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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风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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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斌摇头说道:“绝无可能。”
王猛这才放心地说道:“虽未消失,但已无患。”
李威点了点头。但是孙斌却仍不放心地说道:“虽无利齿,仍为猛虎。如若留之,怕是……”他没有说下去。
王猛却说道:“我亦有心将其处死,但眼下除天王外,尽人皆知吕婆楼名为援军实为除垂。若再动手,怕引起燕人不满滋生事端。”
李威说道:“慕容垂无有兵权,现又卧病在床,大可放心。如今,便只剩下慕容冲了。”
王猛说道:“待此事风平浪静之后,再作打算。”
倚兰殿内,慕容冲行礼说道:“恭迎天王。”苻坚含笑拉起他的手走进殿内。慕容冲见苻坚眉宇之间略带喜色,便试问道:“不知天王有何喜事?”
苻坚笑着用手一指他,说道:“冲儿洞察世事,举世无双。”
慕容冲笑容满面地问道:“天王可否告知?”
苻坚点头说道:“慕容垂已归。”
慕容冲急忙问道:“是胜是败?”
苻坚轻叹一声,说道:“大败而归。”
慕容冲不解地问道:“既然打败,为何天王却面带喜色?“苻坚回道:“慕容垂与大军失联,吕将军命万名秦军寻找无果。本以为此人已故,不曾想半月之后竟然回到长安。虽然身受重伤,恐无重返战场可能,但终究平安而回,亦是万幸。”
慕容冲听完之后,脸色大变。
苻坚关切地问道:“冲儿何故惊慌?”
慕容冲急忙一笑说道:“慕容垂可是号称‘常胜将军’,竟会遭此不幸,足见战场刀剑无眼。方才冲儿失仪,万望天王恕罪。”
苻坚笑着用手抬起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宠溺地说道:“冲儿如此美艳,寡人焉能忍心上阵杀敌?”
慕容冲笑而不语。
这时,张公公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太后凤体抱恙。”
苻坚立即起身说道:“太医可曾看过?”
张公公行礼回道:“回禀天王。太医说太后乃是心疾之症,且……”他没有说下去。
苻坚着急地说道:“快讲!”
张公公这才继续说道:“听闻太后宫中掌事宫女萍儿说道,太后这几日偶有咳血。”
苻坚一听,急忙快步离开。
同时,慕容冲说道:“都下去吧。”宫人们行礼称是下去。然后慕容冲又说道:“玉珠留下。”
玉珠先是把门关好,然后走到慕容冲的面前行礼说道:“公子。”
慕容冲低声说道:“若你助我离开宫中,我便娶你为妻,荣辱与共。”
玉珠先是吃惊地说道:“公子为何离开?”然后又略有羞涩地说道:“玉珠乃一介民女,怎敢……”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冲立即说道:“吕婆楼救人是假,灭口为真。眼下慕容垂已是废人。而我便是王猛的下一个目标。”
玉珠惊讶地说道:“如此大事,公子不可胡乱猜测。冠军将军乃是天王身边红人……”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冲则冷笑说道:“慕容垂武功盖世,号称‘常胜将军’。区区无名晋军,焉能让他重伤至此?故而为保性命,必须离开皇宫。若你同意,我便在此向天起誓。”
玉珠见慕容冲如此郑重其事,便知他所言非虚。她心中暗自说道:“在这皇宫之中,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宫女,无有出路。而慕容冲乃燕国皇室,且相貌出众。如若他日展翅高飞,自己亦会鸡犬升天。”于是,她羞涩地说道:“公子此言当真?”
慕容冲见她同意了,所以双膝跪地举手说道:“苍天在上,弟子慕容冲愿娶玉珠为妻。无论他日身居何位,皆不离不弃,永掌大印!”
玉珠喜出望外地将慕容冲扶起,并问道:“公子需让玉珠所做何事?”
慕容冲回道:“送信。”
躺在床上的苟太后摆手说道:“一连吃了几碗汤药,不吃了。”
苻坚放下手中的金勺,皱眉说道:“良药苦口,如若母后不吃,焉能痊愈?”
苟太后则说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苻坚安慰地说道:“母后福泽深厚,自会平安康泰。”
苟太后笑着说道:“话虽妄语,但母后爱听。不过,无人能够万寿无疆,母后亦如此。此生已无憾事,却唯独放心不下你。文玉,就算母后求你,让慕容冲离开皇宫。”
苻坚不悦地将药碗放在桌上,说道:“儿臣未封其官职,只将其留在宫中,有何祸事?”
苟太后却说道:“你为一国之君,而他却……”苟太后还没有说完。
苻坚生气地起身说道:“儿臣有事在身,先行告退。”说完离去。而苟太后则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倚兰殿中的慕容冲将写好的书信交给玉珠,并嘱咐道:“切记行事,万分小心。”
玉珠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天王驾到!”
慕容冲急忙说道:“从后门走!”
玉珠快步离开。
这时,苻坚推门而入。慕容冲见其面色铁青,所以急忙走上前去行礼说道:“天王。”苻坚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坐而不语。
慕容冲试问道:“不知太后……”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生气地说道:“勿提此人!”
明白事情一二的慕容冲亲自倒了一杯茶水,走到苻坚面前轻声说道:“天王喝茶。”
苻坚接过茶,然后抬起头看着慕容冲那张绝美的脸庞,这才笑了。
正在处理公务的王猛见孙斌走了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说道:“何事?”
孙斌行礼说道:“一位自称倚兰殿宫女,欲求见王公。”
王猛说道:“请其进来。”
孙斌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孙斌带着玉珠走了进来。玉珠行礼说道:“玉珠见过王公。”
王猛问道:“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玉珠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说道:“此乃慕容公子亲笔所写,还请王公过目。”
孙斌接过书信,然后又双手献给王猛。王猛打开书信阅之。良久之后,王猛放下书信并对玉珠说道:“烦劳姑娘代为转达,告知慕容公子,王某同意。”
玉珠开心地行礼说道:“多谢王公,奴婢告退。”
王猛点了点头,玉珠退下。孙斌看着王猛,问道:“王公,慕容冲意欲何为?”
王猛一笑说道:“他欲离开皇宫,请我助之。”
孙斌也笑着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此人并非庸才。”
王猛点头说道:“因此才会保得性命。”
孙斌问道:“王猛不杀此人?”
王猛摇头说道:“慕容冲尚未成年,便经亡国丧亲之痛,又被天王……”他没有说下去。
孙斌问道:“不知此事如何做之?”
王猛说道:“附耳过来。”
玉珠回到皇宫之后,慕容冲立即让其他宫人们退下,焦急地问道:“如何?”
玉珠点头说道:“王公同意了。”
慕容冲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
但是玉珠却担心地说道:“万一王公待公子出宫之后,派人追杀,岂不……”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冲摇头说道:“此人虽心狠手辣,但不失为一君子。所做诸事,皆为秦国,更为天王。故而,只要离开天王,保得天王清誉,他便不会杀我。”
玉珠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说道:“药已买好。只是此药伤身,公子……”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冲则说道:“若不如此,天王岂能放我出宫。”
次日,苻坚下朝之后便兴致盎然地来到倚兰殿,但却未见慕容冲接驾,便问玉珠道:“公子为何不来接驾?”
玉珠行礼回道:“启禀天王,公子不知是何缘故一病不起。”
苻坚一听,大惊失色地快步走进殿内,看到床上的慕容冲未梳发髻青丝垂肩,更显得其肌肤如雪宛如西施。苻坚担忧地坐在床上,用手试了一下慕容冲的额头,感到十分滚烫。于是,他生气地对早已跪在地上的太医,问道:“公子所得何病?”
太医愁眉不展地行礼回道:“奴才无用,未能查处公子是何缘故高烧不退。请天王降罪。”
苻坚怒吼道:“无能之辈,留有何用?来人……”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冲却拦住说道:“天王,是我福薄,不可迁怒他人。”
苻坚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说道:“还不下去!”太医行礼谢恩退下。然后,苻坚对张公公说道:“速将宫中所有太医召集至此,为公子医治。”张公公行礼称是下去。
苻坚抬起手,心疼地摸着慕容冲那消瘦的脸庞,说道:“放心,如若宫中太医不行,寡人便召集天下名医,为你医治。”
慕容冲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天王。”
五天后,苻坚与王猛在太极殿内商议朝政。
王猛说道:“今年北方少雨,恐会影响秋收。故应早作安排才是。”
但是苻坚却两眼发直,默不作声。
所以王猛说道:“天王!天王!”
苻坚这才缓过神。
王猛问道:“不知何事,致使天王如此忧愁?”
苻坚尴尬地说道:“无事。”
王猛却含笑说道:“君臣数十载,无话不谈。天王若有心事,不妨讲之?臣愿为天王分忧。”
苻坚这才说道:“宫中太医及其民间众多名医,皆不能治好慕容冲之怪病。”
王猛故作吃惊地说道:“竟有此事?”
苻坚点头说道:“一直高烧不退,若照此情形下去,恐怕没有几日便会……”他没有说下去,但却眼眶湿润。
这时,张公公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此乃阳平公密函,请天王过目。”
王猛接过书信,双手交给苻坚。苻坚打开密函阅之,谁料脸色阴沉不语。王猛问道:“天王,发生何事?”
苻坚把密函放在桌子上,然后抬头看着王猛,说道:“苻融上疏,近日彗星不散,不知是何征兆?”
王猛故意思索片刻之后,说道:“难怪慕容冲大病。”
苻坚一听,立即睁大双眼着急地问道:“王公何出此言?”
王猛回道:“阳平公驻守燕地,而慕容冲乃燕国皇嗣,却……”王猛没有说下去。
苻坚焦急地说道:“王公快讲!”
王猛继续说道:“却留在天王身边。如同星离本位,非死即伤。”
苻坚惊讶地说道:“可是以前相安无事,为何如今大病?”
王猛回道:“以前年纪尙幼,且有玉美人在侧。而如今玉美人已故,且冲年岁已长。纯阳之气无有遮瑕,又离燕国太久。故而得此怪病,欲夺其命。”
苻坚惊恐地问道:“不知可有解法?”
王猛点头说道:“让其远离天王,回到燕地即可。”
苻坚皱眉不语。
王猛继续说道:“天王,若不如此,恐怕慕容冲命不久矣。”
苻坚不甘心地说道:“如若此非天意,岂不空忙一场?”
王猛一笑说道:“真假与否,一试便知。”
苻坚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晚上,苻坚坐在慕容冲的病床前,看着日渐消瘦的慕容冲疼惜地说道:“为保汝命,离京赶去平阳,官任太守。如若依旧未愈,定将接回。”
慕容冲点头说道:“多谢天王。还有,玉珠知我习性,可否陪我同去?”
苻坚点了点头。
次日午后,苻坚亲自送慕容冲至城门处。慕容冲向苻坚行礼说道:“自冲入宫以来,承蒙天王照拂。冲无以为报,日后……”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却立即拉住他的手,不舍地说道:“无需多言,好生养病。”然后又对玉珠说道:“照顾好公子,若有差池,定斩不饶!”
玉珠行礼称是。
慕容冲说道:“天王,时辰不早,冲就此告别。”而后行礼上车,玉珠亦随之。而苻坚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禁潸然泪下。
第48章 桓温归天
与苻坚一样心情不佳的还有远在白地的桓温。他生气地一指桌上的四道诏书,对其心腹桓石虔,朱序和司马勋说道:“晋帝病危,一天之内下了四道诏书,召我入京!却只字未提禅位之事!”
司马勋亦不满地说道:“既然如此,相国何不带兵入京,迫使陛下禅位?”
桓石虔和朱序均点头,表示赞同。
桓温手拍桌案,态度坚决地说道:“速将所有兵力,集结至此!”
而与此同时,躺在病床上的晋帝司马昱有气无力地对谢安,王坦之,谢石,王彪等朝中重臣说道:“桓温迟迟不来,为保太子顺利继位。只好写下遗诏,让其摄政效仿周公。”
还没等谢安说话,王坦之先行说道:“陛下,不可。如若让其摄政,晋国定不久矣。不如将‘摄政’改为‘辅政’?”
谢安点头说道:“臣亦认同。”
晋帝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晋帝司马昱驾崩。太子司马曜在谢安,王坦之和王彪等人的支持下继位,史称晋孝武帝。
晋孝武帝司马曜对谢安说道:“先帝遗命,命桓温辅政。故有劳谢公带武贲六十人,请其入朝。”
谢安行礼称是,并且心中暗自说道:“一决胜负之时已到。”
身在百石的桓温突见朱序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相国,谢安求见。”
桓温立即从座而起,略有紧张地说道:“此人来此,意欲何为?”
朱序行礼说道:“宣读圣旨。”
桓温说道:“与我同去。”
朱序点头行礼称是。
二人来到大厅后,只见谢安看到桓温之后便行君臣大礼。桓温不明缘由,便问道:“你我皆为朝中重臣,何故行此大礼?”
谢安却回道:“桓公虽非天子,但有易主之能,岂能不拜?”
这句话虽表面上是夸赞自己手中之实权,实则为暗指自己为权臣。桓温虽十分生气,但却不知应说何话进行反驳,故而换个话题问道:“来此有何贵干?”
谢安答道:“新帝下旨,恭请桓公入朝辅政,并特赐武贲六十人。”
桓温一笑说道:“既然天子下旨,岂有不遵之理?只是近日老夫身体欠佳,休整几日便进京拜见新君,祭奠先帝。”
谢安似笑非笑地说道:“好。”
五天后,桓温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白地,驶向建康。因此,晋国人人皆知,桓温欲谋皇位准备政变。
晋孝武帝有些害怕地对谢安说道:“爱卿,不知此事可成?“谢安行礼说道:“陛下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晋孝武帝紧张地点了点头。
午后,谢安和王坦之率领朝中文武百官来到建康西郊新亭,面见桓温。让众人大吃一惊的是,新亭内外满是手拿武器杀气腾腾的将士。绝大多数官员皆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个别大臣竟然双手发抖不敢抬头,就连见过世面的王坦之也紧张地将手中的笏板都拿倒了,唯有谢安镇定自若从容不迫。
大家向桓温行礼之后,桓温请众人入座。谢安看了一眼带有夹层的墙壁,便微微一笑地说道:“不知相国为何将人藏于墙后,难道有不可告人之秘事?”
本想以摔杯为令,让墙后众位精兵将文武百官杀死的桓温见谢安将此事和盘托出,故而感到十分难堪,心中暗自说道:“暂且留尔等性命,待宴席散后,便了解此事。”于是,他一笑说道:“谢公说笑了。来,饮酒!”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但是谢安却并没有举杯。桓温刚想开口,以此为由指责谢安之时。突然一阵风吹过,将桓温身后的帐帘微微地吹了起来。谢安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便料想应是郗超。于是,他说道:“谢某从前不知何为幕客,如今却知躲在账后偷听者,便为幕客。”
桓温和郗超都十分尴尬。就在这时,朱序走了进来,来到桓温身边耳语说道:“相国,谢石率领六万大军正向此赶来。”
桓温听完之后,吃惊不已。因为他知道上次乞伏司繁之事以后,谢安损失两万人马。却不曾想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又凑齐六万之多。
朱序紧张地低声说道:“我们只有五万将士,若真动手,胜负尤为可知。”
桓温看着谢安说道:“谢公之弟带领大军来此,意欲何为?”
谢安反驳道:“相国率兵前来,所为何事?”
桓温冷冷地说道:“护驾新帝。”
谢安回道:“谢某亦如此。”
桓温强压怒火地说道:“与其鱼死网破得不偿失,不如坐收渔翁之利?”
谢安却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此不仁不义之事,谢某岂会做之?”
桓温气得一拍桌子,起身喊道:“谢安!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场诸位朝中大臣,包括王坦之在内皆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多言。但是谢安则坦然自若地说道:“宁愿两败俱伤,让秦苻坚得利。亦不会让尔等称心如意!”
桓温气得用手一指,说道:“你……!”他还没有说完。
谢安继续说道:“我等前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去何从,全凭相国定夺!”
桓温从没有想到谢安竟有如此视死如归的气魄和胆量,更没有料到他会兵行险招。正当他举棋不定之时,郗超掀帘而进,走到桓温身边低声说道:“不如让陛下赐相国九锡?”
桓温听完之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笑着对谢安说道:“若谢公代陛下答应御赐九锡,便放诸位回城?”
谢安一听,心中暗自说道:“虽然赐九锡是皇帝奖赏大臣的最高荣誉,但却有个陋习,凡是得到九锡之人常会篡权夺位。但是眼下若不答应此事,桓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亦笑着举起右手说道:“谢安在此发誓,回城之后,便请陛下御赐九锡,奖赏相国。若有违之,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桓温这才满意地说道:“来人,送客。”
谢安带着诸位大臣离去。
桓温心有不甘地说道:“若无谢安,桓某早已称帝!”
郗超安慰他说道:“既然答应赐相国九锡,便不枉走此一遭。”
桓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以此同时,坐在马车之中的王坦之焦急不安地低声问道:“当真要赐九锡?”
谢安笑而不语。
秦国长安,苻坚看完手中书信之后,不禁愁容满面。
张慕媱试问道:“不知天王因何不悦?”
苻坚轻叹一声,说道:“冲儿已到平阳,且身体安泰。看来王公所言非虚,冲儿不可留在宫中。”
心中大喜的张慕媱故作愁容地说道:“天王莫忧,或许日后,可有转机?”
苻坚点头说道:“冲儿小字凤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翠竹不食。来人,在阿房城外种满梧桐翠竹!”
张公公行礼称是下去。
半年后,阿房城外种了数万棵梧桐翠竹。当地百姓戏称:“凤凰凤凰,停在阿房!”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十年之后,一只嗜血凤凰果真留在阿房。
带兵离开建康的桓温因心愿未成,故而喝酒解愁。酩酊大醉之后,被下人扶到床上。本就身体尚未痊愈,如今加之壮志未酬酒大伤身,所以桓温一病不起,且每况愈下。
郗超坐在病榻旁,看着病容满面的桓温心疼地说道:“相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理应宽心处之。”
桓温心有不甘地说道:“老夫距登基,仅一步之遥。”然后突然目露凶光地说道:“若非谢安,老夫……”他还没有说完,便猛咳不止。郗超急忙起身倒茶,但当他转过身时,发现桓温正一动不动地两眼直直地看着地上。郗超顺势一看,只见地上乃是桓温所吐两大口鲜血。
郗超立即快步走到其前,担心地说道:“相国勿优,小人即刻再请名医。”
桓温轻叹一声,说道:“天欲亡我!”
郗超连连摇头说道:“相国……”他还没有说完。
桓温苦笑说道:“如若老夫就此无闻故去,恐被文景笑话。”
郗超知道桓温所说的文景指的是,从曹魏手中夺取天下的晋景帝司马师和晋文帝司马昭。但见桓温如此说之,一时之间竟不知应说何话来安慰他。
这时,桓温突然尽力起身坐了起来,说道:“人生在世,如若不能流芳百世,亦应遗臭万年,以令后人知晓!”这也便是‘流荒遗臭’成语的由来。
郗超见桓温心智已迷,无法再成大事,只待定数已到驾鹤西去。所以,他顺着桓温说道:“相国放心,待九锡赐下,相国便可心想事成。”
桓温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两眼迷离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半个月后,身在百石躺在病床之上的桓温气若游丝地对郗超说道:“已经数日有余,朝廷因何不赐九锡?去派人询问此事。”
郗超点头行礼称是。
几天后,淮南太守桓伊来到建康谢府。正与王坦之谈话的谢安突见下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淮南太守桓大人求见。”
王坦之一听,便立即紧张地说道:“谢兄,此人定是询问九锡之事。可……”他还没有说完。
谢安面带微笑地说道:“莫慌。”然后对下人说道:“请其前厅相见。”
下人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谢安和王坦之来到前厅。还为等桓伊开口说话,谢安却先说道:“新帝登基未久,诸事繁多,但谢某从未忘却九锡之事,还请相国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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