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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山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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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娘倍感讽刺,你亏待不了这个犯了错的闺女,倒是把那乖巧听话的儿子丢在了脑后,人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果然是不假。
正想着呢,就见苏钰宝过来了。
苏钰宝如今十岁了,六年前孙立峰一事之后,柳幕彦将他带上了羲山派收入门下,也算了了苏启胜一桩心事。
原本是一桩好事,却极大地刺激了苏方氏,她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苏启胜的偏心,就不会导致苏铃铃闯下弥天大祸。
苏启胜无心与她争辩,但这个小儿子他是铁定不敢留在苏方氏身边了,夫妻两人这些年聚少离多,早已分了心,导致苏方氏连带着苏钰宝一起恨上了。
苏钰宝性格脾气与习武的天分都随了苏启胜,这几年下来武功已小有成就,整个人看上去清瘦却俊朗,十分稳重。
周大娘见他过来,先是一喜随后看了苏方氏一眼,垂下眼缝着手里的衣服。
苏方氏眼皮子也不抬,讥讽道:“你来干什么?”
苏钰宝放下手里的蔬果和银两,淡淡道:“爹让我带些东西给您。。。。。。我来看看您。”
苏方氏嗤笑一声:“有什么好看的,你爹都不来了,你还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现在谁不知道我苏方氏的恶名,连掌门都巴巴的将你带走,好似我是个毒妇似的。”
周大娘脸皮子薄,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将耳朵捂起来,她连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娘儿俩好好聊着,孩子还小你耐心些。”
苏方氏眸了苏钰宝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嫂子慢走。”
周大娘匆匆离去,苏方氏才放下东西,问:“有没有去看过你姐姐?”
苏钰宝抿了抿唇:“不让进。”
“好你个不让进。”苏方氏尖锐的大叫起来,“你给我滚,这里也不让你进!滚!”
苏方氏歇斯底里的大喊,疯癫一般的拽着苏钰宝的胳膊将人往外扔,蓦地还骂一句:“你姐姐不回来,你也别想再进家门!”
苏方氏骂完砰地一声的将门关上,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苏钰宝抿着唇,可怜的看着门口,见四下没人,终究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小宝。”
苏钰宝听见有人叫他,一转头见是周大娘,周大娘站在自家门口朝着他招了招手。
苏钰宝抹干净眼泪,佯装镇定的走过去,问道:“周大娘,你叫我哦?”
周大娘心疼的看着苏钰宝,他家毛毛现在还没个正经,撒起泼来跟个野孩子似的,哪里比得上小宝懂事,小宝也是可怜见得,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里面穿的还是师兄们的旧衣服,哪里像个有娘的孩子。
苏启胜虽收了苏钰宝当徒弟,为了不有失偏颇,对他更加严厉,师兄弟们有的他不一定有,但师兄弟们没有的他是绝对不敢有的。
每年过年之时,羲山派都会统一派发新的衣物,苏钰宝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穿不了一年就小了,苏启胜对此一概视而不见,累得苏钰宝现在穿的还是几个师兄小时候的旧衣服。
周大娘心疼的不行,她小声道:“你跟我进屋,我有东西给你。”
今日是苏钰宝休沐,与阿毛不是同一天,他误以为周大娘托他带东西给阿毛,便点着头跟着进去了。
周大娘拿出一身棉袄,在他身上比划,叹气道:“你们那都是男子,到底是不比女人家细心,你师兄们都是武功高强的大侠,穿的单薄些也无妨,你这么小小年纪也穿这么少,不冷呐?”
苏钰宝费解的看着她。
周大娘扑哧一笑,不急着让他试衣服,拉着他问道:“你跟大娘说说,羲山派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钰宝摇头:“没有,大娘你问这个干什么呢?是不是怕阿毛哥哥被人欺负,你放心吧,大家都很喜欢他的。”
“呸,我才不担心那臭小子,欺负他也是让他长长教训,那泼猴。”周大娘嗔骂道,眼中却是难以掩饰的疼爱与宠溺。
苏钰宝满眼羡慕。
周大娘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问道:“你爹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对了,柳掌门对你可好啊?”周大娘有些担忧,怕柳幕彦会因为苏铃铃的事对苏钰宝有所迁怒。
哪知苏钰宝摇了摇头,小声道:“掌门对我很好。”
周大娘叹气:“你也别怪你爹,你姐姐犯了大错,如今他也很为难,他对你狠心一些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为人所诟病。”
苏钰宝微微点了点头:“我懂得,掌门也跟我说过这些话,我都记得的,掌门还让我有事就去找他,不过这都是小事,我不想麻烦掌门。”
周大娘蓦地松了口气,心中暗暗自责:是我想差了,柳掌门德高望重,岂是锱铢必较之辈,罪过罪过啊。
周大娘暗骂自己两句,看向苏钰宝的时候带上了笑容,连忙拿起衣服道:“来穿穿看大小合不合适。”
苏钰宝惊讶的睁大眼:“这是给我的吗?”
周大娘笑着将他拉近一些,“傻站着干什么?快来试试。”
苏钰宝捏着衣服,眼眶发红,哽咽道:“谢谢周大娘。”
周大娘也实在是看不过去苏方氏的作风,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赶制新衣,这苏钰宝又不是什么孤儿,有娘的孩子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这不是摆明了叫人看不起吗?
见苏钰宝换上了厚实的新棉袄,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敢动,周大娘又是一阵心酸。
这苏启胜也忒不是个东西,哪能这么亏待自己儿子呢?想那景霁小时候吃得好穿得好,柳掌门将人千娇万宠的养大,说闲话的多的去了,那又能怎样呢?还不是都好好的么。这姓苏也太怕事了,物极必反的道理都不懂。
周大娘想归想,话却是不敢这么对苏钰宝说的,这孩子本就命苦,要是再恨上他爹娘那就不得了了。
“好了好了,大娘也不跟你多说了,多说无益,你以后就明白了。”周大娘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件衣服,再打包了些吃食,方道:“毛毛的衣服你带去给他,让他休沐的时候别回来了,说得好听是来看我,其实就是撒泼耍赖来了,我都不稀罕见他,你让他好好练功,别白费了师父们的一番心血。”
“好的,周大娘,我会转告阿毛哥哥的。”苏钰宝接过东西,乖巧的点头。
周大娘将他送到路口便转身回了。这里离山顶有一段距离,不过都是通畅的大路,苏钰宝又是从小走惯了的,周大娘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苏钰宝这几年身体健壮了不少,拎着许多东西也不见累,一步一步都走得十分稳当。
等接近山顶的时候,突然听见嘹亮急速的马蹄声,声音嗒嗒作响,狂奔而来。
苏钰宝手忙脚乱的往一边躲了躲,心里在想,是哪位同门这么着急下山呢?
两匹白马奔腾而来,苏钰宝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看,其中一人他认识,是掌门亲传弟子周策师兄,另一个他却是第一次见,白衣宽袖,迎风而起,整个人看上去翩然若仙,圣洁不可亵渎。
正在苏钰宝胡思乱想至极,白马在嘶啼声中倏地停了下来,前蹄在空中扑腾几番,危险的稳住了身体。
周策见景霁停了下来,猛的拉住缰绳,扯着马往回走了几步,抱怨道:“二师兄你干什么?时间不等人。”
景霁笑盈盈的看着苏钰宝,眼睛一弯笑道:“我看这小孩儿有点眼熟啊。”
苏钰宝怔怔的看着景霁,原先觉得这人仙气飘飘,有种只可远观的感觉,但他一笑起来顿时没了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反而十分亲切温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周策看了苏钰宝一眼,笑:“是小宝啊,二师兄你不记得了,这是苏师伯的儿子苏钰宝。”
苏钰宝看着周策,小声道:“周师兄好。”
周策笑了笑,“是下山看你娘吗?。”
苏钰宝抿着唇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景霁从马上跳了下来,笑眯眯道:“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苏钰宝呆呆的看着景霁,有些不明所以。
景霁道:“小时候我还带你玩过老鹰抓小鸡呢,你太小了,或许想不起来了吧。”
苏钰宝似乎有些印象,小时候一到农忙,羲山派弟子就会轮番下山帮忙,有一个小哥哥总是带着一群小孩儿一起疯玩。老鹰抓小鸡的时候苏钰宝永远都是鸡尾,那只老鹰总能抓到他,不过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老鹰抓到他之后会把他抛上天,然后又一把抱住,他只见过大毛的爹爹这么和大毛玩过。
“二师兄,赶时间,快走吧。”周策皱了皱眉,“天快黑了,小宝你也快回去,不然师伯该担心了。”
苏钰宝低着头有些难过的想,他爹应该不会担心他吧。
景霁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路上小心,师兄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
周策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就知道说糖葫芦。”
景霁立刻反驳道:“你敢说你小时候不馋零嘴吃?”
周策烦躁的翻身上马:“还走不走了,你快点。”
“知道了。”景霁冲苏钰宝温和的笑了笑,一跃上马飞奔而去。
苏钰宝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拿上东西一步步朝着山顶走去。
两人一路策马奔腾,在五里亭外慢慢的缓下了速度。
周策道:“就此别过吧。”
景霁点头,忧虑道:“一切小心。”
周策扯了扯嘴角,笑道:“二师兄不要小看我,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如今凭我的武功行走江湖不是问题。”
景霁忙不迭的点头:“恩恩,你武功现在非同凡响,连子宵都打不过了。”
周策脸一黑,随即难以启齿的看着景霁,满眼都是担忧。
“有话直说。”
周策为难的皱着眉,沉声道:“小心子宵,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景霁不在意的笑道:“子宵能有什么不对劲,他以前是有些顽劣,但如今长大了自然会稳重一些。”
“我不单单是这个意思。”周策道,“子宵一向资质平平,这几年却武功大进,你不觉得奇怪吗?”
景霁不以为意道:“或许是他开了窍,我小时候你们不也都喊我呆瓜么?”
周策急的只瞪他,大骂道:“你现在还是呆!”
景霁撇撇嘴,一脸不高兴。
周策沉声道:“玄音阁举办赏剑大会,只给了羲山派两张请帖,师父向来一视同仁,因此举办了一场比试,子宵和郑柏水都是在比试中胜出的。”
“没错,这件事师父刚才也告诉我了,这次赏剑大会不一般,叶阁主有意将这把九祭天鸣剑赠与有缘人。”景霁道,“子宵使出全力也说得过去,毕竟这次机会难得,即便得不到九祭天鸣剑,出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周策皱着眉,“最后一场是我和子宵的比试,原本我已经占了上风,可是子宵突然使出了无极宗的剑法,我惊讶之余被他钻了空子,才会败下阵来。”
“这。。。。。。”景霁见周策难得如此严肃,也不由得认真琢磨起来。
子宵并没有机会单独接触无极宗的人,要说有也只有当年前往无欲之地的路上,只是当时自己命垂一线,陈师兄不可能分神教子宵武功,难道是酒鬼头?
这倒也说得过去,酒鬼头为人古怪,从不按理出牌,他要是看子宵顺眼,教他两招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景霁不禁撇了撇嘴,心道:无极宗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景霁安抚周策道:“好了好了,你别担心了,我自有分寸,再说陈道真可能也在玄音阁,他会照顾好我的。”
周策气急败坏的怒瞪他:“你这个一根筋的大傻子!”他说完一夹马腹,驾着马离去,扬起万千尘土。
景霁呛得一阵咳嗽,不明所以的看着周策的背影,慢吞吞的掉头远去。
夕阳在两人身后被拉出无限长的阴影,夜幕渐渐来临,无尽的黑暗蔓延而至。。。。。。
☆、第七十六章
时值深秋,玄音阁一带已然寒风肆虐初雪将至,而临近玄音阁的霖州却四季分明,虽景色萧条,但空气中犹然带着几丝暖意。
霖州的湘雅楼近日客似云来,而那掌柜的却并不高兴,靠着柜面愁云惨淡。
一身福态的胖掌柜用手肘支着柜台,肥大的手指灵活的在算盘上游走。近日也不知怎么的,一波又一波的江湖人涌进了霖州,遇上些财大气粗的倒是能赚上一笔,可那些趁火打劫的绿林好汉也不少,有些不给钱是小,一不高兴还能把你店给砸了。他这么个踏踏实实的小老板到头来还落了个奸商的名声,即便如此他也没辙,这些天见了江湖人就怵。
如今晌午刚过,最后一波吃饭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胖掌柜一大算盘,愁得直叹气:“这么多客人,到头来还不如平时赚得多啊。”
店小二站在一旁小声符合:“是啊,菜做的咸了淡了都要骂,分量不够就喊打喊杀也不给钱,你看我这衣领子都给纠破了,掌柜的,能不能。。。。。。”
胖掌柜瞄他一眼,店小二越发谄媚的笑笑。
“就这些,拿去吧。”胖掌柜开了锁,拿出十几枚铜板给他。
店小二嘿嘿一笑,捧着铜板一阵欢天喜地。
胖掌柜连连叹气,正准备靠着柜面打个盹儿,就见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袍,头上顶着一个斗笠,透过面纱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掌柜的连忙换上满面笑容,心里只期盼着这是个好说话的,别再喊打喊杀的了,他这条老命都不够他们吓得。
“掌柜的,您这儿还有房吗?”
掌柜听他声音柔软清亮,像是个好相与的,不禁放松了下来,道:“可也是不巧,房间已经住满了,要不您去别家问问?”
青年果然没有生气,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我问了好几家都住满了,那饭菜总有吧。”
“有的有的,您先坐,我让人好酒好菜给您上。”掌柜亲自迎着他坐下。
“不用麻烦,给我下碗面就成。”
店小二插嘴道:“我们店里的卤牛肉是一绝,要不就来碗牛肉面怎么样?”
“麻烦了。”景霁舔了舔嘴唇,这些年过的清心寡欲,但有时候不免也有些口舌之欲。
片刻后店小二便将牛肉面端了上来,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牛肉,牛肉的颜色鲜艳欲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看上去便十分诱人美味。
店小二笑嘻嘻道:“不够再给您加些,管饱。”
“你们这么做生意不怕亏本吗?”
店小二闻言心里一苦,心想还不是怕了你们吗?但他面上不显,仍笑着道:“我们小店做的都是地道生意,这邻里街坊的都知道!”
景霁温和的笑了笑,掀起斗笠放在一边。
店小二不敢乱看,怕惹祸上身,连忙道:“您吃好,有事叫我。”
“谢谢。”景霁吸吸鼻子,赤溜溜的吃起了面。
一整碗面下去,全身暖和了起来,鼻尖上渗出了点点的汗,景霁将嘴里最后一点面咽下去,喊道:“小二哥,结账。”
店小二一听结账就乐得不行,连忙冲了过去,恰好与景霁双目相对,那小二哥腿一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就见那青年皮肤雪白,五官清秀,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纯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小二哥?”
店小二倏然回神,只见那神仙般的青年已经带好了斗笠,“十文钱。”
景霁弯了弯眼睛,从荷包里掏出二十文递给他,“这么大一碗牛肉面只收我十文钱,这怎么行呢,我行走江湖不是为了占便宜的。”
店小二红着脸道谢,听他这话心酸的不行。
景霁正准备离去再寻下榻的地方,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从二楼走下来。
那人身材颀长,着一身黑色宽袖长袍,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举手投足浑然天成,狭长的眼眸锐利而深邃,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气。
那店小二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这人来时带着一群弟子,虽出手阔绰但眼神慎人,一看便是不好相处的,秉着不多事的原则,店小二连马屁也没敢多拍,见了他就绕着道走。
那店小二正嘀咕着呢,就见那白衣青年飞快的走了过去。小二哥哎哟一声,心道这小青年可别惹了不该惹的人呐!
景霁快步上前拦住那人,斗笠未掀,清了清嗓子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青年目光锐利的俯视着他,高大的身躯几乎能将对方包裹住。
景霁笑弯了眼,“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匀半房间给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不能。”那青年倏然伸手,一把掀了那斗笠扔在地上,眼神阴冷的瞪着景霁,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扯着上了楼。
“疼疼,慢点儿。”景霁哭丧着脸,整个人几乎是被拽着走。
店小二一惊,在原地着急的打转,“掌柜的怎么办?”
掌柜的眸他一眼,淡淡道:“不许多事,擦你的桌子。”
“哎哟哟,可是那小大侠别出事了。”
“你要是敢多管闲事,就从我这里滚出去,凭你几斤几两也赶去管那些人物的事?”
店小二死死咬着牙,低骂一声端起空碗进了厨房。
***
门被粗鲁的撞开,景霁才被扯进去就被扔上了床,青年高大的身躯立刻压了下来。
景霁皱皱鼻子:“关门。”
青年一挥手,门砰地一声合上。
景霁才喘了两口气,陈道真便吻了下来,狠狠地含住他的嘴唇辗转厮磨。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浑身的肌肤都在战栗,气息紊乱手脚发软,只能用潮红的双眸哀怨的瞪着身上的青年。
陈道真眼睛眯起,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景霁的脸上,令彼此的气息皆急促了起来。
陈道真一言不发的将他折腾了个遍,气息交融缠绵不断。
一番云雨之后,犹然带着几分羞赧的青年将身体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陈道真。
陈道真俯下身,与他交换一个湿漉漉的亲吻,随后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的眼睛。
景霁眉眼弯弯,软软道:“陈师兄,你想我了吗?”
陈道真心疼不已的看着他消瘦的脸颊,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心肝宝贝,凭什么要受这些苦,就因为他是劳什子的沈家后人,因为他有着一副异于常人的身体,世人虚荣的欲望造就的磨难便统统的付诸在他身上。
陈道真沉默的看着他,倏地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陈道真紧紧的将人桎梏在怀中,彼此的气息通过唇齿交融缠绕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躁动不安的魂魄安静下来。
等景霁喘不过气伸手推他之时,陈道真才从激烈的亲吻中缓过神来,末了重重的吮了几下对方的舌头,方恋恋不舍的将人松开。
景霁被他亲的手脚发麻,整个人几乎瘫倒在他怀里。
陈道真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用指腹暧昧的摩挲他的嘴唇,冷声道:“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准再离开我半步。”
景霁忙不迭的点头,半点不敢再惹他生气,嘴里不断的说着好听的话,转眼就将陈道真哄得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陈道真拿他没办法,亲昵的吻着他的鼻尖,柔声道:“晚上再收拾你。”
景霁脸红了起来,咕哝道:“老是这样多伤身体啊。”
陈道真躺了下来,将他抱进怀里,温热的肌肤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多年的忧愁与不安到了这一刻全部化作云烟,随之消散。
景霁用手指在陈道真脸上来回游走,细细的描绘他浓密的的眉毛,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那显得有些刻薄的嘴唇。
“我明明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可是看到你却好像全数忘了,一句也想不起来。”景霁道,“仔细想想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陈道真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几口,淡淡道:“来日方长,以后想起来再告诉我。”
“那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么?”景霁黏黏糊糊的咬他的嘴唇,咕哝道,“你一次都没来看我。”
陈道真一顿,眼睛似乎有些湿润,等景霁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只剩下一片寂寥与淡然。
“每一年的中秋我都在北山崖,只是我一次也没有出现,我生怕只要再见你一眼就会忍不住带你走,但你我心里都明白,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陈道真苦笑,“景儿,我从来不像你想象中的那般无所不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像我承诺的那般让你一生无忧无虑。”
景霁急切的抱住他,软声道:“你别胡思乱想,是我说错话了,我其实就是很想你,有的时候想得难受了就练功,可总还是想你。”
“景儿可还记得,七年前我在芙蓉镇河边问你,你想要什么?”陈道真笑道,“现在呢?”
“还是最想和陈师兄在一起。”
“那。。。。。。鬼尊呢?”
浓烈的悲戚感陡然而起,景霁缓缓垂下头,闷不吭声。
“你恨他吗?”陈道真敛眸,掩去双眸中深沉的杀意。
“我不恨他。”景霁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他终将以生命为代价来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我又何必再去恨他,仇恨只会蒙蔽我的双眼,牵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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