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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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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现在建。”沈如婉看着他坚定道:“现在拟建的新城区,远远不够。”
  她显然是准备充分,直接拿出了一份报告,声音和缓而清晰。
  “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第一,是限制官宦富豪的居住面积,给京城更加合理的格局布置。
  第二,是在近远郊区兴建集中的居住区域,把那些小户人家集中的规划至一处,方便管理和迁移。
  居住区域大概可以在东南西北四处建设,还要承接未来的新户和迁出的百姓
  第三,限制京城的常驻人口,不能无止境的放人进城。
  王守仁接了报告,只看了一会,皱眉道:“情况有如此严重吗?”
  “大人,如今京城已经有八十九万余人,还不算那些不予登记的流民和乞丐。”沈如婉虽然不施粉黛,可眼眸也带着明润的光泽:“按照这个趋势,五年以后,此城过百万都极有可能。”
  “这样。”王守仁缓缓起身,沉声道:“你可有出门考察过?”
  “嗯,微臣知道具体的位置。”
  “带老朽和那几个侍郎过去看看。”
  他们叫了马车,七八人结对往外城驶去。
  虽然说要平易近人,贴近百姓。但是真的放到生活之中,平时有空自然都肯在家里歇息,谁还会去那污浊不堪的地方看两眼?
  如今的京城已经扩大了从前的一倍有余,旧皇城已经被全部征用,左右分布四座大学,正北处是紫禁城,而居中位置坐落着六部衙门,再往南便是中央银行和中央会议厅。
  旧皇城的南门前后全部被拆掉了城墙,改建为即将快完工的公园。
  这个公园在旧的规划里,便是新城的正中心,方便四面八方的往来。
  公园再往南,靠近平民区和新贵区的中间便是医院,不仅交通方便,也是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
  越过这两大住宅区,东南和西南方向便是云禄集和竹茂集,如今两个商市早已扩大了规模,同样也是从早到晚人声鼎沸。
  然而被人们忽视的,是贫民窟的存在。
  沈如婉之前跟严世藩和虞鹤都通过气,在数人的陪伴下几乎把京城的每个角落都考究了一遍。
  她出身平民家庭,清楚想要在这里活着,对于一般的贫苦人家而言,有多难。
  在京城购置宅邸,哪怕是三进三出的宅邸,从前都只需要几十两银子。
  可是随着各地商人和佣工的大量涌入,房舍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同样的三进三出的宅院,如今恐怕需要百来两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僵硬的死局。
  想要有比种田还高的收入,就要来城里从商或者做工。
  可是进了城,却无处吃住,什么都昂贵。
  虽然银行和经部都有意遏制物价,但明显因为城市的规划没有跟上,也只能尽微薄之力。
  沈如婉带他们去的,就是拥挤着上前外地劳工的贫民窟。
  还没等进那巷口,污浊之气就已经刺的人鼻头发酸,不想再上前一步了。
  “你……来过这里?”王守仁看了眼下属们纷纷掩住口鼻的样子,抬头看了眼这久违的低矮土墙,询问道:“京城各处这样的地方,都去过了?”
  “嗯,虞大人派了人跟着,无妨的。”
  “好。”
  王守仁也不多问,只大步踏了进去。
  他身后的官员们纷纷露出哀怨或者不满的神情,却也不得不跟着头儿往前走。
  整个小巷子,都非常的狭窄。
  若放眼望去,巷口只是个不起眼的空隙,谁也不会知道里面竟然住着这么多的人。
  巷子南北都是宽阔别致的华宅,以至于这条巷子被隐藏在繁华之中,寻常人根本不会瞥见。
  左右都是尿渍和泥泞,许多幢木楼挤在一起,看样子有两三层楼高。
  虽然是木楼,可是无论层高还是面积都堪堪只能容一张通铺,在里面恐怕连转身都很难。
  开门即榻,木头都已经破败腐朽,散着股烂稀饭的味道。
  透过那破烂不堪的小窗子往里看,可以看见许多衣不蔽体的人拥挤着睡在大通铺上,有的明显已经病入膏肓,在无力的呻吟着。
  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蝼蚁般卑微的活着。
  只忙碌的去赶工,再想着法子带着钱回乡照顾妻儿。
  仿佛为了这几十年的能赚到的银子,把这条命搭在这也没有什么。
  由于这里通风太差,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着腐朽的气息一起涌上来,定力略差的公子哥都直接开始扶墙呕吐,心里满是往外逃的欲望。
  王守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跟着沈如婉把这一整条小巷走完,才慢慢道:“这样的巷子,有多少?”
  “王督改,”沈如婉只轻咳一声,沉稳道:“这般的存在,恐怕数不胜数。”
  如果不改制此城,伴随着交通路线的进一步开放,恐怕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一旦爆发瘟疫,后果都不堪设想。
  此外,这些流动的百姓都是隐患,暴乱起来也极难控制。
  无论如何,都要早做准备。
  “赵侍郎,”待出了巷子,老人才叹一口气,唤道:“你去跟工部知会,说城墙的事情先放着,改日再议。”
  那侍郎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忙作了个揖,就骑马去了工部衙门。
  “入京之后,我也是许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王守仁负手而立,深呼吸了一刻道:“只见得到云禄竹茂之繁华,却不见这苍生百姓的隐忍,是我的过失。”
  “不如回去一叙,重新敲定?”
  沈如婉只顿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依微臣之见,这北平城,恐怕要扩充三倍有余的大小,才能在五年后诸事无虞。”
  三倍?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要知道,皇上在敲定城市起码扩大两倍,并且提出公园银行种种设定的时候,几乎内阁和六部都激烈的讨论了许久。
  过半的臣子都觉得,这实在是劳民伤财的多余之举。
  当然如今等该建的都建完了,当初那些言之凿凿高声反对的,也悄无声息的闭了嘴。
  可她沈如婉毕竟不是皇上。
  她说话顶不顶用,目前也要看王督改的。
  王守仁接过下属递来的她之前写的报告,在黄昏下又静静的看了一遍。
  旁边的小厮提着明灯候着,生怕伤了老爷子的眼睛。
  他转过身来,看向那安静等着的女子。
  她穿着朴素的宫袍,把窈窕的曲线全部遮住,素面不施粉黛,就连长发也挽了个最平常的发髻。
  即便如此,她身上那绝然出尘的气质,还是掩藏不了半分。
  这样的光芒,王守仁在不止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寻仙考而来的严世藩,被蓦然提拔至高处的徐阶,还有那不显山露水的陆炳。
  他们性格各异,身段不同。
  可是每个人的眸子里,都有那一抹长刀开刃般的光。
  而这个女子,亦是如此。
  “沈如婉。”老者缓缓道:“你如今,是个什么身份?”
  “原陆大人手下的分析使。”
  “我以监国之身,任命你为,从三品参政。”
  王阳明看着她,不紧不慢道:“从即日起,你,常驻发改委。”
  “京城规改之事,将由我与你一手督成。”


第126章 
  社祭正是这个时候; 哪怕暑气渐重,人群摩肩擦踵; 也有大把的人拥挤在马头和行路之上。
  苏州城水绕千重; 到处都能看见撑篙而过的船夫; 小家伙们明显对这些东西都相当好奇,就没有坐下来过。
  虽然现在水路越来越多; 还可以拿酥饼渣逗逗停在船头的鸟儿,但相对的; 行路速度越来越慢——
  毕竟杭州的香商们都在折返,在西湖香市终于闭市之后,开始逐渐北返。
  “听说,还有人从天竺请了香来; 在江南一路售卖。”陆炳见皇上也看的出神; 只温声道:“陛下若是思乡,大可以回去一趟。”
  虞璁怔了下,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的家; 在很遥远的地方。
  六月苏州神降社祭结束之后,七月还有西湖的赏芙蓉会。
  由于江浙一带相对富庶,公子哥们往往呼朋唤友四处游玩; 春夏之交花鸟如画,也确实是人间好光景。
  城外小径上就有数众奠酒果; 焚褚钱。
  整套流程不亚于皇帝嫁女,十几样仪式可以走大半个月,还有许多道人徜徉其间; 抱着拂尘在人群中看热闹。
  虞璁他们怕被人群冲散,只远远的在河道上远观。
  即便如此,看着那一路飞花走马,也能感受到同样热烈的气氛。
  “绯衣金带印如斗,前列长官后太守。乌纱新缕汉宫花,青奴跪进屠苏酒。”虞璁立在船头,望着那笑闹的百姓们随口道:“金蟒缠胸神鬼装,白衣合掌观音舞。”
  “陛下写的?”陆炳侧眸看他:“颇为贴切。”
  “不,”虞璁失笑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好文采。”
  一络香风吹笑声,十里红纱遮醉玉。
  如今社会风气渐开,越来越多的女性也参与其中。
  她们虽然被仆从簇拥着,以白纱遮面,但也比从前要好许多。
  “士女纵观,填塞市街。”陆炳淡淡道:“也难怪寻仙考的女子,几乎都是东南一带出来的。”
  西北和中部地区虽然也广开寻仙考,每个流程都在逐步完善,可大部分的女性仍旧拘于门户,没有能力,又或者说没有机会去接触这堪比跃龙门的考试。
  虞璁看着长街上带着面具的舞者摇头晃脑的样子,正想转身叫壡儿过来瞧瞧这边的光景,却瞥见了对角处的目光。
  当他想要找是谁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目光又即刻消失,隐没在人群里。
  虞璁愣了下,不着痕迹的退了回去。
  陆炳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只跟着进了画舫之中,低声道:“可是不舒服了?”
  “不,”虞璁按着眉角道:“恐怕,我们今晚就要离开这里。”
  原先他有意多凑凑热闹,还打算在这呆个六七天,吃饱玩好了再走。
  可是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多。
  这一路走来,可以瞥见千里农田都焕发生机,许多荒原都在被开垦。
  但是在之前的一个半月里,他都不曾有现在这种,冷不丁的被窥视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想,之前孩子们遇到的那个老婆婆,会不会也只是一个诱饵。
  想要确定自己是否被监视,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改变原有的线路。
  陆炳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便出去同黄公公交代事情。
  当他再折返回去的时候,虞璁拿了一盒粉末出来,小心的交给了他。
  “这是?”
  “等夜深之后,你把这些粉末都涂在窗棱和门口附近。”
  虞璁小声道:“涂的时候,一定要戴手套,千万不要让自己蹭到这东西。”
  这盒月虫粉,是当初央崔太医帮忙研磨的。
  原先它是贵族人家的秘物,用来防家贼。
  虞璁现在不太放心,才用了这法子。
  但凡肌肤碰到这些东西,在半日之后便会红肿发痒,甚至开始溃烂。
  黄公公那边只进房间听了几句,便一脸肃穆的出去通禀。
  说是皇上要与要臣商议政事,除护卫和随侍轮班之外旁人一律不得接近主船正厅,违者重罚。
  这话一出,随行的那四五个官员自然是摸不着头脑。
  皇上一路就是观光赏玩的心态,怎么突然要提政务了?
  这时候商议什么,又没办法传达去京城,还有什么好讲的……
  没想到皇上还真的拟了一份名单出来,之后的一整天里从早上到入夜,都在和人谈事情。
  中间他出来透过几次气,都面色凝重,仿佛要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当天晚上,随行的客船里就少了几个侍卫。
  “抓到了。”
  黄公公自然跟皇帝通过气,只扮作老态龙钟又稀里糊涂的样子,任由那些侍卫趁他转身的时候偷听墙角。
  等这三四人被绑到主厅里,虞璁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瞥了眼这些人侧脸和胳膊多处红肿的痕迹,只喝着茶淡淡道:“嘴巴都塞好了吧。”
  “是。”陆炳看了眼这几个被绑成螃蟹的侍卫,皱眉道:“是微臣失职了。”
  之前的每一个侍卫,都经过严密的背景审查,稍微情况不对的都会被筛下来
  这件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这可不是杂鱼。”虞璁笑道:“寻常人,可混不到随行护驾的这个位置。”
  他的宫里,有内鬼。
  有人在窥伺他的起居,将蛛网从东南一路织向北京。
  每个侍卫的嘴里都放了口撑,孩子们已经提前被带了下去,由黄公公照看着。
  陆炳只绕着他们踱了一圈,冷冷道:“都是锦衣卫出来的,用什么手段逼供,你们也再清楚不过。”
  “妻儿母亲所在何处,簿子上也都写的清清楚楚了。”
  他俯身看着为首的那个王三,只皱了眉头道:“是谁?”
  那王三露出恳求的神色,仿佛有话要说。
  “让他说。”
  陆炳点了点头,伸手取了那木撑。
  在那一刻,王三忽然直接从领子之间叼了什么极薄的东西,然后猛地将那东西甩在了油灯旁边!
  下一秒只听激烈的爆裂声如惊雷迸发,陆炳直接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
  火焰如长龙般蜿蜒四散,附近的桌布和椅垫全部都被引燃,紧接着就是附近的帷帐!
  “出去!”
  陆炳用最快的速度把虞璁抱了起来,根本无暇顾及身后那些被绑起来的侍卫,健步如飞的带着他从甲板上用尽全力一跃,只堪堪把虞璁扔到了对面停着的客船上,自己却沉了下去。
  虞璁本身反应没有他快,一切事情都发生在须臾之中。
  只听见‘轰’地一声,整艘画舫都在顷刻间迸裂爆炸,像是早就在暗处埋过种种定时炸弹似的!
  气浪之大直接让无数碎片似子弹般飞溅,爆炸声让人有一瞬间的耳鸣。
  虞璁见暗卫们纷纷涌了过来,只厉声道:“水下有人,救陆炳!”
  话音未落,灯火中水面已涌起阵阵的血渍,看的皇帝直接心猛地往下沉去。
  你——你千万不能有事!
  绝对不可以!
  还未等那些跳下水中的暗卫找到人,陆炳却在远处直接冒出水面,身侧三具尸体如死鱼般浮了上来。
  陆炳双眸冰冷,口中叼着玄铁匕首,额间一抹血缓缓而下。
  “陆炳!”虞璁在这个时候也不敢暴露私情,只握紧扶手吼道:“还有人吗?”
  远处锦衣卫递了踏板,陆炳只略一使力,就上了旁侧船只的甲板,吐了口中的匕首,又放下了手中紧握的长刀,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他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
  在他上岸的过程中,又有两具尸体缓缓地浮了上来,衣服上还绑着明显被加重过的铁索。
  虞璁脸色一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被抓到的内鬼,是主动送上来的诱饵。
  他们的真实意图,就是赌虞璁会不会亲自去看他们。
  一旦能够开口,他们就会设法引爆船只,然后让皇帝落入水中。
  长期潜伏的水中刺客会直接一拥而上,把他四肢用铁索缚住,再一刀灭口。
  他们想让自己死。
  如果不是陆炳守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是他在执罡军训练多时,能够在水中以一敌四,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有人不希望他来江南?
  因为农业税吗?
  因为商业改革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什么都不要说了,停靠岸边,去找知府。”虞璁在混乱之中,直接开口震慑道:“现在所有人集合,带着朕去见苏州知府,别的一概都不要管!”
  陆炳虽然身中数刀,额侧也挂了彩,可此刻还是放心不下皇上,只蹒跚着跟了过去,被黄公公心疼地扶上了马。
  大伙儿虽然有意护着皇上,陪他走完这一趟微服私访,可皇上在混乱中突然来这一出,简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有陆炳在听见这句号令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抱着马脖子喘息一口气。
  他的伤处都被手下紧急包扎了一刻,但还在汩汩的往外渗着血。
  四列铁卫直接在前打头阵,掩护后面驰骋快马的皇帝和诸位要臣,用最快的速度往太守府赶。
  这一路马踏飞沙,惊得打更的小吏都呆若木鸡。
  …2…
  钱太守睡的一觉酣沉,鼾声打的能穿过五六间屋舍。
  小厮在门口急急敲门,高声道:“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可是那太守睡的几乎算不省人事,哪里听得见他的呼喊。
  下一刻,直接有人破门而入,将那老头儿从床上拎了下来。
  钱太守猝不及防的四肢悬空,跟乌龟似的条件反射乱蹬,那拎着他的人只一手提了灯照在他面前,让那老头终于醒了过来。
  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沈炼直接放了手,让他踉跄着摔到了地上。
  “你——你是谁?强盗?来人啊?!”钱太守懵着往后退道:“都抢到太守府来了啊!!!”
  “皇帝在正厅等你,”沈炼冷声道:“速速穿着整齐了过去吧。”
  皇上?
  什么皇上?
  钱太守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这时候听到皇上两个字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始做梦了。
  这里可是苏州城!
  他顺着灯光看见了他腰间的绣春刀,突然惊得一身冷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
  “马马马上!”
  那太守头发都被摔的乱七八糟,此刻也哪里有胆子唤侍女过来帮忙,一个人抖抖索索的穿好了衣服,愣是顶着沈炼那独狼般的注视去了前厅。
  太守府此刻灯火通明,颇有种升堂审案的气势。
  只见穿好蟒袍官服的文武八臣列在两旁,连太监也是正装打扮。
  钱太守在苏州呆了颇久,上次进京朝觐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哆哆嗦嗦的作了个揖,站在中间都不知道该站在哪里。
  黄公公只轻咳一声,高声道:“跪——”
  下一刻,所有人都直接撩袍跪下,犹如上朝。
  钱太守本能地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
  那穿着赤红十二纹章衮服袍的帝王缓步而入,乌纱翼善冠的边缘泛着淡金的光芒。
  日月星作三光之耀,龙山藻作天下之泽。
  只那从容稳健的脚步声,都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甚至想要屏住呼吸,隐藏自己的存在。
  这是至尊之人才会散发的气度。
  黄公公待皇帝落座之后,才又提气道:“起——”
  满堂人整齐划一的站起身来,连带着那钱太守也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
  他用余光瞥见了两三个颇为眼熟的人,都是从徽浙这边提拔上去的大人物。
  “钱太守。”
  “臣——臣在!”钱太守一听见那青年温润的声音,就条件反射地想要下跪。
  “微臣未曾远迎陛下亲临,实在罪过!”
  虞璁只低头接了黄公公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钱太守的心绷在那里,偏生又听不见下文,简直快厥过去。
  “朕原先只是想体察民情,不曾考虑过暴露身份。”虞璁垂眸看着那漂浮的茶叶,扬唇笑道:“只是今日,要借你的守军一用。”
  这些事绷在这里,已经让老头都回不过神了。
  什么意思?
  皇上莫名其妙的就来了,还要调他的兵?
  “你且抬起头来,听那几位大臣跟你讲讲。”
  虞璁本身也被画舫爆炸之事搞得心有余悸,此刻只是佯装淡定而已。
  他带的四文四武八个官,本身都不算是如虞鹤徐阶那般相当亲近的人。
  可是这八个人,都是忠心耿耿又是自带江浙背景的。
  他在出宫之前,就想到了要防这一手。
  不出宫,就永远不知道谁在盯着自己。
  可是当猎物和狩猎者同时暴露的时候,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直接把微服私访转变成明着的巡查。
  他没有必要强行掩盖身份,哪怕真的以皇帝的身份出巡,也绝对能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但是当心怀不轨的人暴露的时候,想要第一时间跟官方下属证明身份,除了龙袍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仪仗和从江浙提拔上去的高官。
  他们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钱太守从前还在这里其中一个官的手底下从事过,颇有点想点头哈腰,此刻也只能生生忍住。
  黄公公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端出玉玺传来,给他瞧了一眼。
  他一面听着那几个官讲的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面心里忍不住惊叹。
  如今的圣上,是真的年轻而又俊秀啊。
  他刚才抬头的时候悄悄瞥了眼,心里突然想起从前学过的那句诗。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世无其二。
  其实哪怕没有这些大官摆在这,单是见这青年穿龙袍的气度,他也肯信这就是皇上。
  再也没有人能将雍容与清俊这两个词,同时如此淋漓尽致的绽现出来。
  “微臣以为,没有任何问题。”钱太守待那两个高官落座喝茶之后,才再度作揖道:“此事,臣等愿鼎力相助。”
  听皇上的意思,是有意征了他的兵继续南巡,关于这些兵有什么用,再往深处说就轮不着他一个小太守来听了。
  钱太守思忖了一刻,心里还是有了底。
  这事既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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