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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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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光禄寺大夫去找礼部哭,礼部再去跟皇上再想法子奏议,这项迷之传统改成了每月朔望,也就是初一十五两天百官赐食。
  虞璁在知道这事儿之后,正愁开支没地方削,直接把这初一十五的形式化表演给裁了。
  这事儿就算自己不动手,过个五六十年以后也会有人动手,还不如从现在开始省钱。
  可是赐食能节省,节宴可不能省。
  元旦是一年之初,一月之初,更是一日之初。
  在老祖宗的规矩里,这就是代表年月日的‘三朝’,是朝会礼仪的根本。
  皇帝睡眼惺忪的被十几个宫女伺候打扮,头发被弄了半柱香的功夫,衣服也是全套的吉服。
  ——如果他自己想解开这些繁琐的玩意儿,恐怕至少得拿把剪刀再折腾半个小时。
  身上连披带挂这么多东西,自己走肯定是颇有些费劲的。
  虞璁板着没睡醒的脸被黄锦扶着,坐了玉辇去了奉天殿。
  大殿东西两端都被锦衣卫设了黄麾,飘扬的暗金龙旗迎风飘扬,刺绣的流纹也在日光下闪耀着光泽。
  待虞璁慢慢悠悠的下了玉辇,乌压压的一片人瞬间跪了下来,看的皇上瞌睡都醒了。
  ——这是准备了多少人啊。
  二十四金吾卫官候在殿内,九奏乐歌的乐工跪在殿内,大乐乐工还候在殿外。
  虞璁抬头一张望,隐约瞥见了歌舞队的舞姬们在殿下也候着了,但是看她们身上锦绣织罗,都能明白等会要上来跳个秧歌。
  皇上用袖子掩唇打了个哈欠,站在殿外的伞盖下,心情有些复杂。
  老天爷这是听说我想看春晚,赶紧补了一场是么……
  文武群臣按照早朝的次序排立在殿外,还没等队列再清点一遍,司礼监的公公忽然高声唱道:“吉时已到——”
  下一秒,殿外钟鼓声若春雨过山般一遛弯的响了起来,先是殿外一溜的编钟大鼓轰鸣齐奏,殿内的笙箫丝竹合鸣。
  “臣,仪礼司正孙越,跪请陛下升座。”
  陆炳使了个眼色,一脸茫然的虞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在百官的跪拜恭迎中走入大殿,挥袖落座。
  之后高官叩首入座,殿中开始载歌载舞,倒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新封不久光禄寺官伺候在他的身边,斟完一爵又一爵的酒。
  虞璁虽然没提前预习这些东西,但人家敬酒自己就喝,肯定不会出什么乱子。
  皇帝饮毕,群臣四拜而起,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虞璁喝着喝着,就看出门道来了。
  这光禄寺官倒给他一樽酒,这教坊司的歌舞便换一支曲子,表演节奏全观望他喝酒的速度。
  若是他慢酌细品,这舞乐都会放缓速度,但只要自己把空杯放下,便会即刻各自散下,开始下一轮的新乐奏鸣。
  九爵酒饮完,教坊司众行礼散去,百官这时再纷纷上前呈献礼物,以宣示忠诚。
  诶这就有点圣诞节的感觉了。
  虞璁看着一旁的司礼官收下每位高官进贡的礼物,颇有种富二代过生日的感觉。
  杨一清和徐阶都送的是小份的东西,肯定是笔墨纸砚之类的小物件。
  但也有些不认识的人搬来珊瑚树之类的藏品,虞璁虽然心里讶异,面上仍不动声色的悉数收下。
  一二品的官居然还有不少,估计也是从前封的老臣。
  他们当中有些清贫之人没太多余钱,便送了典籍书本,也算恪尽忠心了。
  虞璁看着长队望不到尽头,隐约有了个猜测。
  既然是皇帝,物质上肯定没什么匮乏的。
  这每年元旦时让高官呈送礼物,恐怕也是为了加强对君权的敬畏和认同吧。
  从前陆炳只是总旗时,连进殿看舞乐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如今的他是从三品轻车都尉,可以堂堂正正的坐在好位置上。
  难得穿上御赐飞鱼服的陆炳在队伍中向他走来,手中也端着一份锦缎包着的礼物。
  虞璁再度看见他时忍不住柔和了神色,径自越过了司礼监,抬手接了那份礼物。
  沉甸甸的,是什么东西?
  “陆大人,”皇帝随手把东西交给了手下,笑着道:“新年快乐啊。”
  陆炳怔了下,头一次不再开口道一声谢皇上。
  他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轻声道:“新年快乐。”


第23章 
  …1…
  别的礼物都交由专职人员拿去清点列单后存入国库; 虞璁单留下了一样,便是陆大人那沉甸甸的礼盒。
  他小心的晃了晃; 听声响也猜不出来是啥。
  这如果放在现代; 恐怕心里便盼着是个IPHONEX了。
  等该走的都走干净了; 虞璁把锦盒拆开,才看见里面的寿字八宝纹玉如意。
  皇上沉默了几秒钟; 把盒子又盖了上去。
  想来这呆子也不懂什么情致。
  按照往常的规矩,这皇帝过年的一个月里; 得有大半的时间忙碌在内外繁杂的礼仪程序里。
  虞璁懒得想其他的借口,用风寒二字令黄锦把能推的都推了。
  他从九月份睁眼的那一刻起,一直忙碌到现在过年,十天才放一次假; 放假还得接见臣子; 应答密奏。
  “黄公公。”虞璁临睡前,再三的嘱咐道:“朕得了风寒,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黄锦忙不迭点了个头; 应道:“皇上放心。”
  “既然得了风寒,早上也不必起这么早了,”虞璁慢悠悠道:“打明儿起; 朕睡醒了唤你,你再进来伺候朕——其他时候不许来吵吵; 听懂了吗?”
  虽然这从前似乎都没这一套,但黄锦毕竟是自家府里带进京中的内侍,自然什么都应允的相当痛快。
  这一睡; 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午时。
  悠长而又无梦的睡眠简直像是一年到头的一种恩赐。
  在皇上长睡不醒的这段时间里,黄公公吩咐着宫人扫了一遍又一遍宫道上飘飘扬扬的大雪,又悄悄确认了几次皇上确实还睡着呢,一刻都不敢放松。
  小厨房里现做的热汤热菜换了三四轮,皇上才幽幽醒转,吩咐给朕更衣。
  黄锦终于心里松了一口气,小跑着去了小厨房,吩咐准备传菜。
  虽然宫里规矩多,好歹自己穿到了皇上身上。
  哪怕真的跟历史中的嘉靖帝一样专心修仙,那帮大臣也没胆子来咬自己。
  “对了,陆炳呢?”坐在山珍海味之前,虞璁看了眼窗外的鹅毛大雪,忽然开口道:“他用过午膳了吗?”
  “陆大人在偏殿里候着,还没有用呢。”
  “快唤他进来。”虞璁想了想道:“这烤羊腿看起来卖相不错,等会给陆大人也切一份。”
  陆炳进殿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皇上仗着这两天不用接见大臣,直接摆手拒绝了梳髻的宫女,任由长发披散在身后,仅松松的用玉钗挽着。
  他叼着一块驴打滚,抬头瞥见是陆炳来了,眉眼弯弯道:“阿彷,过来陪我吃饭。”
  黄锦会心一笑,慢慢退下去了。
  从前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同陆大人如亲兄弟般同进同出,仗着老夫人对陆大人亲眷有家,还拉着他留宿。
  这宫中人心难测,能有陆大人这样的体己人,他发自内心的为皇上感到喜悦。
  这青豆茼蒿都烹制的清口爽嫩,凤天鹅炖的火候刚好,汤汁都浓缩进了肉里。
  大概是换了厨子的缘故,从前规规矩矩的御膳里多了来自各地的特色风味,今儿还端了一碟白炸鸡和臊子肉,松茸乌骨鸡汤浓郁喷香,让虞璁都忍不住喝了两碗。
  从前吃饭的时候,宫女什么的仔细布筷,总是跟一溜机器人似的站在旁边。
  虞璁不喜欢这些,索性吩咐往后都自己动筷子,连饭桶都连勺搁这最好。
  吃饭就吃饭,谁都别烦朕。
  “张璁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陆炳原本吃的就拘谨,此刻放下筷子来,严肃道:“大有斩获。”
  这张大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背地里贪墨无数。
  他借着清查庄田的名义,收了不少王侯贵族送的好处,连京中的府邸都暗中建了好几处,怕是专门用来藏钱的。
  “吃饭说话又不耽误,”虞璁见他又恢复成一派正经的样子,头疼道:“你再这样我要闹了啊。”
  陆炳相当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只好拿起了筷子,继续边吃边说。
  他一面汇报着情况,一面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那天晚上……恐怕还是陛下喝醉了吧。
  不要多想。
  “这塞外黄鼠味道相当不错,你尝一口。”虞璁觉得这桌子颇大了些,索性直接拽了凳子,坐在了陆炳的身侧,给哥俩斟满了酒。
  窗外雪花飘扬,室内暖和惬意,这才叫过年啊。
  “微臣把相关字据人证都已搜罗齐了,”陆炳虽然还在小幅度的用膳,心思却还挂在张璁身上:“陛下是打算?”
  “不急着动手。”虞璁慢悠悠道:“等哪天他活的不耐烦了,再收拾干净拿钱走人。”
  “这张璁你且慢慢盯着,他身边的桂萼也干净不到哪儿去。”皇帝从果盘里挑了个漳州贡来的橘子,不紧不慢的剥着皮儿:“对外你只用做个闲人,就佯装着每日在我这里点卯混日子,往后出入都从密门走,别惊动任何人。”
  陆炳点了点头,突然把那盘炸藕夹推到了他的面前。
  虞璁愣了下,笑着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莲藕的鲜甜混着肉汁的浓郁味道,好吃的不得了。
  陆炳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语气温和了许多:“是不是想家了?”
  虞璁点了点头,慢慢道:“这宫里,太大了。大的冷冷清清,让人心里冷。”
  老在侧殿里呆着也麻烦,虞璁索性在角落里给他辟了个书桌,随他在那看书写公文,只要人呆在附近就好。
  其实他心里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阿彷这样不声不响的存在了,但再往下想下去,心里总会乱糟糟的,索性不想。
  这新年一过,宫里的膳食好像突然就丰富了不少,吃的虞璁都开了眼界。
  河豚汤滑口鲜喉,鸡枞菇天下一绝,就连餐后水果都五花八门,全是全国各地送来的好东西。
  眼瞅着皇上喜欢啃卤味,小厨房里天天备着卤鹅掌酱猪蹄炸小鱼,随时都等着当零嘴儿供皇上开心。
  人这一闲下来,就总想找点事情做。
  除了陆大人之外,这宫里自己还能没事说说闲话的,恐怕就是那看似乖巧懂事的鹤奴了吧。
  皇上一合计,索性磨了墨,唤那少年来陪自己一起练字。
  鹤奴年方十八,比自己小几岁,既有几分青年挺拔俊朗,又有些许少年特有的青涩干净。
  这张璁是会挑人啊……
  虞璁本身繁体字记得慢,握笔又喜欢手抖,索性叫他陪着自己来一边温书写字,悄悄的把鹤奴当弟弟看待。
  黄锦站在殿侧一瞥,这陆大人在角落里安心看书,皇上同这俊俏小生一起谈笑写字,也算是圆满了。
  殊不知陆炳看似在专心翻阅借来的《洗冤录》,心思全挂在那一串的欢声笑语里。
  虞璁本身性子难定,写着写着就开始摸鱼,还给鹤奴看自己画的歪嘴秋田犬,两个人笑作一团。
  他原本就不避讳与人的身体接触,又把这鹤奴当朋友看待,时不时肩靠着肩,胳膊碰着胳膊。
  陆炳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有些烦闷不舒服,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写个字至于窝在一起乱笑么。
  初十时陆大人出宫办事,回来时又带了半只鸭子。
  可这次没有带梅花酒,就带了份略有些秃噜的烤鸭。
  皇上这头正用繁体字把新年工作计划表推完,半夜饥肠辘辘的准备敲醒小厨房的一溜人,一见陆大人提了盒鸭子回来,摇着尾巴就凑了上去。
  虽然陆炳同学的投食材料颇为单一,可他还真就吃不腻。
  “今天没有带酒回来吗?”虞璁一见食盒里少了点什么,略失望道:“便宜坊里卖完了?”
  陆大人沉默了几秒,忽然道:“这宫里的佳酿,也是颇好的……臣以为,皇上很喜欢。”
  喵喵喵??
  皇上愣了几秒,总觉得这冰山脸话里有话。
  他还没想清楚,那头黄锦端来温好的玫瑰酒,这头烤鸭也伴着黄瓜卷好了。
  罢了罢了,吃吧。
  陆炳看着他那边吃东西边看书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
  旁边的鹤奴终于打瞌睡醒了,朦胧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似乎天生不懂什么叫‘客套’,和皇上没两天就熟的跟从小长大似的,此刻见皇上吃的津津有味,也笑眯眯的凑过来讨了一口。
  虞璁正拿了卷新包的,也没有想太多,便直接喂了他一整块。
  陆炳看到这儿动作一滞,忽然心里又闷了几分。
  从今往后,再也不往宫里带鸭子了。
  就说便宜坊换了厨子,或者带皇上出宫吃都成。
  “阿彷,我觉得这半只鸭子不够饱。”虞璁舔着指尖的酱汁,眼睛亮亮道:“明儿带一整只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吃嘛,我也会包的诶。”
  陆大人抬起头来,瞥见他跟馋猫儿似的样子,缓缓点头道:“好,要酱香的还是松香的?”
  “松香的!好吃!”
  陆大人自觉地把刚才心里的腹诽统统抹掉,继续默不作声的给他包鸭子。
  …2…
  自打皇上给自己升官之后,从前空空荡荡的小院子,一时成天都有人候着递帖子。
  徐阶吩咐小厮准备完新年的贺礼之后,起身去侧院里瞥了眼那被白雪压弯的巴山松,紧了紧身上厚实的披风。
  如今衣食不愁,妻儿也终于能吃饱穿暖,只是这过年送礼的事情太过繁琐,令人着实有些头疼。
  除了元旦那天要给皇上送礼,之后的春节里还要同上下官员往来,不住的收礼再赠礼。
  虽然道德文章上都说要两袖清风,可徐阶心里清楚,若不肯同他们走这一出人情往来,便永远都融不进去。
  清点库存的小厮冒着雪跑过来,一面哈着寒气跺着脚,一面晃落头上的碎雪,高声道:“老爷,这送往迎来的礼单今儿都清点查对清楚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给六部尚书的都备好了?”
  “全是好货,不敢有次的!”
  “各地送来的炭敬也核对清楚了?”
  “银两全数清楚啦,每个省谁送的都清清楚楚呢!”
  徐阶哈了口寒气,看着那弯腰的雪松忽然道:“给杨大人备了一份没有?”
  小厮一愣,歪着脑袋道:“哪个衙门的杨大人?”
  “杨慎。”徐阶缓缓道:“给他也择一份厚礼,再备好车马,我等会就出门。”
  这杨王二人回京之后,待遇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当初置办宅子的事经了陆炳的手,两位大人可以说都一碗水端平,无论是侍从婢子,还是院落大小,都是相当不错的待遇。
  可是经部成立,王守仁被封为尚书,杨大人这边毫无动静,一群人便登时看清了风向。
  杨慎五年前就又倔又犟,那时的他还是老臣杨廷和之子,一阵鼓动就带动了不少人,想跟着投机凑个数。
  谁想到这杨大人还治不住十七岁的少年郎,相当狼狈的被逐去了西南,据说一路上追杀他的仇家还不少,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
  这新年里到处都热热闹闹的,酒肆勾栏都纷纷挂了红灯笼,唯独那杨大人家里冷冷清清,门前连鸟雀都不停。
  徐阶打听清楚地址之后,在乱雪白尘中废了好大劲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敲了敲门,有人来应门道:“是谁?”
  “左侍郎徐大人。”徐阶身边的小厮应门道。
  一听这官名,下人忙不迭来开了门,陪着笑道:“徐大人进前堂稍等,小的这就通报一声。”
  杨慎这会儿正在躺椅银炉旁闭目假寐,满脑子都在琢磨皇上这人想干什么。
  若说冷遇,这冬天赐了锦缎银炭,俸禄等同于五品官员。
  若说有意再用他,却完全听不见动静。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仆从急急忙忙的过来,行了个礼道:“老爷,有个徐大人提着礼物来看您了。”
  徐大人?
  这大过年的,来探访他的全是从前老交情的旧友。
  可这其中,也没有个徐大人啊。
  杨慎皱眉想了想,开口道:“我去见见他。”
  徐阶只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便看见一个眼神锋利的中年人缓缓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朴实的绒布袍子,发髻一丝不乱,脚步沉稳有力。
  只是老态从些许的白发,和略粗糙的皮肤上,都可以依稀的看出来。
  他看见徐阶时眉头微皱,冷冷开口道:“你是?”
  徐阶忙起身行礼,颇为恭敬的开口道:“下官,工部左侍郎徐阶。”
  从前在松江府读书时,他便有幸拜读杨大人的诗文,当时便惊为天人,读过两遍后深记脑中,睡梦时都深深咀嚼。
  他的豪情,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长白山前号黑风,桔槔火照甘泉红。
  他的雅兴,是月仗云门五彩球,御前争赌最先筹,是五岳山人相忆,八行书札遥通。
  这样的堪称鬼才的人,哪怕落魄潦倒一生,自己都肯把上下身家都倾囊相与。
  “哦,就是那个小年里新封的左侍郎?”
  杨慎不紧不慢的坐下,却全无笑脸相迎的想法:“寒舍门可罗雀,可是徐大人走错了?”
  徐阶毕竟年轻,听他这么一呛,也不由得讪笑一刻,仍示意小厮把礼物接连放下,
  “杨月溪……”
  “那是老早之前的旧号了,”杨慎打断他的话,摆手道:“现在号洞天真逸,你唤我杨庐陵便好。”
  徐阶应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徐某也无意叨扰太久,只想问一句,您现在可知陛下新政?”
  “略有听说。”杨慎一想到这些事自己都无从过问,一时无名火起,只冷淡的回了一句。
  “经部已立,下一步便是发展农商,按陛下的原话,诸事应皆以‘实业兴邦’四字为准。”徐阶不敢直视他,只低着头缓缓道:“如今这朝廷上下,已经要大变样子了。”
  “实业兴邦?”杨慎一笑,嘲讽道:“这宫里上下的老骨头,一个个都哑巴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却沉默了。
  是啊,自己一走,从前带头的就没了。
  这宫里虽然能臣直臣颇多,可一怕棍棒危及性命,二盼升官发财,他还不懂这帮人么?
  几年前那些敢硬骨头争辩的人,被连着打死了五六个,不服的都剥了官职逐出去——可不是任由皇上施展,无人敢再吭声?
  “陛下还打算开设知声堂,往后用宫城外那圆殿发布诏令,令天下都清楚风云改换。”徐阶说着说着抬起头来,忽然加重了语气问道:“杨大人,难道您听到这些,还不动心吗?”
  杨慎冷冷一笑,反问道:“动心?动心了又如何?徐大人怕是害了眼疾,看不清此刻情况了?”
  徐阶不避反进,再度朗声道:“难道杨大人不知为何陛下迎你回京?难道杨大人不清楚为何陛下不敢用你?”
  杨慎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什么都明白了。
  他严肃而沉默的看了他许久,沉声道:“陛下可知道,你一介左侍郎,敢来我这里搬弄如此许多?”
  徐阶此刻生了胆气,什么都不惧怕,反而爽朗笑道:“徐某以为,这盛世将启,万世待兴,一切才方开始——杨大人若是肯予才华,还有几十年可以施展抱负!”
  “抱负?”杨慎不怒反笑:“什么抱负?再被当庭鞭笞,任由民间野史津津乐道?”
  “杨庐陵,你有所不知。”徐阶慢慢道:“五年前,我也曾被当庭怒斥——陛下还令人在宫柱上刻了八个字‘徐阶小人,永不录用’。”
  杨慎一怔,想问一句然后呢。
  他如何又起死回生,成了今天正三品的徐侍郎?
  “杨大人,恐怕一直不明白一个道理。”徐阶深呼吸,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稳稳道:“你我,无论官职才华,都只是皇上手中的刀刃。”
  “我们都只能做那把刀,却永远都做不了用刀的人。”
  杨慎的瞳孔突然放大,他一手猛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半晌都喘不过气来。
  徐阶却不肯放过他似的,还继续道:“杨大人五年前执意争辩,恐怕是想亲手持刃,不肯做那把刀。”
  这刀,可裁掉污浊泥沼,可斩去奸贼佞臣,可护着这一城百姓,一朝盛世。
  却永远都做不了刀的主人。
  徐阶看着那眼眶泛红的男人,任由他捂住嘴,颤抖着坐在那里半晌都不再言语。
  “杨庐陵……”
  “出去。”
  徐阶愣了下,有些不肯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杨慎平复了心情,挥袖冷淡道:“路滑雪重,徐大人早回吧。”
  徐阶看了他半晌,颇有种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觉,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还是悉数咽下,只起身行了个礼,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杨府。
  北户烛龙蛰,南枝乌鹊来。
  清光殊窈窕,流影自徘徊。
  …3…
  轻骑都尉只是个爵位,但这从三品的官职一封,实职自然要从正七品总旗,跳到从三品指挥同知了。
  陆炳虽然闲着没事,也要回府里应付几个要员的嘘寒问暖,只傍晚时返宫,陪皇上聊天下棋。
  不过近日有那小浪蹄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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