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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易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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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就在这时,本该身在西北的裴易领着士兵,进了宫来,把二皇子一网打尽。
  二皇子落网,他的党羽也接连被捕入狱。左宣在家里悠然地过着日子,等着属于自己的处决。终于,一道诏书,几个士兵,就把他关进了天牢。


第9章 第九章(4。11捉虫)
  新皇登基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两个月里,大顼朝井井有条地发展着,百姓们也安居乐业。皇帝刚刚上任时的那段兵荒马乱的时间也已经过去。
  而这时候,瑞安城又迎来了另一件喜事,皇帝要迎娶皇后了。这位皇后是新皇还是皇子时候的正妻,娘家听说是西北的一位将军,皇帝在西北领兵时,皇后就事无巨细陪在身边,并且还孕育了一位已经四岁的大皇子。
  如今新皇已经登基,那么正妻该有的封后之礼必不会缺少。
  先是提前了几天昭告天下,然后当天早晨帝后同乘车撵一起前往太庙祭拜。
  车撵从瑞安城的街道上经过时,百姓们都争相在道路旁观看,虽然车撵的帷帐挡得严实,却并不妨碍百姓们高涨的热情。
  李趋站得远远的看了一眼,对着身旁带着斗笠遮住样貌的人说:“走吧。”
  那人“嗯”了一声,跟着李趋回了他们的住所。
  回到李趋现在住的地方,那人摘了斗笠,现出他的长相,正是两个月前本该死了的左宣。
  两人坐下,李趋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左宣,“死心了?”
  左宣握着杯子,点点头,“死心了。”
  李趋喝了好一会茶,还是不能理解左宣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又问他:“你不是每个月都给他寄信吗?就没说过一点自己在帮他的事情?”
  左宣沉默了片刻,笑着说,“他大概从没看过,也可能想看也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
  “一点小把戏,藏头诗再嵌了我们俩的生日,可能他早就忘了吧。”
  李趋也懂了,他是怕信万一半道被人劫了会坏事。这下李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是说你们以前交情很深吗?怎么就能狠下心来……”
  “交情再深也抵不过八年未见,更何况在权势面前,交情算什么?”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个陌生人,伤人的不是他的狠,而是不在乎。”
  “我倒宁愿他狠下心来折磨我,也好过这样把左宣这个名字放在他眼前都要问一句那是谁。”
  左宣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心里的伤口早已溃烂。他迫不及待想要宣泄出心口的沉闷,哪怕知道和李趋说这些并不合适,但还是一句一句地向他倾诉着。
  “抱歉,说了那么多。”
  “无妨。”
  在李趋看来,左宣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在告诫他人,如果你不够洒脱就千万别去招惹皇室的人。
  聊了这么多,左宣有些累了,虽说过了两个月,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撑着桌子,左宣站了起来,朝着李趋客气道:“我想再做一件事就回老家去,接下来几天还要再叨扰李兄了。”
  “左老弟帮了我那么多,我回报一次不必客气。”
  左宣回到客房躺下,眼神随意地散在床顶上。他家的这个客房存在了四年,没想到第一个住进来的竟然是自己。
  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来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失败的模样,差点因为小小的风寒就死在天牢里,回来的时候自己的宅子也不是自己的了。不仅如此,还把自己折腾出一副人模鬼样,穿着自己以前的衣服,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左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图的是什么。
  就这么胡乱地想着,左宣渐渐沉入梦境。
  给左宣治病的是李趋的一位江湖好友,本来是不推荐左宣这时候就长途奔波的,但是左宣执意要离开瑞安,这位名为秋别的医师救人重要,便决定和左宣一起回乡,直到左宣完全康复。
  左宣最后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李趋把他之前画的那副裴易戎装图送给裴易,他也想最后再看一眼裴易,就当是给自己这些年的思念一个了结。
  于是这天李趋下了朝就去拜见皇帝,说为了感谢皇帝赐的左宅,想邀请裴易莅临寒舍,也是想给裴易送一件东西。
  裴易一直对这位心腹无厘头的要求无可奈何,只好同意了请求。
  第二天裴易就跟着来了李趋的住宅,进了院子就看到那株高高的梧桐树。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隐约想起来,之前李趋说的“定远路上的左宅”,他大概知道,这是谁的宅子了。只是不知道,李趋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裴易在李趋的指引下,坐在了正厅里,他一路看过来,除了那棵梧桐树,并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回忆的特殊布置。
  李趋吩咐着家仆给裴易上了好茶招待着,然后李趋便去了书房去拿那卷画。
  也不过短短的路程,并没有花费太久,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裴易已经不在了。正厅里只有左宣坐在那,喝着茶。
  李趋问:“陛下呢?”
  “走了。”
  “走了?”
  “大皇子身边的侍从来通报,就走了。”
  李趋有些泄气地坐了下来,“这是什么事儿啊。”
  左宣笑了笑,“让李兄白忙了一场,抱歉。”
  “你……哎,罢了。”
  经过了这件事,左宣整个人都好似全无生气,仿佛丧失了对周围事物的兴致。就连不久前的执念,都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过了几天,左宣就和李趋道别,踏上了回乡的道路。说起来是还乡,但是左宣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生活在瑞安,也不知道老家是什么模样,只记得父母曾经说过那是一个江南水乡,风景格外优美。
  一路上,秋别都时不时地给左宣把把脉,看看他身体有没有异样,并且定时会把准备好的药丸给左宣服用。
  就这么无惊无险顺顺利利地到了地方,那是一个名为迟溪的小城。
  左宣早几天的时候就已经给父母寄了信说要回来,因此到了家里的地址时,就看到父母和两个兄长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左宣原本回来的路上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这样一事无成地回来,会让父母失望。可等到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却忍不住眼泪,从车上下来之后,站在家人面前,哑着声音叫了一遍人。
  左老爹看着被家人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竟然消瘦成这副模样,心里闷着一股气却无处发泄。
  “回来就好。”
  左娘亲从车里拿出了左宣的行李,并且对秋别的医治表示了万分感谢。而后几个人簇拥着左宣回了院子里,秋别也带着自己的药箱跟在后面。
  原本走在前头的左二哥突然停下,叫住了秋别,“小别。”
  秋别怔住,“左兄?”
  “多谢你救助舍弟。”
  秋别笑着,“左兄客气了,这是医者本分。”
  左寒点了点头,朝前继续走着。
  左娘亲领着左宣来到他们给他精心准备的小院,院子里每一处都看着分外舒适。左宣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似乎内心也平静了许多,看着每一处的布置,笑眯眯地对左娘亲说,“谢谢娘亲,辛苦了。”
  左娘亲也笑着说,“给宣儿准备的不辛苦,倒是宣儿这几年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瑞安辛苦了吧,瞧这身板瘦的。”
  “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你不爱说,那娘就不问,路上累了吧,躺着休息一会儿。”
  说着便拉着左宣躺了下来。
  左宣闭上眼开始小憩一会儿,左娘亲才出了房间。刚一关上门,左娘亲也忍不住开始抹眼泪,谁都知道左宣定然是过得非常不好,但没有人敢去问左宣,只好拉着知道的也并不多的秋别,让他知道的多少袒露多少。
  秋别也很羡慕左宣有这样温馨的家庭,知无不言地说了他知道的全部情况,虽然不多,但也让左家人大致猜到了一些情况。一边心疼左宣的傻气,一边恼恨裴易的不近人情。
  但是为了让左宣能够好好地恢复身体,大家一致决定从现在起,绝口不再提裴易的名字。
  房间里的左宣原本只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可是他许久没有处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中了,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让他一时间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还在天牢里。他猛地起身,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就从床上跑下来了。也分不清门在那个方位,就随意地奔跑着,嘴里还胡乱地叫着,“裴易……裴易……放我出去!我要见裴易!”
  他双手触碰到了墙壁,便拼命地用拳头砸着。
  没过一会,房间里的声音传到了外面,惊动了本就在隔壁的左二哥。
  左二哥慌慌忙忙地来到左宣房间,赶紧点燃了房间里的油灯,光明终于照亮了整个房间。放眼看去,他就看到缩在墙边的左宣,双手紧抱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恐慌。
  左寒疾步走过去,把小弟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着,“不怕不怕,小弟不怕,我们出来了,不怕。”
  过了许久,左宣才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他终于看清了抱着自己的是左二哥,用疑惑的声音问他,“二哥,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话音刚落,眼泪也眼眶里滴落。
  左宣长这么大,左二哥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小弟,心都快碎了,却连实质的帮助都做不到,只能拍拍小弟的后背,“不是小宣的错,别放在心上。”
  左宣眨着眼睛,“真的吗?”
  左二哥无比认真地回答:“真的。”
  “那……我信二哥。”
  “嗯,二哥不会骗你。”
  说着,左寒把他抱回床上,小心地帮他掩好被子。
  “再躺一会,二哥不打扰你了。”
  “那走的时候,灯别熄。”
  “嗯,不熄。”
  左寒从房间里出来,再忍不住自己的愤怒,一拳打在了院墙上。
  话分两头,那天李趋刚刚送走了左宣,他就被裴易叫进了宫里。
  裴易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后面,用凛冽的眼神盯着李趋,不带一点温度地问他话。
  “你和朕说实话,今天,你把谁送走了?”


第10章 第十章
  皇帝起疑了,但是李趋并不打算坦白。
  “回陛下,是臣的一位远方亲戚。”
  但是裴易显然不信。
  “李趋,你想欺君吗?”
  “臣不敢。若陛下不信臣,大可去调查。”
  裴易许久没见过和自己顶嘴的人了,“李趋!你如此包庇一个乱臣贼子,是想造反吗?”
  李趋不慌不忙地跪下,“陛下圣明,还请陛下调查之后再给臣定罪,臣定然俯首认罪。”
  既然李趋如此笃定自己的说辞,裴易也不好草率地就拿他入狱,便放了他回去,而后差人叫来了刑部的官员询问。
  “天牢里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回陛下,最近两个月内天牢里都没有事情,两个月前天牢内唯一关押的犯人病死了。”
  “病死了?”
  “是的,仵作也验过了,的确是受了风寒而死。”
  裴易猛地拍了桌子,起身,“朕把他关进天牢,人死了都没人给朕通报的吗?”
  天子震怒,那位官员立即跪倒,“回……陛下,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记录在册就可以了。”
  “那你们把尸体给朕挖出来!”
  官员头更低了,哆哆嗦嗦的,“回陛下……尸体都……都扔在乱葬岗……找不到了。”
  裴易怒极反笑,“乱葬岗,乱葬岗。”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走动着,好一会儿才坐回椅子。
  “那仍尸体的那天有什么事情发生,你总能回答上吧?”
  “那天,李趋大人来了天牢,看了一眼尸体就走了。”
  “好了,你退下吧。”
  那位刑部的官员恭敬地离开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啊,左宣。”
  当天晚上,裴易又去了李趋的住所。门童只当是李趋的同僚来访,便引着去了书房。
  李趋没想到皇帝会这么晚了来找自己,惊讶着把裴易迎了进来。
  书房里的摆设还是左宣在时的模样,李趋没有变过,原本要这个宅子也是为了试探裴易,现在他也不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了。
  裴易进来后,打量着书房的模样,接着便坐在了书桌后面的椅子。
  “李趋。”
  “是,陛下。”
  “他给你多少好处,你这么帮他,甚至一着不慎,你也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并无好处。”
  “没有?看不出来李爱卿是这么个古道热肠的人。”
  “陛下,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您离开了瑞安八年,也做够很多事情改变了。”
  “这也是他让你说的?”
  李趋现在有着强烈的感觉,就是自己无论说什么,裴易都不会信的。他不知道这位英明的皇帝陛下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会自我蒙蔽,但这也算变相的一件好事,至少裴易没有左宣以为的那么不在乎他。
  看着自己的心腹大臣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裴易却没有半点喜悦。他随意地看着四周,看到了书桌旁摆放的一卷画,看着也有几年的光景了,连纸张都变得泛黄。
  裴易打开了那副画,看到了一副自己的戎装图,右下题着“千金不换”。裴易捏着画的手颤抖着,最后终于忍耐不住怒意,用力把画卷摔在了地上。
  “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和朕提千金不换?”
  李趋一脸冷漠地站在一旁,如果让他选择,他一点也不想站在这里。知道的太多,意味着活得太累。但是为了还左宣人情,他只能帮他们保守秘密。
  裴易被这卷画彻底点燃了怒火,犹如困兽来回走动。他刚开口想说话,但是又觉得在臣子面前说这些并不合适,便只能保持沉默。怒火在胸腔里来回翻涌,裴易整个人变得更加急躁。
  李趋适时地开口:“陛下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毕竟微臣对您的故事已经了解了一半了。”
  “我在西北拼力三年,刚回京的第一个晚上,就看到他参加了二皇兄的宴会,喝得醉醺醺地出来,我还想着带了礼物给他,他却倒戈向别人的营地了。”
  对上了。
  那天左宣和自己聊天时说的。
  “当年他回西北,我送他的时候他就很冷淡,那时我以为是多年没见导致的,现在想来,他肯定是以为我在给二皇子办事吧。那几天里我都没有和二皇子手下见过,只有他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去参加了宴会。”左宣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笑着,“他看到了。难怪后来我去找他,门童都有各种理由拒绝我。”
  李趋问裴易,“所以陛下再也没给他写过回信?”
  裴易感觉讶异,“他连这个也和你说吗?”
  “说了。”
  裴易嗤笑,“看来,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知道了我连写信的事都告诉你,肯定会觉得我不在意了。但是这的确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裴易继续说着,“他帮着二皇兄剪除了多少政敌,可二皇兄还是太心急,功亏一篑,万没想到,父皇早就立好了遗诏,将皇位传给朕。”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泄露了会杀头的那种。先皇在时要立遗嘱,当时门下省只我一个在职,于是我便被传唤过去了。原本先皇说的是要传位给二皇子,但是我欺负先皇老眼昏花,写在遗诏上的名字是裴易。递给先皇查验的时候,他都没看出来。
  ——你不要命了?!
  ——要的,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李趋看着一无所知的裴易,站在制高点指责着左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位皇帝陛下是如此的不要脸。
  “陛下是以什么身份在指责他?”
  裴易愣住,“什么?”
  “如果陛下是以一个曾经的朋友身份在指责,那么良禽择木而栖,为人臣者各为其主,并无不妥。如果陛下是以别的身份在指责,那么陛下早在五年前回京之前就已经成亲,该如何辩解?”
  “朕是皇帝,娶妻都要他管吗?”
  李趋笑答,“陛下是九五之尊,自然无人能管。可是陛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微臣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天色已晚,陛下还是早点回宫吧。”
  李趋这样的态度让裴易也在内心小小的怀疑了自己,他也没有在意李趋对自己的不尊敬,下意识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扔的画,带着它回了宫。
  李趋把陷入沉思的裴易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上了软轿。
  但凡几天前有人和李趋说,你将会把皇帝陛下扫地出门,他都是不信的,可真在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一点后怕。
  刚开始左宣要回老家的时候,他就问过,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裴易,左宣说不必,因为他说了裴易也是不会信的。到今晚,李趋才知道,左宣对裴易是如此的了解。
  李趋本也不需要这么费心地告诉裴易,但是他还是有些为左宣不值,如果裴易不知道曾经有个人为自己做过这么多事情,那么左宣付出的那么多年的时光又算什么呢?所以就当是他为这位共事多年的老朋友做的唯一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只希望,他们这位皇帝陛下不会冥顽不灵。
  裴易刚回到自己的寝宫,皇后就来找他了,端着碗据说是亲手做的羹汤,似是想缓和他们两的关系。
  裴易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出来,再加上帝后的亲密关系本就是子虚乌有。所以看到皇后又来自己面前晃荡时,把在李趋那儿惹来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朕说了多少遍,给了你皇后的位子你要知足,你又来干什么?”
  “陛下最近甚是忙碌,臣妾就想着熬点汤给陛下……”
  “朕不需要,赶紧离开。”
  “陛下……”
  “赶紧走!”
  皇后泫然欲泣的模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没人再来打扰他,裴易才把攥在手里的画卷放在了书案上。然后打开了柜子,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
  裴易轻轻地打开了那个箱子,箱子里是一整箱厚厚的信。在上面的那数十封信都有烧焦了的痕迹,其中有多数都被烧掉了一半。
  裴易手覆上那些信,用一种轻柔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着,“朕错了吗?你亲口告诉朕,朕错了吗?”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透过窗来的夜风,轻抚罗帐。
  裴易自嘲地笑着,“是了,朕的确是一叶障目,朕连当初属于我们的小把戏都忘了。哪怕你写了这么多信,朕便是想看,都记不起,你生日是哪天……”
  在距离瑞安城遥远的南方小城迟溪,左宣在和家人过着恬淡的生活。
  左家大哥因为要在州衙当职,所以不能长时间在家,他虽然有心照顾小弟,却只能把这个重担交递给左二哥。
  左宣自从回了家,在秋别的医治和家人的照看下,气色开始渐渐恢复。但是心里的创伤还一时半会好不了,每晚睡觉都在把房间里点上几盏灯。左寒怕小弟会出现状况,也搬到了隔壁房间住着。
  左宣仿佛被当成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有什么要求都会被立即同意,哪怕想要摘星星,家人们也会想想办法满足他。
  左宣每天都笑意满满,仿佛那些在瑞安城里的记忆全都是幻影。
  这天,左宣又带着父母满满的叮嘱和秋别一起上街逛逛。两人走了许久之后,便随意挑了河边的两个石墩坐下。
  看着河里船夫的长篙撑过阵阵涟漪,不远处桥上又走过几个结伴的稚童。
  这样悠闲的时光,左宣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脸上不自主地带着幸福的笑容。
  一旁的秋别看着这样的左宣,有些羞涩笑着说:“你家里人对你真好,真让人羡慕。”
  左宣转头看着他,“是吗?你也不用太拘束,可以拿这里当自己家,小别。”
  秋别一愣,移开目光,“你怎么学左……左寒叫我。”
  相熟了之后,左宣发现这位医术精湛的秋别公子,似乎特别容易不好意思,于是更加坏心眼地去逗他,“小别不考虑讲讲你和我二哥的故事吗?”
  秋别明知道左宣在打趣自己,却不知怎么拒绝,只能低着头,手上抓着衣摆,“也没有什么故事啊,就是……正常的认识过程。”
  左宣噗嗤一笑,“秋别你怎么这么好脾气啊,这样不是被我二哥欺负死了吗?”
  话音刚落,左宣就被从后面捏住了脖颈。
  “一看不住就在背后说二哥的坏话,嗯?”
  左宣被捏的很痒,赶忙缩了脖子,表态道,“哪有,二哥这么好,还有我说坏话的机会吗?”
  左寒大步跨到石墩前面,和左宣挤在一起坐着,“就会欺负比你小的,小别别理他。”
  秋别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嗯。”
  左寒也和他们俩一起,看着前面的河水小桥,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受不了了。
  “你们两个就这么傻坐在这看了半天?”
  “有什么不对的吗?”
  “无不无聊?”
  “挺好玩的呀。”
  左寒想起来以前在瑞安的时候,小弟一出去就是一下午。
  “怎么有这么个小老头的喜好,以前在瑞安的时候,你是不是和……”
  话还没说完,左寒就噤了声。
  “那个,二哥不……”
  但是左宣似乎并没有一点不开心,依旧笑笑,“对啊,以前和裴易出去玩,就去瑞安城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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