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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山河不夜天-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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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躲了两天,十月中旬,唐慎接到一封从姑苏府来的家书。
  写家书的人是唐慎的大伯父唐举人。他在信中首先恭贺唐慎升官,接着又说了些唐家的事。比如唐夫人上月生了一场大病,所幸有名医妙手回春,让唐慎不必担心。
  直到信的最末,唐举人写道:“九月初,二皇子殿下至姑苏府,任姑苏防御使。府尹大人设宴款待,为其接风,鄙人不胜荣幸,也在其列。数日前,姑苏府建了一个稀奇玩意,名为兵部银契庄。原以为与唐家无关,谁料初六,二殿下决议扩办兵部银契庄,请姑苏所有乡绅富豪一同督办。”
  看到这,唐慎颇为惊讶。
  旁人不知道兵部银契庄是什么,就连苏温允、余潮生都未必敢说一句知根知底,可唐慎却是知道的。两年前当朝权臣想推行“以纸代币”,用度支司做幌子,下场惨烈。如今的银引司,或者说兵部银契庄就是“以纸代币”新的遮掩。
  兵部银契庄推行得十分顺利,无论是王溱还是唐慎,所有和银引司有关的官员,都得到了皇帝的嘉赏。兵部银契庄再往下做,就是真正开始推行“以纸代币”了。这个度由王溱把握,他自会找到一个最恰当的骐骥,在最合适的地方和时候,推行起来。
  可二皇子赵尚怎么会突然想插手兵部银契庄的差事?
  唐慎疑思不定。等过了几日,他知道其他两位皇子也想办一些差事,在任职的当地做出一番成绩后,他恍然大悟:赵尚未必就知道兵部银契庄是做什么的,他只是想做出政绩,让皇帝对他刮目相看,胜过他的两位兄弟。然后他就选中了兵部银契庄。
  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赵尚毕竟是皇子,不仅仅是个小小的姑苏防御使。他真想插手兵部银契庄的事,恐怕没人敢阻拦他。若是让赵尚捅出什么篓子,那可不是赵尚以后与皇位失之交臂的事,王子丰布了整整两年的局也会功亏一篑。
  唐慎知道这事应当告诉王溱,提醒他是否要做出一些防范。但他如今不敢去见王溱,他无法对师兄说出一个不字,可也无法接受那样的感情。
  冥思苦想后,唐慎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特意打听到王溱某日被赵辅传唤进宫,于是在下衙后,唐慎趁王溱还没回府,赶忙登门拜访。
  管家道:“回唐公子的话,我们家公子还未回来,请您去花厅中等着吧。”
  唐慎时常会来尚书府拜访王溱,很多时候师兄弟二人就是一起吃个便饭。他们两家住得很近,走动十分方便。经常会碰到唐慎来了、王溱还没回来的情况,管家也没当回事,直接就想把唐慎往府中引。
  谁料这次唐慎却露出迟疑的神色,他道:“今日我还有事,既然师兄没有回来的话,我就不叨扰了。我这有封信想给师兄,劳烦你为我转交了。”
  管家愣了愣,将信接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王溱回府,听说了唐慎登门而不入的事。他挑起一眉,拆开信看了起来。看到唐慎旁敲侧击地告诉自己,二皇子似乎想要插手姑苏府的兵部银契庄的差事,王溱微微怔住,他定定地望着这封信,久久不言。
  良久,他叹气道:“他是故意的。”
  一旁的管家十分不解。
  王溱问道:“他今日登门时,穿的是官袍还是常服。”
  管家回答:“官袍。”
  王溱:“你瞧,若他真心想来做客,怎的会穿着官袍就来了?他早就没想过多待,只是把信送到就好。他早早就知道我定然不在府上,才会提前准备好一封信。”顿了顿,王溱忽然站起,他惊讶不已:“这般重要的事,他不当只用一封信告诉我,哪怕是先前他总躲着我的时候,遇到这种大事,也该知道事态缓急,不可如此敷衍。”
  在厅中来回走了两步,王溱语气坚定:“他定然是知道了,他不再狐疑猜测,他肯定了。他怎会忽然如此肯定?”
  许久,王溱哭笑不得道:“那夜原来他听见了!”
  次日,唐慎下了衙刚回到府上,正在和唐璜吃晚饭,就听奉笔突然跑进屋:“公子,王大人来了。”
  唐慎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哪个王大人?”
  奉笔奇怪地看了唐慎一眼:“王溱王大人。”
  唐慎立即道:“就说我病了,不宜见客!”刚说完,唐慎又飞快地自言自语:“不行,谁都骗不过王子丰,他才是骗人的祖宗。想骗过他,得先骗过自己。我真的病了,我病得很重,我快起不来床了。”
  话音刚落,唐慎直接跑出大厅,奔向自己的房间。才跑到一半,他又跑回来:“唐璜,你的胭脂呢?”
  唐璜早已被唐慎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到了,过了半天她才呆呆地道:“在……在房间里?”
  唐慎:“借我用用。”
  唐璜:“诶?!”
  唐慎以极快的速度跑去自家妹妹的闺房,从梳妆奁中取出一盒胭脂。随即他又跑回自己的房间,直接躺上床,盖上了被子。
  门外,王子丰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官袍,背倚轿子静静等着。他手中拿着一把锦面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掌心里敲着,显得清雅又雍容。
  奉笔跑出门,道:“王大人,我家公子他病了,无法见客。”
  王溱做出关切担忧的表情:“小师弟竟然病了?那我更得看看他去。带路吧。”
  奉笔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抬头看见王大人那温润雅静的笑容,他闭上了嘴,乖乖带起路来。
  公子,不是奉笔没用,换谁来都这样!


第125章 
  奉笔带着王溱; 一路来到唐慎的卧室门前。
  所幸这小书童还是识趣的; 虽然迫于王子丰的淫威; 不敢不带路,但是来到房门口,他还是敲了敲门; 提醒唐慎:“公子,王大人来了。小的进来了。”
  刚一推开门,阳光霎然摄入屋内; 一阵烟香袅袅; 白雾蒸腾。这屋中点了浓浓的香薰,是容易起烟的蜡木。奉笔一时惊住; 明明一刻钟前这房间里还什么都没有,怎的如今就多了这么大的烟。公子这是在作甚呢?
  唐慎躺在床上; 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进来吧。”
  奉笔行了一礼,侧身让王溱进去。
  王溱站在门前; 他望着这屋内好大的烟,先是笑了笑,再踏步进入。
  屋中一片寂静; 只听得唐慎时不时的咳嗽声。房间原本不大; 但是被白烟一遮,盖得到处都看不清,反而显得缥缈阔远。王溱顺着声音来到唐慎的床前,他低头一看,只见唐慎满脸潮红; 他用手捂着嘴,想不咳嗽。随即一个剧烈的咳嗽,唐慎松开手,掌心鲜红。
  王溱吓得一瞬间失了神,他急忙上前一步,又忽然定住。
  他直直地看着唐慎那双清明的双眼,心中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唐慎挣扎着想起身,道:“我偶感风寒,一下子病得太重,就不起床迎接师兄了。师兄快快走吧,别让我过了病气给你。”
  王溱语气真诚:“小师弟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同是出门在外,又是同门师兄弟。我是你的长辈,你如今生了病,我怎能不关心你?”
  唐慎心道:你是我的长辈?可你分明就没想做我的长辈。
  王溱坐在床边,看着唐慎脸上的颜色。又看了眼他鲜红的掌心。
  唐慎被他看得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被王子丰看出异样。他特意在屋子里弄了这么大烟,就是为了遮住点,不被发现自己装病。可他却没想到,如今他屏住呼吸,一下子又不咳嗽了,和刚才疯狂咳嗽的模样又成了鲜明对比。
  良久,王溱伸出手。
  唐慎心跳一顿。
  王溱抚摸着唐慎的脸颊,指腹摸索着。
  唐慎被他摸得心跳加快,脸上哪怕不用胭脂,恐怕也是绯红不已。王溱摸了会儿,他看了看自己的指腹,将手指放在唐慎的眼前,笑道:“红了。”
  唐慎:“……”
  王溱露出关切神色,义正言辞地为他解释道:“莫非是刚才咯血时,不小心沾染在脸上的?”
  唐慎:“……”
  求求您别说了!
  所谓掩耳盗铃,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后,唐慎干脆直接闭上眼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王溱看着他这模样,也不说话,他笑着继续抚摸唐慎的脸庞。从那秀气的眉眼,抚弄到白嫩小巧的耳垂。接着他摩挲上了唐慎的嘴唇,他刚轻轻地碰了一下,唐慎刷的扭开头,避开他的动作,让王溱的手停在半空。
  王溱愣了片刻,他沉默半晌,长长地叹了声气。
  “小师弟。”
  唐慎不敢回答。
  王溱又喊了一遍:“小师弟。”
  唐慎依旧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溱沉着嗓子,低声道:“唐景则。”
  唐慎心中一紧,他仿佛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视线,他睁开眼,只见王溱神色平静地望着他,眼底寂静无波。那一瞬间,唐慎的心脏用力地抽痛了一下,他避了那么多天,躲了那么久,还是没有躲得过。
  唐慎轻声道:“嗯……”
  王溱:“你瞧见了吗?”
  唐慎:“什么?”
  王溱淡然道:“我的一颗真心。”
  唐慎双目紧缩,他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望着唐慎的表情,王溱已经明白了一切。他自嘲地笑了声,道:“你自然是懂的。如初次见面时,你便知晓我是谁,却装作不懂。”他一把将手按在唐慎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被子,唐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按停了。“你是在害怕我?”
  唐慎说不出一个字。
  王溱:“还是在害怕你自己?!”
  心底那最深处的东西被人狠狠戳穿,唐慎浑身一颤:“师兄!”
  王溱用食指抵住了唐慎的嘴唇,轻轻地“嘘”了一声。“你不必说了,我自然全是明白的。你的答案,早在这些日子里全部告诉给了我,只是我始终不敢信,也不愿去信。”王溱温雅地笑了,可谁也不敢说他此刻是喜悦的,他尽量用欢快的语气说道:“我怎会逼迫你呢?”
  唐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竭力想说“师兄我不是这样的”,可他说不出口。王溱抵在他唇上的那根手指宛若压着孙悟空的五指山,烫得他心头滚热,眼眶都要红了。
  王溱轻轻地叹了声气,他用那个被胭脂染红的手指,细细地描摹着唐慎的眉毛。他的动作温柔缱绻,如一个夫君在为娘子描眉作画。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既然病了,那便好好养着吧,莫要操劳了。”
  王溱起身便走,唐慎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忽然他起了身,夺门而出想要去追王溱。可王溱这次动作快急了,唐慎就犹豫了一小会儿,他的轿子就跑没影了。唐慎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现在就去尚书府,他想告诉王溱,哪怕两人不能在一起,他依旧是最敬重、最仰慕王子丰的。
  但唐慎没敢去。
  次日,还没上早朝,唐慎悄悄来到两品大员所在的宫殿外,他伸长了头想找王溱。可几个大臣鱼贯而出,愣是没瞧见王子丰的踪影。等到下了朝,唐慎又找了找,竟然还没见到王溱。
  唐慎猜测:难道师兄他告假在家,没来上朝?
  下了早朝,唐慎这次没去御史台,而是去了勤政殿。他在门外踌躇许久,还是敲门进屋。这屋子是王溱和礼部尚书孟阆一同使用的,如今王溱的位子上是空的,孟阆倒是在屋内。他看到唐慎,惊讶道:“唐大人?本官记得,你如今不在勤政殿当差吧。”说完,孟大人眼珠子一转:“来找王大人的?”
  唐慎硬着头皮道:“是,下官有事想找户部尚书大人一说。”
  孟阆哪里知道最近几天这两师兄弟发生的弯弯绕绕,他哈哈一笑:“那可真不凑巧,你难道不知道,昨晚上王大人递了折子进宫,说要回乡探亲。昨晚就连夜出城了?”
  唐慎:“啊?!”
  唐慎又去户部衙门、尚书府,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王子丰真的离京回金陵去了!
  唐慎瘫倒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他生我的气了,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可我也未曾做错什么。难道我真要和他一起,可……可这不应该啊!”
  过了一日,唐慎心中想:“我未曾做错,我只是不忍心当面拒绝师兄而已。”
  又过了一日,唐慎又想:“不,我错了,无论如何我不该装病欺骗他,还故意用胭脂呕血,他那时看到了说不定心疼了。”
  再过三日,唐慎幡然悔悟:“他对我极好,他明明知晓我在调查梁先生的死和三十一年前的宫廷政变,可他非但没有揭发我、阻拦我,而是在帮我。他对先生说,他想为我扫平前路波折,荡清身后烦忧,而我却始终自以为是地欺骗他。”
  “师兄……”
  “王子丰!”
  江南金陵,琅琊王氏。
  自从十二年前王溱高中状元,在盛京当官后,除了过年,他很少回金陵府,更很少回这么久。王氏的孩童们原本山高皇帝远,家中的两个积威已久的当朝权臣王诠和王溱都不在家,他们时常玩乐,对功课只求做完,不求做好。
  这下好了,王溱突然回来了。
  王家孩子们各个苦着脸,一个个穿着乌衣,吃饭时说错一句话,就被多加一道功课,真是苦不堪言。
  王家四叔王慧拿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到王溱的院子,叔侄二人品茶交谈。
  王慧自知他只是一个商人,心没有这些当官都脏,根本玩不过他们。于是他开门见山:“子丰啊,你已经回家五日了,怎的还不用回京么?朝中无事?”你不回去,别说那些子侄们心里苦,他这个当叔叔的每天也过得不是很舒坦啊!
  王溱:“许久未归家,四叔是觉着我待得太久了?”他露出伤心的表情。
  王慧心里骂了句“就你会演”,嘴上却道:“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只是你寻常公务繁忙,怎的这次有空闲在家中休息这么久?”
  “也不是全然在休息。”
  王慧一愣:“嗯?”
  王溱吐出两个字:“姑苏。”
  王慧立即反应过来,他压低声音,小声道:“莫非你这次回来,和二皇子在姑苏想做的事有关?”王慧对兵部银契庄的事也是知道一二的,所以才能这么快联想到姑苏的事。
  王溱悠然一笑,没有回答。
  王慧这下明白王溱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表面上是回乡探亲,其实暗地里在姑苏府安插人手。行吧,这样他更不能赶人走了,只能让那些子侄继续痛苦一段时日了。
  王慧想到:“对了,你与那唐景则如何了?这都过去两年了,怎的还没有一点动静。”这可不像你啊。
  王溱拿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住,他垂着眸子,道:“此次回来,也与他有关。”
  王慧:“啊?”
  王溱:“总是浓情蜜意,哪来的对比反差,如何让他知道,我对他到底有多重要。”
  王慧何等聪明,尤其是情场上的事,他可是各中老手。一听这话,再加上王子丰这些天回家的表现,他明白过来,笑道:“子丰说得也没错,只是你这样做,可舍得?你家那位小师弟如今远在盛京城,怕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恨不得飞来金陵府寻你吧?你狠得下心看他这样?”
  王溱长长叹息,放下杯盏。
  “舍得与不舍得,狠心与不狠心,又能如何。他明明是心悦我的,那眼中的情意我如何看不出,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又不愿承认。”
  什么时候能见到王子丰这种表露心绪的模样,四叔大呼惊奇,兴奋地看了好几眼。
  王溱瞥了他一眼,声音温和:“四叔。”
  王慧缩了缩脖子,他咳嗽一声,站起来:“我想起铺子里还有事,便先走了。”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又被王溱喊住。王慧回过头:“嗯?子丰还有事?”
  王溱默了默,道:“十日后,我回京。”
  王慧愣了愣:“好。”
  离开了王溱的院子,王慧不由感慨:“嘴上说舍得,说狠得下心?这不还是心疼了么!”


第126章 
  十月底; 赵辅又生了一场病; 断了早朝。
  钦天监监正李肖仁和善听和尚每日都在福宁宫中为皇帝祈福; 皇宫里,处处可以见到穿着道袍的牛鼻子道士和一身僧衣的光头和尚。
  这次赵辅的病来势汹汹,除了几位一品大臣; 其余官员全部不见。别说唐慎,就连苏温允都没能见到赵辅一面。
  这日,唐慎从御史台回到家中; 只见林账房、姚三和唐璜正在对账本。
  三人见到唐慎; 立即把账本交给他一阅。唐慎随意翻了翻,惊讶地发现这个季度的利润比往常多了近两成。他将唐璜喊到书房中; 仔细询问才知,这多出来的两成收益并非因为总收入增加了; 而是因为成本减少了。
  “我总是寻思,咱们家最大的生意就是珍宝阁。如今细霞楼已经在姑苏、金陵和盛京都开了店; 盛京里头还开了一家分店呢。但珍宝阁和细霞楼不同,珍宝阁很难在其他地方开成,唯有在盛京才能有这么多的客人。如何才能降低成本; 我想了许久; 想着不如多雇佣一些人吧。”
  唐慎已然明白自家妹妹做的是什么事,可他还是问道:“多雇佣人,岂不是佣金会更多?”
  唐璜:“但效率亦会提高。”她拿来一只算盘,啪嗒啪嗒拨弄几下,展示给唐慎看:“就以琉璃工房为例; 往常我们已经尽量让工匠们分工干活。但比如让一个工匠兼顾了所有调制原材料的活,他固然做的多,但一日只能做一桶材料。若是让一个工匠去研墨凌子石,一个工匠去调配材料,一个工匠专门负责检查配比,他们三人每日可以做三桶材料。这其中的利润,可比给三个工匠的工钱要多许多。”
  十六岁的唐璜,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再也瞧不出当年在赵家村时,那副护着果子汁、将地痞泼皮打跑的剽悍模样。可唐慎望着自家妹妹,却感到她变得更强大了。
  沉默了许久,唐慎问道:“先前让姚大哥去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唐璜无奈道:“没有。大宋恐怕是没了,或者没人发现过。得往辽国去找找了。”
  兄妹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便道了晚安,各自分开。
  唐慎自然不会把自己在辽国安插了探子的事告诉给唐璜,其实这也算不上公器私用。乔九本就是个商人,让他在辽国寻找东西,并不费事,但唐慎不打算这么做。
  然而唐慎并没想到,他和唐璜今夜才聊起辽国的事,次日清晨,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便传到盛京。
  送信的官差跑死了两匹快马,浑身乏力地将密报送进宫中。当日下午,唐慎和苏温允便接到王霄传来的密函。心中只有短短一句话,可两人看到这信,纷纷惊骇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
  次日,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三日前,上京大定府中,安定公主与辽国四皇子耶律隆真通奸,被辽帝当场抓住。耶律隆真被贬出宫中,安定公主则被辽帝差人打了一百鞭子,活活打死。接着辽帝向大宋发难,派遣使团,不日就要抵达盛京。
  安定公主就是一年前赵辅送去辽国和亲的那位。
  九王爷去世多年,王府中的郡主常年被赵辅忽视,唯一一次被赵辅记起来,就是送她去辽国和亲。赵辅赐她为公主,封号“安定”,谁料这次哪里安定的起来,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祸事。
  赵辅还在病着,不能上朝,但他却把几位相公召进宫中,在福宁宫里说了很久的话。
  左相纪翁集走出福宁宫的宫门,他站定在殿门外,抬起头,凝视着那广阔无垠的蓝天。右相王诠自他身边走过,停住脚步,问道:“纪相在看何物?”
  纪翁集收回视线:“只是随意看看,王相不必在意。”
  两人的身后,陈凌海、徐毖等人也一起走出殿门。
  纪翁集长长地叹了口气,拂袖离开。
  当夜,唐慎和苏温允就一起进了宫,向皇帝汇报这次安定公主淫乱辽国后宫的实情。
  赵辅躺在靠枕上,微微闭着眼睛,听唐慎说话。
  等唐慎全部说完后,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弱的病气:“依景则的意思,朕那位侄女其实未必真的做了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只是某些人除掉那辽国四皇子的一个借口?”
  唐慎默了默,没有吭声。
  赵辅:“斐然,你说呢?”
  苏温允垂着艳丽的桃花眼,他俯首行礼,直言道:“安定公主是我大宋公主,她是否真做了不该做之事,除了已死的公主本人,以及被赐死的侍女,就只有那位被贬为庶人的四皇子知晓了。事实如何,已无意义,臣以为两日后那辽国使臣来京,才是重中之重。”
  赵辅搭拢着眼睛,声音轻轻地说道:“那辽国皇帝一共就四个皇子,如今走了一个,只剩下三个。这倒与朕一样了呢。”
  唐慎和苏温允低头不语。
  两日后,辽国使臣抵京。
  赵辅仍旧没能上朝,这次接待辽国使臣的任务又落在了礼部尚书孟阆身上。幸好这次辽帝并没有派皇子同行,所以大宋的三个皇子也不在京,就不需要赶回来接待辽使。
  唐慎理所当然地被赵辅安插进了使团中,而苏温允因为曾经在辽国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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