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穿越]山河不夜天-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混账!”
“砰——”
一张折子被赵辅直接从桌上拿起,狠狠地砸到下方,砸在那高维的额头上。顿时,鲜血横流,高维的额头上豁开一个血口。可他哪敢叫疼,反而跪拜道:“臣知罪!”
开平二十八年八月初九,荆河大雨,冲垮正在修建的桥梁,死伤近百,朝野震惊。
北方少河流,荆河是大宋北方最长的一条河,自许州起,横跨刺州和景州,是北方三州最大的水源。想从盛京修一条路去刺州,必然要路过荆河。在唐慎看来,这荆河远远比不上长江,放在后世,想在荆河上修一座桥并不难。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个大工程。
通往刺州的官道之所以比宁州难修,就难修在要修一条跨越荆河的桥。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座桥才修到一半,竟然塌了!
朝野皆惊,皇帝震怒。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第二日的早朝上,赵辅一改往日按捺隐忍的风格,大骂群臣。
“朝廷食稞精米,便养了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废物!前日朕还收到自刺州来的消息,形势大好,一切康定。今日便告诉朕,桥塌了,出事了。你们便做的是这样的事,为朕修的这样的路吗!”
朝野寂静,无人开口。
其实在场的官员们也感到冤枉。修官道的事主要由工部负责,无论是吏部、兵部其他几部,还是地方官员,做的都是协助工作。倘若桥塌了,主要责任一定在工部头上。是工部官员没有设计好桥梁,将今年夏日多雨的情况算进去。哪怕今年这座桥不塌,以后也肯定会塌。只是大家太倒霉了,在修桥的时候塌,直接砸死了数十人,淹死了数十人。这要是以后塌,说不定就死一两人,甚至死不了人,赵辅也不会这么动怒。
不过其实,赵辅怒的并不是那死去的近百工匠和几个官员,站在紫宸殿的几位当朝权臣眼观鼻、鼻观心,垂眸看地,心中都知道,赵辅是觉得失了面子,是觉得自己的官员没为他办好差事。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地方。
赵辅发完一通脾气,中书左丞陈凌海陈相公上前一步,道:“荆河一事,刻不容缓,臣提议,陛下当再派监察使前往查勘。”
赵辅问道:“陈卿可有人选?”
陈凌海道:“臣以为,御史台纪知纪大人可堪此任。”
早朝上,中书省的几位相公就拟好了名单,次日出发前往刺州。这一日唐慎不在宫中当值,昨天赵辅在垂拱殿发怒的模样他见过,听说赵辅上早朝时又动了一次火,他并不意外。然而到了下午,一个太监来到中书衙门,将唐慎喊进宫去,说是赵辅召见。
唐慎心中诧异,随即跟着这太监入宫。
往常这个时候赵辅都在垂拱殿里处理公务,今日这太监竟然带着唐慎到了登仙台。太监不能进去,唐慎在外等了会儿,季福从里头出来,带他进去。
登仙台是赵辅特意修了给自己修仙的地方,是皇宫中唯一一个三层高的宫殿。往日赵辅都在一层大殿修仙,今日季福带唐慎来到三层。只见赵辅站在楼宇栏杆旁,凭栏眺望,整个皇宫全全收入眼底。
唐慎:“臣唐慎参见陛下。”
赵辅没有回身,而是望着这宫殿楼阁,指着远处一处地方道:“景则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唐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黄顶琉璃瓦的宫殿,与其他宫殿长得一样,唐慎在宫中能行走的地方有限,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老实回答:“臣不知。”
“那是白鹿殿,朕亲自题字写的名,饲养那头白鹿的地方。”
唐慎低头看地,不说话。他做起居舍人、起居郎已经一年,不敢说完全揣摩圣听,却知道赵辅此时并不需要他回答。
果然,赵辅接着道:“天降祥瑞,庇佑大宋,这是两个月前这帮废物说的。如今,他们便是给朕看了这样一场天大的祥瑞!景则,你可愿替朕去刺州一趟。”
唐慎心中一惊,瞬间千思万绪,全然不知赵辅是什么意思。但他表面上却只是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臣惶恐。臣身为起居郎,担的是记录陛下起居的差事。”
“景则不愿?”
唐慎手指颤抖,万千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一百种回答也在他的心里一一掠过。接着,他抬起头,用惊惶担忧的双眼望着赵辅,语气却十分坚定:“臣愿为陛下分忧!”
赵辅用包容温和的目光看着唐慎,微笑道:“那景则明日便与纪知等人一起去吧。”
唐慎捏紧手指,道:“臣领命。”
唐慎离开登仙台,行色匆匆,神情不定。而在他走后,赵辅站在三层楼阁上,遥望皇宫景象,表情淡漠,刚才和唐慎说话时的和蔼笑容此刻消失不见。
唐慎回到衙门,左思右想,仍旧无法摸透赵辅的心思。
纪知等官员是早朝上由中书省几位相公定好,要去刺州的监察使。而赵辅,如今要他加入其中,成为监察使中的一员,还要他每隔三日写密报回京,叙述刺州的事。
“……他是要我,做他的耳目。”唐慎得出结论。
唐慎不知道赵辅为什么会将这种责任放在他的身上。
如果说要找人从刺州寄回密报,赵辅应当选个他自己信任的心腹。而巧得很,上个月大理寺少卿苏温允作为巡查使,去了刺州,至今未归,他才是最好的人选。可赵辅又找唐慎去,一个字没提苏温允的事。
赵辅和苏温允君臣离心了?
赵辅不信任苏温允?
赵辅这次让他去刺州,为的到底是调查荆河事件,还是调查苏温允?
一座布满迷雾的城池挡在唐慎眼前,他退而不得,被赵辅一推,进入其中。
良久,唐慎吐出一口浊气。
“莫闻,莫问……王子丰,难道你当时就已经预见今日的情景?”想了想,唐慎又觉得不可能,他自嘲地笑了笑。哪怕王子丰再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算到半个月后一场大雨,冲垮荆河的桥梁。
王溱还在幽州,没有回京。唐慎哪怕想找他询问答案,都没有办法。
但是王溱说:莫闻,莫问。
“去刺州这事已经没有退路,这并非我自己能选择。但是去了后……莫闻,莫问。”
第二日,监察御史纪知率领一众官员,离京北上,前往刺州。
沿途,他们并没有路过被冲垮的那座荆河桥梁,他们饶了路,直接抵达刺州。到刺州城门下时,刺州府尹、同判和各级官员,以及工部、吏部、兵部等在刺州当差修建官道的官员,都在城门口等着。
官员的最前方,是工部右侍郎谢诚和户部左侍郎徐令厚。而在他们的身边,大理寺少卿、刺州巡查使苏温允身穿深红官袍,陪同站着。苏温允抬起眼,扫视整个监察使团队。忽然他看到人群中的唐慎,潋滟的眼中闪过一道微光,又很快移开视线。
刺州城下,谢诚与徐令厚上前一步,道:“下官谢诚/徐令厚,见过监察使大人。”
第59章
谢诚和徐令厚是三品侍郎官; 纪知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 往日的职责是监察百官、肃整朝仪; 听上去威风凛凛,却只是个六品官,比唐慎都低一个品阶。但是如今在整个刺州城; 没人敢低看纪知。
他是皇帝钦点的监察使,在荆河桥塌事件结束前,刺州所有官员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监察使团进了刺州城后; 没有往其他地方走; 径直来到刺州府尹衙门。
纪知是个长相严肃、坚毅冷酷的中年男人,御史台的官虽然品阶低; 在朝中却天不怕地不怕,因为他们直属于皇帝; 只听皇帝一人号令。除了皇帝,谁都不能要他们的命。
进入府尹衙门; 纪知当仁不让地坐到上座。
纪知扫视四周,语气冷酷:“各位大人,下官奉圣上的旨意来刺州; 想来诸位也知道我们此行的来意。荆河大雨; 冲垮桥梁,工匠、官员遇难近百人,圣上龙颜大怒。若是想随意搪塞,绝无可能。接下来几日还请各位大人给予配合,咱们方便行事。”
众人道:“是。”
很快; 纪知便将监察使团里的官员分了两批。一批留在刺州城,一批随他前往荆河,勘探现场情况。唐慎就被他留在刺州。
死了近百人,这不仅仅因为天灾,更是因为人祸。
出事后,负责修建荆河桥梁的官员立刻被抓了起来,关进监牢。与本次事件有关的工匠也都抓进了监狱。工部右侍郎谢诚带监察使团来到刺州大牢,由监察使选了几个官员、工匠,提到衙门去问话。
一整天下来,刺州大牢里的官员、工匠,全部被带到衙门问过话。
唐慎跟着监察使团来到监牢,只见那些官员被摘了官帽,身上的官袍也都是泥。他们形容消瘦,十分狼狈,可大多三四个人共用一个监牢,看精神还算不错。但那些工匠就被粗暴地全部扔进了一个监牢,二十多人挤在又臭又脏的牢房里。现在又是炎热的夏天,有工匠被提到衙门问话时,神情呆滞,连话都说不出口。
犯了事的官员和犯了事的工匠,从来不可能拥有同样的待遇。
唐慎坐在衙门中,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然而他的视线缓缓转向大堂中,看向那个坐在次座的工部右侍郎谢诚。
犯了事的官员中,官职最大的,就是谢诚!可他并未被关进监牢,而是坐在这里接待监察使团,审问这些犯官。
这就是官场啊!
唐慎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偶有记录。一天下来,他也大致搞清楚了荆河大雨的事情经过。
四月初,官员和工匠来到刺州,准备修建官道。四月下旬,他们先到荆河,开始修建这座桥梁。因为这座桥是最难修的,所以谢诚准备花费半年时间,先将这座桥修好,然后再以这座桥为中心,直通南北,把官道修建起来。
先难后易,谢诚的想法是没错的,可谁能想到修到一半的桥竟然被大雨冲垮了!
这次事件最大的原因,就是天灾。
北方少有大雨,可今年碰上了。北方少有河流,荆河是最湍急、最宽广的一条,他们也碰上了。两个巧合叠加在一起,再加上桥梁只修建一半,随着河水上涨、大雨倾盆,桥梁才会坍塌。
第一日结束,监察使团大致了解事情经过。
纪知离开了刺州,监察使团的领头官员便成了工部的一位水部郎中,姓郭。他是个五品官员,但因为身兼监察使,谢诚和徐令厚都拿他当上级,尊敬备至。
郭郎中将所有官员、工匠问过话后,道:“今日便到此吧,天色已晚,明日再审。”
众官道:“是。”
监察使团来到刺州驿馆住下。
这是唐慎来刺州的第一日,皇帝的命令是让他三天写一封信回去,但没说第一封信必须在三天后写。唐慎坐在屋子中,闭目思索了一会儿,将今天在刺州衙门看到的、听到的事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敬至上听,臣不胜惶恐,言有缺漏,百死难辞。
八月既望,臣与监察使团抵达刺州。百官于城门相迎……』
将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上去,唐慎只写了一张纸,他吹干墨汁,放入信封,仔细封口。来到驿馆官员所在的地方,唐慎拿出一只令牌,道:“将这封信送至盛京,快马加鞭。”
负责往来送信的官员见到这只令牌,脸色一变,收了信立忙道:“是。”
信差很快拿着信,骑上快马,离开刺州。
与此同时,幽州驿馆中。
工部尚书袁穆坐在一间雅致干净的房间里,提起青花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细细品了一口,赞叹道:“一旗一枪,鲜嫩回甘,好茶!今年明前的碧螺春。果然,在幽州这种荒凉无人的地方,只有到王大人的屋子里,才能喝到这等好茶。可惜,明日你就该走了。王大人,把这茶叶留下如何?”
王溱吹皱了茶汤,气度雍容,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气煞:“不如何。”
袁穆毫不介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屋外是大雨滂沱,雨打窗槛,只听一道道清脆撞破声。屋内,袁穆道:“今年也真是有趣,北方少有这么大雨,可它偏偏下了,真是天意弄人。若不是这场大雨,荆河那座桥想必也不会塌吧。”
王溱:“袁大人对天文气象也有所涉猎?”
袁穆:“稍有学习,却不甚精通。”
两人对坐,过了会儿,袁穆道:“原本你中秋前就能回去,可惜出了那档子事,便拖到了今日。”
“袁大人下月回盛京?”
“自然,到时回了京城,我再去户部尚书府向王大人讨要一碗碧螺春,你可得给了。”
王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袁穆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避免外面的雨打进屋内。他快要关上窗户时,抬头望着那乌压压的天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道:“皇上派你来幽州,是在查什么。”
王溱头也不抬,将屋内的烛台点上,声音平静:“袁大人不是早就猜中了么。”
袁穆关上窗户,回身看向王溱,笑道:“我猜中是猜中,不过可惜的是王大人,只是白走一趟,来错了地方。然而这世上无论是你和我,哪怕是圣上恐怕都没猜中,北方会下这么大一场雨,荆河上的那座桥会被冲垮。那家伙可真是天命在身,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他碰上!我可真嫉妒了。”
王溱诧异道:“袁大人还会嫉妒一个四品小官?”
袁穆幽然道:“小官?只怕等我回盛京时,人家早已是三品大员,甚至与我们两平级了!”
屋中一片寂静,没人再说话。
袁穆又喝了一杯茶,起身要走。王溱突然道:“那罐碧螺春袁大人一起带走吧。”
袁穆回过头,惊讶地看他。
王溱笑道:“本就是带给你的。”
袁穆看了王溱好一会儿,无奈地笑道:“都说大荤是断头餐,我怎么寻思,王大人带这罐极品碧螺春来,原本是想送我最后一程?”
“袁大人为何如此想?”王溱目露惊愕。
袁穆看着他,良久,哭笑不得道:“王子丰,莫说了,下个月盛京再见!”
拿着那罐碧螺春离开驿馆,袁穆回到幽州衙门,扭头就把东西扔到箱子最底层。他郁闷道:“眼不见心不烦,好你个王子丰,到这时候也不肯与我说实话。明明已经知晓与我无关,还在那装!难怪勤政殿里,我看就属你最讨厌!”
等到用完晚饭,袁穆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又把那罐碧螺春找了出来。
“可不能白便宜了那王子丰,这是个好东西。”
王子丰再一肚子坏水,他带来的碧螺春也是无辜的,可不能浪费了。
另一头,唐慎写完信,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信会被别人看到。这是赵辅专门给他的令牌,如果这样他的信都能被人看到,那他更要担心的是信差的安全。
入了夜,唐慎正要歇下,驿馆的官员却敲上门,告诉他有客来访。
唐慎有些惊讶,他穿上衣服,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年轻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唐慎默了一刻,他走上前道:“见过苏大人。苏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苏温允。
唐慎从没见过苏温允穿黑色的衣服,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见苏温允穿官袍以外的衣服。不得不说,如果说王子丰是天外谪仙,清雅出尘,让人相形见绌。那苏温允便如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刀鞘下的利刃不仅锋锐,还淬满了毒液。他长得好看,可极具有攻击力,令人很难产生好感。
苏温允开门见山:“唐大人今日见到刺州大牢里的那些人,可有一些想法?”
唐慎默了默:“苏大人的意思是?”
苏温允笑了:“你真觉得,只是天灾?”
唐慎静静地望着烛光中,苏温允艳丽非常的脸庞。
七月,赵辅派三名心腹分别前往幽州、刺州、宁州。
八月,荆河桥塌,圣上龙颜大怒。监察使团前往刺州,赵辅平白无故把他唐慎也添了进去。
原来……竟是如此!
忽然,唐慎也笑了。他的眼前豁然开朗,心中的感觉却复杂极了,又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
唐慎笑得突然,也没有立刻回答苏温允的话,可苏温允一时间竟没有发觉到唐慎的异样。屋中烛光昏暗,唐慎静静一笑,苏温允微微愣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唐慎想起那日在轿中,王子丰拉住他的手,对他说的那句话。
莫闻,莫问。
……莫闻,莫问,确实可以明哲保身。
但也只能明哲保身。
唐慎露出费解的表情,思索许久,才回答道:“下官……真不明白苏大人的意思!”
第60章
夜色漆黑; 驿馆中只听飒飒的风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温允夜会唐慎; 他穿着一身黑衣; 属于私下来访。忽然,屋外传来一道瓷器破碎的声音,苏温允一惊; 他悄悄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看见是对面屋子的一位官员不小心将碗盘打翻在地。
关上窗; 苏温允走回屋中; 他问道:“唐大人真觉得这是天灾?”
唐慎十分错愕,他思索片刻; 认真道:“说实话,若真的只是天灾; 圣上便不会特意再派一个监察使团来刺州。我们来到刺州的原因,就是为了找出天灾以外; 是否还有人祸。但是下官不明白,苏大人今夜来此……到底是何用意?”
“起居郎负责记录皇帝起居,寻常不会离宫。”
唐慎默了默; 没吭声。
苏温允定定看他; 笑道:“所以,唐大人这次来刺州……又是为何?”
唐慎无法回答。
且不说赵辅并没有明确和他说过,到底为什么让他来刺州。再说,哪怕赵辅私下和他说了,他也不可能告诉苏温允。
唐慎沉默不语的反应; 落入苏温允眼中,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苏温允冷笑道:“莫非圣上竟然也怀疑我?”
唐慎立即道:“下官不懂苏大人在说什么。”
苏温允认真地凝视着唐慎,忽然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砸在驿馆客房的地砖上:“唐慎,这次荆河桥塌并非天灾,更是人祸!无论你信与不信,这件事与我无关,但我与你一样,都想查清事实真相。”
“苏大人……”
苏温允已经走远。
唐慎从怀中掏出一块白银令牌,双目眯了眯,又将令牌放入怀中收起。
四日后,监察使纪知带着官员,回到刺州。他来到刺州府尹衙门,其他官员纷纷到场。纪知扫了屋中百官一眼,道:“诸位大人,下官只是个六品监察御史,在在场所有官员中,可以算的上官职最低的。但下官不得不说一句,来刺州前,下官蒙陛下钦点,是刺州监察使,若有以下犯上之处,还请各位大人担待,切莫放进心里。”
御史台的御史们各个眼高于顶,向来不将官职大小放在眼里,但御史们从不会特意点明这件事。
纪知突然说了这话,屋中一阵窸窣声,唐慎也抬头看向他。
只听纪知道:“那便当各位大人是默认了。把东西抬上来吧。”纪知声音落下,两个官差将一个竹筐抬了上来。这竹筐大约有水缸大小,看上去平平无奇,里头放着的是几块碎裂的大石头。
官员们不明所以,交头接耳地询问纪知此举的目的。
纪知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当头棒喝,令刺州衙门死寂一片:“这便是造成本次荆河桥塌的罪魁祸首!”
荆河是大宋北方最宽最湍急的一条大河,但北方少河流,荆河只是矮子中挑将军,才当了第一。想在荆河上修建一座桥有难度,却不是不可能。大宋的工匠能做到这一点。
今年夏天天气反常,北方多雨,导致河水更加汹涌,大雨冲垮了尚未修好的桥梁。但赵辅在怀疑,怀疑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天灾。同时,远在盛京的朝堂百官也在怀疑,仅仅一场大雨,真的能断送近百人的性命?
所以纪知来了,他不负众望,在几乎全毁的桥梁残迹上找到了这几块大石头。
纪知走到竹筐旁,指着这几块石头道:“想来谢大人身为工部右侍郎,应当知道这是何物。不错,这是铸造桥梁地基的石块。荆河桥从南向北,是五百一十二丈有余,荆河往年并不算特别湍急,修建桥基时,工部给出的深度为地下十丈。我说的可对?”
谢诚的脸色愈渐难看,他显然明白纪知接下来想说什么。
纪知道:“谢大人,您看这些桥基石,有十丈高吗?”
谢诚转身怒道:“是何人负责建造桥基?将负责铸造桥基的官员和工匠全部带上来!”
话音落下,官差们纷纷离开衙门,去刺州大牢里提人。过了一刻钟,两个官差行色匆匆地跑回来,其中一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喊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自五日前监察使团来刺州,那些官员和工匠被提堂问询后,好几个官员、工匠畏罪自尽了!”
众人一片哗然。
苏温允上前一步:“畏罪自尽?”
那官差跪着道:“是。因为自尽的官员只有三位,工匠也只有十几人。小的……小的就没上报。”
“砰——”
苏温允抬起靴子,一脚将这个官差踹飞三米。
官差口中吐血,却不敢耽搁,又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不断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