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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山河不夜天-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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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王溱在逗唐慎,谁料这句话落下,王溱却怔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我做了某个决定?”
  “难道没有?”
  王溱露出奇怪的神情,他在帐篷了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语气轻快地笑道:“对,没错,我是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唐慎好奇道:“什么决定?”
  王溱:“前段时日我从先生那儿得了一幅画,这画太美,美得惊心动魄,我喜欢得很。然而这幅画却未必喜欢我,他也与我不是一路人。我十分踌躇,夜夜反思,是否该将这幅画收为己有,是否该不管他的意愿,决定他往后一生的宿命。”
  唐慎轻轻一笑,揭穿王溱:“画又不是人,怎么会有喜好。师兄若要拿东西做比方,该换一个才是。”
  王溱:“找着法子揶揄我了?”
  唐慎这才明白过来:“竟然是师兄刻意给了我机会,让我拿你寻开心!那师兄决定怎么对那幅画了?是要收藏?”
  “他是我的了。”
  唐慎一下子没明白:“什么?”
  王溱定定望着他,悠然一笑:“我说,他已经是我的了。”
  唐慎:“?”
  王子丰到底在说个什么东西!
  今天的王子丰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说人话,唐慎再去问他,他又不肯说了,只道“还未到柳暗花明之时”。唐慎只能无语地腹诽他两句,又不能不认这个师兄。
  等到唐慎身体好了些,两人说起析津府的事。
  唐慎知道的比那个士兵多得多,他说了后,很多原本是由王溱自己猜测的事,现在都一一对上了。大多数和他猜的分毫不差。
  唐慎:“耶律勤被刺一事,极有可能是他与耶律舍哥在演戏。那刺客分明没伤了他,他却自己捅了自己一刀。这几天来我想了很多,我猜测,耶律勤的那一刀是逢场作戏,为的就是给析津府施压,抓住刺客。至于那个刺客的身份……或许和其他几位皇子有关吧。师兄觉得是谁?”
  王溱反问:“你觉得是谁?”
  唐慎想了想:“辽国三皇子,耶律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这次之前,老王都没想好,要不要拐走小唐郎。
  他以前对四叔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他(唐慎)不是同道之人”,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小唐郎拐到这个注定了下半辈子没有儿女,没有“正常家庭”的人生中。
  至于小唐郎有没有早就对师兄动心……你们猜呀~


第108章 
  自耶律勤被刺; 已过去五日。
  因耶律勤来析津府一事本就十分突然; 他刚到析津府; 当夜就遇到了行刺,所以唐慎并没有太多时间查明真相。但随着时日过去,他渐渐明白过来:“析津府是南面官的大本营; 耶律舍哥身为辽国二皇子,不远千里特意到析津府,定然不是随意为之。刺客想必不是他们派去的; 否则耶律勤何须自己捅自己一刀; 直接让刺客打伤自己就可以了。刺客是真,密信却未必是真; 耶律勤无辜被刺也不一定是真。这一切,恐怕都是耶律舍哥和耶律勤布下的一场局!”
  正所谓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卢深亲眼瞧见耶律勤捅了自己一刀,由此便让唐慎窥见了一半的真相。
  唐慎接着道:“耶律舍哥特意来到析津府; 才布下这个局,因为析津府权势大的官员大多拥护他。辽国朝堂上,辽帝不问政事已久; 北面官拥护三皇子耶律晗; 南面官拥护二皇子耶律舍哥。耶律舍哥这是来了一招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只要抓到刺客,他们便可以伺机对耶律晗发难。甚至那封密信,十有八九都是伪造的。为了对付耶律晗,耶律舍哥和耶律勤真是用心良苦。”
  唐慎分析得头头是道; 也无不对,其实这些也正合了王溱的猜测。
  整个辽国,最想除掉耶律舍哥的,是耶律晗。反之,亦是。
  然而有件事,唐慎毕竟刚去辽国,对辽国情报还不甚了解。王溱补充道:“只为对付耶律晗,无需动用这么大的力气。”
  唐慎疑惑地抬起头:“师兄的意思是?”
  王溱道:“南面官大多用户耶律舍哥,但也只是大多,并非全部。耶律晗则不同,耶律晗的身后,站着一个辽国王子太师耶律定。”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王溱感叹道:“耶律定,此人如一根定海神针,若不是他,二十一年前,宋辽大战未必会持续十年那般久。”
  唐慎立刻明白过来:“耶律舍哥和耶律勤二人合谋算计耶律晗,其实是在算计那王子太师耶律定。”
  王溱笑道:“小师弟可知道四个皇子,随便在其中挑出一个,哪怕不挑才学品性最出众的耶律舍哥,其他两人也都远远胜过力大无脑的耶律晗。可是那耶律定偏偏就拥护耶律晗,这是为何?”
  唐慎一时愣住,他思忖片刻,道:“耶律定出身贵族,所以他属意同样身世高贵的耶律晗。”
  “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原因?”
  王溱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一个蠢的,控制起来总比其他不蠢的,要轻松许多罢!”
  唐慎恍然大悟。
  银引司设立两年之久,王溱对辽国的了解,自然远胜唐慎。辽国不比大宋,辽帝年轻时征战沙场,伤病缠身。朝中大臣耶律定独掌大权,哪像大宋的这些臣子,各自分立了党派。宋帝赵辅极善于帝王术,哪怕赵辅的年岁比辽帝大了许多,朝中也没有一个大臣敢拥护皇子。
  王溱、苏温允这些皇党不提,那些并非皇党的权臣,也从未对皇子立储的事表过态。
  因为一个赵辅,顶过千千万万不成气候的皇子!
  若是让这些大臣选择,比如让唐慎现在直接问王溱,他是希望赵辅早些驾崩、让皇子登基,还是希望赵辅真的如愿地“修仙成道”,能寿延百年?王溱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诸皇子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这并非谄媚逢迎,而是坦率直言。
  甚至去问唐慎,唐慎也只能感叹道:“赵辅多活一日,宋辽两国和平一日。”
  入了夜,王溱见唐慎身体好转,烧也退了。他还需要回银引司处理公务,便要离开。
  唐慎道:“都这般晚了,师兄要不就在幽州大营歇下算了。”
  王溱:“小师弟可知道,余潮生来幽州是做什么的?”
  唐慎刚醒来就接了圣旨,他自然知道:“圣上派余大人来幽州,是为了接替我督查银引司的差事。”
  王溱劈头便问:“那你督查了?”
  唐慎:“……”
  王溱:“今夜我不回银引司,为你打理这些日子来积累的公务,明日谁去替你遮掩,糊弄余大人?”王大人长叹一口气,道:“未曾想有朝一日,我王子丰竟会徇私枉法,因人犯禁。”
  王溱说的情真意切,导致唐慎一时间没想起来:你王子丰从不徇私枉法,不干欺上瞒下的勾当?
  说出去李景德都不信!
  此时此刻,唐慎感动得无以复加,十分想唱一首《世上只有师兄好》送给王溱,但一想到这首歌原本是唱给妈妈的,便联想起王溱当初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唐慎脸色一变,他幽幽道:“师兄待我极好,我感动之余……有些别扭。”
  王溱:“别扭何事?”
  唐慎也不回答,他道:“我给师兄唱首歌吧。”
  王溱莫名其妙地看他,不明白唐慎怎么突然要给他唱歌。
  唐慎于是清唱了两句:“世上只有师兄好,没师兄的孩子像根草!”
  王溱何其敏锐,他默了片刻,道:“我总觉着,这首歌不该是这样唱的。”
  唐慎:“天黑了,城郊有野狼出门。师兄快些回城吧,再晚可就回不去了。”
  王溱骤然失笑:“你啊。”声音戛然而止,王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闭上了嘴,没再多说。
  王溱乘上马车,离开幽州大营,往幽州城而去。
  唐慎见他走了,这才松了口气。等到独自一人时,唐慎回忆起来:“王子丰走之前到底想说什么?”不知怎的,一个词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唐慎脱口而出:“恃宠而骄?!”
  半年前,王溱曾经对唐慎说过这个词,如今他又回想起来。唐慎默然许久,嘀咕道:“到底何时开始,我和王子丰成了这样了?”完全不似刚见面时那般提防谨慎,他竟然真的全身心地信任起这个人来。
  唐慎一个人默默地回忆这四年来与王溱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还没理出一个头绪,守在帐篷外的士兵进来通报,说是有人来拜访唐慎。
  唐慎惊讶道:“让他进来吧。”
  不过多时,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清瘦男子走进军帐。这人身高五尺有余,宽大的黑色斗篷将他全身都笼罩进去,帽檐遮住脸庞,只露出一个尖细白皙的下巴。等帐篷中只剩下唐慎和自己时,苏温允脱了帽子。他抬起那双艳丽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唐慎一番,嘴唇一翘:“听闻唐大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王大人还精心照料了一整日。我以为唐大人就要一命呜呼,特来见你最后一面了。如今一看,好像也并无大碍么。”
  唐慎:“……”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唐慎不和狗计较,他淡然道:“下官见过苏大人。多谢苏大人送来的密信,否则我晚回来一日,就会误了大事。”
  提起正事,苏温允也不再恣意妄为,他道:“今夜我便去析津府,快马加鞭,两日可到。”
  唐慎:“卢深可曾传过消息,说那刺客被抓到了?”
  “还未曾。”苏温允顿了顿,认真道:“你离开析津府前,可有部署?”
  两人往日政见不合,分属异党,常常针锋相对。但如今二人都没再提此事,而是仔细讨论起来。唐慎:“我有一些部署,苏大人先听我说……”
  苏温允在唐慎的帐篷中停留了半个时辰。
  丑时,深夜时分,他戴上斗篷,准备出发去析津府。临走时,苏温允停了脚步,回身道:“析津府的事杂乱得很,只得由我去收拾乱摊子了。唐大人安心养病吧,不用插手了。”
  唐慎心道:我也没想着再插手,我就等着你深入敌营,给我把耶律舍哥、耶律勤都给解决了呢。
  表面上,唐慎道:“劳烦苏大人了。”
  苏温允看着唐慎表面恭敬的模样,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送走了这个瘟神,唐慎熄灯入眠。他并不知道,苏温允才刚走出帐篷没多远,就被人一麻袋套了头。苏大人慌乱了一会儿,高声喊人。可没人理他,套他麻袋的人也不说话,一拳头便打向他。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后,苏温允冷静下来,他脸色一寒,在麻袋里怒道:“李景德!住手!”
  揍人的李将军动作顿住。
  唐慎并不清楚,在他去辽国时,因为苏温允明面上的差事是督查幽州大营,所以他时常来军营,为难这些武官。苏温允是三品工部右侍郎,官职比李景德低一阶。可他同时是幽州军防钦差,李景德只能听他的话。这些日子来,幽州武官早就对苏温允恨得牙痒痒,今日他独自一人深夜来军营,能不给他套一麻袋?
  李景德粗着嗓子,改变音调:“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不是李景德。”
  “姓李的,你信不信我回盛京就参你一本,我弄死你!”
  “操,你这小白脸怎么心思这么歹毒!”
  苏温允直接破口大骂:“蠢货,你再打试试?!”
  李景德:“……”
  李将军嘴角抽搐,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直接扔给苏温允。“老子怕了你们这些文官了,拿着,老子就打了你一拳,借你一块征西元帅令。玩阴险的我可玩不过你们这些家伙,咱们两清了,回来后令牌还我。”
  说完,李将军撒腿就跑。苏温允把头上的麻袋扯下来后,气得一脚踹在军营帐篷上。
  第二日唐慎得知此事,他感慨道:“李将军也是用心良苦。”
  两日后,唐慎回了幽州城,与余潮生正式对接差事。
  另一边,苏温允扮作小厮,悄悄地进入析津府。他乔装打扮,找到了乔九和卢深。
  苏温允:“刺客抓着了?”
  卢深拱手道:“今日早晨抓着了,就关在后院。”
  苏温允惊讶地“哦”了一声,他勾唇一笑:“看来本官确实是个福星,刚来,便抓着人了。走吧,去后院瞧瞧,给那刺客选个像样的死法。”


第109章 
  活了三十余年; 萧律近日来诸事不顺; 仿佛将前半生的好运全部用光了。
  原本他费尽心思; 设宴、买名画讨好二皇子耶律舍哥,初见成效,二皇子似乎也记着他这么个人了。谁曾想一夜之间; 行宫都部署耶律勤被刺客刺伤,二皇子再也没工夫搭理萧律这个小人物,将他抛之脑后。
  拍马屁也是个技术活; 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
  萧律连番讨好耶律舍哥; 可耶律舍哥闭门不见。
  萧律道:“真是晦气,若不是那乔九的儿子突然抱病在身; 没法去见二殿下,害得二殿下迁怒于我; 我能落到如今这番田地?”
  萧律正在用早饭,他越想越觉着气; 一甩袖:“往后我萧律再也不会与那乔九来往!”
  话音还没落地,有仆人来回报:“老爷,那宋国茶商乔九又来了!”
  萧律怒道:“他还敢来?”
  仆人为难道:“那乔九每日在门外等着; 日日来拜访; 今日已经在门口又站了半个时辰了。小的瞧见他带了好些礼物,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今日若是见不着老爷,他绝不回去。”
  萧律冷笑道:“一个茶商而已,不见就是不见; 叫他滚回去。”
  “慢着。”萧律最信赖的掌柜忽然开口,他思索片刻,道:“老爷,这也不是个主意。那乔九是个商人,他这几日天天来拜访,是因为前几日他得罪了老爷。他这般做,只是想与咱们做生意罢了。小的敢问老爷一句,您是有多厌恶那乔九。是觉得能与他合谋再做生意,还是再也不愿见他一面?”
  萧律:“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乔九,他坏了我的好事,我巴不得他死了算了。”
  掌柜笑道:“那老爷更得见乔九了。如今不见他,只是让他没法与咱们谈生意,析津府这么大,不能和咱们做生意他只是亏了点,还能与其他商号做。但若是老爷真的恨极了他,不如假意与他和好,等到谈买卖时,咱们在背后捅他一刀。”
  “此计甚妙!”萧律扭头对仆人道,“去把那乔九喊进来。”
  乔九带着小厮,捧着一堆礼物,进了萧律府上。
  刚见面,乔九便深深一揖:“在下对不起萧先生,先生可莫要再生我的气了。”
  萧律虚伪地笑道:“唉,哪儿的话。我也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才对乔大哥你发了那通火。如今想来,是我迁怒了,乔大哥不要见怪才是。”
  乔九:“萧先生定要收下我的礼物,您收下了,我才能放心。”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齐齐一笑。
  萧律:“坐下一起用饭?”
  乔九:“好。”
  餐桌上,乔九战战兢兢,仿佛还在担心萧律动怒。萧律瞧着他胆战心惊的模样,心中觉得不屑,但他虚与委蛇,假装大度,不再生气。用完饭后,乔九把礼物留下,带着小厮离开。两人商定好了下月初由乔九进货,将茶叶在萧律的商号贩卖。
  等到乔九走后,萧律命令仆人把那些礼物收入库房。
  东西都是好东西,没必要为了算计那乔九,连他的礼物都不要了。
  望着乔九远去的背影,萧律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而他自然不知,乔九回到宅院后,苏温允见到他,开口便问:“东西都收下了?那萧律可曾觉得有什么异常?”
  乔九恭敬道:“回禀大人,萧律没发现异常。”
  苏温允缓缓勾起唇角,白皙的脸上是无奈的神色:“也是个蠢的。”
  三日后,萧律正在家中和掌柜核对上半年的账目,忽然萧府仆人跑进书房,连声道:“老爷老爷,听说那刺客已经被抓住了!”
  萧律一惊,直接站起身:“抓住了?”
  仆人点头道:“老爷您吩咐过,要仔细注意着那刺客的动向,若是他被抓住,第一时间要来汇报。听说左相大人已经抓住了那刺客,此刻正将他扭送到府衙,要好好审问一番。”
  萧律大喜过望:“可算是抓住刺客了。这该死的刺客,早不来晚不来,正好坏了我的大事。你去库房准备礼物,我等会儿就去拜访二殿下,恭贺他这件喜事。”
  掌柜笑道:“恭贺老爷,时来运转,定要飞黄腾达了。”
  萧律哈哈大笑起来。
  以往耶律舍哥忙于捉拿刺客,根本顾不上萧律。萧律每次去拜访他,都会被小厮以“殿下正忙于抓捕刺客,无暇见客”为理由回绝。如今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再去讨好耶律舍哥。
  阴霾了多日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仆人给萧律换衣,萧律正思索着等见了二殿下后,该如何讨好于他。这时,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萧律奇怪地走出门,还没开口,就见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手持宝剑,一脚踹开了他的院门。
  萧律大惊:“你是何人,怎么敢擅闯民宅!”
  这将士看到萧律惊骇的模样,他冷声一笑,问道:“你是萧律?”
  萧律心中狐疑:“正是。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也应当知道我与左平章政事萧砧萧大人是表亲,是否有什么误会?”
  将士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误会?抓的就是萧律!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送到二殿下面前。”
  萧律心中一凉,整个人如坠冰窖。等到两个士兵用绳子将他捆起来,他忽然开始疯狂挣扎,嘴里大喊:“我对二殿下忠心耿耿,你是何人,竟然敢捆我,敢陷害我?”
  将士瞥了他一眼,拿了一块破布直接堵上了萧律的嘴。
  萧律就这么被五花大绑地送去了析津府衙。
  到了府衙,萧律惊魂不定地四处张望,想找到萧砧。可萧砧根本不在。他被士兵压着送到府衙大堂,一抬头,就见耶律舍哥穿着一身锦缎蓝衣,坐在上座,对他微微一笑。这笑容阴冷刺骨,仿若地狱里的恶鬼。萧律想要大喊“二殿下救命,小的什么都没做,小的是冤枉的”,可他的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咽声。
  然后,他便看见耶律舍哥垂目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既然来了,总得有个见面礼。察禄,你去将他的左手砍了,送上来给本殿下瞧瞧。”
  “遵命。”
  萧律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看见一个魁梧的壮汉向他走来,然后铮然一声,拔出腰间佩刀。
  这一刻,萧律忽然想起来耶律舍哥曾经将别人送到他床上的男宠,一刀劈成两半的传闻。
  下一刻,便是钻心剜骨的剧痛。
  刺客被抓住了,消息立刻传遍整个析津府,也传到了左平章政事萧砧耳中。萧砧原本十分高兴,刺客被抓到了,往后他就不用那么早出晚归,全城搜捕刺客了。谁料没出半个时辰,官差来报,萧律竟然是刺客的同党,被耶律舍哥抓去审问了!
  萧砧脸色煞白,怒斥:“你胡说什么,萧律怎么可能是刺客同党。”
  官差无辜道:“千真万确。大人,那刺客被左相大人抓住后,百般折磨,终于供出了同党,就是萧律。他一口咬定,是萧律助他藏匿,还说此刻已经晚了,密信早就被他送出析津府。说完没多久,他趁众人不注意,服毒自尽了。”
  萧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张目结舌:“怎么会是萧律……”
  这个问题,萧律也全然不懂,为什么那刺客偏偏咬死,说自己是他的同谋!
  一个昼夜,萧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全身血肉淋漓。
  他仿佛一块死肉,趴在地上。耶律舍哥朝他走来,萧律浑身颤抖,害怕得直直往后退。耶律舍哥是辽国皇室中著名的美男子,可此刻他在萧律的眼中,比夜叉还要可怖。
  耶律舍哥漆黑的双眼凝视在萧律的身上,看了会儿,他笑了,俯下身,问道:“你可是刺客同党?”
  萧律不停摇头,声音沙哑难听,好似沙石过地:“我不、不认识那刺客,殿下,冤枉啊!”
  耶律舍哥叹气道:“但那刺客在众目睽睽下,指认了你。无论是否真的是你,并不重要。告诉本殿下,你背后主使是谁。”
  萧律状似癫狂地吼道:“我没有,我没有!”
  耶律舍哥突然面色一冷,道:“说,幕后主使是谁。”
  萧律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耶律舍哥忽然又笑了,他笑得极其温柔。他伸出手拍了拍萧律的脸,拍出了一手的血水。他语气温柔地说道:“你的幕后主使是耶律隐,王子太保耶律隐,记住这个名字。”
  森冷的牢房中,只听水声滴滴。耶律舍哥蛊惑一般地说道:“记住他,本殿下允诺你一死。”
  萧律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张着嘴,痴傻地看着耶律舍哥。耶律舍哥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重复“耶律隐”三个字,过了许久,萧律发出了一道宛如野兽的咆哮。接着,骤然平息,他说道:“我的背后主使,是王子太保……耶律隐。”话音落下时,眼泪也从眼角滚落下来。
  萧律召出主谋后,耶律舍哥直接派人抄了他的家,果不其然,在库房中搜出了一些罪证。
  萧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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