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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质子为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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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竹墨就已经被捂住了嘴巴,带了出去,于隐蔽处,堵着嘴,杖毙。
    太后怔了怔,小高氏低泣了几声,劝道:“姑母,快些请太医来罢。”
    容王妃也不敢提谢容英的事情,也道:“是啊,姑母,还是圣人的身体最是重要。姑母,您先让一让,让宫人将圣人搬到榻上,再清理一下腿上的伤口。地上凉,万一再因此……那就得不偿失了。”
    高氏这才回过神来,忙忙召来宫人,令其小心翼翼的将谢含英抬到榻上,又令人为谢含英处理伤口。
    待宫人小心翼翼将谢含英小腿上的茶盏碎片弄出来,太医这才匆忙赶了过来。
    是太后方才特意点名的张老太医。
    张老太医从殿外行来,恰好就看到了被宫人抬着往外走的竹墨,看着那张十分眼熟的脸,愣了好一会,才被太后宫中的人引着进了殿内。
    殿内里,容王妃因宫人为圣人处理伤口,已经避到了耳房,太后和小高氏正在谢含英身边哭。
    张老太医皱了皱眉,对二人见了礼,才上前去给谢含英把脉、看伤口,眉头拧的更紧,半晌,才道:“圣人小腿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要用清水反复冲洗,务必让伤口里没有异物,再包扎起来,小心一些,接下来也莫要再碰水和走动,过些日子,便也好了。只是……”张老太医顿了顿,才接着道,“圣人的身体,却不是很好。太后,不若让贴身侍奉的人过来,老夫有些话想要问问他们。”
    高氏愣了一下,才道:“让兰墨几个过来。”
    谢含英现下身边最常用的四个宫人,是梅墨、兰墨、竹墨和菊墨。现在最贴身的竹墨死了,自然只能让其他三人过来。
    张老太医年纪大了,对人就越发和蔼,只温和的问三个脸上犹带泪痕的宫人,谢含英近日的胃口如何,每日都吃多少东西,具体到每样物事,以及谢含英的睡眠如何,每日睡几个时辰,睡着的时辰有几个,每日可会吃点心瓜果等等。
    兰墨是竹墨外年纪最大也最机灵的一个,闻言就一一答来,末了又道:“圣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每有胃口了,原本婉贵妃知晓了,便时常亲自做些东西,令人送来,圣人虽用的也不是很多,但是至少,每餐都能吃个六七分饱,再有婉贵妃亲自做的点心送来,又有竹墨和咱们……催着圣人用些瓜果等,圣人那时候每日倒也能吃个八分饱。但是,自从……圣人便食欲更差,每餐只略略用上一些而已,每每觉得腹中饥饿,待令人送上饭食时,圣人又觉嫌烦,若圣人心情还好时,咱们几个也敢劝几句,圣人便会用上几口,若圣人心情不好时,东西就会原模原样的送回去……”
    高氏脸色有些难看,忍了又忍,心知自己已经杖毙了谢含英的一个贴身宫侍,不好再杖毙第二个,且谢含英身边,总归要有谢含英自己的贴身人侍奉,因此只绷着一张脸不说话。
    张老太医转头看了一眼一起跟他来的三位年纪也都不小的太医,那三位太医也都面色有些难看。
    一旁的小高氏有些着急,不禁开口问道:“几位太医,不知圣人何时能醒?”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
    张老太医道:“给圣人弄些盐糖水,待给圣人喝下,过些时候,若是有人催的话,圣人便能清醒。不过,听兰墨几个的话,圣人这几日睡着的时辰也不甚多,不若就让圣人再多睡几个时辰,不必强去唤他。”
    小高氏松了口气,着人去做做事。
    高氏这才又问:“那圣人究竟是因何会突然晕厥?”
    张老太医道:“无论换了何人,每日只吃那么一点东西,又有如此多的家国大事要处置,老臣还听说……今日还传来消息,容王生病,仿佛感染瘟疫;显王又反了……这种情形下,是谁都会晕倒的。并不奇怪。”
    高氏心中着急,想到张老太医的确医术高明,世间难寻,因此忍了又忍,才又客气的问道:“那依照太医看,这该如何治?如何才能令含英每日多用些食物?”
    张老太医看了高氏一会,才叹道:“太后可曾记得,彼时先帝刚刚继位,文睿帝刚刚做了太子,太后也曾询问过老臣,问可有法子,治一治文睿帝的暴食症?”
    没错,文睿帝自从年少时因生病而突然变得肥胖之后,每日的食量也比从前大了不知多少。文睿帝虽聪慧过人,自制力极强,然而他的自制力,唯一管不了的,就是他的食欲。尤其是文睿帝在经历了几次的拼命减肥,克制食欲、尽力运动,结果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后,文睿帝的食量就越发增加,体重也开始逐渐缓慢的提升……
    先帝和如今的太后高氏都曾因这件事去询问太医,但太医对此也没有办法——文睿帝当真是样样都好,论起博学,就连七八十岁的饱学之士,都比不过他,而论起治国和做太子,文睿帝也是鲜少的能干之人,可文睿帝唯一无法控制的就是自己的食欲。
    又或者文睿帝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即便他努力去减肥,因着当年的那一场病,还有病中大夫的用药,他也依旧是一个肥胖的受人蔑视的人,与其如此,文睿帝倒不如放弃这件事,让旁人在其他方面只能仰望他。
    既是如此,太医自然也无法可想。
    而时至今日,谢含英没有遗传到文睿帝的暴食症,反而因着沉重的压力,还有高氏这位亲生母亲的连番逼迫,而有了厌食的症状。
    张老太医终究不忍——并非是不忍高氏这位母亲,而是不忍谢含英身为一个年轻而有着雄心壮志和仁者之心的帝王出事,叹道:“圣人尚且年轻,会有此症,也是因着身上的担子太重。太后若是心疼圣人,国家大事上,必须由圣人一力承担;但在后宫诸事上……不妨让圣人自在一些,他喜欢甚么人,喜欢甚么事,喜欢听甚么曲,喜欢吃些甚么,抑或是一些有伤大雅的喜好,都可以令圣人去做。如此,圣人于国家大事之外,尚且有缓解心中焦躁的途径,或许便能将此症渐渐去处。
    毕竟,纵然是君子,尚且有喜好。譬如先帝,尚且喜好跑马与温泉,譬如文睿帝,在喜欢上了听琴与歌舞之后,暴食之症也削减了一些。圣人太年轻,如今显王又反了,亲弟容王还在瘟疫之地生了病,肩头的担子越发沉重。太后切莫让圣人在后宫之中,再觉得沉重到他不可接受了。”
    高氏彻底沉默下来。
    周遭的空气也冷凝下来,无人敢大声呼吸,更遑论是说话。
    高氏心中知道,张老太医说的的确是实情。原本后宫之中,还有一个婉贵妃那里,谢含英能高兴的去瞧上一瞧,还有几个孩子能让他欢笑几次。但是,现下几个孩子许是到了年纪,都时常生病,婉贵妃也被她关了禁闭,再有高氏自己,又一心想为娘家讨些好处,当然,除了好处之外,高氏更想做一个有权利的太后……而谢含英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身为帝王,还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谢含英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权力,就连谢远这个藩王,他都容不下,到了将来,也是一定要让谢远放下藩王位的,更何况是头脑并不清明的高氏?谢含英是傻了,才肯给高氏后宫之外的权力。
    母子之间冲突太过,每每见面,都是一场波涛汹涌的争执。每一句话,都会互相揣摩,至于母子之情,也被高氏几番利用,更以宠爱谢容英更多一些,用来刺激谢含英。
    如此情形下,谢含英如何能不苦?
    事实上,若是换了其他人,此刻怕早已忍受不得,也就是谢含英,本就自制力极其强悍,因此之前有清婉的亲手做羹汤,还有几个贴身侍奉人的劝说,谢含英才会将自己彼时轻微的厌食症慢慢改好。
    原本如果继续下去,谢含英那时的症状并不明显,很有可能会治愈,只是将来会有些挑食而已。
    可惜太后高氏强行出手,令谢含英心中怒意更深,自然是胃口越发的不好。
    这些张老太医隐晦的含义,高氏自然听懂了。
    她听懂了,张了张嘴,思及自己的糊涂,再想到自己这辈子的依靠,原本就是谢含英一个而已。若是谢含英不好了,容英也决计支撑不起来这个大庆朝。
    而她想要的那些权力……她本就是女子,想要权力,也只是想要护住娘家而已。可是,高家既是她的娘家,也是小高氏的娘家,现在还是容王妃的娘家,只要高家自己不作死,那么,谢含英根本就不会搭理他们。
    只是如此的话,高家想要的那种可以在长安城横行无忌的霸道和权力,是此生不要想了。
    高氏按了按眉心,苦笑。
    她果然是个蠢得。
    谢含英和他的阿爹和阿翁一样,根本就容不得自己的权力被分薄,也不允许有人拥有那种可以横行无忌的特权,他们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仁帝的名声——大庆朝的开国皇帝先帝本就是反王出身,也因此而遭受了无数文人的口诛笔伐,然而这些,先帝也好,谢含英也好,俱都忍了下来,他们想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真实的功绩来告诉世人,即便他们是反王出身,也仅仅是因前朝昏庸,气数已尽,且他们有着无数对百姓有异的功绩在,他们不惧人的评判!
    可惜,高氏从前并不懂。
    而等她懂了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高氏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有劳张老太医。”顿了顿,又道,“容王现下也生了病,还请张老太医择两个擅长治疗疫病的年轻太医,前去为容王医治。当然,也请两位太医仔细保重身体。”
    既是仁君,对待臣子,自然和对待奴才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高氏如今年过半百,也终于学会了尊重二字。
    张老太医想到方才那位被杖毙的圣人的贴身宫人,叹了口气,自是应了下来。
    高氏也顺势让人将婉贵妃放了出来,同时令她亲自备下谢含英喜欢的吃食。
    清婉心急如焚,却知道自己如果不亲自做好了饭食送过去,只自己一个过去,是见不到谢含英的,因此只能镇定下心神,为谢含英洗手做羹汤。
    小高氏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高氏和床榻上躺着的人。
    世人总有自己的不得已,为着那份不得已,便甚么都能做,甚么都能牺牲。包括她。
    那么,他们能做,她也可以的,不是么?
    翌日一早,谢含英醒了过来,原本看到了清婉在他身边,还亲手喂他吃饭,谢含英原本略显暴躁和焦虑的心情也终于好了几分。
    见高氏也开始不再像是敌人一样对他和清婉,而是变得和颜悦色,还对他道,昨天已经派了两位正值壮年的太医去了瘟疫城市,又叫了今日身体已经渐好的几个公主和皇子来见他,谢含英神色间都微微带了笑意。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持续太久,就瞧见他用的最顺手的四个宫人里,只剩下了三个,微微皱眉,道:“竹墨呢?”
    兰墨三个,立刻就跪了下来。
    清婉微微侧过脸去,神色间,也带了几分哀伤。
    谢含英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看向高氏。
    高氏张了张嘴,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含英立刻扯开了身上的毯子,小腿微微发疼,可他还是起身就大步朝外走去。
    清婉和兰墨等俱都立刻追了上去。
    高氏捂住脸,痛哭出声。
    这世上,不怕人疯,只怕那人疯过傻过蠢过之后,忽然有一日,蓦地就清醒了过来。
    前殿。
    谢含英到底是没有直接徒步走了过来,而是坐了车辇回来的。
    与四相又商议一番后,孟三郎就来了。
    当年他想要孟三郎去帮谢远,谢远却也是想着让孟三郎来帮他。
    二人争执一番后,谢含英最终还是没能争过谢远,让孟三郎留在了他身边。
    孟三郎虽然年轻,但也的确是在一步一步的踏踏实实的往上爬,很快就成了谢含英最看重的年轻一辈之人。
    孟三郎上前,低声道:“圣人,那一位……孤鸿子先生,想要见您。”
    谢含英一顿。
    孟三郎继续道:“他虽然在敬王那里做了数年谋士,但是,自他从敬王府离开,来到长安,臣按照您的吩咐安置的住处,便一次都不曾和敬王府有过联系,也甚少出门,敬王府也的确一直在追查孤鸿子先生,且不是要活的,而是……要死的。”孟三郎顿了顿,又道,“既是如此,圣人何不见一见他?无论如何,这一位的确是奇人,既是奇人,圣人且见他一见,听他怎么看如今的局势。至于他的话,是否要听,也只由圣人做主。”
    谢含英想了想,道:“也罢。他既想要见朕,那朕便见他一面好了。”
    尔后又提笔,写信。
    这封信,却是写给谢远。
    
    第77章 鼠疫
    
    谢远是先接到了朝廷要调宁远侯江白以及江白麾下十万精兵的圣旨,然后才接到的谢含英的信。
    他心中一叹,却也明白,这是必然的事情。
    谢含英能抗住朝廷其他朝臣的压力,让他在放走了江白和江白麾下的十万精兵后,还能再明面上招兵十万人,已然是很为他着想了。
    何云墨在一旁眉头拧的死紧,显然很是不愿意接受这种调动——毕竟,宁远侯江白的确是现下朝廷中,包括几大藩地里,正值壮年且打仗经验最丰富的将领。江白的带兵和练兵的本事,还有二十几年的经验,都是谢远不能比的。
    而江白手下现在就有差不多十五万人,当然,这只是对外宣称,实则江白麾下只有十二万人左右,而这十二万人里,江白也只有十万精兵,其余人不是老弱,便是后勤兵。圣人这一道旨意,就是把昭地和突厥边境的将领和士兵全都给弄走了。
    而谢远也必须要用他自己名下的那些兵,前去堵这个缺口。
    谢远名下,也只有十万拥兵而已。这十万人里,虽然被谢远养了两年,但如何又能和被江白精心调教了五六年的精兵相提并论?
    且一旦突厥出兵,因着昭地的真正能用的将领其实也不算多,到时候,谢远也必须要亲自上场作战。
    因此何云墨听罢,就有些恼道:“朝廷当真是不给郎君一点退路!亏得前些时候,昭地大旱,郎君为朝廷着想,不肯主动要粮。现下好了,朝廷一旦有事,却是直接要了戍守边境、抵挡突厥的大将,还有大将麾下的十万精兵!他们可曾想过,若非郎君和宁远侯心中早有打算,宁远侯这两年里也为郎君训练出了十来位将才,和五万精兵,那郎君如今,岂非必然要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谢远沉默不语。
    其实他自心底,自然是相信着谢含英的。然而他也明白,谢含英终究是帝王,而他现在,却是藩王,迟早要在谢含英需要藩王全部消失的时候,将藩王之位拱手奉上。若是谢含英这辈子并不能做到这些,那他便需要将这个藩王位传给谢含英的孩子。
    无论如何,这个藩王位,对谢远来说,都只是暂时的而已。
    谢远心中长叹一声,只道:“师兄且将这些,都压在心底罢。还有招兵一事,也要劳烦师兄了。”
    何云墨知晓谢远甚么都知道,便也只能洒脱一笑,道:“这如何算是劳烦我了?你的那个清酒,唔,现下应当唤作岳清了,他虽是顶着六品官的官职,但能力却很是不错。虽只是识文断字而已,但身上有些功夫底子,又懂得分辨其他人的才华本事,懂得治人之道,很是本事。有他在,我却是忙不起来的。”
    谢远想到清酒,也是一笑,道:“他毕竟是奴籍出身,我虽放了他的奴籍,在旁人眼里,也必要低看他一眼。既是如此,我总要让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这才好堵了旁人的悠悠之口,也让岳清好生锻炼一番。如此,自然还要有劳师兄顶个招兵的名头,让岳清去做事便是。”
    何云墨轻笑一声,自然应下。
    他是知道以谢远的身份,虽近来也通过考试选官,招了不少人才进来。但是,若论起心腹,谢远从前在长安时,身为质子,如何敢培养心腹?纵然先帝和现在的圣人都很喜欢谢远,却也无法让谢远培养心腹;及至十二岁时离开长安,开始当兵,谢远这才在军中慢慢发展起自己的人脉。
    可是那些人脉,大多都是将才,谢远也只带来了几个,其余人,都留在边境,让他们继续自己闯军功,谢远只是在背后防着些人对他们作怪,并照顾这些人的家人而已。
    而谢远现在真正能用的心腹,也就只有谢远自小培养起来的那六十几个孤儿。
    只是那些孤儿毕竟是顶着奴籍的身份,那些去军中当兵,为谢远在军中带兵的倒也罢了,奴籍好除,功劳也好得;但其余那些跟在谢远身边的,他们对谢远忠心不二,才干出众,谢远当然也是一直在为他们着想,想法子给他们换了身份。
    而清酒、玉壶两个更是跟着谢远最久也最贴心的两人,现在玉壶在长安城中,既帮着谢远照顾谢恭然和谢秋然,免得二人故意被人带坏,也帮着谢远收集长安城的消息,以防谢远消息不通,现下却是不能取消奴籍;而清酒则是自藩地初建,就一直在藩地忙活,谢远看在眼中,自然是给他取消了奴籍,令他去通过考官,和其他考试选官的人一起通过培训,再回来当官。
    谢远对身边心腹的好,他身边的其他人自然看在眼中,当然对谢远越发忠心——谢远也是因着身边有这些人在,才会在藩地很快的站稳脚跟。
    只是即便如此,谢远想到藩地边境会一下子少了十万精兵,以及阿舅江白,他的心情也实在是好不起来。
    因此谢远便当夜就从琼州赶去了云州,去见了江白一面。
    江白也已经收到了圣旨,脸色也是极其的难看。
    他和谢远其实早就料到了一旦三王反了,那么江白肯定会被调走,说不得还会让江白带走五六万的精兵,剩下的兵则是交由谢远,继续抵御北面的虎视眈眈的突厥。
    可是江白显然没想到的是,朝廷这一要,就要从边境调走十万精兵!
    而圣旨之中,还提到了江白自从重新开始打仗之后,身边的六位很是能干的副将,言下之意,却是让江白将这六人也全都带走。
    江白的脸色当然也就越发难看了起来。
    这六个人里,他原本是打算带走四个的,剩下的两个,江白早就和他们说明白了,让他们以后跟着谢远。
    那两人听了,倒也愿意。毕竟,谢远对忠心于他的人一向照顾有加,且公平对待,能跟着一位藩王,对他们的将来也有好处,便都同意。
    结果……江白却是必须要全都带走,为谢含英打仗。
    因此谢远到的时候,江白整张脸都极其的难看。
    谢远看了,便叹道:“阿舅莫要如此,若是让来使瞧见,待回去后,还要多生事端。”顿了顿,又道,“舅母和表弟表妹们尚在长安,阿舅与我不能回去瞧着他们长大,却也要让他们不必被人指指点点。”
    江白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此生最对不住的,便是当年救了他的岳父岳母,还有发妻。然而发妻与岳父岳母皆是仁善之辈,仍旧为他养大了一双儿女,当年相聚不久后,妻子又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现下长安城的众人之所以这么放心江白,一是因着江家祖上便是为先帝征战沙场时而死;二么,就是江白的妻子和两儿一女,都在长安。
    而江白,也的确只有妻儿这个弱点而已。
    江白端起案上的酒壶,一饮而尽。
    谢远便也不劝,和江白对饮了一会,待江白再想要要第二壶酒时,就被谢远拦住了。
    “一壶足矣。”
    江白这才不再继续要酒,而是和谢远低声交代起边境诸事,还将自己写下的关于边境地理环境和突厥经常用的招数等等的手札,也给了谢远。
    “虽则今次圣人此举,令我心中生了几分怨气,唯恐圣人将我与十万精兵调走,边境数万百姓就要遭难,我大庆朝的国境就要被外族踏平,朝廷内忧不平,又生外患,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大庆朝朝不保夕,百姓反倒思念起前朝,令我祖上跟随先帝一同反前朝一事,反倒成了一个笑话。可是,事已至此,阿远又早有准备,边境犹有五万精兵,两三万的后勤兵,不日阿远还能调来七万人,想来有这些人,又有阿远之前让我培养的那七八位将领在,阿远再在边境待上一段时日,待得突厥吃过一次亏,边境便能彻底安稳下来。”
    江白说到此处,顿了顿,才叹道:“其实,将你困在边境,且需要用你的十万拥兵戍守边境,令你无暇顾及其他,这才是朝廷里的那些人的最终打算罢。他们生怕你会去帮敬王,也参与到三王夺位之争中。”
    谢远沉默不语。
    江白想到了这些,他也想到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朝廷之中,的确有不少人想要牵制住谢远,让谢远只能有时间对付北面的突厥和东面的扶桑和高丽,而管不到其他地方。
    江白摇了摇头,心知在想此事也无意义,便不肯再想,而是开始将边境诸事,开始说给谢远听——想要带十万大军离开,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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