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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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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难过了,陛下,人终有一死。”要是认真算,他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心里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控制的?”
“唔,陛下,不如我告诉你我的小秘密吧。”劝慰估计效果不大,况且他卜凶从来就只会杀人,哪里会劝人,于是他选择换一个方式,转移华怀允的注意力。
“其实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华怀允的注意力到真的被他转移了一部分,他认真地说道:“你是讲你在战场上起死回生吗?”
卜凶摇了摇头:“我在战场上虽然遇到过不少凶险,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将我置于死地的时候,我说的是另一个。”
卜凶想了想,换了另一个说法:“我说的死过一次,是真正的死了,我死的时候没有喝孟婆汤,等我再活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华怀允认真地看着他:“你骗我。”
卜凶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庞:“真的,我没骗你,我没有十五岁之前的任何记忆,你知道我爹为什么要为我取名‘凶’吗。
说到这个华怀允就重视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卜凶道:“是啊,我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凶’这个字,代表的是不祥,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儿女取这样的名字。
“我家姓卜,祖上原本是数百年前朝中的占卜官,只是后来朝代更迭,便没落了,到了如今留下我这一脉,也早就不再占卜,我听说我爹还是懂一些占卜之术的,他为我们兄弟两个算过命,我弟弟是大吉,而我则是大凶之兆,请了别人来算之后,结果几乎都大同小异,甚至有人断言我活不过十五。”
华怀允嗤笑道:“你现在早已经活过二十五了,那些说到底不过是骗人的东西罢了。”
“我可不觉得那是骗人的东西。”那些东西可怕的准,他的原身真的就在十五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死了。
“那后来呢?”
“我父亲当然不愿意,他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帮我改命,其中之一便是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听他跟我说的原理是以凶来克凶,就差不多是以毒攻毒的样子,我十五的时候,死过一次,生病,后来我又活了……但是我却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任何记忆,就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他十句话中九句真,一句假,然而他知道,在华怀允听来,恐怕他会觉得十句话里面,九句话都是假的吧。
不过无所谓了,他并不需要华怀允相信他,只要华怀允现在心情能够好受一些,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华怀允,卜凶吻了下他的额头,无声地对他说了句晚安。
晚安,陛下。
第28章
吴常侍生病了。
华怀允才刚在朝堂上下命令吩咐完祝常奉的后事; 转身准备回去批改奏章时,就听到宫人来禀告这件事。
他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边飞快地向吴常侍的住处走去; 一边询问吴常侍生病的原因。
“兴许是因为听到祝常奉去了的消息; 吴常侍昨日晚些的时候精神有些恍惚,走路时也没有注意脚下; 所以在一处台阶那里摔了一跤,当时就没能爬起来; 最后是其他人看到后才将他抬回去的。”
华怀允觉得心中怒火中烧; 他轻声呵斥道:“既然这是昨天就发生的事情; 为何现在才告诉朕?”
“奴才们冤枉啊,是吴常侍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陛下您,他说兴许只是小病; 陛下已经这么忙了,他不想再让自己去影响陛下了。今日若不是他突然发起高烧,太医对他说……说……”
华怀允心中一沉,停下脚步; 紧紧地盯着他:“说什么?”
小宦官的声音几乎弱到微不可闻:“有可能挨不过去了。”
华怀允听后立马就跑了起来,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身为皇帝的镇定自若的形象了。他只想要更快,生怕晚了一分; 就再也见不到吴常侍了。
“阿父!”才一进门,他顾不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直往吴常侍的床边走过去。
吴常侍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华怀允虚弱道:“陛下来了啊。”
见他想要坐起来; 华怀允连忙去扶他,旁边的宫人也赶紧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方便他依靠。
华怀允心里难受极了,他问吴常侍:“阿父为什么总是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吴常侍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陛下,别难过,我这个老家伙让陛下这么担心,实在是我的过失,今日叫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陛下说。”
“什么事?”华怀允看着吴常侍面上的表情,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
吴常侍犹豫了一会儿道:“陛下,你是咱们大夏的天子,华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身上肩负着艰巨的使命。”
“朕知道,朕已经答应过了会好好治理国家,让大夏重回盛世。”
吴常侍摇摇头:“陛下,不仅仅是这个,大夏的繁盛一时是不可能做到的,陛下眼前还有一件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华怀允抿了抿唇:“朕不明白,还有什么比大夏的江山繁荣稳固更重要的事情?”
吴常侍看着华怀允的眼睛:“陛下,给华家传宗接代就是你最重要的使命。”
华怀允握紧拳头:“阿父是觉得朕做不到让大夏繁荣稳固,所以就将希望寄托到后人身上了吗?”
“陛下,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吴常侍着急着要过来抓着华怀允的手想要解释,却突然因为扯到了身上的痛处,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华怀允忙坐过去给他顺气:“是朕错了,阿父,你别激动,先好好休养,这件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谈好吗。”
吴常侍摇摇头,总算等气顺畅了一些之后才道:“陛下,我怕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我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今日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华怀允拗不过他,也知道今天恐怕是逃脱不过了,便让他说。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陛下,在我心里,陛下一定能够做到让大夏繁盛起来,但是陛下有没有想过,传宗接代,其实也是让大夏稳定的一个因素?”
他觉得心中有些慌,难道阿父已经知道他和卜凶之间的事情了?
华怀允垂下睫毛,掩盖住自己眼中的情绪,低声道:“朕现在没有后代,这大夏朝内不是照样稳定?”
“陛下,我知你因为鲍安之事厌恶了女子,可你要知道这天下的女子不全是鲍安那样的啊,咱们大夏到处都是好女子,他们温柔,善良,持家,最重要的是可以生儿育女,难道陛下就没有想过要一个子女吗?”
华怀允低头:“朕……从来没有想过,但现在我还年轻,阿父不必这么着急,等到以后朕自然会考虑。”
“陛下,”吴常侍慈爱地看着他,“我并没有想要逼陛下的意思,只是有生之年,在我死之前,很想要看看陛下的小皇子,这样我也能死而无憾了。”
华怀允慌乱地站了起来,不敢看吴常侍的眼睛:“朕先去批改奏章,此事……朕会好好想想的。”
说罢他走了出去,吴常侍又重新躺下了,他心中几分欢喜几分愁,喜的是陛下终于直面这件事了,愁的是他怕陛下会为了卜凶坚决不肯答应这件事。
华怀允离开了没多久,汤逸就来了,今天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腹黑文雅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昨日曾哭得那般失态。
他挑眉看向吴常侍:“我看陛下刚才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我如果没有主动打招呼,陛下恐怕从我旁边走过了都看不到我,你与陛下说了什么?不会是将他和卜凶的事情揭穿了吧。”
“我就说了子嗣的事情,希望陛下能够让我再临死之前看一眼小皇子。”
汤逸赞叹道:“高,这招苦肉计实在是高啊!”
“呸,什么苦肉计,我是真的病了,只是没有太医说的这么严重而已。”
汤逸瞥了他一眼:“往日你还骂我心肠黑,我看我哪里比得上你,不过你的病情到底有没有什么大碍?”
“我的可大可小,昨日摔倒的时候确实爬不起来,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是真的要到头了。”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正所谓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老家伙,肯定能活到一百多的,陛下这事你做的很好,不过不宜逼得太紧了,正所谓以退为攻,我看着卜凶也是个能听进道理的人,这件事估计没那么难了。”
两人在这里处心积虑的商量,而华怀允则是坐在批改奏章的案桌前,呆呆地看着前方,心里的心思乱成一团。
“陛下?”
卜凶进来之后就看到华怀允发呆的样子,就算他一步步走近了也一直没有发现。
华怀允被他的突然出声给吓到了。
卜凶以为他还实在为祝常奉的事情伤心,便安慰道:“陛下,人生死有命,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更何况祝常奉他在死之前能够看到大夏最大的奸臣被除掉,我想他也能够安心些离开了。”
“我……”华怀允将自己的手放在卜凶的掌心,心中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刚才吴常侍对他说的话。
卜凶捏了捏他的手,让他继续说。
华怀允抬头看了眼卜凶,心中回想起了他昨天说过的话,卜凶对自己说,他不懂什么是爱,但是他会陪在自己身边。
他不爱自己。那么如果自己将子嗣的事与他提了,会不会被他误会为不忠诚,更有可能的是他也要来劝自己娶妻生子,然后再借此离开自己,那么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办?
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随便说了个借口便掩盖过去了:“吴常侍病了,所以我很难过,他昨日就病了,可偏要等到太医说很危险了才让人来告诉我。”
卜凶没看出来他在说谎,以为他是真的伤心,便安慰他:“陛下不要难过,吴常侍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没事的,我在民间时曾认识一个大夫,他医术高超,过几日我便将他接到京里来给吴常侍看看,怎么样?”
“好。”
正巧这时外面通报汤逸也来了,于是两人自然分开,不再多说。
晚些时分,三人一同批改完奏章,外面有人来传,祝老夫人前来求见。
几人都有些疑惑。等祝老夫人来了之后,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什么事情。
祝老夫人颤颤巍巍地坐好,便开口道“陛下,如今乱臣贼子鲍鸿轩才刚刚除去,朝廷和大夏都还在恢复当中,我家相公早早离开,倒是给陛下添了不少麻烦了。”
华怀允道:“怎么能这么说,生死天定,朕从来没觉得麻烦,不过祝常奉的离去,确实让大夏失去了一个栋梁。”
老夫人见状道:“按理说家中有人逝去,官员应当守孝三年,我儿昨日才继承了他父亲的官位,按照规矩应该回乡守孝,但如今大夏朝廷正缺人才,我今日来,便是想恳请陛下夺情,让我儿能够为朝廷和百姓做些实事。”
“老夫人既然都如此说,那么朕也就没有要拒绝的理由了,只是,朕不知,这事不应该由你那儿子来说吗,怎么让行动不便的您来?”
祝老夫人叹了口气,面色犹豫了一瞬道:“我儿因他父亲逝去,心中伤痛不已,又一心念叨着想要孝敬朝廷,想要做他爹这样的人,我便顺了他心意,来求陛下一个恩赐。”
华怀允点点头,卜凶在旁边夸奖道:“祝家儿子倒也是个不错的。”
老夫人谢过了卜凶,又对他说道:“我儿虽然有报国之心,但他从小在家中长大,性子总是不怎么稳定,此后若是多有得罪太尉大人的地方,还望太尉大人多多宽恕。”
卜凶应下了,等老夫人离开之后,卜凶对汤逸问道:“她家的儿子难不成才十来岁?”
汤逸对于祝家的儿子表现出颇为不屑地摸样,他嗤笑道:“什么十来岁,人家整整比陛下长了一岁,如今已经二十有一了 ,几个儿子都快会跑了。”
“什么?”这回轮到卜凶和华怀允吃惊了。
华怀允说道:“我从小只知道祝家有位公子,不过却从来没有听祝常奉说过,听说祝常奉对他的管教十分严格,毕竟是祝常奉的亲儿子,想来应该也不错。”
“陛下,这可就不一定了。”汤逸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此话怎讲?”华怀允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恐怕了解什么内情。
汤逸道:“我只不过是听了些闲话而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陛下明日上朝就可以见到了。”
第29章
祝和玉是祝德泽的老来子; 所以祝德泽和祝老夫人两人格外疼爱这个儿子,一直以来在物质上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祝老夫人将这个孩子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什么罪; 吃穿用度都是家里最好的; 伺候他的人也绝不容许有一点闪失,所以这也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性格; 有时候就连自己这个总是忙碌的父亲也不放在眼里。
他和他父亲祝德泽吵架的原因还要从几天前李泽的事情说起。
话说那日李泽邀请众大臣一齐捐出财产,可偏偏没有请祝德泽; 于是身为九卿之首的祝常奉不开心了; 他回去便准备将自家九成的财产都捐出来;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说出口就遭到他儿子祝和玉的强烈反对,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事情不了了之; 之后的几天他们俩的各种争吵就一直没有停下来,二人一遇见便大有水火不容之势。
后来祝德泽会病倒,也是因为在和祝和玉争吵的时候被他儿子忤逆的话给气倒了。
祝和玉怒斥道:“你个老不死的,我告诉你; 你马上就要死了,等你死后,家中的钱财都是我的; 你这老糊涂,临死都想把这些东西都送出去?我告诉你,没门!你们谁敢动我家中财产,等我继位后就第一个处理谁!”
祝德泽气得浑身发抖; 转身就命令下人去把家中钱财都搬到皇宫里去,然而那些下人都看着祝和玉的脸色,没有人敢冒着得罪下一任家主的风险去行动,祝德泽就这么被气倒下了,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事后祝老夫人为了不让这件丑事传出去,便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下人都收买了,之后严厉要求谁也不能将此事说出去,以免影响祝和玉的名声,她又打算带着祝和玉回家乡为祝德泽守孝三年,等这件事淡下来后再回来。
然而祝和玉根本就不知足,他不仅不为自己父亲死去而感到伤心,还时常通宵取乐。在听说了要回乡守孝三年后,立马跑去见祝老夫人,让她去请求陛下让他留在京城,祝老夫人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他。
祝老夫人这样纵容,不仅没有让祝和玉有一分悔改之心,还让他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正所谓慈母多败儿,说的恐怕就是这样的吧。
祝老夫人出宫的当日,祝和玉就举行了继承父亲官位的仪式,华怀允命人送去了圣旨,追封了死去的祝德泽,又让祝和玉成为名正言顺的常奉,卜凶让手下送去了一份礼物,朝中大臣基本都去了,虽然因为丧事,这场继任仪式并没有太大的声势,但是那些去祝家的人都是当朝响当当的大人物,这也算是低调中的高调了。
第二日早朝,大臣中又有人说起了汤逸的事情。
“陛下,”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手中执着笏板跪拜道,“汤逸虽是太…祖身边的忠臣氏族之后,但他现在毕竟还未正式入朝为官,陛下就将奏章大部分都交给了他批阅,他身为一个平民,手中却掌管着丞相的大权,实在是骇人听闻,还望陛下三思。”
华怀允坐在高位上看着那个大臣:“这件事前几日不是说过了么,这一月由朕与太尉共同考察汤逸的能力,朕并不是让他批改奏章,而是借这批奏章来看他是否有担任丞相的能力,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便和太尉去说。”
华怀允原本是想将锅甩到卜凶这里,这样那些大臣们就不敢再来说三道四了。然而祝和玉听到陛下这样说之后却产生了误会,他以为华怀允这是在看卜凶的脸色,卜凶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想要独揽大权的权臣的样子。
祝和玉想要让人高看他一眼,更想要讨好当今天子,于是他站了出来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华怀允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新上任的常奉,抬了抬手温和道:“祝爱卿请说。”
他跪拜后站起来用手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臣以为陛下已经掌权,任免丞相应当是陛下一个人的事情,如今却要过问太尉,太尉大人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卜凶轻轻哼了一声,其他大臣见状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缩到衣裳里去,几个原先和祝德泽关系好的大臣尝试着给祝和玉使眼色,然而祝和玉就是没有看到。
华怀允食指敲了敲龙椅,不急不缓道:“爱卿,此事乃是朕决定的,太尉只是向朕推荐了汤逸这个人选而已,若是朕说不同意,太尉肯定也不会同意的。爱卿才刚刚继任常奉之位,恐怕有许多事情不懂,下朝之后你可以多去问问其他大臣。”
见他还想要说什么,华怀允立马就提出了下一个要商议的问题,成功将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然而刚才卜凶那一哼却成功让祝和玉更加误会了,他看着朝中战战兢兢的大臣,眼珠子一转,心想难道这个卜凶的权势当真这么大不成?怎么好像陛下也要看他的脸色?当年鲍鸿轩掌管朝政的时候朝廷大臣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噤若寒蝉的模样吧。
他感觉自己吃了个哑巴亏,于是之后便不再说话,一直观察着卜凶。他发现一个现象,在朝堂上一般卜凶不说话,但是他只要一说话,那么他说出口的事情便一定能够成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难道不应该才是现在整个大夏最有权势的人吗,怎么朝廷的一切好像都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样?
他有些懊悔,以前在家中时,大部分时候只懂得吃喝玩乐,很少关注朝廷中的事情,之前顶多就知道鲍鸿轩权势很大,就连自己的父亲也十分忌惮他,然而鲍鸿轩后来还是被陛下给除掉了。他听到的消息一直是这个,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个太尉的权利似乎比陛下还要大?难道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怀着这个疑问,下朝之后,他便立马飞奔回家,准备找自己的母亲问问。
祝老夫人正坐在大厅守着祝德泽的棺材,旁边两个侍女弓着背跪在棺材前烧纸钱,要等到过了头七下葬之后才会停止。
祝和玉一进来便深深皱着眉头,很嫌弃地捏着鼻子,虽然这里经过处理之后并没有什么气味,不过他就是觉得这里让他很不舒服:“娘,我问你些事情,你跟我到外面去一下吧。”
老夫人的脸朝着祝和玉的方向,眼神却一点焦距也没有。她手中握着的拐杖在地上敲击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小的威严:“跪下。”
祝和玉面露出了抗拒的神情,犹豫了一番,想到毕竟是自己亲娘,他终于还是跪下了。
“不是对着我,是对你爹。”祝老夫人用拐杖指着朱德泽的灵位。
祝和玉扭动了半天,终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自己爹的灵位跪下,旁边的下人各个低着头各干各的事情,不敢说话。
祝老夫人叹息一声,对着祝德泽的灵位:“夫君,你当年或许做错了,你若是多用心教教这个孩子,哪怕只是用对陛下十分之一的精力来对和玉,也不会让他变成如今这模样了,你说陛下肩负着天下,可他毕竟是你的孩子……”
“行了行了,”见祝老夫人大有要滔滔不绝说上半天的趋势,祝和玉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摆摆手,“整天就只知道说这些没用的,况且我不是早跟你们说了吗,没你们管,我的日子好过得很,只要你别整天在我面前啰啰嗦嗦的,我一切只会更好,算我求你了。”
老夫人不说话了,微微驼下去的背却显露出了她的失望,她甚至有些后悔昨日进宫去求陛下让自己儿子留下来的决定。
祝和玉也许是看出了自己母亲的情绪,家中的大部分权力还掌握在祝老夫人手里,他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因小失大。他赶紧讨好一笑,到自己母亲面前跪下,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撒娇道:“母亲,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应当活好当下才是,您告诉我,那太尉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陛下都要看他的脸色?”
祝老夫人最受不住的,便是自己儿子的哀求和撒娇,她原先一直对自己说,自己的儿子还只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很多事情等他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直到等到他将自己亲爹给气死,才将她给打醒:祝和玉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他已经是一个会说话的孩子的爹了,然而他的口中却依然能够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来。
她抓着祝和玉的手,叹息道:“我儿,朝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我和你爹想着不让你去面对鲍贼那厮,便什么也没有教你,一心只想让你过得幸福快乐,你爹本打算过几年再教你政事,让你在进入朝廷之前好有个准备,可人算不如天算,这恐怕就是你的命了,你气死了你爹,自然也就失去了你爹这个最大的依仗。”
祝和玉颇为不屑道:“娘你别乱说,我爹明明就是病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况且朝廷之事有何难的,我看不也就是去宫里站一站,然后说些话就可以走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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