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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卖甜点-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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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小伏低也并非难事。
  除了八岁到十二岁他曾今上过私塾外,就再也没请过先生,更别说是上县学了。几乎都是关在家中苦读,才有了今日。

  他为了能够上县学,多年来省吃俭用。要不是之前家中卖了柳意绵,给了他一笔盘缠,以及小妹柳飘絮被嫁了员外,给了不少嫁妆,恐怕他根本存不出在这县学中念书的束脩。
  因此他死记硬背的功夫不错,可要说到政策论等考大局观考领悟力考洞察力的学科,那是万万不如从小在书院泡大的陈沛之等人。

  在县学念书,除了能够得到名师指点外,最主要的还是达官贵人的子弟,也在此就读。
  若是能与其中几人交好,那对他的未来大有裨益。
  而陈沛之此人,虽聪明,却无甚心机,好大喜功,极易拿捏,是柳成荫在最短的时间内,就选好的第一个目标。他虽不算什么高官子弟,可家境还算殷实,在大溪镇上颇有家业。若是能得了他的看重,将来积蓄耗尽,或许也还有退路。
  至于陆玉书,其少年君子的品行,本也难深交。如今与季唯、柳意绵二人相识,不过是提前让她看得更明白罢了。

  柳成荫心思电转,起身迎向柳意绵,手里还拿了一个小包,“小意,你可总算回来了,我在这等了你许久了。”
  柳意绵抿着唇,收着目光垂着头,也不看柳成荫,匆匆要从他身边经过。
  被柳成荫眼疾手快地攥住手腕,伤心道:“小意你可真绝情,我可是你大兄。难不成你忘了小时候我带你上街看花灯,爹罚你去柴房面壁还是我偷偷拿馒头给你吃的吗?如今你翅膀硬了,就不认我这大兄了?亏我还想着你,怕你没吃中饭,特意给你留了馒头!”

  柳成荫气的瞪着柳意绵,把手里的馒头朝他怀里一丢。
  两个雪白的大馒头,在柳意绵怀里滚了一圈,一个落在他手里,一个来不及接住滚到了地上。

  柳成荫看着地上沾了泥土的馒头,心头跳了下,移开目光:“不管你吃还是不吃,给你了就是给了。既然你不待见我,那我就走好了,也免得老在你跟前讨人厌!”
  他走出五步远的时候,果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柳成荫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却迟迟不转过身。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还叫我干什么。”
  “大兄,你随我来。”柳意绵盯着地上的那个馒头,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慢腾腾地走在柳成荫前边,把他领到了绿竹屋里。
  在他隔壁的林泰,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柳家兄弟两人。
  大夏天的屋子里有些闷,林泰总喜欢把门窗大开着,让凉风吹进屋子中。因此早早就发现了柳成荫一直在竹林与校舍前的院子里徘徊。又听到柳成荫说话的声音,才出来看看情况。

  他看到柳意绵把柳成荫领到了屋里,有些替柳意绵着急。可这毕竟是人家兄弟间的事,柳意绵都没来拜托他,林泰也不好插手,只能从屋里走出来,假装在院子里散步,不断的在绿竹屋前徘徊,注意着里头的动静。

  “你叫我进来有什么事?”柳意绵一直背对着柳成荫,趁他没注意,好好打量了一遍屋子。
  校舍只配了最基本的桌椅柜子床铺,但季唯却从外头带了不少东西,从桌上的文房四宝,到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衣裤,无一出不再体现着对柳意绵的关怀以及……不差钱。
  他深知柳意绵为人,耳根子软,又看重亲友,若是他肯示弱示好,就绝无不答应的道理。更何况他如今寻得一户好人家,难得的是这季唯竟肯为了他这样一个哥儿,寻门路送到县学来念书,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欠多少人情。只要柳意绵愿意为他这个大兄买账,那么季唯绝不会不同意!

  柳成荫越想心头越热,他清了下嗓子,又问了遍:“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看着柳意绵打开柜子,踮起脚尖把最上层的一格子里的东西拿下来,同样也是个小布包,是季唯拎来的

  “大兄,我知你给我的馒头,是你的中饭。我不小心弄脏了馒头,害的你没的吃,这里还有些糕饼,是我赔你的。”柳意绵从里头挑了两块月饼,甜甜圈和可颂各一个,用柳成荫的食布裹好,递给他。
  柳成荫接过,“多谢小意,你果然还是念着昔日情——”

  “既然我已将中饭还给了大兄,还请大兄离开屋子吧,我要休息了。”柳意绵退开两步,低垂下视线,不看柳成荫。
  “——谊?”柳成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说什么?”
  “我要休息了,大兄请出去吧。”柳成荫上前两步,柳意绵连忙后退,“我已用四块糕饼赔了你的中饭,不曾欠你了。”

  柳意绵到底是心软,他牢牢记着季唯曾经教导,明知道柳成荫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可当柳成荫把馒头塞给他,那样说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难以看着他挨饿,就想着把这糕饼分给他,也让他尝尝季哥的好手艺。

  他想的简单,可柳成荫又岂会干休?
  柳成荫要的是共富贵,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顿中饭!

  “小意!我是你大兄啊!”
  “大兄,请自重!否则我要喊人了!”
  柳成荫步步紧逼,柳意绵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了墙壁,他摇头,目光中流露出某种痛楚与恳求。可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二人,柳成荫没了顾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说服他的好机会。
  “小意,你听我活,我只是希望我们兄弟两人好好的,恢复当初那样。我也不图你什么,你对我何必如此戒备?大兄我好伤心啊!”柳成荫低头抹泪,柳意绵趁他不备,弯腰从他身边钻过去朝门边跑去。

  “大兄,大兄,我还叫你一声大兄,你、你不要逼我!”柳意绵站在门口,转过身,眼角的泪将落未落地看着柳成荫。
  这是他的大兄,是从小疼爱他,教他读书识字的大兄。哪怕他变了,柳意绵也还念着他曾经的好。可他看着眼前这个柳成荫,目光中流露出某种强烈的渴望与迫切。他如今的样子,与当时的尤桂枝又有什么分别?
  季哥说的对啊,他说的真对。

  “小意?”柳成荫忽然站定,不再往前走了。
  他是那么的了解柳意绵,知道他很软弱,可这样软弱的人一旦被逼急了,做出了决定,就再也无可挽回了。他不能这样逼他,他要给他留点时间好好想想才是。
  柳成荫觉得自己昏了头了,今日竟然干出了这样傻的事情。
  他倒退两步,小心翼翼地试图安抚柳意绵,可此时的柳意绵沉浸在季唯当初的那番教诲中,心头热血渐渐的冰凉,他彻底冷静了。

  “林大哥,你能帮帮我吗?”柳意绵知道林泰就在他后边站着,一直注意着这里的动静。
  他受季哥所托,答应了会好好照顾他。
  对他最好的人,只有季哥了。哪怕他人走了,也还在照顾着他。柳意绵酸楚地想。

  “没问题!”林泰高声应了,三两步踏上石阶,绕到了柳意绵跟前来。他手里还抛甩着几枚刚才无聊,从地上捡来的石子儿,勾着嘴角,不屑的上下打量柳成荫,“喔唷,原来你就是柳小兄弟的大哥啊,怎的长相差距如此之大?他俊秀如竹,而你就如此的蠢钝如猪,连人话也听不懂了。”

  林泰眼神突然一锐,手中的石子儿猛朝柳成荫肩膀、脖子、手臂等裸@露处砸去。有那么一二枚石子击中,柳成荫就尖叫一声,跳着脚推开林泰冲出了屋子。
  “林泰!你这是读书人所为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简直有辱斯文!”柳成荫狼狈地站在石阶之下,愤愤不平地看着林泰。
  周围不知道多少人,正等着看他们的热闹。
  柳意绵是个哥儿,本就引人注目,此时闹的动静颇大,不少人又从屋里探出脑袋,偷偷关注这里了。

  “我这不是教你听人话么,怎么现在能听懂过了?”林泰作出一副要丢石子丢样子,柳成荫吓得猛缩肩膀,把林泰逗得哈哈大笑,举起双掌给他看,“没东西啊,根本没东西,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赤手空拳都能把你吓到!”

  “小意,我可是你亲大哥,如今你年轻,自然觉得忠言逆耳,不肯听我的!须知长兄如父,大兄岂会害你!”柳成荫哼了一声,甩袖子灰溜溜地跑了。

  “长兄如父?”柳意绵喃喃。
  “你没事吧?不用管他说的话都……”林泰有点担心,怕这小哥儿受了刺激,万一太过失落,跑回去找季唯咋办。
  没想到柳意绵摇了摇头,竟然轻轻笑起来,“长兄如父,果然不假。我这兄长,甚是像他。”

  “你?”林泰迟疑。
  “多谢林大哥!以后林大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我所能。”柳意绵想起之前陆玉书作揖,忍不住也学着做了一个。但看起来动作生涩,反倒惹得林泰大笑不止。
  “你这动作都错了,是这样,不是你那样。啊对了,你今年多大啊,我快十六了呢,你看起来比我矮了不少,十五没?”
  “林……大哥,我也是十五。”柳意绵看了眼林泰的身高,有些羞愧地低头。
  林泰本就比同龄人要矮上些许,可却还是比柳意绵高了一寸多。

  林泰啊的叫了一声,“柳弟,你长的可真高啊。听说哥儿个个矮小呢,你竟生的与我差不多!果然我还是太矮了!”
  林泰喊完,捂着脸奔回屋中,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柳意绵担心的要跑过去,被边上看热闹的一个学子喊住:“你无需管他,林泰就是这般,与你玩闹呢,习惯就好。”

  柳意绵望着林泰的房门,又看了眼微风轻拂下沙沙作响的叶子,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种满足感,一种久违的宁静平和,就仿佛回到了从前。

第80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改  第81章

  柳意绵是季唯亲手送走的; 校舍也布置完了,还做了人情,托了林泰、陆玉书等人; 有空多照看着点柳意绵; 可谓是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了。
  照理说; 他是应该放心了。
  可这回去的路上,就是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心里头空落落的; 像是缺了点什么。
  他一路上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去了北街的铺子,被赵虎点了句; 才总算是恍然了。

  “季兄弟; 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一下午季唯拿了这个,丢了那个,在外头吆喝招待客人; 还有好几次差点忘了收钱。要不是客人都挺老实; 恐怕得损失不少银钱。
  赵虎都看在眼里,等清闲下来; 跟季唯两人肩并肩坐在石阶上; 忍不住说了出来。
  “有吗?”季唯扭头看赵虎。
  这平日里干劲满满的人; 若是委顿下来,真的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赵虎与季唯共事也有不少日子了,甚少看到他这丢了魂的模样; 再加上他性子直; 实在是不吐不快。旁人关系不如他与季唯亲近,不敢说实话; 也只有他能跟季唯坐下来聊聊了。

  “你自己看看吧,下午少收了多少次钱?去检查面糊的时候; 连糖少称量了,你竟都没看出来?要不是老李突然想起来,我看啊这批甜甜圈,恐怕都要出问题了。”赵虎盯着季唯看了半天,突然道,“你上午不是送小柳去县学了吗?怎么样?” 

  “我一个粗人,还从来没去过这么有……有读书人感觉的地方。”赵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适合形容县学的词,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袋,憨憨道。

  “县学啊,随处可见学子捧书诵读,随处可见的笔墨书香,那是个很有文化的地方呢。”季唯只要想到从那里走出来的柳意绵,也将成为一个风流文士,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份笑容,冲淡了他的愁容。

  “这才对嘛!”赵虎突然拍掌道。
  “什么?”
  “肯定是小柳不在了,你想他喽。”赵虎笑的露出两排亮晃晃的牙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人小柳上午才走的,你这下午魂儿就跟着他飞了,季兄弟啊季兄弟,真是没看出来!”
  赵虎指着季唯说完这句,拍拍屁@股从石阶上站起身,留下季唯一人,进了后院忙去了。

  “我想他了?”季唯自语。
  “不可能啊,才刚回来两个时辰不到,我怎可能想绵绵了。”
  “可是……”

  自从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柳意绵。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从未有超过一日的分离。可如今,他却将柳意绵送去了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恐怕以后时常不能见面了。
  习惯有他陪在身边了,一下子人不在了,还真不适应了啊。
  季唯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他是去上学的,你可也要争气些,怎能如此颓废?实在是不中用!”

  *****

  季唯的糕饼铺子,名叫味绝。
  开始时寂寂无名,甚至还不如其主人季唯名气大。
  可自中秋那日以月饼一炮打响了名头,之后越演越烈,整条北街无人不识味绝之名。
  如今半月还未过,就已有东西南北四条街上的客人,转门赶到这里,排上长队,就为了买些别处见不到的吃食。 

  有了这样响亮的名头,季唯花了整整一日,做了四个八寸大蛋糕,切成八分之一大小,用精美的纸盒包装起来,着人给长柳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送去,就不愁没人要。

  对方一听这是从“味绝”里送来的新品糕点,当时就高兴坏了。觉得他们没有订购东西,味绝出了新品却转门请人送上门给自个儿品尝,如此颜面有光,那是把他们当作上宾,这么一来心中对味绝就多了几分好感。
  再一吃那奶油蛋糕,顿时惊为天人。
  家里头不管有没生辰的,都借了生辰的名头,派人去季唯的铺子里订生日蛋糕。

  只不过这生日蛋糕,一开始就是走的高端定制路线,又不是大街上谁都能买得起的东西。
  物以希为贵的道理,季唯可是深谙其道,直接放出了风声,一天之接一个生日蛋糕订单,先到先得,后到只能排队,按日顺延。至于生日蛋糕的价钱,就按照大小、用料、款式,从一两到三两银子,各有不同价位。
  为此,季唯每回做出一个蛋糕,已经要抓文宣现场画下来,最后制成图册,复制上数份。等到有人定制蛋糕,就送到跟前给他选订。

  这从订货到送货完善的一条龙上门式服务,是这小小的长柳镇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销售手段,极大的满足了镇子上有钱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的财主乡绅们的小心思。
  因此,生日蛋糕的推出,突然在长柳镇上风靡了起来。
  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宴请宾客,就都会在桌上摆出生日蛋糕,以显摆自己的排面。

  可生意越发红火的背后,问题却接踵而来。
  这其中,母羊断奶最令季唯头疼。

  虽不是一下子全部断奶,可如今也已显出了这样的趋势。
  每日送来的羊奶,在不断的减少,早已经供应不上店铺的需求。又偏偏季唯做的西点,最基础的原料之一就是奶,缺了奶,不管是饼干还是蛋糕都难以成形。
  关于此事,季唯并非毫无所觉。

  生理性断奶并非人力所能控制,因此赵瘸子那边,节流是不成了,季唯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与各街的杂货铺掌柜商议,共同寻觅奶源。
  只可惜奶源易得,大量且稳定的奶源却难上加难。

  能像赵瘸子这样,圈一座小山丘,一口气散养上百只羊羔,纵观整个长柳镇,都找不出第二个。
  绝大多数的羊肉生意,全都让赵瘸子一人包圆了。旁的人,也不过是跟着喝口汤,捡点漏,挣不了什么大钱,压根没什么人养。
  何况羊肉比猪肉价贵,买得起的人更少,赵瘸子家养的羊肉,除了少部分人上他家购买外,大多数是卖到其他镇子,甚至是送到青城去的。若是连赵瘸子也供应不上了,那换了别个人,就更难了。

  赵瘸子家的母羊断奶,季唯的铺子眼看着开不下去。他急的夜不能寐,忙得脚不沾地,接连数日,白天四处奔波找人,晚上睡在铺子后屋里,连西巷老屋也不曾回。
  可饶是这样,也还是没寻着合适的人家。

  “赵虎,派个人把这蛋糕送出去。”季唯抽空做完了今日的蛋糕订单,随便找了个空地坐着。
  天气热,再加上面包窑温度极高,他不过是在这做了半个多时辰的蛋糕,就已热的头发黏在脑门上,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阿秋端着水壶和茶碗,在汉子堆里头穿梭送水。
  转了一圈,刚停下来歇息,就扫到了屋前坐在地上的季唯,立马又朝他跑过去,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季大哥,喝碗水吧。”
  “谢了。”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天气这么热,万一中暑了可不好。”
  “我这皮糙肉厚的,不至于。”季唯喝干水,把搪瓷大碗递给阿秋。

  “绵绵不在家中,你好些日子也没回西巷了。”阿秋蹲在季唯边上,掰着手指数了下,怎么着也在这后屋里住了五日了,“此地简陋,稍住几日也就罢了,长住并不适合,季大哥还是回家休息的好。万一累的病倒了,你身边也没人能照顾。”

  “我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哪需要什么人照顾?更何况你都能住得,我又有什么不能住得。”季唯站起身,拍了拍身下的小杌子,让给了阿秋坐。
  “你脸都白了,又出了不少汗,比我更该好好歇歇,坐吧。”

  阿秋也觉得脚步虚软,没再推辞地坐在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当初没地方可去,要不是季大哥收留我,恐怕就要住在街上了,哪还有资格嫌弃?”

  说起此事,就不得不提起阿秋初来北街铺子帮忙时,毛林铁与他的争执。
  毛家在东街另一头,跑到北街算不上远,但也绝对不近。
  阿秋不顾毛林铁反对,毅然决然从家里跑到北街来上工,与毛林铁闹翻了一回,拿着工钱连家也不回了,就住在铺子后边的屋里凑活着睡。

  过了几日,家里头没人,毛林铁实在是撑不住了,跑来求阿秋回去,也不敢随意冲他喊叫打骂,就连平日里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三度,还时常捉鱼虾给阿秋,买猪肉讨好他。
  自那以后,阿秋在家的日子着实滋润了不少。

  “能让你们夫妻二人更为和睦,这等小事不值一提。”季唯上下打量着阿秋,笑眯眯道,“说起来,你这些日子似乎长了些肉,看来伙食不错啊。”

  阿秋低头看了看腹部,有些苦恼,“也不知怎的,近来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却还长了不少肉。”

  “长点肉好啊,太瘦了容易生病。”
  “你可就别笑话我了,肉长的多了,我家那个可就该嫌弃我了。”

  “经过上回,毛兄还敢嫌弃你?”
  季唯冲阿秋眨了眨眼,打趣道,“以瘦为美不可取,总要身体康健才是最好的。你看绵绵之前弱不禁风的模样,我专给他养了些肉,也不知这段日子掉了没……”

  话一说出口,季唯就沉默了下去。
  若不提也就罢了,可只要想到了那个离家多日,未曾相见的少年,连日里压抑住的情绪,瞬间冲破了桎梏涌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季唯的心头。

  他不自知地叹了口气,有些惆怅,“他这一去,似有月余了。”
  坐在他边上的阿秋惊了下,抬头望天,心中默数,好半天才确定道:“可是绵绵才去县学念书不足十日,你记错了。”

第81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已替换  第82章

  大溪镇; 书院。

  “看不出你对这天下大势,还颇有研究,我还当你只知吃呢。”赵勉光跟前摊着一沓纸;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字迹圆润有劲; 却偏偏不甚规整,歪七扭八; 四下飘飞。
  乃林泰所写的四国论。

  “我将来可是要当官的,不懂政论怎么当?勉光兄,你如此小瞧我是为哪般?”林泰盘腿坐在床上; 膝盖上也摊了几张纸; 是纪宝山所写。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指出其中漏洞,说与纪宝山听; “西临内忧外患尚且自顾不暇; 哪有功夫搅合进天下局势?当然是要与我们大乾联合,才能够抵御北边的满国。若如你所说; 只看其偏居一隅; 物产颇丰; 以此来断定西临国力,容易误判。”

  纪宝山连连点头,佩服道:“那陈沛之虽为黄先生所喜; 可就我看来; 林泰你绝不输给他!”
  林泰不屑地斜了他一眼,“谁耐烦跟他争这个?到时考场上见真章便是。”

  前几日黄先生收走了众人所写的四国论; 加以批注后今日发下,要众学子互相传阅学习。学子中交好的就聚在一块讨论; 譬如赵勉光、林泰与纪宝山。
  柳意绵时常与三人同进同出,由他们为他解惑。
  这政论他虽不会写,但跟在他们身边听着,也收获颇丰。

  “柳弟!”林泰目光一凝,看向柳意绵,“你可听得懂这天下局势?”
  柳意绵顿了下,缓缓摇头,心中生出了几分自卑之意,有些太不敢抬头。

  “莫方,我这有一本四国图志,正好可以借你一观,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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