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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山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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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水里出来,皆是浑身湿透,少年的衣服更是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看的陈道真心疼不已。
  陈道真生了火,把两人的衣服放在火上烤。又连忙抱着少年替他暖身子。
  景霁撑不住笑了起来:“陈师兄练了这么多年的内力,都用在这里了。”
  陈道真笑道:“这才是用在正途上,你别病了就好。”
  两人休息了片刻,也不敢多耽误,毕竟这片树林诡异得很。
  出了树林,又来到了盘坡村。
  陈道真惊讶的发现,那一大片的草药地都被拔了,全部种上了乱七八糟的粮食。
  景霁摸了摸头,问:“我们上次是不是在这里停留过?”
  陈道真垂下眼:“走吧,这里的人不好相处。”
  景霁听罢也不愿意多留,趁着时间还早,准备入夜前赶到前面的小镇上。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的赶路并不显枯燥,陈道真向来是话不多的人,但跟小景在一起还能多说几句,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跟那些舞文弄墨的风流才子有的一拼。
  景霁听不懂几句,但也觉得有趣,没骨头似的黏在陈道真身上。
  临近小镇的时候,就听见景霁直嚷嚷:“陈师兄,我肚子饿死了,里面都没油水了,待会儿我想吃很多很多肉。”
  陈道真笑的直摇头,骂道:“整日里就会撒娇。”
  景霁脸红的不行,紧紧闭着嘴不再多言。
  

  ☆、第五十一章

  两人到达小镇之时已然黄昏暮霭,陈道真挑了一间最有名的酒楼,准备带着小景好好吃一顿,这些日子他的心肝宝贝都熬瘦了,晚上睡觉都能硌着骨头。
  进门之时,陈道真见对面有一间成衣铺,便对景霁说道:“你先进去点菜,挑最好的点,我去去就来。”
  景霁饿的前胸贴后背,小鸡啄米般点头:“恩恩,吃最好的!”
  陈道真还想叮嘱了几句,就见少年跟长了翅膀似的恨不得赶快飞走,只能哭笑不得看着少年飞奔而去。
  酒楼并不气派,但已经是小镇上仅有的豪华了。
  酒楼门口蹲着一群乞丐,一有人靠近就迅速的抬起头打量,见景霁不过穿着普通的农户衣服,一群人齐齐的又低下了头去。
  门口的店小二气的脸红脖子粗,但也拿这些乞丐没办法,只能警惕的看护着酒楼,免得冲撞贵客。
  景霁正准备进去,目光却被远处的一个小乞丐给吸引住了。
  小乞丐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
  小乞丐蹲在最远的地方,看上去年纪很小,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粗麻衣服,领口处露出一圈红色的花边。
  景霁惊讶的揉了揉眼睛,匆匆朝着小乞丐走了过去。
  小乞丐似乎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整个人沉浸在饿肚子的抑郁之中。
  “铃铃,你怎么在这儿啊。”景霁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小乞丐可不就是苏师伯的女儿苏铃铃吗?
  苏铃铃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也惊了一惊,平日里羲山派弟子大多时候都穿白色的衣服,尤其是这个讨人厌的景霁,衣服总是洗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在羲山派苏铃铃最恨得莫过于景霁了,羲山派胸襟博大,对于任何求武之人都十分宽待,只要有心求学无论老幼妇孺都可以成为外门弟子,修习一些基本的武功招式,以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苏铃铃身为苏启胜唯一的女儿,却没有资格进入羲山派成为记名弟子,一来是她资质有限,二来羲山派从来没有记名女弟子,自然也不会为她破例。
  苏铃铃常年和母亲住在羲山半山腰,她清楚地知道外门弟子和记名弟子有着云泥之别,但若记名弟子个个天资卓越是人中之龙便也罢了,偏偏羲山派有景霁这么个异类,资质平平不学无术,若不是掌门宠着他,他早该被剥去记名弟子的身份扔下山去了!
  尤其是前几年,家中又添了一个弟弟,随着他年纪增长,她父亲竟然想把小儿子带进羲山派去,这让苏铃铃完全不能忍受。
  这次她和苏启胜大吵一架之后便偷了银子想要一个人闯荡江湖,一来想要气一气苏启胜,二来也想出来见见世面。
  然而外面的世界远不如她想象的简单,她孤身一人花光了银子,逼不得已只能行乞,好歹她还知道把自己弄得男子气一点,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苏铃铃打量了景霁一番,脑袋里转过了无数的弯弯道道。
  她见景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头发有些湿哒哒的垂着背后,看上去也着实潦倒。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铃铃想着,景霁再穷也不会比她现在窘迫了。
  苏铃铃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身体没有说话。
  景霁怜惜的看着她,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铃铃才十五岁,比阿旺大不了多少,如今怎么看都是受了不少苦的样子。
  “铃铃,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苏铃铃不说话,景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所幸自己总归就在这里,总是可以照顾她一二的。
  苏铃铃忽然开口道:“我要吃酒楼的菜!”她有些不屑的瞥了景霁一眼,脑袋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好主意。
  景霁弯了弯眼角:“好,我先带你去吃饭,再找间客栈住下。”
  “走吧。”苏铃铃将外面的粗麻衣服脱下来随手扔掉,露出里面略微有些脏的粉色罗裙。
  两人走近酒楼,大堂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桌人,景霁由小二带着往靠窗的位置走去。
  苏铃铃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景霁停下脚步,问:“铃铃,怎么了?快过来坐啊。”
  苏铃铃板着脸,嚷嚷道:“我要坐雅间。”
  景霁迷糊的想着,铃铃也是大姑娘了,坐在大堂里吃饭确实有些不雅。
  小二见两人衣着普通,为难道:“这雅间茶水费就贵上好些,两位若是只吃些便饭,大堂靠窗的位置还能看看风景,两位觉得如何啊?”
  苏铃铃不悦的蹙起眉,叉着腰道:“我说了坐雅间,你听不懂还是怎么的?”
  景霁见苏铃铃火气上来了,连忙对小二道:“就坐雅间吧,你在前面带路。”
  他又安慰苏铃铃道:“铃铃你别生气了啊,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苏铃铃冷哼一声,抬步跟上了小二,丝毫不理会景霁。
  景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其实并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不过苏铃铃是苏师伯的女儿,近日又受了苦,他担待一些也是应该的。
  两人进了雅间,小二续上茶笑嘻嘻的问:“客官吃些什么?我们这有酒有菜,想吃什么只管点。”
  苏铃铃连着报了十几个菜名,末了添上一句:“总之好酒好菜只管上!”
  小厮惊了一跳,他看两人也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禁有些踌躇,目光来回的在景霁脸上游走。
  景霁皱着脸,小声道:“铃铃,你点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
  小二附和的点头,也不敢多出声。
  苏铃铃柳眉一竖,凌厉道:“怎么,你自己就能吃好的用好的,对我这个师妹却是百般挑剔,这个不准那个不行,你自己想一想,我之前占过你什么便宜,不过一顿饭而已你还要跟我斤斤计较吗?”
  景霁委屈的不行,但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苏铃铃,他掂了掂钱袋子,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对小二道:“就按她说的上菜吧。”
  苏铃铃别过脸眼神晦涩不明。
  景霁适才吃饭的好心情都没了,心里惦记着陈道真怎么还不来。要是等吃完陈道真还不来,他可真不够银子结账啊。
  菜上来之后苏铃铃便不管不顾的大快朵颐起来,景霁支着脑袋看她吃,心里嘀咕道:小师妹吃饭真不文雅,还没有陈师兄斯文呢。
  苏铃铃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景霁惭愧的别开头,不自然的笑了笑。
  苏铃铃饿了大半个月,如今美食当前自然嘴下不留情,但油水一下肚,很快便吃饱了。
  她抹了把满是油腻的嘴巴,眼神闪烁的盯着景霁的钱袋子。
  “景师兄,你吃过糖葫芦吗?”苏铃铃忽然莫名其妙的问道。
  景霁稀里糊涂的点头:“吃过的。”
  “我也想吃,我还没吃过糖葫芦呢。”苏铃铃眨着眼道,“景师兄,你把钱袋给我,我去买糖葫芦。”
  景霁摸了摸鼻子,心想小师妹怎么这么能吃呢,不过他仍是把钱袋拿了钱出来,正准备从里面掏出几个铜板,突然一只油腻腻的手便伸了过来,一把抢走了钱袋。
  苏铃铃皱着眉,不悦道:“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过几个小钱,用得着抠抠搜搜的吗?行了,钱放我这儿,买完东西再还给你。”
  景霁这一顿饭的工夫已经被苏铃铃编排了好几回,他原本就憋屈的很,苏铃铃又得寸进尺的拐着弯骂他小气,正想发作,一想苏铃铃还是个小姑娘呢,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景霁蹙着眉道:“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
  苏铃铃冷笑:“不安全我能一路从羲山走到这儿?”
  景霁见了她竟是有些发憷,便叮嘱道:“那你买完东西就赶快回来。”
  “知道了,你就待在这儿吧。”苏铃铃将钱袋往空中抛了抛,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她走到酒楼门口,对着二楼的阳台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废物,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也该你受点苦了!”
  苏铃铃骂完便大摇大摆的钻进了巷子里。
  她前脚刚走,陈道真后脚就由小二带着进了雅间。
  一见那一桌子的狼藉,陈道真就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吃成这样?饿坏了?”
  景霁皱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眶红的就差没哭出来了。
  陈道真一看就知道他的宝贝儿不高兴了,连忙揽着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吃撑了还是卡着鱼骨头了?”
  景霁把事情说了一遍,憋屈道:“怎么说我也年长她,她一点儿也不尊敬我,她要是再不礼貌,我可就要教训她了。”
  陈道真黑着脸听完前因后果,又听景霁这么说,简直就是哭笑不得,他的小景就是个窝里横,也只能当着他的面嘴上逞能,等那丫头片子再来,恐怕依然还是个受气包。
  不过陈道真心里有数,那臭丫头是给景霁下套了,就那小傻子想不明白,还打算等着苏铃铃回来摆摆师兄的谱。
  陈道真无奈的留他一人义愤填膺,转身出去叫小二进来。
  小二铁青着脸,心里也发苦,他刚才瞧见那丫头溜了,看这几人的架势生怕是来吃霸王餐的,到时候要是让人给跑了,还不都是他倒霉?
  陈道真道:“桌上的都给撤了,重新上三荤两素一汤,挑清淡点的上。”
  “这不还有好多菜呢吗?”景霁疑惑道,“好些还没动过呢,不用再点菜了。”
  陈道真自然不舍得他的景儿吃别人剩下的,不过这些话他不方便说,便笑着哄他道:“这菜都太油腻,你一下子吃的这么油腻,到时候吃病了可别哭着发脾气。”
  景霁脸一红,嘀咕:“我什么时候发脾气了。”
  陈道真对那小二道:“就按我说的做。”他说罢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小厮的脸一下子由阴转晴,拿着银票朗声道:“好嘞,客观您放心,这荤有荤的吃法,清淡有清淡的吃法,上的保证都是好菜!”
  菜上齐了之后苏铃铃还没有回来,景霁担心的愁眉苦脸。
  陈道真盛了碗鱼汤递给他,安慰道:“或许是买别的东西去了,你别着急,怎么说她也是苏前辈的女儿,想必身手不会差,吃不了亏。”
  “那倒是的,铃铃也算小有天赋。”景霁道,“不过师伯还是希望她能像一般女儿家一样写字绣花,将来好嫁个好人家。”
  “来,喝汤。”
  两人吃过饭又等了许久,等到天黑都不见苏铃铃回来,景霁站在窗边目光木讷的望着窗外。
  陈道真叹气道:“不然我们去找找看,这镇子不算大,她身上有银子总要找地方落脚的。”
  景霁摇了摇头,情绪低落道:“不用了,我想明白了,铃铃不会回来了。”他的手紧紧攀着窗沿,细白的手指被绷得骨节分明,脸色带上了些许苍白。
  陈道真叹气,用身后拥住他,打算安慰他几句,就听见景霁继续说道:“铃铃一定是不想跟我回去,不然她也不会只身一人从羲山跑出来了。”
  陈道真:“。。。。。。”
  景霁忽然脸红的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刚下山的时候也不愿意回去,总想跟你待在一起,如果那时候有人逼着我回去,说不定我也会想法设法的跑掉。”
  陈道真无语凝噎。
  景霁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笑嘻嘻道:“我们还是走吧,大娘给我做的衣服都脏了,我想好好洗一洗,现在还不到穿的时候呢。”
  陈道真爱怜的亲了亲少年的鼻子,真是个小傻子。。。。。。
  话虽如此,景霁心里还惦记着苏铃铃,之后仍是找了她许久,却总不见她人影。
  两人无奈之下只能离开此地,此处离无极宗不远,景霁打算先随陈道真回无极宗,随后再动身启程赶往羲山派。
  少年换上了新买来的衣服,白色的长袍更衬得少年肤白如雪,如今少年身形拔高,肉嘟嘟的双颊清瘦了些许,整个人越发显得清逸脱尘。
  少年骑在马上,蓦然回首,笑容如昔般温暖清澈。
  

  ☆、第五十二章

  逼近年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节庆。
  长明州较其它地方更为富裕一些,每家每户到了这个时候都不会吝啬钱财,全部张罗着采买许多年货。
  万空长街的中央竖立着一块石碑,那块石碑上刻着长明州三个字,早在数十年前石碑就已经立在了这里,随着街道的重建翻新,这块石碑依然被保存的完好无缺。
  每到除夕这一天,百姓会用喜庆的大红绸缎将其围起来,让城中最德高望重之人来剪彩,迎接新年的到来。
  每年这时候,长明州总是万人空巷,万空长街这个名字也因此而来。
  今日又是除夕,自然也不例外,街道被拥堵的水泄不通,年轻力壮的都挤在了前面,几个古稀之年的老人脸上笑得开怀,他们躲在人后面什么都瞧不见,却依然被这种欢庆的气氛感染。
  一个卖碗糕的老人蹲在地上,笑眯眯的和他家老太婆说话:“又是新的一年,今天咱们早点收摊,回去吃点好的。”
  老婆婆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对着老头道:“你那牙口还能吃多少东西啊?亏得我老婆子给你做了一辈子的饭。”
  “只要你做,我就都给吃了。”
  两人对视而笑,忽然嘈杂的人群里想起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爷爷,这个是什么呢?”
  老头颤颤巍巍的转过头去,就见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少年在说话,少年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尤为精神,看上去机灵可爱,他穿着一件普通白色的棉袄,棉袄十分厚实,几乎将少年裹成了圆球,越发衬得少年娇憨。
  老大爷笑眯眯道:“这个叫碗糕,爷爷请你吃一个。”
  老人家今日打算早收摊,这么多碗糕必然是卖不完了,他从来不卖隔夜点心,扔了也是浪费,不如趁着今日除夕夜,分给孩子们高兴高兴。
  景霁仗着年轻也讨了喜,不过他仍是掏出了两文钱递给老大爷,老大爷没有推辞,笑眯眯的收下了,顺手又多包了一个碗糕给他。
  碗糕的模样很普通,瓷碗形状,用一根竹签一串而过,举着就可以吃。看颜色应该是豆沙味的,上面铺着细细的蔗糖,模样十分诱人。
  景霁一手一个,咬了一口,碗糕细腻柔滑,口感微甜,甜味之中还混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吃不出是属于什么味道。这种香味很淡,却沁人心脾,萦绕在口腔久久不能散去。
  景霁吃的眉飞色舞,举着碗糕喂到了陈道真唇边。
  陈道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笑道:“不甜么?”
  “不甜。”景霁眼睛弯弯,“好吃。”
  景霁看着人群问:“大家都在干什么呢?”
  陈道真道:“每到除夕这里都会有剪彩仪式,去年由我父亲执剪,今年不一定,不过无极宗几个身居要位的长辈包括我父亲都会到场。”
  景霁点头,恍然大悟道:“那等会能见到陈伯伯了?”
  陈道真颔首。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除夕夜赶到了长明州,不过来的稍晚了一些,如今已经挤不进去了。
  景霁好奇得很,蹦蹦跳跳仍是看不见什么。
  少年着急的不行,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了陈道真的衣袖,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一下子取悦了他。
  “要不你蹲下吧。”
  陈道真挑眉,笑着摇头道:“你想都别想。”
  片刻后,陈道真败下阵来,认命的蹲下,让少年两腿分坐在他的肩膀之上,一下子将人抬了起来。
  “宝贝儿,看清楚了?”陈道真难得打趣他。
  景霁羞得满脸通红,连忙伸手捂他的嘴。
  平日里他陈师兄最是正经,一般都是小景、景儿的叫,什么心肝宝贝那都是在床上不正经的时候叫的,这么多人在怎么可以这么轻浮呢。
  陈道真顺势在他手心里亲了一口,难得的惬意。
  剪彩仪式已经开始了,景霁探头探脑的望过去,只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剪彩,他的周围站着几个年长的老人,此刻所有人都是满面笑意,笑语盈盈。
  景霁定睛一看,有几个穿着相同长袍的青年站在不远处,其中还混着一个大和尚模样的男人。
  可就是酒鬼头吗?
  景霁惊喜的喊了几声,伸出手朝着酒鬼头摇了几下。
  人流太多,酒鬼头并没有看见景霁向他招手,他身旁站着满脸笑容的赵裴染,酒鬼头皱着眉心里嘀咕,这个赵裴染,不管什么情况都笑的更朵花儿似的,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小师父和景老弟生死未卜,宗主闯了大祸如今被关了禁闭,老宗主又闭门不出,现在就剩他们几个了。
  这没了主心骨,无极宗早晚要变成一盘散沙!
  酒鬼头心里愁得很,压低声音抱怨道:“我说赵裴染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
  赵裴染呼吸一滞,随即笑盈盈道:“大师侄,今天可是长明州的好日子,今天开了个好头,明年才能一整年顺顺利利的。”
  酒鬼头冷笑:“这破石头能成精了还是怎么滴了?剪个彩能把我小师父给剪回来吗?”
  赵裴染心中压抑,却是苦笑道:“要是师兄能回来,以后让我给景兄弟做牛做马也行。”
  酒鬼头撇撇嘴,信你个鸟蛋,再说了,你跟景兄弟有什么关系,谁稀的你做牛做马。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掏出酒葫芦喝口水,却见远处有一个被顶到高处的小子正在对他招手。
  酒鬼头定睛一看,那不是景霁是谁!瞧他那得瑟的模样,身体肯定是大好了。那他小师父肯定也回来了!
  酒鬼头忽的就觉得心里发酸,他的命是陈道真救得不假,但那时陈道真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些年他是看着陈道真长大的,那种感情不单单是用救命之恩或是师徒之情来诠释的。
  酒鬼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悠然道:“赵裴染啊,是你做牛做马的时候到了。”
  ***
  陈道真面色不善的正视赵裴染,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赵裴染微微蹙了眉,垂着头语焉不详道:“师父被老宗主关了起来,秘籍已经追回来了,不过恐怕内容已经泄露了出去。”
  酒鬼头缩了缩脖子,抖抖擞擞的往后退了两步。
  陈道真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他紧紧地抿着唇,薄唇勾勒出冷冽的线条,整个人显得刻薄阴冷。
  景霁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番模样,大多时候陈道真都有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遇事淡定坦荡,让人有一种天下之事都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
  即便是在景霁生死一线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像这样单纯的发怒景霁还是第一次见,跟酒鬼头一样禁不住抖了抖。
  陈道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缓和了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淡淡道:“裴染,你先安排小景去休息,一切等我见过我父亲再说。”
  景霁不敢在这时候淘气,乖巧的点了点头,跟在赵裴染身后离开。
  陈道真动身到了关押陈牧画的院子。
  陈道真走进小院之时,陈牧画正在院中练剑,他的脚踝处系着一根麻绳粗细的银白色铁链,铁链有十丈之长,另一头系在房间里的梁柱上。
  这条铁链十分轻巧,但坚韧无比,一般工具根本打不开,这还是当年老宗主陈绍夫在位之时,梧州方家送来的寿礼。
  陈牧画痴武成性,武功不容小觑,一般的地方自然是关不住他的。
  陈绍夫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对于武功秘籍的痴迷已经到了疯狂的境界,只要不妨碍他练武,即便是锁着他,他也不会轻易生出逃跑的念头。
  陈道真深吸了几口气,艰难的按捺住心中的愤恨,他咬牙切齿的逼出几个字,问:“为什么?”
  陈牧画一早便察觉到陈道真的踪迹,他收起招式,淡无表情的看着他如今已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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