十年前的事本与他无关。他急着与人同行,应是真的惊骇到了,有人结伴,于他而言,多少是慰藉。
    身后轻微的声响传来,是沈琼华递了大氅过来。
    “你不愿同我一起走那就罢了。”
    “到了扬州,你我各行各路。”
    沈琼华楞了一下,立刻欢呼着大声应道,“好!”又匆匆将手里的大氅交到温言手上,继而拽出了自己的包裹,“里面有干粮,你先吃吧。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果子可以采。”
    沈琼华抱着寥寥几颗果子回来的时候,温言正靠坐在山洞口等他。火上架着半块烤热的饼,正散发着面香味。
    “过来吃些。我去找逐影。”
    沈琼华走过去拿了饼啃了两口,对着温言笑笑,“我去吧,我方才见着它了。”说罢,叼住手里的饼,将果子细细包好与干粮放到一起。
    温言闭了闭眼,这笑容不可多看,惑乱心智。
    睁开眼时,沈琼华已急急地去唤早早醒来玩耍得不亦乐乎的逐影。
    温言起身去熄了火堆,收拾妥当出了山洞却见不远处沈琼华拽着缰绳,与逐影僵持。逐影一步不肯走,沈琼华一手拽着缰绳与它较劲。逐影大概是记恨着他昨日里要将它顺走,大力甩了甩头,立起身子嘶鸣一声,沈琼华便摔了个结结实实。
    逐影颠着小步奔到温言身侧,蹭了蹭他的肩头。
    温言淡漠着将马头推开,“平日里也不见你这样乖巧。”
    不远处的沈琼华爬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袍摆,一脸憋屈地走了过来。
    温言看着他,暗忖当年火云对毒门的击压竟致使其英才凋零到了此般地步——这样笨手笨脚的人也能入了夏侯昭的眼,得他收在门下。
    沈琼华颇为忌惮逐影,隔了几步对温言控诉道,“你这马欺生。”
    “它有些怕你。”
    沈琼华惊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人也太过护短了,那马都这样欺负人了,他竟然说它是怕他。
    温言翻身上马,伸了手去拽了沈琼华上去,抖开那件大氅圈住了他。
    沈琼华有些动容,却仍是要问那马怕他什么,话未出口便被瞬起的寒风顶了回去。他将半张脸缩在大氅里,暗想着这马任性妄为,可跑起来当真是如风如电。
    午时,两人一马歇在了一处寒溪旁。路是按着沈琼华指的来走的,尽是些乡间野径,人迹寥寥炊烟寂寂,衬着寒春未繁的景,真让人觉得暖春是永不会来了。
    沈琼华翻出果子去溪水里洗了洗,又细致地挑了几个品相好的给了温言。温言捏着冰冰凉凉的果子,看着沈琼华僵红的手指,问道,“这样一路风餐露宿地去扬州?”
    沈琼华一脸“果真是娇养的贵公子”的神色,“难不成住到明堂堂的客栈?你这满身锦绣说不定会被抢个干干净净。各方势力都赶着去扬州,客栈里肯定很多凶神恶煞,你忘了那刀客了?”
    “你不是说护着我?”
    沈琼华顿了一下,“当然护着你。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能不厮打就尽量避着吧,”又看了看温言所着莲灰锦衣,问他,“你就没有一件朴素些的衣裳?”
    温言咬着手中的果子,“这件就是。”
    沈琼华被梗得不知如何接话,却见温言嚼了两下便不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来一起玩儿,好寂寞呀┑( ̄Д  ̄)┍
    
    第4章 第 4 章
    
    温言性淡凝敛,对着不相熟的人便又淡上几分,此时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抽了半截太阿出来削下半块青果给了沈琼华,“尝尝。”
    太阿十年出鞘,未及饮得一刃狂血,先饮了半颗青果的酸液。
    沈琼华嚼了两下便吐了出去,半吐着舌,眼里被酸得浮上了些微水气。
    “对不住……”将自己的果子捧到温言面前,“品相不好,味道比那个强一些。”
    温言摆摆手,婉拒了。
    沈琼华左右有些尴尬,再不敢将手中的果子给温言吃,只好生着火堆烤着两人的面饼。
    休整得当,出发之前,沈琼华仍是去采了几颗果子回来,信誓旦旦地言说味道极佳。
    温言倒也佩服他在这样的时景里还能找着果子。
    沈琼华忘不掉那一片血海,只是如今有了人相伴,又多了逐影白日里耗着他,梦魇倒是发得少了。他素来一个人,如今身边多了温言,满心皆是欢欣,事事都愿与温言讲。
    温言虽是对人浅淡了些,可是细细品下来,他对沈琼华已是不错,沈琼华便想着竭尽所能地护着他顾着他。如此,两人一路行下来十分平和和谐。
    沈琼华对采果子像是有着执念一般,每每休整总要费心采回些许,甜的酸的不是外表可观一二的,温言本不想再吃,可总也不能回绝沈琼华。
    沈琼华最是喜欢与温言谈天论地。风光人文江湖轶事,事事皆言。
    一日寻了山洞歇息,聊到了江湖逍遥山主的三公子。
    逍遥山主的三公子风流倜傥,是出了名的俊朗公子,多少春闺少女芳心暗许,他却看也不看。后来到了春城历练,途遇同年才俊,竟看上了其中一个正派弟子。历练归家,一字一句对他父亲说了,惹得逍遥山主大怒,亲自断了三公子的腿。
    没过几日那正派弟子派了信来,言说情意相断,自此便是江湖陌路。三公子郁结于心,腿伤难以愈合,不出一月便离世了。
    沈琼华翻着火架上串鱼的树枝,有些悲悯,“我初闻此事,不明白他怎会看上个男子,后来我见的人事多了,便有些明白他。情愫乍起,依心而动,哪里用去在乎喜爱的是男是女。只是,他也太可怜了些。”接着又问温言,“不知换做是你喜欢了男子会如何?”
    温言经由此事忆起了往事。想着如今三千青丝化雪的萧怀眠,想着那时满面血红的先生。听到沈琼华问他,默然了片刻,向火里添了根枯枝,应道,“自是看是否两情相悦。若只是单相思,便不作纠缠,一别两宽。”
    “如果是两情相悦呢?”
    “那便永生不放手。”
    沈琼华闻言,心间微颤。
    山河正静,半山斜日暖辉倾洒进来,覆着两人一片融融。
    沈琼华侧头看去,温言看着远山寂寂,残阳金辉尽数落在那双眼里,纵使这人一副沉淡模样,也掩不住骨血中的风姿飒飒。
    沈琼华一瞬脸颊热烫,心若擂鼓。他走过很多地方,听了很多戏文唱曲的一见钟情,他却总是觉得,日久方能生情,可今日他也如痴心旧曲中一样,陷进了一汪情愫中,他听过的那些可吹断人心的笙箫之音,皆抵不过温言一句“永生不放手”好听。
    沈琼华内心欢喜而惊颤,心神难宁,后果便是两尾鱼烤得焦黑。
    温言看了看黑炭一般的烤鱼,看了看缩在一旁不愿看着他的沈琼华,心中反复,终究还是拿着那鱼咬了下去。反正平日里沈琼华烤的鱼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
    只是沈琼华一直不愿看他,夜间便卷着大氅缩在一侧背向着他。
    “你怎么了?”
    沈琼华慌里慌张地又缩了缩身体,“没事!我我我就是累了。”
    “嗯,睡吧。”
    沈琼华拽着大氅的锦绣衣边,手心里渐渐冒出汗来,心间仍是跳得极厉害,无法入眠,如此到了后半夜守夜时便时不时地打着瞌睡,更是方便了逐影捉弄他。
    这几日下了几场雨,沈琼华指的路便愈发难走,逐影的蹄子每每沾上些泥水便要闹上一通,欺负起沈琼华来更是花样百出。沈琼华告了几次状,温言皆是一副护短的模样,惹得沈琼华时常愤愤又失落。
    夜雨凄风,两人一马在林子里难得寻着了间草屋,灰败蒙尘,蛛丝结网,显是久未居人,却仍是要好过屋外斜风乱雨。逐影踢踏着绕在沈琼华的身边,甩了他满身的水珠。
    沈琼华气得大叫,“天要下雨,关我什么事,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笨马!”
    随后将水珠甩了回去。
    一人一马争着抢着向对方身上甩水珠。温言不堪其扰,走上前揪了揪逐影的耳朵,“老实些。”
    沈琼华哼了一声,在怀里摸索一阵,捏了两个果子递给温言,又回头看了看逐影,气鼓鼓道,“不给你吃。”
    逐影喷了一声,十分不屑的样子。
    温言看着手中其貌不扬的绿果,有些犹豫,却终是扛不住沈琼华殷殷期待的眸光,咬了一口。
    津汁甜润,脆香可口。
    “挺好的。”
    得了肯定的沈琼华笑着将怀里的果子尽数掏出来堆在温言手里。正要生火时,却见逐影的耳朵动了动,温言也是一脸凝肃。沈琼华提了真气去辨听,混着雨幕丁零作响,一串马蹄声由远至近,向着这个方向传了过来。
    沈琼华辨不出人数几何,却也听得出对方是多过他们的。他几乎是立时扑在温言身上,紧握着他的领口,在他耳边轻而急地念叨,“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
    暖热的吐息弥散开去,在温言的耳廓上晕染了浅薄的一层水汽。沈琼华丝毫未觉,只一心想着藏在何处方能不露痕迹。
    温言对于与沈琼华同去扬州生了些悔意——这人身形姿貌,音笑怒骂,样样蛊惑人心。
    温言单手稳住东看西顾的沈琼华,“躲什么?”
    “行走江湖,当避则避。”
    “不一定是前往琅嬛阁的人。”
    “选了这样隐蔽的路来走,夜雨冷寒也要赶路,多半与此事相关。”
    温言明了他的心思,大概实在是怕会再遇见那狂刀客一样的江湖人吧。见他仍是心心念念要躲起来,温言只得亮了手中的火折子,引着他看了看这屋子——小小一间,一眼看过去便看尽了,无处可藏无处可匿。此时出门,只怕会和对方人马碰个正着。
    两人靠得极近,沈琼华颓靡着撞了撞温言的肩头。
    温言拍拍他的背,淡淡道,“退无可退。你身具毒物,我手握利剑,见机行事吧。”
    沈琼华听得“利剑”二字,立刻探手解了温言的太阿,在那队人马进来的一刻堪堪藏好。
    温言未及细问,为数九人的一方已踹开木板门进了屋子。映着火折子的微亮,几人形状倒叫温言和沈琼华一惊——
    满身血迹,狼狈不堪,其中一人更是半面覆着可怖紫痕,气若游丝。
    沈琼华怔愣着,这样还要前去扬州,真是意志不可转移。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一声喝问惊得沈琼华回了神,他向着温言贴近了些,语出惊人道,“我们私奔出来的……”
    温言向来容容淡敛,听了这话也是心中颤了颤,面上流露出几许讶然。沈琼华见此,眼疾手快地抚上温言的半面脸颊遮去那几人的探看,叹道,“是我累了公子了。”
    此行人也是愣了下,男鸳鸯?
    嘶哑难抑的咳声响起,那些人也不去深究眼前的两人,疾声指使沈琼华与温言,“掌灯!”
    温言低了眉眼看着沈琼华。
    沈琼华叫他看得心虚,“我我我去找找灯盏。”
    匆匆转身,转看一圈也没看见半盏灯台,沈琼华只好升上一堆火。
    抓了把枯朽的木凳砸散了堆在一起,扫了一簇干草在手里,沈琼华蹲着愣了愣——火折子在……自沈琼华身后递来一支火折子。
    温言微微俯着身,胸口几乎要贴上沈琼华的背。
    未曾紧贴,仍觉灼热。
    沈琼华咽了咽口水,颤着手去接火折子。温言扬了扬避开他的手,直去点了沈琼华另一手的干草。沈琼华一瞬惊觉自己面颊发烫。
    不过是为了避险逢场作戏,怎么现今这样不自在了,许是、许是因了自己心中那份心思的缘故吧。
    温言见他一副神魂不在的模样,轻叹一声,另一手便握住了沈琼华执着燃灼干草的手腕,引去了地上那堆枯木。
    “仔细手。”
    气息轻微,惹得沈琼华耳根温热。
    暖火很快升腾起来,那几人便抬着那伤重的人围在了火堆旁。沈琼华卸了半边木桌燃了另一堆火与温言围坐。
    “怎么有匹马!”
    火光渐起,众人便看见了贴在一侧角落里的逐影。
    沈琼华应道,“是我们的马,半路捡来的,脑子有些问题,脾气大得很。”
    逐影扬着蹄子,几乎是要发疯。
    为首的人点点头,惊叹,“当真不小的脾气。”
    “它总是要跟着我与公子,赶出去便要撞毁这草屋子。”
    “……那便在这待着吧。”
    内间亮堂了些,那几人将眼前的两人打量了个清楚。
    温言锦绣加身,风骨清越。沈琼华更是天人之姿。虽则浑身湿透狼狈了些许,却也是让人觉得是大家大户所出。再仔细瞧了瞧,并未见着武器兵刃才放松了几分心神。
    这边温言轻皱着眉无声地动了动唇,“你非要与我这样贴近么?”
    “这样真实些。”确定温言了悟了他的意思,便又靠近了几分。
    真真正正窝在了温言怀里。
    沈琼华很不自在,心间跳得极快,可那几人时不时便会瞧瞧他们,谎是撒了出去,如今定要圆得巧妙方能解困。况且……他离得温言近些,心神皆定。
    这边几人听不得他们两个的交流,只看见这两个人靠得极近,耳鬓厮磨,显是极为相好。就着暖色火光看了看沈琼华的脸,便都有些了然——这等容颜,也难怪那小公子肯为了他舍了万贯家财。
    “那两个私奔的,可懂毒术?”
    作者有话要说:
    寂寞【摊平……】
    
    第5章 第 5 章
    
    温言揽着沈琼华,将他的头按在了胸前,“深宅深院长起来的,怎么会懂毒术。”
    沈琼华半边脸贴在温言的胸口,耳边清晰地听着那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的心间鼓动,几要盖过了温言的,旁人的言语声都听不真切了。
    “医术?”
    “不懂。”
    室内便静了下去。
    沈琼华觉得自己再这样窝着大概会烧起来,只好稳着呼吸,自温言怀里探出头,小心道,“他看着伤得太重了,待雨势稍停,你们还是要尽快带着他去医馆的好。”
    其中一人拭着颈间残血,恨道,“我们一路从扬州逃过来,在这林子里迷了路,”将手中血红狠狠甩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烟尘,“若真走不出去害得五弟命殒于此,我拼着一人一剑也要砍了毒门那几个小人!”
    温言略略吃了一惊,不经意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暗自思忖,毒门竟是分散开来前往,听那人所言,应是有一支毒门人马已先行至扬州了。而他先前以为沈琼华尽指些极难走的路,却未料他也是一一辨认,进而笃定着生路方向,倒是一项好本领。
    温言斟酌着开口试探,探听着扬州如今的形势,“听阁下所言,扬州很乱?”
    “昔年繁华地,今朝修罗场,你说乱不乱。”
    沈琼华了悟了温言所思,接口道,“可我们还要去扬州投奔公子旧友,如此真是不敢前往了。”
    九人中看着最是和善的一位宽慰他们道,“你们不是江湖人,尽管去,只是谨言慎行,少说少看就是了。扬州有江南温家镇着,虽是每日杀伐,却还未出什么大事。”
    “多谢提点。”沈琼华又比划着大概指了个方向道,“就沿着这样的方向一直走就可出去了。我们是从那里进来的。”
    那几人怔愣下,正色敛襟拜了一礼,“多谢。我们如今落魄,报答不了二位,若是日后你们无所容身,尽管来临山定峰寨。”
    温言与沈琼华未说什么,只是回了一礼。
    本就是两方不相熟的人马,至此便没什么话。沈琼华依旧是作着戏窝在温言怀中,两人看似闭目歇息,实则提着十二分的精神提防着同屋的九人。
    那几人倒真是没什么戒心,围着火堆边简单处理着伤边怒骂着“不仁不义”的毒门。
    “毒门人心狠,那日一见,比之传言竟还要狠毒几分。”
    “已是江河日下的三流门派了,若不是我们轻信了他们,不至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若不是火云教已是隐世之态,这世上怕是连三流的毒门都没有了。”
    “那是。可这火云教本是如日中天,却一夕避世,大大小小的产业也让着江南温家的势力,不知何故。”
    “是何缘故已与我们无关了。此行损伤,我们要休整一段时日了。”
    “五弟所中之毒算不得厉害,避着风雨寒气入体加速流窜,却也要紧着拔毒,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温言一字一句听在耳中,心内不起波澜,揽着沈琼华的手却是松了几分。
    他几乎是忘了,怀里的人,身在毒门。
    夜半时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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