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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质子为皇-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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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容英,摇头道:“你到底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不过——你知不知晓这些,倒也没有太大妨碍了。左右,我给过你自己退位让贤的机会,你既不肯要……那我也只能让你做一回废帝。毕竟,曾经的你是想要将我利用殆尽后,尔后将我杀死,而我,仅仅是让你沦为史书上第一位废帝,且还是被圈禁起来,好生活着的废帝。”
谢远说罢,就大踏步走到书案前,又看了一眼手中谢容英亲笔写下的圣旨,想了想,提起朱笔,就写了一份罪己诏——用谢容英强撑病体时的笔迹,以谢容英的口吻。
“……朕自知资质平平,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一人有罪,无及万夫。然天下谁人都可资质平庸,小肚鸡肠,唯独朕不该有此资质与品性,祸及天下万民……朕既不德不才,无力令天下安定,藩王归一,边境太平,如今又久病缠身,身体孱弱,无德无能,于此无法,有愧天下人哉!”
谢远将他写的这份罪己诏念出来的时候,谢容英双眸猩红,盯着谢远道:“你以为你写了这个,天下人就会相信?就算你加盖了玉玺,可是笔迹呢?只要朕不认……”
然后,谢容英就看到谢远将那份罪己诏朝他举了起来,让他看了几眼。
谢容英登时就卡壳了。
一旁的孟相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原来谢远所写的罪己诏,乃是用的谢容英的笔迹。且这笔迹时常有停顿,显见就是一久病之人,强撑病体所写。
并且这罪己诏历数了谢容英的无数罪责,却没有提到任何一条解决方法。
显见是要将谢容英的无才无德,表现到底了。
谢容英瞪向谢远:“你怎么会朕的笔迹?你果真处心积虑,你学朕的笔迹,当学了多年了吧?”
谢远奇怪的看着他,想了想,难得诚心的回答道:“一眼而已。”见谢容英明显不信,谢远又道,“你忘了,幼时便是如此。你学十遍几十遍的东西,我,一眼便会了。这本就是你嫉妒我的原因之一,我,应当没有猜错。”
孟相:“……”
谢容英:“……”
眼看谢容英又要气血攻心了,谢远到底不想谢容英立刻就死,开口道:“如今胜败已定,你若还想要你的阿娘,你的唯一活下来的两个女儿好好活着,就不要再垂死挣扎了。否则,你该知晓,如今的昭宁王正在与敬王打仗,至少长安城里是没有昭宁王的。你便是死了,我也有理由将此事推脱干净。至于史书如何评判……与我何干?”
谢容英前头还有着诸多的怒火与拼劲,现下闻得谢远提及高氏和他唯二的两个女儿,终是将全身的怒火都压了下去。
他胸口起伏数下,终于喃喃道:“好,朕……终究是输了。不过,输给了你,最后只是做一个让位的皇帝,也不算太差。”他口中虽然这样说着,可是,他很快就想到了高氏来杀他的缘故。
是了,他若是活着,一旦没有皇位,他的两个女儿,也就会从公主沦为郡主,他的阿娘,也会被谢远关在宫里;可是,若他真的死了……谢容英的目光微微变了变,是啊,阿娘说的对,他真的应该死掉的。
只要他死掉了,无论原因为何,谢远都必须要善待他留下来的两个女儿,更要善待阿娘。
他应该要死了才对。
如今,他甚么都没有了,连让女子有孕的本事都没有了,连身体康复后,也只会是个连骑马射箭都不行的废人,他又何必活着呢?
或许正如阿娘说的,只有他死了,阿兄的名誉,两个女儿,还有阿娘,以及他仅存的尊严,才能真正保全。
谢远是和谢容英自幼一起长大的,因此一眼就看穿了谢容英眼中渐渐升起的决绝,冷声道:“还有一事,我大约忘了告诉你。先帝临终前,还留下了一份圣旨,言道,若是天下大乱,你因无能而被人打到家门口,敬、定二王与其他人一齐举起反叛的旗帜,那么……你的帝位,便可被废。真正做皇帝的那个人,会是本王!”
谢容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谢远。
谢远将他替谢容英写的那份罪己诏扔给了孟相,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你太能折腾了。若是没有这些事情,本王或许,还能给你留几分脸面,让你留下退位诏书即可;可是现在,无论你是死是活,阿兄留下的那份废帝和传位诏书,本王都公之于天下。你的两个女儿,必然会没有了公主之位。只是……区别在于,你若敢死,本王便敢令她们三年五载后‘病逝’;你若老老实实的活着,为本王将来的名声做些贡献,本王,自会善待你的两个女儿。”
“如何抉择,你自选罢。”
谢远将腰间锋利的匕首取下,扔给了谢容英,尔后转身就走。
谢容英脸色惨白的看向孟相:“他说的,是真的?”
孟相叹道:“以昭宁王的心计,能做到这一步,也不过是想要多顾全一些他与先帝的兄弟之义,与元朔帝的祖孙之情罢了。圣人若再触怒昭宁王,只怕,昭宁王当真能做出令两位公主几年后病逝的事情来。更何况,就算不病逝又如何?只要为两位公主悉心挑两门‘好’亲事,圣人以为,两位公主又哪里还能有反抗之力?”
“您,好自为之。”
当日,永平帝的罪己诏,就在长安和长安附近各地传开,剩下的地方,也有人快马加鞭的去将消息告知天下。
众人哗然,只觉永平帝的罪己诏上所写的罪状,样样属实;可是,解决方法呢?这位永平帝,竟是甚么都没有写。
这等皇帝,如何堪为皇帝?
十日之后,昭宁王大败敬王,将丢掉的州府又都抢了回来,安全回长安。
长安百姓喜极而泣,再次夹道相迎。
这一次,谢远骑着高头大马,终于从正门踏进了长安。
长安城的大门前,谢相却是和洛平大长公主一起到了,同他们一起等在门口的,还有被抬过来的永平帝。
谢相辈分最高,看着周遭无数的百姓,还有已经彻底绝望的谢容英,终于拿出了那份先帝遗旨。
“朕虽将皇位传于容王谢氏容英。然,朕深知容王之愚钝与心思狭隘。愚钝者,不堪大用。但若能广用贤臣,亦能做一明君。然容王不但愚钝,且心思狭隘,朕深恐容王会负天下百姓。因此留下此圣旨,若大庆朝有人从其他地方,攻入距离长安城一州之地,或是天下有三种势力公开谋反,容王下罪己诏而依旧不得民心,当废,改立昭王谢远为帝。”
众人哗然。
然而谢相与洛平大长公主都站出来道,这道圣旨是他们看着先帝写的,谢容英也强撑着病体,送出了玉玺,众人哗然之余,这才看向那一位依旧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
昭宁王……再不是昭宁王了。
且还是正大光明的得到了那个位置。
就连史官,也不能污其名誉。
第119章
“……当废,改立昭王谢远。”
谢相念一句,他身边的一个太监就尖着嗓子高声喊上一句,因此,周遭的百姓,全都听到了这道先帝遗旨。
最重要的是,他们全都看到了那位写了那份根本除了认错其他甚么用都没有的身体孱弱的永平帝,已经颤颤巍巍站起身,将玉玺送了出去。
众人不禁一齐看向城门口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
所以,这是……要换皇帝了?
不过,说起来,如果皇帝换成了昭宁王,换成军功赫赫智勇双全的昭宁王……又,有何不可?
因此,不等谢相与洛平大长公主再催,当下就有百姓忽然高声叫了一声:“请昭宁王登基!请昭宁王做皇帝!”
那百姓高声叫了一声后,随即就跪了下去。
随着那个百姓的行动,其余百姓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朝着谢远的方向跪了下来,高声喊道:“请昭宁王登基!请昭宁王做皇帝!”
喊声不断,一句有一句。
谢远端坐马上,微微动容,这才道:“诸位请起。只是,皇位一事,终须贤者为先。本王不才,不敢当这一句贤者。”
并非谢远不想立刻坐上那个位置,只是,时人以谦逊为美,不少事情,向来如此。
他至少也要三请三让之后,才能“不得不”坐那个位置。
谢远这一推脱,诸多百姓仍旧高声喊着请他登基。
谢相与洛平大长公主对视一眼,心下也是骇然。
他们当然知晓这些前来的百姓里有“托”,但是,显见长安城的百姓也是真的觉得昭宁王极其适合做皇帝,否则,就算是有“托”,事情也绝对办不到这样好。
尤其他们再看向谢远带到城门口的三千精兵——三千精兵一溜的黑衣黑甲,双目晶亮而激动,显见也非常想让他们效忠之人坐上那个位置。可是无论他们心中如何做想,但是,军令犹在,他们效忠之人不曾说一个“好”字,他们心中再激动,也依旧是端端正正挺直了背脊坐在马上,一言不发,只一双双眸子里,透出无尽的激动和期盼。
谢相这才板起了脸,佯作微怒,道:“先帝旨意已出,昭宁王,敢不接旨?敢不听从先帝遗旨,为天下黎民百姓,为大庆朝的安危,接下这个担子?”
谢远仍旧推辞不受,再次言道“贤者为皇,某不敢受”。
众人又是一阵的跪拜请求。
洛平大长公主不禁看了一眼谢容英——她到底也算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因此之前倒也和谢容英商量了一番,让谢容英跪拜谢远,请求谢远登基。
如此,既可以让谢远有可能逼宫的消息尽可能的被压制下去,对谢容英来说,谢远无论如何,也不会太过苛待。
可惜谢容英分明看到了洛平大长公主看他的目光,但他却没有真的跪拜下去,只是低着头,像是想要躲避一般。
洛平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想到随着那份先帝遗旨送到她的公主府中的那封长长的清婉亲手所书的信,上前一步,将手藏在宽大的衣摆之中,使劲推了身子病弱的谢容英一下,尔后和谢容英一起跪在了谢远身前,声音苍老却坚定的开口。
“昭宁王出生便沦落民间,在民间一直长大七岁,深知平民百姓之疾苦;七岁时,昭宁王老师远山先生国寿,昭宁王彻夜想出册书一计,既为孝敬老师,更为天下文人读书提供了便捷;七岁至十二岁,替其生父敬王在长安为质,期间陪伴先帝与容王读书,孝敬元朔帝膝下,被元朔帝数次夸赞孝顺聪慧,更被先帝引以为知己;十二岁时,昭宁王初长成,小小年纪,因知边境百姓之苦,知天下安危,须有将士在边境守护,因此数次跪求元朔帝,元朔帝才终于舍得昭宁王小小年纪,前去边境,从小兵做起,直至五年后,昭宁王年纪轻轻,却能文能武,军功赫赫,爱惜将才,因此得封昭宁侯;然,同年元朔帝因病老去,先帝登基,元朔帝遗旨令昭宁侯得封昭王,占据边境二州与一并不算富裕的琼州为藩地;同年,昭宁王献策于先帝,令天下皆知晒盐之法,天下盐价大降,造福百姓;昭宁王自得藩地,藩地三州,两州临近边境,常年战乱不断,一州勉强富裕,然,昭宁王并不称苦,将藩地治理的颇为得当,令突厥与高丽扶桑海寇俱不敢轻易侵袭边境,更令三州逐渐繁荣起来,如今,人人闻得昭地,皆知昭地之繁荣,堪比江南。更有先帝时,北方遭遇连年干旱与疫病时,昭宁王彼时接手昭地仅一二年,却仍旧将昭地照看的极好,更愿接手天下流民,自库房放出粮食与银钱,令昭地百姓得以撑过灾年。
废帝继位,彼时昭王得封昭宁王,昭宁王回藩地后,得上天眷顾,得梦曲辕犁等三样上佳农具,令天下农人可少受耕种之苦,更使天下百姓可以多一分活下去的期望;如今,昭宁王已然将突厥攻打的不得不分为东西突厥与数个中小部落,突厥几年之内,再不能对我朝边境如何,高丽更是已经被昭宁王纳入我大庆朝的领土,昭宁王又能大义灭亲,为保我长安百姓安危,将敬王驱逐回其藩地。
如今又有先帝遗旨在,如此昭宁王,若不能称为贤者,谁人还敢称贤?
故而请昭宁王立刻即位,令天下百姓可有一位贤君明君,大庆朝可以有一位千古一帝!”
洛平大长公主的声音自然是不算高,但她身边有宦官极其机灵,站在一旁,就一句一句的喊着洛平大长公主的话,因此百姓们都听到了洛平大长公主的这番话。
谢相等臣子都神色复杂的看向洛平大长公主,只恨自己不够聪明,竟是没有想到将这些话说出来,再请新皇继位。
而诸多百姓愣了好一会后,才知晓这一位昭宁王,是真的真的非常厉害。
不管其将来是否能做一位千古一帝,但是至少,他可是比那位永平帝要厉害多了!
而且,洛平大长公主在长安城本就素有贤名,经常为穷苦百姓施粥,更会约束府中人,从无欺负百姓之而行,众人自然是信她的。
至于这位大长公主还说昭宁王曾经做过七年的平民百姓,那是不是说,他们更能信任这位新皇?
诸百姓自然再次高声请谢远即位。
更有人高喊道:“昭宁王不即位,不做皇帝,咱们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如此一番折腾后,谢远终是利落的下马,对着他面前的诸臣和百姓深深一揖:“某不才,然,却知勤恳与用才之道,更知天下百姓之不易。因此某愿继位,不为其他,只为天下百姓能免受战争之苦,免受苛政与欺压,平安喜乐,安度一生。”
后世史官评论,这位千古一帝在扩展疆土之上没有太大兴趣,但却将胆敢对大庆朝有觊觎之心的国家都收拾的老老实实,甚至大部分直接变成了大庆朝的国土,其民族也变成了大庆朝的民族之一……
而这位千古一帝做的最实在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在其为帝生涯,在努力的让大庆朝变成百国朝贺的大国,努力的让大庆朝百姓真的过得平安富足,努力的去为着他登基时的那番话而奋斗。
而此时此刻,谢远这番话刚刚说完,他身后的那些随着他之前的下马而下马的三千将士,立刻激动的跪了下来,一声一声的高喊道:“愿誓死效忠陛下!”
“愿誓死效忠陛下!”
三千个正值壮年的汉子,竟是用尽了全力去喊,喊得小半个长安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即无数百姓也随着这三千个汉子高声喊道:“愿誓死效忠陛下!”
新皇谢远,正式登基。
因前头帝王为废帝,因此新皇即位后,朝臣建议,直接改元,以图吉兆。
新皇允,并选定朝臣想出的年号之一——元熙,史称元熙帝。
元者,始也;熙者,光明兴盛也。
元字更是随了大庆朝开国皇帝元朔帝的年号中的一字;熙字另同禧,有吉祥之意。
显见为了这个年号,朝臣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谢容英既已被废,而非退位让贤的“皇帝”,因此谢远只将容王封号与府邸都还给了谢容英,变相的将谢容英幽禁在容王府。
而谢容英的两个女儿,朝臣言道,既其父已经是亲王,其女自然只能是郡主,请夺其公主位。
新皇允,然新皇怜其年幼,仍许其住在宫中,给其公主待遇,食邑不变。
新皇登基,期间更有许多事务处理,因此谢容英的事情,只是这诸多事务中的一件而已。
朝中四相犹在,新皇没有罢免任何一个,只是四相之外,又设二相与六名尚书,辅佐六相,同时也是分薄其权柄。
谢相等知晓新皇的性子,更知晓新皇手里的兵从来不是说笑,因此自不敢多言。
孤鸿子便是其中多出来的一相,另外一相之位,谢远给了一名武将,并言道,朝中还应有一相,只是时机未到,暂时不必定下。
众人自是应允。
谢相更是称自己已年老,身体亦不便,上请不必日日上朝。
谢远闻得此事时,正将谢逸抱在膝上,教其写字。
谢远听罢,将谢逸放了下来。
谢逸如今已经三岁了,容貌很是肖似谢远,只是整张脸显得圆乎乎、肉嘟嘟的,煞是可爱。
谢相见了,忍不住就心生欢喜。尤其是看到谢逸顶着三头身冲他行礼的时候,更是忙忙将谢逸搀扶了起来,只恨不能抱在怀里好好捏一捏。
谢远见了,就笑道:“曾叔祖,朝中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曾叔祖虽年老,却有大才,若不为官,岂非国之不幸?朕之不幸?”
谢逸又“哒哒哒”的跑回了谢远身边,抱着谢远的腿就想要谢远继续抱。
谢远弹了下他的额头,谢逸就立刻老实了下来,呆呆的站在了谢远身边——可惜就是太矮,谢相就是想多看一眼,也看不到。
谢相心中也是有着诸多顾虑,他年纪大了是一回事,担心新皇有人选而他自己却占着这首相之位又是另一回事,闻得谢远这番话,谢相又担忧家中子孙……
然而谢相终是道:“圣人之意,老臣心中明了。若是有用得着老臣的地方,老臣自是愿意效忠圣人。只是,老臣年老,并不能日日上朝,更唯恐虚占着丞相之位……”
谢远打断他道:“曾叔祖既年迈,自不必日日上朝,只需有急事时能赶来宫中,朕便心愿足矣。只是……”他摸了摸小豆丁谢逸的脑袋,又道,“只是,曾叔祖每隔几日,可能有闲暇,来东宫帮朕教导瑞王?朕知晓曾叔祖身体,曾叔祖来东宫时,还可带一二后辈,让其服侍在您身侧,偶尔亦可教导朕的瑞王。”
谢相双目一亮,随即又迟疑道:“能教导瑞王自是臣之福,但是,圣人还年轻,瑞王……终究是庶出,圣人若是将来再有嫡子,今日却又将瑞王捧得太高,只怕将来的太子,容不下瑞王,于瑞王于将来的太子来说,此事都非善事。”
谢远知晓谢相说的有理,他原本也是想登基后就立刻立谢逸为太子,只是……他眸光暗了暗,才笑道:“瑞王不住东宫,他与朕同住。”
谢相:“……”
谢逸也立刻软软的道:“是,我与阿爹一起住,阿爹每日还要给我讲故事!”
谢相:“……”
谢相终究是答应下了这件事。毕竟,谢远只是让他教导瑞王,却也没有让瑞王住到东宫,倒也不算坏了规矩。且他询问过谢远另外两位太子三师时,听到是从蜀地千里迢迢赶来的远山先生和孤鸿子后,谢相还能说些甚么?自是应下了这件事。
只是,谢相毕竟还是谢家的族长,因此想了想,还是含蓄道:“圣人既已登基,那么,太后高氏也该出来见见人了。哪怕是偶尔露面,圣人也该让众人知晓,圣人是知孝道之人,并未有幽禁太后才是。”
谢远闻言,冷笑道:“若非是她,先帝如何会一个子嗣都不曾留下?若非是她,容王的两个儿子,如何会一死一沦为妖孽……末了被活生生烧死?更何况,容王便罢了,他终究只是朕的弟弟而已,朕只需将他关起来放着就好。而高氏……朕还不想弄出一个母亲来,让朕身边多出一些麻烦来。左右,她没便没了,如今战乱未平,朕还有许多的功绩可以令朕成为明君,无需对她的孝道来添砖加瓦。”
谢相无话可说,只好不再管这件事。
谢远也很快处理了高氏,令高氏“病逝”。
太后高氏的丧事办的极其隆重,新皇更是在太后的丧礼上沉痛立誓,三年之内不娶妻纳妾生子,要与寻常百姓一样为母亲守孝。
举朝皆道新皇之孝顺。
与此同时,容王府邸,多了一名侍奉给容王多年的“疯妇”——据说是容王念旧情,才请旨让新皇将其送过来,由容王为其送终。
谢容英强撑着病体,看着那位“疯妇”在发疯时,心中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谢远啊谢远,你真是够狠,够毒!
宫中。
谢逸身穿麻衣,站在谢远身边,忽然小手一伸,拽住了谢远的衣角。
谢远低头看了看小豆丁,就将其抱了起来,掂了掂,发觉小豆丁似是轻了些,道:“怎么了?这些日子,怎么瘦了?”
小小的谢逸皱了皱鼻子,才小小声的问道:“阿爹,她、她是不是也死了?”
谢远愣了一下,才“嗯”了一声,道:“是,她也死了。”顿了顿,又道,“只是,她死前,要朕答应她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让朕不必大肆操办她的丧事。所以,朕想着,等太后的丧事后,再宣布她过世的事情,到时候,朕会给她妃位。”
谢逸愣了一下,才讷讷道:“那另外两个条件呢?”
谢远抱着谢逸往前走着,低声道:“第二个条件,就是让朕保证,十年之内,不立你为太子……她一开始说让朕二十年之内不立你为太子,结果朕转身就要走,她才说了十年。唔,她有些傻,是不是?”
谢逸想到他唯一一次看到的那个女人的侧影,想了想,竟也笑了:“是啊,她好傻,竟然用这个威胁阿爹。”说着,又“咯咯”笑了起来,道,“可是阿爹也好傻,竟然心甘情愿受她威胁。”
谢远没说话,看着远方天际,想到那一日,清婉戴着面纱来到他面前,将那份谢含英生前留下的遗旨给了他,并请他答应那三个条件时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清婉……那真的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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