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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超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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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周大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仿佛看见了自己被顾锦知扭断脖子的未来。
  江漓放下一滴未剩的药碗,以袖口抹去唇边浓苦的药渍:“我身体底子好,又是习武之人,无碍的。”
  郁台脸色难看至极:“可您上月才帮助王爷度过睲澜毒发,耗损真气精力,真的行吗?”
  “放心吧。”江漓安然浅语:“若有不好,我能以内力将药逼出来,无须担心,也不要告诉锦知,免得他小题大做。”
  “是,是……”周大夫心有余悸的试了试额角冷汗。谁敢告诉王爷啊,那不是找死呢吗?
  新雨楼冬暖夏凉,春秋两季温度适宜,院中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如诗如画,神迷欲醉。
  可再好的桃花美景周大夫都无心观赏了,他坐在江漓对面,忐忑不安,喝进嘴里的茶也食之无味,第三十七次开口问道:“江公子,您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江漓手捧医书翻页:“头有些晕。”
  周大夫急忙拿纸笔记录:“服药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出现了眩晕症状,应当加一味凤尾参。”
  “公子。”身边候命的清烟神色紧张道:“可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灵台和肺俞两处穴位隐痛,胸口沉闷,呼吸受阻。”
  周大夫面色凝重,缕了几把胡须,将脉枕递了过去:“江公子,来。”
  清烟心惊胆战的看着周大夫诊脉,既想问问情况,又怕打扰周大夫看诊。周大夫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把清烟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原来如此,黄芪放多了,草菇放少了,还得加一味玉竹……”周大夫着忙记录,又赶紧给江漓行针,不由得感慨道:“多亏江公子内功深厚,方能压制这么猛烈的药方。”
  “周大夫,要不要紧啊?”在外候着的郁台胆怯道。
  “无妨无妨,老夫多行几回针便可,只是这药方猛烈,可能江公子得吃些苦头了。”周大夫这边说着,那边就瞥了一眼郁台:“要是你喝的话,就凭你那小身板,早跑肚拉稀瘫软在床了。”
  “……”郁台一阵后怕。
  因为药劲儿太猛,江漓行了一次针便回到内室睡下了。奈何药物反应的关系,江漓睡得并不安稳。
  半睡半醒间,依稀传来脚步声,江漓睁开双眼,以手遮挡室内强烈的烛光,原来天已经黑了。
  “王爷是才从皇宫回来么?”
  “明霞公主生辰,宫中大设酒宴,就想为皇上冲冲喜。”
  随从跟在身后道: “明霞公主上月染了瘟疫,现在是完全康复了?”
  “看着挺有精神的。”顾锦知迈入门槛,朝屋内环视一圈:“小漓儿呢?”
  “江公子晌午时睡下了,这会儿应该还没醒。”
  “晌午就睡下了?”顾锦知容色一凝:“他睡了这么久么?”
  “锦知。”江漓从内室端了盏烛台出来:“还以为你今夜留宿宫中。”
  “宫里规矩多,哪有府中自在,睡也睡不安生,索性趁宵禁前回来了。”顾锦知的语气温和,却隐隐透着一股虚弱之感,看着江漓的眼神更是复杂。他走过去搀着江漓席地而坐,顺势问道:“睡得好吗?那支龙涎香有舒气解乏的功效,感觉如何?”
  江漓道:“甚好。”
  顾锦知稍微松了口气,从丫鬟手中提过食盒,把里面的燕窝汤递给江漓:“这是昨日太子托人送来的血燕,营养价值非常高,滋补养身,你多吃些。”
  江漓接在手里,盛了一勺却递到了顾锦知嘴边:“王爷才应该多吃些。”
  这种亲昵的喂食举动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顾锦知依旧受宠若惊,好像一个孩子在什么好事都没做的情况下就得到丰厚的奖赏,既开心又惶恐。
  顾锦知吃了这一口,等江漓还要再喂第二口的时候,顾锦知忙推脱道:“周苦瓜说了,本王现在是特殊阶段,切记随意乱吃东西,不然跟他的药相互冲突就不好了。”
  江漓了然,这才自己食用起来。
  顾锦知凝望着他,即便在暖色烛光之下的江漓面色如常,他却依然隐隐担忧着,无奈着:“漓儿,你头还晕吗?”
  江漓握着汤匙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顾锦知。
  “胸口还闷?呼吸顺畅不?”
  江漓眸光微沉,没有过多的吃惊,只淡淡问道:“郁台说的?”
  顾锦知换了个姿势坐:“你怎么不说是清烟?”
  江漓唇边溢出一抹暗嘲的笑:“清烟嘴很严,而且很听话,我不让他说,他就打死也不会说。至于周大夫,他是根本不敢。”
  顾锦知双臂搭在矮几上,身子前倾注视着江漓:“清烟最听你话,郁台最听我话,他先头也是不说,但架不住本王连番逼问,不敢不说。”
  “王爷发起怒来,可把郁台吓坏了吧。”
  顾锦知毫不留情:“谁让他不拦着你的。”
  江漓又吃了口燕窝:“那又不是□□。”
  顾锦知的神色无比认真,也饱含无奈:“是药三分毒。”
  江漓没再言语,只一笑而过。
  顾锦知可笑不出来了,心中五味杂全,搅和的乱七八糟,也不知该哭该笑该喜该怒。他气江漓的所作所为,又欢喜江漓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心中感动,又免不了心疼。
  顾锦知伸手在江漓头上摸一把:“笨蛋。”
  打不得,骂不得,处处无可奈何。爱得不够,情还不深,只想对他更好。
  为何如此痴迷,如此依赖?说不清,道不明,不过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逐渐的,连灵魂都沉沦其中了。
  这世上有一种□□比睲澜更强更烈,“它”的名字叫:江漓。
  作者有话要说:
  喵的一声,正文完结!明日更新番外,感谢一直以来追文的小可爱们,感谢你们的支持哦~mua!
  接档文《师兄在上{重生}》
  白珒为白月光入魔道,杀人无数,千夫所指。最后却被白月光出卖,魂飞魄散。
  那一刻他追悔莫及,在紧要关头,是死对头师兄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神形俱灭。
  在他被天下人讨伐之时,也是师兄不顾一切的维护他。
  有幸重生,白珒下决心痛改前非,他再也不跟师兄作对了,他要好好的爱护师兄。
  江暮雨有点蒙,怎么一觉醒来师弟突然性情大变,莫不是恨他恨得走火入魔了?
  有点高冷有点傲娇不要太美的师兄受VS有点软呆有点妖孽不要太粘人的师弟攻
  江暮雨(受)X白珒(攻)


第86章 番外:风息
  寒冬十二月,梅花盛开,艳红似火。
  顾锦知站在院中许久许久,望着那块匾额,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的“养心殿”三个字,心中一片惆帐。
  从晌午一直到日落黄昏,殿内的啼哭声频频传来。殷红的晚霞映着满院梅花,蒙上一层幽暗血色。
  “舒王爷。”汤公公猫着腰,从殿中一路小跑出来,站在顾锦知面前恭声道:“陛下宣您进去。”
  顾锦知点头,命令郁台在外候着,自己跟随汤公公进殿。一路上都在跟嫔妃们擦肩而过,她们纷纷走出内殿,聚集在外殿跪着。皇后眼圈通红,双手合十求神拜佛,嫔妃们抹泪的抹泪,抽泣的抽泣。
  最后一个从内殿出来的是太后。她面容憔悴,苍白的脸上还留有泪痕,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一走一顿都得由田嬷嬷搀扶着才行,好悬下一秒就要晕倒。
  “母后……”顾锦知欲上前,太后却摇了摇手制止了他,深吸口气,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她紧抿着嘴唇咽下那股情绪,看了顾锦知一眼,心中的悲痛更盛,就这般一语不发的由田嬷嬷扶着离开了养心殿。
  内殿之中,燃烧的安神香很浓。唯有几盏烛光照明,室内的光线很暗,更加衬着床上将死之人死灰一般的脸色。
  顾锦知一语不发的走过去,坐下床边。床上平躺着的皇帝陛下阖着眼睛,他也没有主动叫人,安静的坐了很久,直到皇帝有所感觉,缓缓睁开眼睛:“你,你来看朕了?朕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顾锦知语气平淡道:“陛下想见臣弟,臣弟自然会来。”
  一句“陛下”听得皇帝心头一颤,他虚弱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微乎其微:“朕,朕……方才,跟,太后说了……”
  顾锦知看着他,自然明白他口中话语的意思,联想到刚刚太后异常的神色,心中无奈而悲凉:“陛下何必增添太后的烦恼?太后年事已高,日日神思焦虑……”
  “朕不说,朕走的不安。”
  “陛下莫要多想,你可是万岁之尊。”
  皇帝双手一颤,露出了无力的苦笑:“朕的身体,朕知道……回顾一生,朕……从未做过,亏心事,从没有一次后悔过,除了……你的那件事……”
  “陛下。”
  “太后恨朕,你也怨朕。这是朕咎由自取,但是……”皇帝费尽力气微抬起头,目光恳切的望着顾锦知:“你,你能原谅朕吗?看,看在朕……大限将至的份上,你……能不能……”
  “陛下,你累了。”顾锦知为皇帝提了提被子:“睡一觉吧。”
  “锦,知……”
  “睡吧。”顾锦知语气清淡:“臣弟在这儿守着。”
  皇帝看着他,看着他,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累,沉沉的阖上眼睛。
  偌大的养心殿,金碧辉煌的养心殿,突然变得很静很静,死一般的沉寂。
  皇室王族,何来真心实意,无论是父子情还是兄弟情都太奢侈了。他并非对皇兄没有防备,又如何让皇兄对他没有忌惮呢?
  说来说去,有因有果。他顾锦知的身体和“胸无大志”,注定了皇帝可以对他放心。而正因为他身体的孱弱和性格上的不着篇幅,能让皇帝对他懈怠。
  这二十几年,皇帝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虽然这些都建立在这个臣弟没有任何皇权威胁的前提上。或许以前,皇帝并未后悔,但现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若能重来一回,皇帝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老路。
  那把龙椅,会让人疯,让人痴,让人入魔。
  殿外啼哭声阵阵,殿内的烛火燃尽,光线昏暗下来,油尽灯枯,只留下淡淡的一缕烟雾。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先死的不是体弱多病的顾锦知,而是曾经身强体健的皇帝。
  十二月初,皇帝驾崩,各寺观鸣钟三万,举国哀悼。次年一月,太子继位,改国号为天珉。
  太皇太后寿辰,只因尚在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少了张灯结彩和乐声,宫中自然冷清了些。太皇太后也无心思过寿辰,一整日除了参与家宴便是回到雍寿宫礼佛。
  “太皇太后,舒王爷和江公子请见。”
  太皇太后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让他们进来吧。”
  田嬷嬷躬身退下,不一会儿就引领着顾锦知和江漓进来了。
  “儿臣携江漓给母后请安。”
  “快无需多礼,坐吧。”太皇太后让田嬷嬷递了热茶,谨慎打量顾锦知的面色,见其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可见太医院联合周大夫的新药方很有效果。
  自去年七月顾锦知再一次睲澜毒发后,直至今年二月,已有半年。这是好征兆,药物治疗还在继续,太医片刻不敢怠慢随时跟进,隔三差五便将情况跟太皇太后汇报一遍,下一步,就是让睲澜毒发的次数再往后延长一年,甚至更久。
  病患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身心舒畅,有江漓陪在身边,顾锦知想不开心都难。
  就好比现在,虽然顾锦知是在跟太皇太后说话,可眼角余光始终没离开过江漓。好像一会儿不盯着,江漓就趁机溜走似的。
  “昨日前去御书房,正好见温太师递了西北捷报进来。陛下欢喜得很,虽然西北战事焦灼,但丁将军的捷报频传,想是距离凯旋而归不远了。”
  “说起云笙,他也有十五岁了。太后前些日子还跟哀家说,等国丧期一过,要为云笙册立皇后。寻摸着倒是有适龄的女子,平南侯府的长女,晋国公府的独女,都很合适。不过太后把这事儿跟皇上说了,皇上推脱道,他刚继位两月,国事繁重,再加上西北战事还未平定,不宜谈婚论嫁。”太皇太后无奈的叹气道:“算是把太后给打发了。”
  顾锦知噗嗤一笑:“皇上还小嘛,儿臣这个年纪的时候,玩还玩不够呢,哪有心思想男女之事?”
  太后瞥他一眼,余光落在了江漓身上,到了嘴边的话兜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她虽年事已高,却并不傻。顾锦知对江漓是个什么心思,她懂,二人发展到如今是个什么关系,她也懂。她更是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性,早已认定了江漓,就无论如何都改不了了。先前她确实因为这个苦恼过,想顾锦知病弱之体,应当娶个王妃为其开枝散叶。
  可她更清楚的知道,顾锦知一遇江漓误终身,子嗣方面是别想了。不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随他去吧!
  “哀家听说,等天气转暖,你要与江漓远足云游?”
  “是,去年就有此计划来着。”
  太皇太后点头道: “外出玩玩也好,但是要赶在中秋之前回来。”
  “是,儿臣知道了。”顾锦知笑道:“若是看上些好玩意,就带回来给锦婳。”
  “在外要注意身体,别玩的太疯。把周大夫带在身边,一些防身补品也要带着。不要嫌麻烦,多领些人随身伺候着,还有,隔一段时间就寄回一封家书,别让哀家惦记。”
  顾锦知:“是,儿臣谨记。”
  太皇太后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看向江漓,话到嘴边逗留了片刻,才缓缓溢了出来:“你也是,照顾好锦知,也照顾好自己。”
  江漓容色微动,起身,朝太皇太后行了一礼:“是。”
  太皇太后呼出口气,面色欣然,眼底泛着暖光:“你们二人要好好的,在外互相照顾,别冷了热了,别吵架……早些回来,既是一家人,就别误了中秋团圆之期。”
  太皇太后还要抄经礼佛,顾锦知便携了江漓跪安。二人出了雍寿宫,月色柔美,道路上铺洒着薄薄的一层白雪。瑞雪丰年,在红烛的照耀下反射着瑰丽朦胧的光彩。
  “离开前母后还跟本王说,日后要多带你进宫探望她。”顾锦知显得很高兴,一路上说个不停,挽着江漓的手走在雪夜里,这个冬季并不寒冷,一片温情暖宜。
  江漓唇边荡漾着宁静的微笑:“太皇太后一辈子待在深宫内苑,必然孤单寂寞。大长公主过几年也要移出宫外居住长公主府,再进宫看望多有不便。等你我二人云游回来,王爷便日日进宫多陪陪太皇太后吧。”
  “你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为本王着想,也为太皇太后考虑。”顾锦知笑意暖暖,双目中满是柔情:“本王若是日日进宫看母后,母后指不定得烦了,远香近臭嘛!”
  江漓勾唇轻笑,没再言语。
  顾锦知握着江漓的手更紧了,彼此并肩同行:“本王已安排的差不多了,咱们三日后就出发。可先去荆州,再去凤凰古城,然后改道云南。虽然路途遥远了些,但一路游山玩水,也是悠然自得,你意下如何?”
  江漓点头:“就听王爷的。”


第87章 番外:云缓
  “叩见陛下。”大长公主顾锦婳提着衣裙下跪,顾云笙忙迎上来将人搀起,随后躬身见礼道:“给皇姑母请安。”
  “方才去看了明霞,那小家伙吵着闹着要找陛下玩儿呢。”顾锦婳笑说。
  顾云笙坐下软塌:“是么,那晚些时候朕去看看她。皇叔昨日跟江先生出京去云游了吧?”
  “陛下羡慕了?”
  “还真有点。”顾云笙虽然继承那至尊之位成了皇帝,可本身的江湖玩乐气依旧在身,片刻闲不住,总想出去溜达。若不是他其他几个兄弟不成气候,再加上他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太子之位肯定轮不到他。照太皇太后的话来说,顾云笙自小跟顾锦知走得近,完全是被那个不着四六的皇叔给带坏了。
  就在这时,总管太监进来通报,说是温太师送来了西北边境的战报。
  顾云笙忙敛了话题,急着宣召。
  温太师身着朝服进殿,毕恭毕敬的将战报递上:“这是从西北边境加急递来的捷报,请陛下圣阅。”
  顾锦婳默默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捷报便是获胜的好消息,顾锦婳已做好欢呼雀跃的准备了。就见顾云笙摊开战报来看,下方跪地未起的温太师面色凝重,全然不是打了胜仗该有的表情。
  顾锦婳虽年纪尚小,但心思灵敏,隐隐觉得不对劲,就听见温太师语气沉重的说道:“丁将军英勇神武,大败敌军,解除边境燃眉之急,敌军溃败向我朝受降,此战可谓大获全胜,只是……丁将军在两军对垒中不幸受伤,据战报所书,丁将军,性命垂危……”
  顾锦婳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上座的顾云笙。后者脸色惨白,振衣而起:“丁左伤在哪里?”
  “回陛下,丁将军被敌军主帅一箭刺中心房,此处伤势较为严重,军中大夫极力挽救,目前是何等情形还未可知。”
  “什么?”顾云笙身形一晃,及时扶住桌角险险稳住:“传朕口谕,一定要救活丁左,治好丁左!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提,若丁左有什么闪失……”
  顾云笙眼底一闪厉光,吓得顾锦婳花容失色,悻悻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
  温太师应道:“是,老臣这就去办。”
  顾锦婳看着温太师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强把口中干巴巴的花生酥糕咽下去。小心翼翼的打量顾云笙的脸色,养心殿内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陛下稍安,这战报再快也是半月前写的,或许现在丁将军早好了,不日便可凯旋回京。”
  顾云笙愣了愣,好像才从噩耗中回神一般,茫然的看着顾锦婳许久:“皇姑母说的是,或许丁将军早好了……”
  顾锦婳下意识看向远处剑架,上面放着那把跟随顾云笙闯荡十年的宝剑,在剑尾的地方,那支崭新的剑穗极为醒目。顾锦婳欲言又止,再三思量,还是说道:“若陛下实在担心,不妨写封信给丁将军?”
  顾云笙好似醍醐灌顶般:“这样好吗?”
  “为何不好?”顾锦婳笑道:“虽然陛下与他是君臣,但也是曾经的知己好友,陛下心中挂念他,何来诸多顾忌?”
  顾云笙略一沉思,深感有理,忙坐回椅子上执笔写字。
  …
  西北边境战火平熄,双方休战,敌军归降。
  军营帅帐之中,四溢的血腥气牵动每一个人的心神。桌上的瓶瓶罐罐或立或倒,或摔落在地粉身碎骨。同样的,还有一个花盆,泥土被刨了出来,散落一地。
  “大夫,怎么样,怎么样啊?”副将迫切看着床前诊脉的白胡子老头。身后还围着一群人,各个神情紧张的等着答复。
  白胡子老头用袖袍擦着额头热汗,沉沉的松了口气道:“已无性命之忧了。”
  此话一出,众人惊喜若狂,副将堂堂硬汉,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当着大家的面哭了出来。
  “幸好有那株流絮草,不然可真就回天乏术了。”白胡子老头心有余悸的说道:“流絮草是治疗内伤,补气补血的灵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一株流絮草喂下去,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不管怎么说,丁将军能活过来,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副将又哭又笑,搞得众人也跟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病人需要静养,没事儿就别挤在这儿了。”大夫说着话就往出撵人,一群五大三粗的将士们哄笑着被赶走。将军性命无碍,他们也自然心情舒畅,吆喝着互相道喜,正得意忘形之际,被随后出来的副将一声喝住。
  “高兴归高兴,但别松懈了。不要忘了,敌军的右将军下落不明,要时刻提防他们垂死挣扎,趁夜突袭。”副将神色肃穆道:“护好帅帐。”
  “是。”众人异口同声,身披战甲各归其位。
  夜幕初张,大夫时刻看守在帅帐内,草草用过晚饭,在丁左干枯的双唇上润了点水。
  …
  风声鹤唳,硝云箭雨。丁左手握长剑,与敌军左前锋缠斗多时,一剑上挑,一剑横扫,招招式式极快极狠。
  那冠有所向披靡之威名的左前锋逐渐败阵,丁左乘胜追击,挥剑直取对方头颅将人杀落马下,不料与此同时,敌军主将趁其不备,远在百丈之外射出穿云双箭,一箭被及时反应过来的丁左格挡扫落,一箭却正中他胸口穿刺而过。
  众将惊呼呐喊,丁左却并未感到疼,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为飘忽的状态。那一箭穿透,仿佛一并带走了什么东西,身体变得很轻,微微发冷。低头一看,殷红的鲜血染透了甲胄,他却丝毫不顾,勒紧缰绳策马奔腾,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敌军主将面前,挥剑一指,给予对方一剑穿心。
  主将死了,他仅存的力气也没了,再朝自己一看,马背上的鬃毛满是血迹,体内鲜血狂涌,不断溢出,流逝的还有他的意识。
  老一辈有种说法,说是人死的那一瞬间,会看见自己此生最惦记,最重要的人。
  丁左一直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再说,死而已,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多简单?被老辈人说的那般怪力乱神也是够了。
  风轻轻吹过,血腥和硝烟的气味还在蔓延,他意识模糊的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云朵好像变了形状,幻化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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