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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小江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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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公子端着一碗稀粥小碎步走进来。
  乐无忧抬眼上下打量片刻,木然问:“少年,你谁?”
  钟意咦了一声:“恩人好差的记性,这是你最喜欢的小九苞呀。”
  “我印象中的九苞是个假丫头,虽说脾气不怎么样,那小脸儿呀,粉若桃花,”乐无忧在钟意的搀扶下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肩头伤口,不由得眉头一抽,转而又笑盈盈地扭过头去,歪头看着九苞,“如今这小公子长身玉立、芝兰玉树,不知道会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九苞唰地飞红了脸,将粥碗往钟意手里一塞,转身跑出了卧室。
  乐无忧摸了摸下巴,大声道:“小美人儿,你家假丫头思春了。”
  “谁家少年不怀春?”钟意也大声对着门外说道,“回头我去金粉楼请个姐姐来,给咱们未经人事的小九苞好好见见世面。”
  “你真是病得不轻啊!!!”门外传来九苞抓狂的叫声。
  钟意哈哈大笑,端着粥碗凑到乐无忧脸边,盛了一勺送过来:“来,恩人,吃一口,这粥里放了红枣、当归、核桃、芝麻,很是养生,吃完粥我们好吃药。”
  乐无忧面无表情看着送到面前的勺子,嘴角抽搐:“钟……钟堂主,我们真的不熟。”
  “可我对恩人神交已久。”
  乐无忧痛苦地闭上眼睛:“饶了我吧。”
  “恩人以为我是在轻薄你吗?”钟意正色道,“非也非也,你左肩受伤,虽然已经包扎完毕,然而伤筋动骨一百天,必须要小心静养,更何况常子煊那一剑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夫,你还是……”
  “常子煊没有用全力。”乐无忧突然打断他。
  钟意一愣:“嗯?”
  乐无忧低头瞥一眼左肩,平静道:“常子煊虽然是公认的废物,但他从小修习明日剑法,又得凝光剑真传,如果用上十成十的功夫,我这肩膀此时就已经不在了。”
  “……”钟意微眯了一下眼睛,脑中忽然浮现出常子煊一剑刺去、乐无忧转身迎上的画面,一抹狠戾从眼角划过。
  “他虽然恨我,却绝不会致我于死地。”乐无忧抬起右手从他手中接过粥碗,仰头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味道还不错呀。”
  “回头让九苞给你煮一缸。”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我现在非常不开心。”钟意突然板着脸道。
  乐无忧一愣,抬眼看向他的眼睛,挑眉:“跟老夫有关系吗?”
  “……先把你的自称换掉。”
  “好吧,”乐无忧觉得这小子脑筋不是很正常,于是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称呼,“老身觉得你有些任性。”
  钟意瞪眼:“你还是换回来吧。”
  “真难伺候。”乐无忧咋舌。
  钟意双手捧着空碗,不高兴地说:“恩人这条命是我救的,你喝的粥是我的,躺的床是我的,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我的,可是你却满心都是那个刺你一剑的常子煊,我觉得这非常不公平。”
  乐无忧眼角一跳:“啧……”
  “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却满心满肺都是常子煊就算了!”钟意振振有词,“可你顶着一张常子煊的脸是不是太过分了?本堂主一点都不想给常子煊报恩。”
  “……”乐无忧郁卒地想:为什么被救还要如此憋屈?要不是看这小子长得还不错,老夫真想撕了他的嘴。
  
  第二十章
  
  床边坐着一个钟意,如同坐着一万只苍蝇,乐无忧不胜其扰,索性闭上眼睛蒙被大睡。
  钟意撩了几句,发现恩人一点反应没有,悄悄凑过去一看,好哇,睡着了!给他掖了掖被角,走出卧室。
  九苞正坐在台阶上玩一只藤球,感觉到他出来,抬眼看了过去。
  钟意笑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勾引不了我的。”
  “去死!”九苞怒。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钟意一提衣摆,在他旁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藤球,握在手里无意识地把玩,淡淡道,“乐无忧被常子煊刺了一剑,昨夜所有赴宴的人都知道他还活着,江湖……估计要乱起来了。”
  “像十年前那样吗?”
  “十年前?”钟意将藤球高高抛弃,伸手接住,嘲道,“十年前也能算乱么?”
  “还不够乱吗?”九苞道,“诛邪剑主入世,月蚀夜除魔,奇袭天阙山,武林格局大变……”
  “你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
  九苞没有说话。
  “河洛山庄灭门。”
  钟意站起来,抬头看着院墙外的天空,嗤了一声:“当初若不是河洛山庄一夜灭门,天下盟也不至于集结全武林势力围剿弃风谷,可笑弃风谷有灭门河洛山庄的本事,却没有抵抗天下盟的能力,可笑,可笑。”
  他笑完,将藤球扔到九苞怀里,转身走回室内。
  九苞木然抱着藤球,两眼失神地看向天空,喃喃道:“河洛山庄……”
  “哦,对了,”钟意又折回来,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说,“阿忧说那碗稀粥煮得不错,呵呵,你倒是会巴结。”
  “……”九苞倒吸一口冷气,跳起来怒道,“谁巴结他了!”
  “不要掩饰了,我已经感受到了你对他的爱,去吧,再煮一锅。”
  九苞愤恨地往厨房走:“信不信我给粥里放巴豆!!!”
  一只鸽子飞进庭院,钟意抬手,鸽子稳稳落在了手臂上,他摸出几粒小米喂给鸽子,解下细腿上的信筒,打开看了一眼,手指一搓,信纸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九苞从厨房探出头来,钟意淡淡道:“安广厦提前出关了,召集天下英雄至洛阳议事。”
  “盟主?”九苞问,“因为近期死的人太多了么?”
  “死了一个大佬,一个堂主,盟主若再不出关,谁知道还会死多少,”钟意嗤笑,“他出关了也好,我一直很好奇,半部《且共从容》究竟有多厉害,竟能让他成为高手榜的魁首。”
  日头西沉,九苞终于从厨房里又捣腾出一锅稀粥,钟意垂眸看着青瓷小碗中晶莹剔透的米粒,突然一挑眉:“来,小九苞,你先尝一口,试个毒。”
  九苞大叫:“你说什么?”
  “这不是怕你往粥里放巴豆嘛,”钟意一脸坦然地说,“以你内心的阴暗程度,我有理由怀疑你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居然有脸说内心阴暗这四个字!”九苞对他比了个中指,一个健步冲过来,夺过碗一仰头,汩汩汩全灌了下去,将空碗塞进他的手里,怒道,“够不够?”
  “啧……”钟意咋舌,“就让你尝一口,怎么还喝完了,你这孩子火气大得很呀……到底是因为叛逆期还是因为……唉,我还是去金粉楼给你请个姐姐吧……”
  九苞双手捂住耳朵:“给你老婆喂饭去!我真是再也不想听你说话了!”
  “胡说什么?”钟意正色,“阿忧是我的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他当年救过我的命,如今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毫无怨言,警告你啊,”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晃动着指尖明晃晃的水珠,“再胡说八道我点你。”
  恐吓完九苞,钟意哼着小曲儿,端着稀粥小菜走进卧室,乐无忧还在久睡未醒,他俯身将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抬眼看去,猛地一个哆嗦:“啊啊啊啊啊啊啊……”
  乐无忧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你看见鬼了?”
  钟意跌坐在床脚,指着他的脸大叫:“啊啊啊啊啊……”
  “神经病。”乐无忧扯起被子盖住脸。
  钟意一把扯下他的被子。
  乐无忧烦躁地睁开眼睛,张口要骂,忽而愣住了。
  只见钟意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笑纹狭长的凤目中隐藏了鲜红的血丝。
  “你……”乐无忧动了动嘴唇。
  钟意忽然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想要描画眼前如画的眉眼,却生生止住,只轻轻将他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笑道:“你真好看。”
  “还行吧,”乐无忧摸摸自己的脸,大言不惭道,“我娘长得美,我爹……虽然不知道那负心汉是谁,但看老夫这般仙姿佚貌,我爹应该也不会太丑。”
  钟意眼神柔和:“你跟十年前一点都没变。”
  “不过你变化挺大的,”乐无忧皱着眉头想了想,“抱歉,我记不起来你当年的样子了,只约莫记得那晚确实有个小乞儿……哎,你……”
  一滴眼泪落在了被子上,乐无忧不由得噤声。
  钟意回身,抹去眼角的泪水,涩声:“你还记得我……就够了。”
  暮日降了下来,屋里没有掌灯,乐无忧闭了闭眼睛,慢慢吁出胸中郁气,哈哈笑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那个……钟堂主,你是不是端了点儿饭菜过来……”
  “叫我阿玦。”
  乐无忧一愣:“什么?”
  “叫我阿玦,”钟意解释,“我娘就这么叫我。”
  “不不,怎能和令慈比?”乐无忧甚是尴尬,“如果钟堂主嫌这么叫太生分,不如我们平辈相称……请教阁下台甫?”
  “就叫阿玦,”钟意十分执着,理直气壮地说,“我娘没文化,没给我取字。”
  乐无忧叹气:“唉……”
  钟意眼泪汪汪,一脸受伤地问:“阿忧是觉得阿玦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阿……阿忧也是你叫的?乐无忧不知道说什么好,跟这货打交道让他有种摸不着套路的感觉。
  虽然有些恼火他自来熟得太过分,然而……如此漂亮的一张小脸儿在你面前哭唧唧的,根本让人生不起气来。
  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吧。”
  “那阿忧叫一声。”
  乐无忧板着脸:“喂,得寸进尺是吧?”
  钟意含着一包泪:“是吗?看来阿忧还是觉得阿玦这个名字不好听……”
  乐无忧头大如斗,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只手,慢慢道:“我虽然是用剑的,但也修习过一门掌法,钟堂主是不是想尝一尝……嘶……”
  动作带动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钟意将他按在床上,伸手解开他的衣服,“今早涂的药粉估计快要失效了,我看看伤口……啧,你真正的皮肤比常子煊还要白。”
  乐无忧冷哼:“谢谢夸奖。”
  钟意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小心翼翼地掩上衣服,端过粥碗递给他,笑道:“先把晚饭吃了吧。”
  稀粥温温的正好入口,乐无忧接过碗来一口饮尽,将空碗递还给他:“多谢。”
  “不客气,”钟意低眉顺眼地伺候他吃饭,眼神柔和地看了几眼他的脸,忍不住笑起来,“阿忧,之前我说破嘴皮,你都不肯卸去易容,现在怎么又偷偷背着我给卸了?”
  乐无忧云淡风轻地说:“透气性不好,老夫怕焐出面疱。”
  钟意甜甜道:“并没有,阿忧长得好,面白肤嫩,水灵得像个小姑娘。”
  “所以你就可以随意摸老夫的脸了?”乐无忧斜一眼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指,面无表情。
  钟意倏地缩回手,尴尬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蠢货!”
  室内完全黑了下来,钟意点上灯,豆大的灯火照亮床头方寸之地,乐无忧看着钟意恬静满足的笑脸,笑道:“昨夜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钟意道,“以后我必护你周全。”
  乐无忧咬了下嘴唇,轻声问:“你知道这句承诺的分量?”
  钟意点了点头,白衣夜宴,魔头现世,余孽复出,此事会迅速传至整个江湖,盟主安广厦提前出关,召集天下英雄洛阳议事,焉知不是为了商议扑杀之法?
  此时此刻,想要护住乐无忧,无疑是将自己放在了天下武林的对立面,动辄即会万劫不复。
  钟意勾起一侧唇角,轻笑起来:“剑者,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江湖最重要的,唯情义二字,即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第二一章
  
  乐无忧睡了一天,到晚上反而不困了,钟意将他扶起来,在背后放了一个织锦缎软枕,两人秉烛笑谈,细说十年间的江湖事。
  九苞端着托盘进来:“吃药。”
  鸡翅木的古朴托盘上放着一只石碗,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旁边放着一碟糖炒栗子。
  钟意端起碗,搅了几下,盛起一勺,吹了吹,先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唇,将药碗递给乐无忧,自己剥了一个栗子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口齿不清道:“喝吧,不烫了,就是小九苞煎药的水平不行,忒苦。”
  “我靠!”九苞万万没想到这锅也能扣到自己身上,郁闷道,“苦不苦是我能决定的?你有本事给我煎个不苦的!”
  “看,做错了事还不接受批评,”钟意道,“我跟你讲,你今天缺点很多哦。”
  九苞倒吸一口冷气:“……”
  乐无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遇到你这样的主子,小九苞还真是三生无幸。”
  “多谢理解。”九苞木着脸道。
  乐无忧哈哈大笑。
  “行啦,别笑了,再笑药都洒了,”钟意拿着一颗栗子,轻轻一捏,炒得脆脆的硬壳应声而裂,一颗滚圆金黄的甜栗子滚到掌心。
  乐无忧仰脸一饮而尽,将药碗放回托盘上,嘴边忽然出现一颗栗子仁:“嗯?”
  “很甜。”钟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乐无忧张嘴将栗子叼进嘴里,一丝久违的香甜从舌尖传来,其实他并不怕吃药,因他曾咽下的苦难比这更苦百倍,然而一吃完药就有一颗甜甜的糖炒栗子等在嘴边,他觉得自己倒是也可以小小地娇气一下。
  钟意期待地靠近过去:“甜吧?”
  乐无忧笑起来,用力点头:“很甜。”
  “……”九苞希望自己能瞬间消失。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地吃完了一碟糖炒栗子,乐无忧目光落在刚刚的药碗上,发现白色石料上飘着几缕翠色花纹,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精致细腻,忍不住伸手拿起来,好奇道:“这石料倒是从没见过,手感摸上去像玉一般。”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石头,”钟意笑问,“阿忧喜欢吗?”
  乐无忧笑盈盈地瞥向他:“我喜欢的话,你要把这个碗送给我吗?”
  “可以呀。”钟意眉飞色舞,“这种石头采自海底深山,花纹飘逸,好看极了,如果用来做药碗,还有增加药力、强身健骨的奇效。”
  “可我要你一只药碗干什么?”乐无忧将药碗放回托盘上,横了他一眼,“嫌我喝的药还不够多么?”
  钟意飞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噗哈哈哈……”九苞忍不住大笑。
  钟意脸色一黑:“你怎么还在这里?”
  “……哎?”九苞愣,“你没让我走啊!”
  钟意正色道:“一个合格的属下,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把握主上的喜怒哀乐,该出现时出现,该隐身时隐身,九苞,你的成长之路还很长啊,作为一名……”
  九苞果断转身往外走,嘀咕,“我怎么一失足就跟了这么个主子?”
  “回来,”钟意喊,“我还没说完呢!”
  九苞置若罔闻,顷刻间消失在了门口。
  钟意咋舌,转脸对乐无忧道:“那小子被我宠坏了,唉,我这样平易近人的主子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乐无忧默默地嚼着糖炒栗子,心想:是啊,你这样嘴碎的大侠别说打着灯笼了,打着夜明珠都找不到!
  夜渐渐深了,两人秉烛夜谈,原来钟意当年目睹风满楼覆亡之后得了一个奇遇,跟随长思剑派的解忧真人学到一身武功,继而重入江湖,成为了忘忧堂的堂主。
  乐无忧细细询问了这个长思剑派的来历,钟意滔滔不绝,不但对答如流,而且还举一反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家门派的老底倒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乐无忧暗忖,“这个长思剑派虽然从未见任何著录,想必真是因为太过低调的缘由。”
  钟意问:“阿忧你呢?当日我亲眼看你被诛邪剑主一掌打下山崖,还以为……我在山下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尸骨,心里总存着一丝希望,没想到皇天不负,你果然又回来了。”
  提及十年前那一夜杀伐,乐无忧眸色深沉下来,平静道:“那时我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被人所救。”
  “谁?”
  “青谷老人。”
  “啊……”钟意吃了一惊,张了张嘴,心中梗着一丝奇诡的感觉,却又没有说出来,只喃喃道,“怪不得你会易容成他的样子……只是江湖传言,青谷老人谪仙之姿,而你却……”
  乐无忧撇嘴,嗤道:“他就那样儿。”
  钟意回忆一下之前乐无忧倒骑毛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如果青谷老人当真是那个样子,倒也闲云野鹤,有趣得很。”
  临睡之前钟意给乐无忧换了一天之中第三遍药,他用的药粉虽然乱七八糟,却有奇效,只一天功夫,就见伤口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
  乐无忧赞道:“没想到还真是灵丹妙药。”
  “那当然!”钟意正色道,“难道我还能诓你吗?海外仙鸣山城,那可是神仙居所,洛阳黑市上卖八两金字一钱,金子!”
  乐无忧惊道,“你竟这么富有?看来天下盟待遇很好啊。”
  “武林第一盟会,四百年历史,连接朝堂和江湖的枢纽,岂能不富有?”
  乐无忧大喜,伸出手来,厚着脸皮道:“老夫最近囊中羞涩,不知钟堂主可否借济一二,待我日后有了收入,定加倍奉还。”
  “……”钟意难得的噎住了。
  乐无忧一脸赧然地解释:“这十年来,老夫在青谷自耕自足,没什么积蓄,如今重入江湖,才发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银子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却万万不能……”
  “可是,”钟意有些困惑地打断他,“阿忧你跟我在一起,哪里有要花钱的地方?”
  “……嗯?”
  乐无忧发现这货好像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误会。
  钟意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惊道:“你想离开我?”
  喂喂,这话误会更深了呀!
  乐无忧清了下嗓子,说:“我此次重入江湖所为何事,想必你也能猜出来,从今以后定然是一步一杀机,你身为天下盟的堂主,怎能跟我同行?等我伤势转好,就会离开这里,我不希望给你带来麻烦。”
  钟意挖了挖耳朵,嘟囔:“你好啰嗦。”
  “……”乐无忧倒吸一口冷气,简直想揪住他的脖子咆哮:你他妈居然有脸说别人啰嗦?
  “此处是我的别院,隐蔽而又安全,阿忧放心住下就是,”钟意道,“要说麻烦,我是个最怕麻烦的人,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救你,即便重来十次八次,我依然会在朱雀桥边将你带回来,至于那步步杀机的以后……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江湖儿女,当舍生取义,我无怨无悔,阿忧你以后不许再提了。”
  乐无忧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倒映了烛火,一片光明如海。他动了动嘴唇,喃喃道:“我乐无忧何德何能,得君此般真诚相待……”
  “什么都不用想,安心住下就是了,”钟意笑道,“话说,待伤好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乐无忧垂眸想了想:“剑客最重要的朋友是佩剑,我听说风满楼覆亡之后,天下盟将楼中所藏名剑尽数封入龙门剑阁,我想北上龙门,取回佩剑,葬入天阙山剑冢。”
  “风满楼的正阳、照胆、独鹿……全是当世名剑,”钟意道,“那日龙门封剑,曾风沙百里、剑泣长空,可见剑是有灵性的,即便剑主都已战死,但剑心不灭、剑意不绝、剑灵不亡。”
  想起那些名剑,乐无忧唇角带起一丝笑意,絮絮地说道:“正阳是我师尊风满楼主的佩剑,和我娘的照胆为同一块陨铁所铸,浩然正气,让人见之胆寒,独鹿是我挚友柴开阳佩剑,据传乃春秋时期吴王夫差赐予伍子胥自尽之剑,当时谢清微曾说此剑防主,开阳偏不信……”
  “谢清微?诛邪剑主谢清微?”钟意吃了一惊,脑中浮现出十年前,那个自山下疾奔而来的白衣人,十年已过,他早已不是当初趴伏在草丛瑟瑟发抖的小乞儿,却清晰记得那人月下策马的仙人之姿。
  “很奇怪么?”乐无忧自然明白他的疑问,苦笑一声,唇角浮起一丝嘲讽,淡淡道,“诛邪剑主,降妖除魔,可是别忘了,在奇袭天阙山那一夜之前,风满楼也是享誉武林的名门正派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乐无忧默默登上论坛发帖:【求助】我家小攻比我还受怎么破?急!在线等!!!
  RT
  №0 ☆☆☆我要复仇于2016…04…25 11:11:11留言☆☆☆那就勇敢反攻!新武林!新气象!解放思想!破除偏见!攻受平等!小受能顶半边天!
  №1 ☆☆☆领导有病于2016…04…25 11:13:11留言☆☆☆你竟然是受!我看错你了!受死吧!
  №2 ☆☆☆废物也有春天于2016…04…25 12:13:14留言☆☆☆不要大意地反攻吧,我早看混蛋钟意不顺眼了,一定要把他压倒!艹翻!别忘了要捂住他的嘴!
  №3 ☆☆☆我爸是盟主于2016…04…25 15:11:11留言☆☆☆咦……
  №4 ☆☆☆何以解忧于2016…04…25 22:22:22留言☆☆☆

  第二二章
  
  有财大气粗的钟意钟大堂主做后盾,乐无忧的剑伤好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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