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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山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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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头啐了他一口,支支吾吾道:“看什么热闹,我这不担心小师父么,他如今魔怔了似的,一回来就窝在院子里闭门不出,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酒鬼头越想越担心,“啧”了一口,叹气道:“照小师父的脾气,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如今这么按兵不动,反倒叫人幕拧!�
赵裴染挑起唇角,继续剑走游龙。
酒鬼头呸了一声,嘀咕道:“假正经。”他一抬头,却见苏铃铃风风火火的朝着陈道真的院子去了。
酒鬼头嘿嘿一笑:“有热闹看。”
苏铃铃一连几日来闹,看守的弟子都没有让她进去,从百般央求到泼妇骂街,守门弟子都不为所动,轻易不敢让她得逞。
这一日,苏铃铃如期而至,恰逢陈道真出门,立刻将人堵住,开口便大骂:“景霁哪里去了?他是不是跑了,怎么没带我回去!”
陈道真眯起眼望着她,脸上浮现起阴冷的笑意。
苏铃铃莫名感到一阵寒意,随后又想起叶桥颇有微词的怨言,不禁鼓起勇气,吼道:“景霁那狼崽子肯定是要害我,你和他沆瀣一气将我困在这里,肯定是想要折磨我,那杀千。。。。。。额。。。。。。”
苏铃铃眼前一阵眩晕,人在空中翻转一圈狠狠地砸在树干上,后脑勺受到剧烈的撞击,一阵闷疼之后立刻满头都是血。
陈道真能对青木使用酷刑,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之前尚且顾忌着景霁的感受,不愿表露出过多的暴虐阴邪。
如今他的景儿在北山崖受苦,陈道真恨不得天下人都跟着一起受罪,苏铃铃非但不消停,还上赶着找死。
陈道真漠然的瞟她一眼,对一旁的弟子道:“把她关回柴房,在羲山派派人来接她之前,不准她离开一步。”
弟子沉声领命。
陈道真看着如同蝼蚁一般的苏铃铃,对那弟子道:“把叶桥给我赶出无极宗!”
弟子怔了怔,惊讶的不敢应答,生怕是自己听错了陈道真的意思。
叶桥在陈道真身旁十余年,向来端着架子,心气甚高,许多弟子都暗暗猜测叶桥以后势必会成为宗主夫人。即便是这几个月陈道真不再令她伺候,她依然住着原来的房间,吃穿用度在女眷之中也是最好的。
这才短短几天,怎么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呢。那弟子呆愣愣的看着陈道真,一脸的不可思议。
陈道真瞥了他一眼,那弟子连忙道:“弟子领命。”
那弟子大步上前,反手按住苏铃铃的胳膊,粗鲁的带着她往外走。
陈道真下手不轻,苏铃铃此刻头晕眼花,几乎要晕厥过去,因此被一路拽着走竟也不反抗。
酒鬼头趴在屋顶上看了一会儿,觉得苏铃铃这弱鸡实在没意思,一跃而下,笑嘻嘻的凑到陈道真的面前,讨好道:“师父,别跟她一般计较,你若是看不惯她,我叫人整死她。”
“要你多事!”陈道真瞪他一眼,对于他多管闲事这一点当真是深恶痛绝,若不是他什么都非要掺一脚,小景也不会这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酒鬼头知道这几日陈道真心情不好,也没好脸色给他,他想了想恐被波及,倒退了几步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想起来中饭还没吃呢,我先走了啊,师父你有事再找我。”
陈道真正想骂他,突然耳朵一动,脑海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道真缓和了怒气,淡淡道:“去吧。”
酒鬼头狐疑的看着他,犹豫片刻还是摸着肚子走了。
陈道真转身看向南面,眉头不着痕迹的蹙起。他提起轻功,身形潇洒矫健,向着南方飞身而去。
☆、第六十七章
陈道真来到巫子岭,积雪刚刚融化,空气中还残留着凉薄的寒意,树木凋零,万物沉寂,四周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往前走了片刻,在原处停下,定定的看着前方。
突然,空气中卷起一阵诡异的微风,几片残破的落叶随风而起,在他四周飘摇而落。
陈道真猛然拔剑,一剑划破长空,与来人纠缠起来。
那人来势汹汹,招招毙命,剑法诡谲多变,整个人速度极快,用肉眼几乎难以辨别他的位置。
陈道真不敢大意,使出毕生绝学从容应对,只见两道身影在空中飞快的变换着位置,几乎看不到兵器相接的画面,只听从声音来判断两人正在展开激烈的打斗。
四周的残叶被一阵狂风卷起,猛然扫向四周的树木,如暗器一般死死地钉在枝干上。
倏地,两道身影突然分开,陈道真开展双手,稳住后退的身形,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来人哈哈大笑,无比欣慰的看着陈道真,喟叹道:“乖孙武功大有精进,像我像我!”
此人正是陈绍夫,陈绍夫乃是武学奇才,鼎盛时期甚至能与老祖等人一较高下,然他痴迷武学,大半辈子都在闭关修炼,鲜少理会江湖之事,有任你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陈牧画对武学的痴迷便是像他,只是陈牧画天资有限,却又急功近利,这一点令陈绍夫大为失望。
好在陈牧画生了一个好儿子,在陈绍夫看来,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也就剩这么点功劳了。
陈道真十岁之前,都是由陈绍夫亲自教导。陈绍夫性格乖张,对陈道真十分严厉刻薄,在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要学会拿剑,会跑会跳之时便要学会轻功,陈道真的童年可以说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他没有半点自由,没有片刻懈怠,陈绍夫只将他当成一个传承他毕生所学的工具。
陈道真曾经无比痛恨过这一切,但在陈牧画带他拜访羲山派的那一年,他彻底改变了这些想法。
他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景霁的出现就像是一个会奔跑的小太阳,无论他躲在哪一片阴影之中,只要景霁在,他的生活就又会点燃光明。
陈道真想起相遇那一年,小景软软呆呆的模样,不禁心头一酸,无数复杂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看着陈绍夫喜不自禁的表情,大概明白了陈绍夫召见前他来的目的。
陈道真收拾情绪,笑道:“爷爷,你怎么出关了?”
陈绍夫已经头发花白,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袍子,已然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他摸着白须,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朝着陈道真招招手:“乖孙快来。”
陈道真笑了笑,走上前,“这是。。。。。。”
陈绍夫捧着秘籍的手有些颤抖,他激动的说道:“这本秘籍融合了我毕生绝学,十八年间我再三修改,如今威力更上一重楼,爷爷今天就把这本秘籍传授给你,你一定要学会它,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等你练会了,你就是天下第一了。”
见陈绍夫说得这么绝对,陈道真反而有些怀疑起来,他打量着陈绍夫的表情,犹疑道:“天下第一?”
陈绍夫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着眉,脸上的皱纹层层皱起。他叹了一口闷气,沉重道:“这套武功威力无穷,你一旦练成恐怕天下间再无敌手,只是。。。。。。”
“只是什么?”
“这套武功虽然比之前更胜一筹,对修炼者本身和宝剑的要求更是苛刻,如果你没有一把无坚不摧的好剑,那么一切皆是枉费。”陈绍夫直摇头,“这都要怪我,我年轻时候习剑,认为只要功力深厚,即使用根树枝也能发挥出利剑的效果,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思量去寻一把好剑。”
陈绍夫说着又连连叹气:“这套剑术威力巨大,所有的内力都附着在剑上,普通的剑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连陪了我数十年的清风剑也被震碎了。”言语间无不可惜。
当年陈绍夫就是为了求一柄宝剑去了楚家,结果意外发现了沈家后人犹在的秘密,为了抽身事外他果断的回了无极宗。如今沉寂了十八年,终究逃不过寻剑一事。
陈道真拿起秘籍打开,细细的翻开其中的内容。
陈绍夫喋喋不休的喃喃自语,整个人疯疯癫癫,几乎濒临癫狂的状态,突然他定了下来,大喜过望般的看着陈道真,道:“羲山派有一把伏羲剑,当年老祖封剑之时,我也在场,我知道那剑现在何处,我现在就去羲山派求剑!”
陈道真抬起头看着他,摇头道:“老祖将剑传给了柳幕彦,如今柳幕彦是羲山派掌门了。”
陈绍夫猛的瞪大眼:“那老匹夫死了?”
陈道真道:“老祖人还在,不过如今行踪飘忽,已不知去向。”
陈绍夫摸着胡子,嘀咕道:“看来还得去一趟楚家,找楚南天求剑了。”
陈道真无情的打断他的话,“楚南天如今跟着楚慎之去了塞外,要找他难如登天。”
陈绍夫暴躁的大吼,一掌又一掌的打向树林,树林间无数大树轰然倒塌,扬起万千尘埃。
陈绍夫打累了,收敛了怒气,幽叹道:“练成这套武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我前前后后在它身上花了三十多年,寻剑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
陈道真合拢秘籍,恳切道:“爷爷你放心,孙儿一定会您寻来一把绝世好剑。”
陈绍夫在陈道真后脑上用力拍了过去,大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枉我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学什么不好学跑马屁!”
陈道真哭笑不得,“这怎么能算拍马屁呢。”
陈绍夫气的直喘粗气,“乖孙儿,你别怪爷爷对你严厉,你记住,每一次的传承都凝聚着无数前辈的血泪,我如今已至古稀之年,怕是不中用了,你好好的修炼,一定要将我陈家的武学传承下去,切不可辜负了前人的心血。”
顿了顿,陈绍夫拔高声音,气愤道:“要是你以后生的儿子跟你爹一个德行,你就把秘籍给烧了!你记住,就算是绝了后,也断不能把我的秘籍泄露给外人!”
陈道真苦笑,陈家到了他这一代恐怕真的是要绝后了。
陈绍夫缓了缓,平复下来才道:“大凡武林正统秘籍,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切不可急功近利,失了分寸,这本秘籍虽然威力巨大,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融会贯通的。我知道你正在对付一些难缠的人,但乖孙你记住,万事皆不宜冲动,等你武功大成之时,再看这些人,不过都是尘埃中的蝼蚁罢了。”
陈绍夫轻轻的拍了拍陈道真的手背,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道真目光复杂的看着陈绍夫,他越发看不明白这个行事诡谲的老人。他年幼之时确实度过了一段极为黑暗的人生,可是如今再想,才真正能体会到陈绍夫的良苦用心。
陈道真心情抑郁难以高兴的起来,但他仍是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颔首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陈绍夫欣慰的点头,这个孙子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
陈绍夫留下秘籍,又回到了巫子岭的深处准备继续闭关。
陈道真拿着秘籍,在原地站了许久,他仰起头怔怔望着辽阔无际的蓝天,思绪却被带到了羲山派北山崖。
景霁郁闷的瘫倒在地,无力的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真气,忽然他似有所感,连滚带爬的来到缺口的地方,他扒着缺口,透过那个窄小的口子望向蔚蓝的天际。。。。。。
☆、第六十八章
冬天即将过去,长明州在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中渐渐恢复了生机,浅草从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中探出头来,带来一阵春天的气息。
叶桥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依旧带着凉意的空气。
一名较她年纪轻些的丫头正端坐于桌前,仔细的缝补着春衣。
“叶姐姐快别站在那儿了,小心冻着。”
叶桥巧笑盈盈向那丫头走去,身姿婀娜娉婷而坐,她拿起一匹华丽的锦缎,琢磨着从哪里下剪子。
“这么好的料子,是给少爷做衣服吗?”小丫头伸出手正欲摸一摸那料子,却被叶桥侧身挡开。
叶桥倏地冷下脸来,呵斥道:“少爷的衣服是你能摸得吗?”
“阿巧错了,叶姐姐别气坏了身子。”叫阿巧的丫头连忙道歉,站起来斟茶递水好不殷勤。
叶桥抿了抿樱唇,淡淡道:“算了,你来这儿的日子还短,不懂规矩我不怪你。”
阿巧脸上笑的谄媚,心里已经将叶桥骂了个通透。不过同是丫鬟命,摆什么小姐架子,如今连少爷也不要她伺候了,还敢在这里摆谱。
陈道真的母亲过世多年,无极宗也没个女主人,向来都是靠管家约束下人。叶桥在陈道真身边侍奉多年,陈道真重用她,管家自然也捧着她。
如今陈道真虽不用她侍奉,但吃穿用度依旧不减,下人们也不敢轻视于她。
实际上陈道真哪里考虑得到这些,他毕竟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往年都是年底看一次账目,只要账面上有盈余,别的都不计较,更不会苛刻弟子与下人的用度。
叶桥一心认为,只要她耐得住性子,陈道真早晚会调她回去。
苏铃铃可是一步好棋,用的好了不仅能挑拨少爷与羲山派的关系,更能阴一把姓景的小子,可谓是一箭双雕。
叶桥露出温和高雅的笑容,柔若无骨的十指轻抚锦缎。
突然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被暴力的推开,几名弟子随即鱼贯而入。
叶桥倏地站了起来,拧起柳眉厉声道:“大胆,这里是女眷的院子,谁让你们进来的?”
带头弟子抱拳道:“叶姑娘见谅,我等奉少宗主之命前来,请叶姑娘离开无极宗。”
叶桥眼睛蓦然竖起,她挺胸收腹仪态端庄道:“放肆,少爷尚在府内,你竟然阳奉阴违!你老实交代,是谁叫你来的?”
领头弟子皱着眉,朗声道:“是少宗主亲自下的命令,还请叶姑娘不要耽搁,立即收拾东西随我离开。”
叶桥颤巍巍的跌坐在凳上,她望着领头弟子沉默不语,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她虽难以置信,但心中有数,无极宗门规森严,门中弟子绝对不敢擅作主张,况且这领头弟子叶桥认得,确实是陈道真院中轮值的守门弟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无端端少爷怎么会赶自己走呢。。。。。。叶桥想不明白,她喉头哽咽,勉强维持住仪态,颤声道:“不可能,少爷明明许诺我,等我愿意出嫁才送我走,无缘无故不可能的,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那弟子叹了口气,摇头道:“叶姑娘不要让我为难,少宗主心里想什么不是我一个普通弟子能明白的,请吧。”
叶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她看着那弟子,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晕了过去。
众人乱作一团,那弟子到还记得男女授受不清,不敢上前扶她。
阿巧连忙上前,她做惯了农活力气大,一把就将人扶了起来,半抱上了床。
众人面面相觑,领头弟子踌躇道:“现在怎么办?要不然先通知少宗主?”
“谁敢去打扰我师父?”酒鬼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瞄了一眼晕过去的叶桥,嘿嘿笑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小丫头你给她收拾包裹,银两首饰绸缎布匹统统拿走,咱无极宗不差这些。你们几个,去城内最好的客栈开间上房,把叶姑娘送过去,再给她找个顶顶好的大夫。”
叶桥闻言心中一颤,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她睁开眼,淡漠的坐起身,“不用了,我自己来。”
众弟子诧异的看着她,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酒鬼头冷笑:“就你这么点心机也敢在我师父面前显摆,我师父是做大事的人,你一个丫头片子整日挑事弄得无极宗鸡飞狗跳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麻雀还想当凤凰。”
这句话一下子刺到了叶桥的痛处,她也顾不得架子了,张嘴就道:“谁都不愿自甘堕落,我曾经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能,我为什么做不得凤凰?”
“有志气是好事,但你也不想想,无极宗从人牙子手里把你买回来的时候,你瘦骨如柴穿得破破烂烂,如今呢,你看看这屋子,看看你的穿戴,我师父这些年哪里亏待了你。”酒鬼头啐了一口,骂道,“你不思量报恩,却整日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如今还敢掺和羲山派的事情,我呸,我师父都不稀的跟你勾心斗角。”
叶桥沉默了下来,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自然不愿像个下人一样阿谀奉承,她端着架子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自然而然的成为人上人。
叶桥苦笑:“我只是找错了人,苏铃铃那个丫头虽然容易蛊惑,但到底蠢笨十足。”
她抬起头看着酒鬼头,眼中依旧全是鄙夷,她冷冷笑道:“那你呢酒鬼头,怎么哪里有肮脏事哪里就有你,少爷乃人中龙凤却收了你这么一插科打诨的腌臜人做徒弟。”
叶桥讽刺完酒鬼头,原以为他会发怒,却不想酒鬼头笑眯眯的摸着脑袋,一脸愉悦道:“还别说,小师父能收我酒鬼头这种人做徒弟,我老酒鬼还真是挺走运的啊。”
叶桥沉默不语,绝望的撇过了头。
领头弟子对叶桥感到十分怜悯,因此并没有催促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收拾东西,等见她拿出一大盒的首饰钱财之时,方才真正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无极宗在江湖门派中称得上鲜少的富裕,陈道真对弟子也十分慷慨,可这叶桥一个丫鬟能有这么多的财物,实在是他人想都不敢想的。
江湖人最重情义,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更别提无极宗对叶桥有养育之恩提携之情。
领头弟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粗鲁的吼道:“快点收拾,谁大白天的没点事情,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了。”口气毫无半点怜香惜玉。
叶桥死死地咬着牙,不甘心的将东西收了起来。
***
鬼尊斜倚在梨花木制成的雕花太师椅上,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道:“巫先生,那蛊虫培养的怎么样了?”
鬼尊容貌俊美,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他与段鸿血模样极为相似,五官甚至比段鸿血还要柔和一些,举手投足皆成画。但当他冷下脸来的时候却有着一种异常凌厉的气场,令人不禁心悦诚服的同时且胆战心惊。
“快成功了。”巫莽的声音嘶哑且阴森,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沙沙声来,“这蛊虫可以吞噬您身体内克化不了的真气,经过转化之后再回到您的体内。只是这蛊虫活不了多久,再培育一个又是难上加难。”
鬼尊睁开眼正视他,慵懒的问道:“活不了多久是多久?”
巫莽道:“最多五年,最少三年。”
“足够了。”鬼尊坐直身体,勾唇邪笑道:“三年时间足够本尊突破《诡星真经》最后一层了,届时待我神功大成,就是老祖又能奈我何?”
巫莽立刻跪下,扬声道:“鬼尊在上,届时一统江湖,定能将那些虚伪的名门正派踏为平地!”
鬼尊垂下眼俯视着他的头顶,嗤笑一声,随后淡淡道:“你只管养好你的蛊,尚华。”
“尊上,尚华在此。”尚华绷着脸,抱拳上前沉着应答。
青木失踪之后,尚华沉稳了不少,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鬼尊自然要提他一把,“你派人盯着羲山派,只要景霁一离开羲山,你便把他给我抓回来。”
“尚华领命!”
鬼尊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老祖武功深不可测,如今还不是与羲山派正面对敌的时候,待巫先生蛊虫养成,本尊便闭关修炼。除了沈家遗孤一事之外,你继续调查沈家人与《诡星真经》的联系,一切静观其变。”
尚华直挺挺的跪下,双手抱拳沉声道:“尚华定然不负尊上所望!一定将景霁那小子抓来献给尊上!”
鬼尊满意的点了点头,悠悠然道:“巫先生,可等得?”
巫莽握拳击地,愤然道:“二十年巫莽都等得,这三五载巫莽如何等不得?只要能将羲山派绊倒,巫某定然忠心不二誓死效忠,为尊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鬼尊扬声大笑,空灵的笑声响彻深谷。
***
北山崖烟雾缭绕,空气稀薄,苍穹之下,百灵鸟的叫声清脆明朗,辗转悠长,接连起伏谱出一曲玲珑的乐章。
景霁悠悠的叹了口气,有些可怜的从缺口往外看,这一个月来,他用尽了各种方法调动体内的内气,然而那些若隐若现的内力仿佛和他作对一般,按兵不动毫无生气。
比起武功的停滞不前,寂寞与孤单更是快要将他逼疯。
他扒着缺口,吃力地往羲山的后山看去,却只能看见缭绕难散的白雾。
百灵鸟嘹亮的鸣叫,一只灰色的百灵突然朝着石室俯冲下来,穿过缺口稳稳地落进了石室中。
景霁蓦地睁大眼,愉悦的凑上前,那百灵鸟倏地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百灵豆子大小的眼睛锐利而清澈,定定的看着景霁,忽然朝他冲了过去,踩着他的肩膀停下。
少年身上似乎有令百灵感到舒服的气息,小鸟儿放松了身体,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肩头。
景霁慢慢伸出手来,百灵看着他的手心,突然飞了过去,停在了手心里。
这是一只通体灰色的小鸟,头上是蓝色的羽冠,毛色漂亮顺滑,十分有趣。
“我给你取个名字呗。”景霁盘膝而坐,另一只手支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你喜欢小灰还是小蓝?”
百灵朝着他手心啄了几口,景霁被弄得痒痒的不行,撑不住手颤了颤,百灵叽叽喳喳的叫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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