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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春意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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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好逛的。”
    钟怀遥瞧了祝归时一眼,闷闷道,“我自来了扬州,那琅嬛阁的人便不让我出去。”
    “好了好了,逛吧你。”
    祝归时一转眼,便看见温言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还在想那老妖怪?”
    温言轻摇了下头。
    昨日他一夜未眠,夏侯昭那句“新人入门,衷心可表”萦在他心上,刺得心里生疼。沈琼华说自己是来扬州寻恩人的,他当时深觉这话□□是借口,后来马场醉谈,他仍是心心念念着恩人,他便觉得恩人之说大抵是真的,只是沈琼华要汇入毒门后私自寻觅。他本以为毒门是想要在琅嬛捞些好处,如今看来,毒门竟是意在还魂珠,而沈琼华,则是助纣为虐来了。那日他得知自己身在火云仍一副蠢善模样,不知夏侯昭是怎么哄骗他做这些事的。
    温言想着两日后前往南海,兴许会见着他,当即心绪纷乱,祝归时连唤了他三声才回了神。
    祝归时一指点着前方不远处,“那是不是你心上人?”
    温言循着看过去,被数人围着的狼狈男子,赫然是沈琼华。
    沈琼华功夫弱,一人难敌数人,肩背处挨了几记重拳,隐隐作痛。正想着今日大概要受些内伤便被人拎着领子拽了出去,背上立时觉到一道温热。
    沈琼华慌慌侧首去看,那张引他牵念,昨夜还入了他梦的脸映在眼里,沈琼华恍惚着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
    竟然、竟然还能再见着他。
    温言揽着他,低低问道,“受伤了么?”
    沈琼华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不过是挨了几下。”
    温言皱着眉,“不过?”
    “与以往比起来,确是没什么的。你、你好吗?”
    他与温言不过一夜未见,倒觉得分别已久。
    “你还请了帮手!”
    对面数人的叫嚣温言理也不理,只专心答着沈琼华的话,“我很好。你惹了什么事?”
    沈琼华一下子极为尴尬,支支吾吾讲不明白,转而去问候祝归时,又问钟怀遥。温言耐心等着,倒是对面的人等不住,一副极瞧不上沈琼华的样子道,“他不知天高地厚,冒充我毒门门人!”
    温言眉眼微动,看着沈琼华,“冒充?”
    沈琼华往温言怀里靠了靠,苦着脸小声道,“我被拆穿了。”
    祝归时被他蠢的不知说些什么好,伸了手去点他,却被温言轻巧地拦了,将沈琼华换了一边揽着。
    “他蠢成这样你还护着!冒充什么不好去冒充毒门!”
    温言一句“回去再说”被对面一阵“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竟敢辱我师门!”之类的叫嚣淹没,温言贴在沈琼华耳边细细问了他怎么伤的,而后将太阿递在了沈琼华手里,“拿好,这是先生的剑,想来不愿沾了毒门浊气。”
    沈琼华觉得那人的温热气息犹在耳边,人形却已掠进对面数人的圈子,身形手法极快,沈琼华甚至没能看清温言做了什么,只听得几声脆响,温言已回了沈琼华身边,轻扣着他的腕子将人拉着走了。
    身后一片哀哀惨叫。
    钟怀遥不由得上前一步,睁大了眼睛去看,一个个的腕骨诡异地扭着,像是断了,再想细看时,被祝归时拍了拍肩头,“看什么,回去了。”
    钟怀遥跟在祝归时身边,念念叨叨,“温言真厉害啊。”
    祝归时很是不以为然,“你看了待会儿他与沈琼华的言谈再作评说吧。”
    温言带人回了剑琴阁的客间,径自去翻伤药,淡淡嘱咐呆立的沈琼华,“衣带解了,我给你上药。”转过身时见他仍是呆呆站着,走近了些轻声问道,“怎么了,疼得厉害?”
    沈琼华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眼里面上的相思情念教他瞧个一清二楚。
    
    第10章 第 10 章
    
    祝归时带着钟怀遥回了剑琴阁,听闻温言将人带进了房里,拍了钟怀遥一记道,“没戏看了,回房去吧。”说着将手里七七八八的各式吃的玩的堆了钟怀遥满手。
    钟怀遥轻轻哼了声,“我本也不想看。”小心护着怀里的新奇玩意儿回房吃吃玩玩去了。
    妘筝见着祝归时,仍似昨夜那般嫣嫣笑着,“祝公子,阁主出门了,不与各位用午饭了。”
    “出门?”
    妘筝略矮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药王谷备的各色药物到了,阁主要亲自去看了才安心。”见祝归时了然,转而问道,“让人在小花厅备饭吧?”
    祝归时想了想,“还是去水榭吧,我与温言小时候总是在那里的。再多备副碗筷。”
    妘筝应了声,着人去准备。
    祝归时在水榭里等了又等,直等得菜热过了一遍,方见着前来的温言与沈琼华。
    沈琼华默然跟在温言身侧,脸上飞着薄红,眼尾处亦有几分红意,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芙蓉暖帐,春衫半褪,温言带着药香的温热掌心贴上他的肩背时,沈琼华一刹涌入心扉的赧然欣喜皆覆没于乍起的疼痛里——不若不听温言的,淤血而已,与以往伤痛比起来算不得什么,这般的疼,揉开做什么……祝归时看了看沈琼华,又瞧着温言面上的坦荡无所愧歉的神色,暗骂一声,“道貌岸然。”
    两人落了座,沈琼华因了先前的尴尬事,瞧也不敢瞧他,只低声问了好便低着头闷声扒饭。温言在一旁夹了菜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见他仍是只垂眼拨着碗里的饭,便又夹了菜放进他碗里。
    祝归时只觉自己方才只身单影地等在这儿,实在可怜。看着沈琼华的吃相,忽地忆起有一年到扬州议事,无意听到几个小门派弟子间的话,言说男子承欢,事后喝粥好些,当即道,“你别吃了,让妘筝姑娘吩咐小厨房给你备碗粥。”
    沈琼华一怔,抬起头看了祝归时半天,“喝粥哪里喝得饱啊?”
    温言看着祝归时满眼笃定,察觉了他话中深意,难得怔愣了会儿,看沈琼华没怎么听懂,便又夹了一筷春笋给他,“吃你的,别理他。”
    沈琼华紧着将那春笋吃了,想了想,祝归时大概还在为他冒充毒门的事情生气,故而连饭也不想他吃了。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只好道,“我错了。”
    “什么你错了?”
    沈琼华放了筷子,正色道,“你是不喜欢那个门派的吧。我也不是高看那门派,只是我听闻毒门行事狠绝,很少有人敢惹,临时起意罢了。其实我才想起来,在柳老板的店里,我也冒充过一回,只是我唬住了那狂刀客,便把这事忘了。后来到了扬州,我为了自保谎称是毒门门下,谁知那些欺负我的就是毒门。我错了,你让我吃饭吧。”
    祝归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温言也是眉间微动——他竟然出了柳绿的店便把自己谎称是毒门这件事忘了。如此,自己一路上猜想他言行举止是否另含深意,明晓心意后爱而克制,念而不敢近倒显得可笑。
    沈琼华见这两人俱是沉默,不禁有些惴惴,这事竟这么严重?
    祝归时被沈琼华这副正经模样带的也坐得正了些,“你有你的苦处,我看不上毒门是真,只是你不过冒充而已,我还不至没有理智到迁怒于你。我让你喝粥不是因了生气,是因了……”
    “温家有规矩,食不言。”
    祝归时被温言截住了话,略略一想,温言大抵是怕沈琼华尴尬无措吧。
    “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疼吧。”
    “上药时他疼得狠了。”
    一言至此,祝归时便明白自己是自始便将事情想歪了,一瞬尴尬无措,偏偏沈琼华还在一旁问他,“什么什么,因了什么要我喝粥?”
    祝归时缓缓起身,“剑琴阁的粥极好,想让你尝尝罢了。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沈琼华看着祝归时出了水榭,转而问温言,“你想喝么?”
    “不想。你坐好,先把饭吃了。”
    温言仔细将鸡翅拆了骨,放到沈琼华的碟子里,“你是什么门派的?”
    沈琼华学着温言的样子拆着另一只鸡翅,小声回道,“不是说食不言?”
    “你我不是温家的人,不必守这规矩。”
    “哦。我无门无派,一个人。你记得我和你说的恩人吗,他不许我入江湖,我没听了他的话。若是再入了哪门哪派,他得更生气。”说话间,一只鸡翅被他拆得七扭八扭,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半举了下问道,“你嫌不嫌弃?”
    竟是给自己拆的。
    温言微笑了下,点点自己的碟子,“不嫌弃。”
    沈琼华轻手将几乎拆散了的鸡翅放到那白瓷小碟子里,拿过一旁的绢布擦手,“我功夫差又没什么倚仗,想在江湖里活命,不得已时便说些小谎。我冒充过许多小门派的弟子,可从没打着他们的旗号害人,不过是自保罢了。”
    温言听着有些心疼,沈琼华倒是十分释然的样子。
    “那日我说了自己是毒门之人,你是不是记了一路?”
    温言给他添饭的手一顿,岂止记了一路,真是折磨了他一路,爱而不得的苦在他初心情动时尝得,那涩几乎要烧进他的骨血里。
    “我不是故意骗你,那话我是说了给那个狂刀客听的,我那时吓得魂不附体,没见着你。”
    温言见他急急解释,安抚地笑了笑,“知道。之后你我相处,我知你心好。这事别放在心上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那日的高冷之姿倒是摆得不错,哪里学来的?”
    沈琼华不好意思地笑笑,“金陵南风馆有个玉公子,傲得很,万事不放在眼中。何人站在他面前,都只觉心惊肉跳,矮了他一头。我依着他学来的。”
    温言眯着眼睛,眸色也沉了几分,“你竟去这种地方。”
    “没有没有,他喜欢泛舟,我躲在岸上偷学的。”
    “你多大?”
    “十八。”
    “太小。日后不要去这种地方。”
    沈琼华看着他,有些不解,十八还小?平民贵客里,十八不是已经多有家室子嗣了么?
    “我没去,我是躲在岸上,混在仰慕玉公子的人群里学的。岸上的人后来还打起来了,我都被挤到湖里去了。”
    温言给他布菜添汤,淡声道,“以后我护着你,从前受的苦不用再受一遍了,没受过的苦更不会教你沾上半分。”
    沈琼华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佯装喝汤,掩饰着自己烧红的脸颊。
    水榭里一时只余竹筷碰撞的细微脆响。
    沈琼华极喜欢与温言说话,缓好了悸动便与他说,“其实我很是厉害的。”接着便细细说着自己的逃生事迹,凶险万分,敌我悬殊他是没有避不过的。
    温言认认真真地听,时不时会问上几句。
    “这样的情况也要逃么?”
    “敌众我寡,这样的情况不需要逃吗?”
    温言愣了愣,见沈琼华一副极认真严肃的神情,笑了开来,“嗯,需要。”又难得笑了他一句,“你这般会逃命,不若唤作沈逃逃好了。”
    “什么沈逃逃……”
    “这般看来,此次竟是你难得的败绩。”
    沈琼华看了温言一眼,没说话。此番他是心系温言,神思不宁,才会着了别人的路数。
    这一餐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妘筝想着要不要去添些菜色,被躲在小厨房里吃点心的祝归时拦了,“秀色即可餐,还添什么菜色。”
    饭毕,温言带着沈琼华绕在剑琴阁的桃花林里缓步走着消食。
    “温言。”
    温言回身,看着沈琼华。一刹间,人面桃花,入眼入心。
    “你方才说以后护着我,是不是我以后可以跟着你的意思?”
    温言未及思虑,话已出口,“你愿意么?”
    “愿意!”
    温言心头绕着萧怀眠的满发清霜,绕着温澈满面血红,绕着萧怀眠十年前那一句泣血的“是我错”——人生在世,至爱难得。
    温言再看沈琼华时几近是带了破釜沉舟的意气,“我的意思,是我心中对你喜爱非常,你跟着我,自此便相知相许,相携至老。”
    沈琼华呆立半晌,沉默不语。温言黯了眉目,才要致歉,忽听沈琼华问道,“如此旖/旎的话,你为何冷着一张脸来说?”
    温言轻轻一叹,“我心里有些怕。”
    “怕什么?”
    “自是怕你不答应。”
    沈琼华笑了笑,走近了,却只敢拽着温言的一方袖角,他的眼眸晶亮,纵是落进桃花也清清楚楚映着温言,“我为什么不答应,我对你同样喜爱非常。”
    温言回手将沈琼华的手握进掌心,又听沈琼华轻轻喃了一句,“我有了你,便真正不是一个人了。”
    娇花如锦,春山如笑,情正好。
    祝归时躲在稍远处等了半晌也不见那两人有回去的意愿,只好亲自出去,喊了一声,“曲姨回来了,书房等着呢!”
    温言握紧沈琼华的手,“两日后我派人送你去火云,你等着我回去。”
    沈琼华走近一步,靠在了温言肩头。
    “我跟着你。你在呢,我不怕。我顾好自己,也绝不累着你。”
    “心意已决?”
    “嗯,坚如磐石。”
    “好。你我同行,前路莫测也有我护着你。”
    沈琼华微点着头,心里却想着,若是真到了急险时刻,他拼着命也要护着温言周全。
    
    第11章 第 11 章
    
    曲韵看着祝归时匆匆进了书房,不禁问道,“怎的一个人回来了?”
    祝归时端着青瓷茶盏喝茶,“我才不与那两个人一起,显得我多余又不识趣。”
    曲韵悠悠笑了笑,手上缓缓摩挲着才叫人备下的赠礼。
    “温言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生了副极好的模样,为人心性皆是不错,而且……”祝归时左思右虑,好容易想了个词替了那个“蠢”字,“少不更事。”
    温言带着“少不更事”的沈琼华进了书房,曲韵瞧过去,见着那人果真一副好容貌,难得是那双眸子,清清灵灵若明镜,不见艳色媚邪,想着祝归时所说“少不更事”应是夸他至纯至真吧。
    沈琼华上前乖顺地行了礼,恭恭敬敬唤了声,“曲姨。”
    曲韵笑着应了,“我才进门就有人与我说,温言带了个小公子回来,护得紧。”说话间开了手上的精致盒子,里面安放着一枚莹润的翡翠平安扣,曲韵拿在手上,亲手系在了沈琼华衣带上。
    沈琼华有些无措地去看一旁的温言,不知这礼收得收不得。
    “谢谢曲姨就是了。”
    沈琼华行了大礼,照着温言所说,“谢谢曲姨。”
    曲韵有些慨叹。总觉得温九公子言笑晏晏仍在昨日,今朝却都已看着他带大的小孩子有了心上人,当真是岁月无情催人老。
    “他过两日要去南海,你不若留在剑琴阁等着他吧,正与我做个伴。”
    沈琼华摇摇头,“我与他同去。”
    曲韵有些吃惊,看看温言看看沈琼华,末了也只得说一句,“同苦共甘,甚好。”
    四人围着圆桌坐了,各自探听的消息却是十分一致——无人知晓钟景云是去了南海何处探得故人子。
    几人一筹莫展,沈琼华更是不甚明了。思量良久,仍定于两日后前往南海,揣着最坏的打算,若到得南海那日仍未有消息,便挨着去找。
    期间钟怀遥捧着一瓷盘的精致点心来请沈琼华一起享用,沈琼华自认添不得什么助力,温言亦不愿他跟着心急,便让他跟着钟怀遥去了小花厅。
    钟怀遥看着沈琼华,将点心向他推得近了些,又指了指其中的一款点心,“海棠酥好吃。”
    沈琼华从善如流,夹了小巧的海棠酥咬了一口。
    钟怀遥却是伸着白净的长指拈了一块,“你别用竹筷,手抓着才好吃。”
    依着钟怀遥,两人吃了一瓷盘的点心,弄得满手油脂。钟怀遥脸上尽是少年意气,“我说的可有错?”
    “没错。”沈琼华笑着答了,接过了钟怀遥递来的绢布拭手。
    “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会带着你,你……”
    钟怀遥一副惊惧神情,惹得沈琼华跟着心慌,“怎么了?”
    钟怀遥指着沈琼华手上的帕子几乎要当场哭出来,“南海、还魂……”
    沈琼华见他这样慌张,紧着将自己手里的素绢铺在小桌上。
    果真是记了钟景云出行南海的那张绢,上面斑驳着油渍,已然脏污了。
    “如何是好啊,我、我本想着把它放在手边,与你吃了点心一起看看的,可我竟把它当作拭手的绢布递给了你,怎么办,脏了,有几个字都看不真切了……”
    沈琼华看着那方素绢,低低“嗯?”了一声。
    油脂浸染过的地方竟出现了些许缠绕繁复的花纹。沈琼华抓在手里细细看了看,那花纹竟不是纹画在绢面上,倒像是夹在绢里。
    “你找把剪子来,不不不,别用剪子了,这样薄的绢,只怕会坏了里面的东西。”
    钟怀遥不知他嘀咕着什么,只见他坐在圆凳上,拿了那方素绢,自撕裂处一丝丝拆着细线。
    “你做什么!”
    “绢里有东西,你别吵。”
    钟怀遥一下子好奇起来,凑过头去看,沈琼华抬头无奈地瞧了他一眼,“别挡着光。”
    钟怀遥点着头换到了另一边。
    沈琼华拆得入神,钟怀遥看得入神,无一察觉温言与祝归时进了小花厅。
    眼前稍稍暗了些,沈琼华好似是怕大声言语会惊断手里的线一般轻声低语,“你别挡着光。”
    “我没挡着。”一旁的钟怀遥同样轻声细语。
    沈琼华小心地捏着细线,侧首抬眼,温言与祝归时的脸便映入了眼里。
    “温言,祝公子。嘘,别说话。”转头便又去拆那些繁复织就的线。
    钟怀遥小声道,“我家的那方绢,里面竟然有东西,拆开就可以知晓是什么了。”
    温言与祝归时俱是惊异,那方薄绢里竟能裹进些别的物事?
    “那为何要这样小声言语?”祝归时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言罢,便又盯着沈琼华手里不言不动了。
    不知拆了多久,那方绢里的东西才露出真容。
    一张纱。
    纹了双面绣竟然还是轻轻薄薄,裹在那方细绢里无人窥探到一二。
    温言略微看了一眼,伸手抚上了沈琼华的颈项,揉揉按按,轻缓有度。
    祝归时与钟怀遥托着那纱,凑在一处看着,钟怀遥惊叹这样的精妙工法,祝归时却是脸色沉沉。
    “魔宫楚澜。”
    温言闻得这四字,按着沈琼华颈子的手指一顿。
    南海楚澜宫,居雾霞岛,多邪术。楚澜本是极神秘,谢承言的江湖志里无丝毫记载,后来不知怎的忽然猖狂了一阵子,只是这近来十几年倒是又有些摸不到行迹了,可那时楚澜的诡谲邪术真教人印象深刻,世人便谓之魔宫。
    祝归时将那细纱递与温言。
    沈琼华挨着温言去看,细纱上一面绣了些曲曲折折的路线,一面绣着一句“此物百年即归,楚澜。”
    祝归时侧首看着钟怀遥,轻轻一叹,“你祖上真是好本事,竟然是去了楚澜宫。”
    钟怀遥不解,“那是什么地方,难去得很吗?”
    “传言是恶鬼修罗的居所,你说是不是难去得很?”
    温言将细纱交予祝归时,“不论此行艰险,总归是好消息,告知曲姨一声吧。这个你来保管,别叫他们两个瞧见了。”
    钟怀遥小小不满起来,“这还是我们发现的呢。”
    祝归时叠了叠轻纱收进怀里,戏谑道,“你管着也行,那日后不准再吃点心了。”
    钟怀遥气呼呼地追着祝归时跑出了小花厅。
    沈琼华看着温言,狠狠舒了一口气,“险些闯了祸。”
    温言轻轻捏着沈琼华的后颈,“你这算不得什么。当初祝归时想烧了它。”
    沈琼华嘿嘿笑着,拉下了温言附在颈上的手,“早不酸了。”
    温言将那只手收在掌心握着,问他,“曲姨收着一幅先生的画像,要看看么?”
    “你先前说的,你师父给你取名字纪念的那位?”
    “是。”
    “要看要看。”
    温言握着他的手,一路引着去了客间。圆桌上静静搁置着一卷画轴,十年弥新,显是画卷主人将其细心保管得极好的缘故。
    温言缓缓展着画轴,素青衣衫,颀长身姿先入了眼,继而是铺了满纸的桃花,画卷展开极致,那人的面容便真真切切地展露出来。
    温润似玉,眉目如画,是大雅的君子模样。
    “啊,这个人!”
    沈琼华忍不住惊呼一声。
    “怎么?”
    沈琼华紧紧反握住温言的手,整个人禁不住微微发着抖,“这是我的恩人。”
    一瞬的不可置信,温言又觉得,冥冥注定。
    眼前的沈琼华激动得厉害,温言将他揽进怀里,拍拍他的背,轻声道,“你稳着些。”
    “他好么?你说你师父是在纪念他,他是怎么了?”
    温言拉着他坐下,“他的情状不好,我与你慢慢说。你稳着些。”
    这是温言再次与他说“稳着些”,沈琼华内心里忽地惧怕起来,却又强自撑着。
    “这是名门江南温家的九公子,唤作温澈,表字幼清。”
    沈琼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听得极为仔细。
    “十年前先生与师父决裂,本是走了的,毒门夏侯昭带人夜袭时,折而复返,被夏侯昭门下的十余人围攻,身受剧毒,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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