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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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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匈奴……”
“恪儿毕竟是年幼,有些事未必如那些大臣懂,至于更不能露外的事,哀家以后便会告诉你。”南宫绫自圆其说,语气也很快平稳下来,还颇有严厉地看着公孙恪。
公孙恪皱眉,欲言又止,灰色的眸光里掩饰了极度的不满和不信任。
南宫绫未注意到此,只是上前拍了拍他脑袋道:“今日的功课还未开始,哀家去叫师傅来,恪儿便在这先等着。“说着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太监道:“小贵子,帮皇上磨墨备纸。”
小贵子立刻灵活而训练有素地走过来开始整理案几,动作轻巧不留一声,且头也不抬,生怕这小皇帝又嫌丑嫌吵了降罪自个儿。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只见公孙恪一直盯着南宫绫出了御书房,待后者没影后才转过首来,道:“李尽沙是不是回来了?”
小贵子一愣,脑子里立刻回想昨日宫里眼线的小道消息,忙不迭道:“回陛下,听红霞她们说前日李提督刚从岭南回来到凤慈宫报到了。”
公孙恪皱眉,对南宫绫何也不告诉自己的作态早已不满十分。
“一会儿叫杨师傅走罢,朕不想做功课了。”
小贵子立刻变了脸色,慌道:“万万不可啊陛下!尤其是今日,太后娘娘方才心情不好,若是被发现了……您忘啦,上回你撺掇李提督去御花园玩耍,后来被娘娘知道了,不单是小的遭罪,连李提督也免不了挨责呐。”
公孙恪眉头越皱越深,精致的小脸上尽是年少老成的阴郁。
见天子龙颜不悦,小贵子立刻道:“陛下,不然奴才改天叫李提督亲自来找您?这样如何?这样也不耽误您功课呀。”
“知道了。”公孙恪闷声回答,将那毛笔往宣纸上一搁,划下一道黑色的突兀痕迹。
第87章 管家高甫
日落黄昏,家家户户赶着炊烟袅袅回家,童稚下了私塾蹦跳着一路嬉闹,柔柔的余光铺在大街小巷,也投下了大大小小的阴影,一面向阳,一面背光,世间万物皆逃不过。
“莫叔,你踩到我影子啦。”连珩恶趣味地笑起来说道。
“少爷。”莫乔之汗颜。
“好啦好啦,不玩了,走。”连珩笑容满面地拍拍莫乔之的肩,一步一蹬地走进一家布庄。
“客官诶。。。。。。少爷?”那布庄掌柜一看是连珩连忙走出来,“少爷来怎么不早说呢!”
“突击巡查呐。”连珩气定神闲地走进去,在这个布庄里到处晃悠,摸摸这儿摸摸哪儿。
“张悌,最近生意如何?”莫乔之走到掌柜身边问道,娴熟地接过账本翻阅。
“诶哟,最近老是打仗,大伙儿的生意都不好做。”张悌垂头丧气地说道,“官员财主们被朝廷销了俸禄,自然没闲工夫买绫罗绸缎了。”
“也是,查了一日,各大商号都是如此。”连珩皱起眉心苦恼道。
“少爷想个法子罢。”张悌期待地看着连珩。
正当连珩沉思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珩。”
连珩转身便看到云离一个人站在布庄门口看着自己,眼神游离,整个人看起来低落沉郁,心事重重,其实自从岭南回来之后对方便一直如此沉默,让他心疼得要命。
“在朝廷被欺负了吗?”连珩皱起眉心柔声说道,疼惜地将云离揽进怀里安抚着。
“你怎么不在家?”云离摇摇头,他刚刚从宫里回到山庄却找不到连珩,那一刻的烦躁和无助几乎让他窒息,根本没多想就出来寻找。
连珩闻言淡淡一笑,他捧起云离的面庞,内疚地说道:“对不起,我该早点回家的,要不我给你裁几件新衣衫当赔罪如何?”
“不用。”云离尴尬地侧过头去。
“要入春了,该裁新衣衫了。”连珩笑眯眯地说道。
“随你。”
“好,我们到里边去量身。”连珩稍挑眉,心花怒放地将云离拦腰抱起,眼神示意了一下张悌便抱着云离往屋内,一名利索的小童紧跟着进屋,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量身工具。
“乖,站好。”连珩耐心地哄着。
云离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连珩看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地重新将云离抱在怀里,他看向那个小童为难地说道:“这样能量吗?”
“可以的。”小童甜甜地笑起来说道。
“用江南最上等的丝绸。”连珩吩咐着将一封信件交给小童,“照上面的裁。”言罢便牵着云离走出去。
“是,少爷慢走。”小童鞠躬说道,将信件里的图纸拿出来,只见上面细致地刻画着两套成双的华美婚服,旁边还注有关于衣衫细节的小字。
“啊。。。。。少爷要成亲了吗?”那小童惊讶地喃喃出声。
*****
“莫叔,我先回去,剩下的一家商号麻烦你了。”连珩抱着云离上马,看向莫乔之说道。
“是。”莫乔之颔首。
“驾——”
连珩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牢牢地抱着怀里的云离,潇洒地驾马而去,而云离一直倚在连珩怀抱里,不言不语。
二人同骑,来到了开阔的郊外,落日黄昏渐渐西斜,柔软如絮,经历了一个寒冬的积雪渐渐融化,枯枝上的溯雪软哒哒地跌落,嫩芽抽枝,花苞嫣红,处处清新充斥着冬末春初的气息。
“不是回家吗?”云离问道。
“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陪你出来散散心。”连珩驾马,带着云离走入这一片灿烂的素心腊梅中,“还记得这片梅林吗?”
“嗯。”云离点点头,这里便是当初安玄素与连珩初见之地。
“那会儿我还像个傻小子。”连珩笑起来说道。
“是我不好,总是在骗你。”云离眼神黯淡。
“我不在乎这些。”连珩柔声安抚着,“就如你相信我,我也相信怀央。”
云离的目光因连珩的话变得迷茫而飘渺,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如何说起。
“这几日为何那么低落,能告诉我吗?”连珩望着云离轻声问道。
“我杀了很多人。”云离垂下脑袋,自嘲一笑,“其实我这样报仇,和公孙戎没什么两样。”
“不许这样说自己,这不一样。”连珩皱起眉心十分不满。
“可我没得选。”云离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会陪你,你想杀谁我都陪你。”连珩放低声音问道,柔和含情的声线如同动听的催眠曲。
“叶家和南宫家的仇我不能不报。”云离侧头望着连珩苦笑道,“你当真能接受这样的我?”
“怀央。”连珩看着云离的眼睛坚定不移地说道,“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深爱的人,相信我可好?”
如同得到一个最真挚的承诺,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云离松了一口气:“好,一言为定,很快我便能与你回蜃城了,再等我一会儿。”
“我等,多久都等。”连珩将云离搂在怀里,脸贴着对方柔软的发丝,仿佛拥抱着他这辈子唯一珍贵的东西,“怀央,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云离往后靠在连珩温暖的胸膛上,安心地闭上眼睛,轻颤的眼睫不知不觉地竟染上些许水汽。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乱世繁华中的你我,只求一隅安宁。
次日。
当云离醒过来之时只觉自己周身酸痛根本提不起劲,他没好气地一掌拍到连珩胸膛上:“珩,给我起来。”
“嗯?师父醒啦。。。。。。”连珩睡眼惺忪地望着云离,傻傻地笑起来抱住对方便是一阵昏天黑地的狼吻。
云离欲拒还迎地推搡着连珩的肩,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便败下阵来,情不自禁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回吻,根本忘了要生气的事。
二人吻得翻天覆地难分难舍,谁也不认输,相拥着在床上翻滚对战了十几个来回,连珩趁机占便宜狠狠掠夺一番。
“给我起来。。。。。。”云离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那柔情的眼眸说道。
“好好好,马上,等会儿给你上药。”连珩笑眯眯地说道,说着便将云离横抱下床沐浴。
二人磨磨蹭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连珩才抱着云离才从浴池里出来,他重新将云离横抱回怀里,二人后背贴着前胸,相偎依着耳语嬉笑。
“怀央,你今日怎么没回朝廷?”
云离定神闲地说道:“你很想我回去?”
“不是!”连珩立即晃着脑袋连连否认道。
“今日武德殿不用我当值。”云离淡笑道,他抬手捏了捏连珩的脸蛋继续道,“所以今日你陪我。”
“是你陪我。”连珩笑得合不拢嘴,刚想大口亲上对方的脸蛋。
“不要。。。。。。”云离轻笑着佯装嫌弃地推开连珩。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连珩嘟起嘴唇锲而不舍地靠近云离的脸蛋。
“放肆。。。。。。哈哈哈走开。。。。。。”云离开怀一笑,挣扎着推搡起来,也只有在连珩怀里他才会有如此欢欣愉悦的一面,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烦心的事。
二人甜蜜地在软榻上扭打一团,温馨地相拥在一起,被一阵“叩叩叩”的敲门声打断。
“珩别玩。。。。。有人。。。。。”云离拍拍连珩的肩尴尬地说道。
连珩也听到敲门声,连忙把云离扶起来。
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衣衫后二人若无其事地坐在软榻上看书。
“进来。”云离平静地说道。
伏陌以这才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行礼:“少爷,先生,高甫已经被带回。”
“如今何处?”连珩说道。
“在后山别苑。”
“嗯。”云离应了一声。
连珩活力四射地翻身跳下软榻,笑眯眯地朝云离说道:“师父,走罢。”
对方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榻上,看了一眼连珩云淡风轻地说道:“累。”
连珩宠爱地轻刮着云离的鼻梁,潇洒地将其横抱在怀,趣味无边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圈,而云离笑而不语,安静地伏在连珩肩上,心满意足地望着对方满溢着暖笑的面庞。
也许当那一日来临,才知相爱的距离竟会如此之远。
如同鸢尾之爱,相聚却不相识。
****
这里是百叶山庄后山,种植各种各样的树,在树林中处处设防,隐秘而安全,当年是用来给山庄杀手进行秘密集训,如今成为一处赏风月之处。
在树林中央有一间淡雅的小木房。
“真的是。。。。。小少爷和二少爷?”高甫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连珩和云离,虽然看见了连珩肩上的胎记,但依旧一脸不可思议。
“高管家,你是如何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云离略显急切地问道。
“诶。。。。。”高甫长叹一气,沉重而沧桑,“那日我办完事回来就发现南宫盟主家失火,我闯进去到处找你们以至于被烧伤了眼睛,后来被晋庭一路追杀跌落海中,之后我被渔村一户人家收留,也失去了记忆。”
“失去记忆?”云离微微凝眉。
“嗯,也是一年多前我才记起过往。”高甫哀伤地说道,“但我没有办法,也只能苟且偷生,当个海贼为生,在船上为南宫盟主立下牌位。”
“原来如此。”连珩恍然大悟,也难怪那么多年也没人出来指证晋庭。
“晋庭那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高甫恶狠狠地说道,“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言罢他把眼睛的红布拆下,被火烧伤的痕迹触目惊心,还有一道红色的划痕十分显眼。
“这红色划痕便是晋庭当年以饮血鞭攻击留下的。”高甫愤怒地补充道。
“高管家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为南宫家讨回公道。”连珩皱起眉心说道。
“好,小少爷你要我做什么?”高甫义愤填膺地说。
“十日之后晋庭生辰大会,邀请天下英雄,可有胆量与我一同前往?”连珩微笑道,眼底闪过一抹阴森的戾气。
“我忍辱偷生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一日能帮南宫盟主讨回公道。”高甫愤慨地大吼一声。
“那高管家安心在此歇息,出发之时我会来找你。”连珩说道。
“是。”
从后山别苑出来连珩便一直默不作声,心虚五味杂陈颇为复杂,他一直牵着云离往外走也不知道去哪儿,直到云离停下脚步。
“珩?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又要一个人去椟乌城了。”连珩望着云离苦恼地说道,“又有差不多十日不在你身边。”
“珩你都多大了还那么黏家。”云离倒是笑出声来,温柔地抚着连珩的面庞说道,“长大了,要学会承担一些事。”
“师父好狠心,都不会想我吗?”连珩哀怨地看着云离说道。
“来日方长,我是你的,又跑不掉。”云离闲闲地看了一眼连珩便迈步往前,强迫自己掩去眼底的痛楚与挣扎,藏在袖内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坚定下一个决心。
“那我再多陪陪师父。”连珩蹦跳着追上云离,习惯性地握起对方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冰冰凉凉的。
“你的手好冷!”连珩大惊失色,连忙将云离的手握在手心不停地搓揉呵气,“没穿够衣服罢。”说着又利索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到云离身上,把对方包裹成一个棉人。
云离呆呆地望着连珩望出神,直到对方将自己横抱起来,他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别抱。”
“不要我抱打算让谁抱?”连珩瞪了一眼云离酸溜溜地说道。
“我怕你累着。”云离紧张地解释道。
“我知道,吓你的。”连珩笑开花来。
“珩。。。。。若你发现我做错了事,可以原谅我一次吗?”云离细若蚊蚋地低喃道。
“嗯?何事?”连珩莫名其妙地看着云离。
“可以吗?”云离对上连珩的目光,不安地问道。
“可以。”连珩笑着亲了亲云离的眉心,温柔如絮地说道,“怀央是否也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云离轻轻点头。
连珩看着云离的目光越发深邃而严肃:“不准再推开我。”
“好。。。。。”云离几乎是哑声说出来的一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到,眼底的波澜掀起了千层浪,他凑到对方唇边,温柔的轻吻似是一种最内疚的歉意。
而连珩却因这一个字和一个吻露出了明媚单纯的笑容,如同这冬末春初的阳光,暖而不烈,和煦柔软得令人不舍。
云离愣了愣,望着连珩那太过清澈的笑容,被针扎一般的刺痛。
如一滴鲜血滴入清水,瞬间赤红侵染世间的每一寸,谁都道世事无常,当无常之事出现,只能接受,即便面前是万尺悬崖,也只能往前走,带着无尽的悲哀与痛苦。
第88章 朝堂风暴1
五日后。
自灵州总兵卫凯出征襄戍关后,与匈奴温尔·巫宁连战数回合,却终不敌,仓皇撤回境内,不得再次已向朝廷求以援兵。
朝中再次起轩然大波,众臣联名上书太后,以求出派爆虎军慑匈奴,振国威。
匆匆赶到勤政殿垂帘后时,李尽沙一眼便看见南宫绫脸色惨白地坐在上面,还惴惴不安地透过厚重的帘子看向殿前躁动不安的群臣。
“娘娘,究竟出了何事?”
南宫绫站起来,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道:“尽沙,今日若是那群大臣做出何事来,你可要控制着他们。”
“必定会,只是想问事出何因?”
南宫绫柳眉紧蹙,移开了眼,嘴唇都有些发颤:“还不是那匈奴出兵的事,群臣一直让哀家用虎符调动爆虎军,但是哀家不能调动啊!”
李尽沙心里疑惑,但面上依旧平静。跟随南宫绫那么久,他也明白了对方的秉性,知道何事该问而何事不该,眼下便道:“娘娘尽管放心,奴才定不会让那些人胡作非为。”
“你看……”南宫绫说着从案几上拿起一封长长的奏折,信上言辞铮铮,满是义愤填膺的护国之辞,末尾是写着上书群臣的名字,六部尚书和侍郎等都位列其中,还包括皇亲公孙景。
但见南宫绫眼角的胭脂如血,几乎要滴下来:“这就是那帮家伙做的好事,是要把哀家往死里逼啊……让哀家如何是好啊?!”
李尽沙拿过奏折,但见上面言辞激愤,力透纸背,事关大华存亡等要是,真是要把南宫绫逼到绝境才罢休。
“娘娘放心,奴才便在陛下身边,若那帮家伙有动静便立即出动压制。”
南宫绫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低声地不断重复,仿佛着了魔障般地道:“定要如此,定要如此……”
李尽沙看着那惊恐的凤目:“娘娘放心。”
南宫绫颔首,而后向殿后走去,吩咐宫女去把公孙恪带来。她回首看着李尽沙,娇美脆弱的容颜仿佛又回到了初进宫时的少女模样:“尽沙,你随哀家那么多年,可有恨过哀家?”
她突如其来的话让李尽沙怔了,不解道:“娘娘何出此言?”
“哀家利用你勾心斗角,还将你送到公孙戎那炼狱之地,你可有恨哀家?”
李尽沙垂眸,平静如常答道:“宫中本就是如此,相互利用乃常事,娘娘对奴才已是再好不过了。”
“你真这么想便好。”南宫绫柔声笑起来,声音含糊了起来:“哀家利用了那么多人,害死了那么多人,若是死了还真怕那些亡魂来寻哀家……”
“娘娘?”李尽沙听着她越说越离谱的话,不禁打断。
就在这时,外头的宫女将公孙恪带来了。但见公孙恪一脚迈入勤政殿,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浓浓的困意和懵懂,一点也不知道这勤政大殿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母后……李尽沙?”
看到李尽沙时他那浅灰的眸子亮了亮,而后似是为了保持那尊贵威严的形象而幼稚地压了下去,问:“他怎么来了啊母后?”
南宫绫收起方才的失态,又恢复了端庄典雅的太后模样,扶着公孙恪柔声笑道:“恪儿不是老想着尽沙陪你么,哀家今日让他跟着你上朝可好?”
公孙恪眼里亮了亮,但依旧倔着那小皇帝的脾气道:“谁想他啊?不过既然来了,陪就陪呗,本来就是要陪朕的啊。”
“好了,去罢。”南宫绫笑着将公孙恪推向李尽沙,而后向后者使了个眼色。
李尽沙颔首,拉过公孙恪便绕出了帘后,从勤政大殿之侧缓缓出现在众臣之中,立即引起了一片哗然。
早在朝前,群臣就已蠢蠢欲动,仿佛都压抑的一道惊雷即将喷薄而出,油锅初开,却早已有星点火花沸腾——然这些群臣不是因为公孙恪的出现而焦躁的,而是因为少入朝政的李尽沙。
李尽沙扫了一眼这群蓄势待发的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为首的公孙景、公孙煜和安玄素,心里不免也咯噔一下悬起来,看来此行凶多吉少。
目光流转,李尽沙的视线顿时窒在公孙律身上。他愕然,不料对方竟也来到这朝上,一转念想应该是公孙景做的好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徒有虚名的朝拜后,朝事伊始身为兵部尚书的阮珀就率先站出来道:“启禀太后娘娘,今日早朝之事十分明了,便是联名上书。”
龙椅上的公孙恪露出疑惑的神情,见群臣如此激愤,眼下也变得大胆起来:“阮尚书,是什么联名上书啊?”
“启禀皇上,便是群臣联名请求出动爆虎军以镇匈奴的信件。”公孙景上前道,神色肃穆,仿佛国难当头。
“哀家已经说过多次,”帘后的南宫绫缓缓开口:“爆虎军乃皇家禁军,不能随意出征,否则有辱我大华国威。”
“但如今卫凯将军被巫宁军打得连连退败,怕是除了爆虎军,再无军队可以抵抗!”安玄素也站出来振振有词。
“安大人说的是,”阮珀忧心忡忡:“若是再不派出爆虎军,那才真是有辱我大华国威!”
“且调动爆虎军也非难事,”凌暾声明:“祖训可有变通之法,只有半块虎符也不是不可行啊!”
帘后静默半晌,只听南宫绫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哀家以为,以大华现有国力,完全可以应付匈奴巫宁军队,如今解决之策,应是将卞陵的曹湖之军队调遣前线。再者,哀家还是那句话,祖训万万不可违背。”
“此举万万不可!”公孙景满脸惊恐道:“车骑军队已被派遣,如今又要派出骠骑军队,这样一来卞陵中空,甚是危险啊!”
“娘娘请三思,如今已将车骑军派去,若是再派驻守卞陵的军队便会威胁皇城安全。”安玄素也忧心忡忡地说道,“若要调动其他地方的军队也是同样危险。”
“景王爷和安大人在理。”言博道:“况眼下粮草供给也紧张,若是派出的军队再无成效,也许真会到了爆虎军也回天乏力的地步了啊!”
“哀家记得今年收成甚好,为何粮草会不足?”南宫绫质问:“国之粮草,定能支持起码四支军队出征!”
“娘娘万不能这样想!”阮珀焦心道:“行军粮草消耗之大非同小可,且如今军队伤患众多,其后备补给也增加不少,更是重压啊!若是战事再拖延,恐怕军队真要撑不住了!”
“以匈奴军队的秉性,再看如今的形势,臣以为他们定会乘胜追击,各处突破。”安玄素凝眉道。
“这样一来更不能再派其他地方边境的军队了娘娘!”黄涛道:“匈奴蛮子野心之大,一直想要侵吞我大华啊!”
“他们究竟野心何在,是襄戍关?是大华东北?还是这里,卞陵?!”公孙景高声问道,他的声音回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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