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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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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出了京城。
那时候的李大夫简直气炸,直接和江天成一样扬言卜凶小人,并且要和他断绝一切来往。
直到后面的反转,他才知道,这小子当时恐怕是早已有密谋,那时生怕连累更多的人,所以才故意拒绝了他和江天成的好意。
虽然后来猜到了是这个原因,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当年去京城一趟狼狈回来,让他的老脸都丢尽了,纵使后来卜凶派人请他,他也无法轻易原谅当年的侮辱。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李大夫心里发誓,就算卜凶亲自来请,他也绝对不去!
然而此时。
李大夫听了卜凶的话之后便立马转身拎着自己吃饭的家伙,毫不犹豫地就要跟着卜凶走。
卜凶扶着他上马后,自己走到前面,手上拉着缰绳的同时,终于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拉着马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可把坐在马上的李大夫急坏了,忙催促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慢,还拉什么马,直接上来,咱们快点,这孩子的病可耽搁不得。”
卜凶回头叹息道:“不行啊,我这马已经跑了一整天了,现在我上去肯定会压坏它的,没事,我尽量走快点,马累着我累着没事,您千万不能累着一丁点。”
李大夫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坐下看起来似乎精神饱满的马儿,但随即又想自己又不是兽医,便也将此事放在脑后。
被小小地怀疑了一番之后,卜凶总算加快了些步伐。
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李大夫估摸着时间恐怕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这时他们也快要走出这个城镇。
前面有一家包子铺,卜凶示意李大夫在这里等等,李大夫点头之后,看到卜凶小跑着去包子铺买了不少肉包子,而后屁颠屁颠向自己跑过来。
看着这一幕,恍惚让他想起曾经还只有十几岁的卜凶,自从救了他之后,这小子不时弄来一些野味跑来孝敬他,那时的他也脸上也是这样的笑容,多年前的样子和现在的卜凶重叠了起来。
李大夫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都说人心会变,但这么多年了,这小子的赤诚之心却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那么傻。
卜凶将手上的肉包分成两份,一份递给李大夫,一份留给自己:“因为要赶路,所以就委屈您了。”
李大夫表面淡淡地接过,心里却暗自开心。
“您刚才在想什么?”卜凶咬了一口包子问道。
李大夫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肉包,“老夫在想,你小子都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长进?”
卜凶眼眉弯弯地笑了起来:“李叔教训得是。”
李大夫反而不好意思了。
看着卜凶脸上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李大夫忽然发现不对劲,仔细一回想,这一路都不太对劲啊。
他勒住了马儿,有些艰难地想要下马,卜凶连忙上去扶他。
“您这是做什么?”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李大夫面色十分严肃地问道,“你先前明明很着急的样子,怎么现在看起来却一脸轻松?是不是那个什么恩人的孩子,根本就是编出来骗我的?”
迎着李大夫的质问,卜凶再也说不出隐瞒的话来,于是就把自己的目的老实交代了。
他低着头,小声道:“孩子的事情我没骗您,不过他没有生病就是。我这不是亲自来请您么,之前我亲信部下来找您,您说什么也不答应,我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对不住你们,所以现在特地来找您道歉来了,李叔,您能再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小辈一次吗?”
“你叫我去我就去?果然不愧是当官的了,好大的架子。”如果就这么跟着去京城了,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李大夫很傲娇地想。
“李叔,您说的对,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没长进,在偌大的京城中,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像您这样医术又好,又值得信赖的大夫。”
李大夫听到他话里的吹捧,胡子差点就翘起来了。
接着卜凶又道:“既然李叔实在是不愿意,那我也绝不勉强,大不了回去重新给陛下找御用太医罢了,唉,我这就送您回去……”说着他就要将马儿往回拉。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李大夫被他的话震惊到,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陛下的御用太医?”
“是啊。”
“那还说什么,咱们快点出发吧!”李大夫笑逐颜开。
二人再次启程,卜凶笑道:“没想到您……居然就这么被说服了,我原本以为要多费些心思的。”
李大夫却忽然露出高深一笑,摸着胡子道:“我可不是为了名利,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在民间,我只能治一方人,若是在皇宫,治好了陛下,那岂不等于治了天下人?”
“真乃大志向,我等小辈实在佩服。”卜凶赶忙吹捧。
二人谈笑间,也总算追上了先行的马车。李大夫写了封书信让人送回家去,就这样跟着卜凶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与此同时,卜凶交给江天成带领的大军成功班师回朝,打了这么大个胜仗,收回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国土,这种大事,自然又是大肆操办,依功封赏,这在开国以来,都算是数一数二的盛事,然而可惜的是,这场宴会封赏的主人不在。
华怀允面上欢快地笑着,心里蒙上的阴影却越发地厚重,手上的酒一杯杯往嘴里送。
吴常侍在一边看着从不喝酒的陛下最近似乎格外喝得多,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便过去劝道:“陛下,您少喝些吧,不然太尉大人看到您这样,会心疼的。”
听到“太尉”时,华怀允的手顿了顿,但随即还是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侧头看向吴常侍。他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但眼神中竟然没有一丝醉意,眼深处潜藏着若隐若现的伤痛。
“阿父,人说醉酒可消愁,却没有人说,若是喝不醉怎么办?”
他说完却不等吴常侍的回答,转而看向坐在他右侧的老师汤逸,问道:“先生,圣人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那若是心中有私,却做了利国利民之事,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君子吗?”
汤逸突然被这么提问,不由地愣了一下,他联想起今日华怀允做的诸多事情,心中霎时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看着华怀允:“对天下百姓来说,这人是君子。”
“所以我会变成他心中的小人吗?”华怀允喃喃地说了这句话。
旁边汤逸和吴常侍皆露出震惊的表情,猛地看向华怀允。
“陛下,三思啊。”吴常侍劝道。可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汤逸震惊过后,面上露出些许不知所措。
第46章
某日; 风和日丽。
几位官员下朝后一起约去吃吃饭,喝喝小酒,美名其曰互相学习了解。
酒席上; 几杯下肚; 各怀心思地聊着,突然没有预兆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一人; 那人放下酒杯; 将身子往桌前凑了凑; 对其他几位官员招了招手,等他们也都凑上前来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太尉大人就要回来了。”
“真的?”他右旁边的官员立马放下酒杯; 其他几位也同样如此,定定地望着开口说话的官员。
这恐怕才是他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了。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作甚,那卜家小少爷和祝常奉可是知心好友; 我和祝和玉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祝大人亲自告诉我的,这还能有错?家书都寄回来了; 听说最多半个月,太尉大人绝对能到京城了。”
他左边的那位官员伸手捏住桌上酒杯微微转动,神情若有所思,似有犹豫。
见他这番表情; 最开始说话的官员凑近他:“我说这半月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咱们当官,靠的都是祖上,这官位是世代传下来的,哪朝不是几乎一生都没有晋升的可能,但如今可大不一样了,只要去送点礼钱,去跟那卜家公子和卜家老夫人说上几句好话,官位三连升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出得起这个钱。”
“这……”那人面上还是犹豫,“太尉大人不是不爱财么,若他回来,看到咱们这样……”那不是在摸老虎屁股?
右边那人看不下去了,拿起筷子指着左边那官员说道:“啧,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也不想想,这世间谁不爱财?就算是死人,那也是要向活人伸手要冥币的,他原先那番散尽家财的做戏你也信?等他回来之后,我们的官位都升了,他的钱也收了,媳妇已经出嫁,哪有退回娘家的道理?他难不成还能一个个将钱还给我们?那不是承认他收受贿赂?况且官位是丞相和陛下默许给咱们升的,他若是公然反对,那不就是公然反对陛下?那和造反有何区别!”
“好。”犹豫的那人被说服了,终于下定了决心,用钱换晋升。
同样的戏码在京城不少的地方也在上映着。京城数百名朝廷大员,若是原本心里就没有“清廉”二字的,那是早早就去送了礼,升了官,还得意洋洋四处炫耀;便是有些廉耻的,在这等氛围的影响下,在家族利益的逼迫下,也去做了行贿之事。
而这数百名京城官员背后所代表的,正是整个大夏的最大的几家氏族力量,其中牵扯到的官员,可远远不止这数百名京官。这数百个官员氏族的背后,还培养的无数地方官,那些地位较低但数量庞大的小官,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网,都用了同样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官位。若是官位太大,升无可升的,那还可以谋个爵位。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京城中的官员只要一事不做,那就变相地就等于降职,着实触目惊心。
放眼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大夏,能够真正说一分钱都没有贿赂卜家的官员,只有三个人:第一个是被卜凶亲自托付,陛下亲自任命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李泽;第二个是祝和玉;第三个是丞相汤逸。
纵使是这三个位高权重之人,也受到这种可怕风气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影响最轻反而是祝和玉,祝和玉是家中族长,没有兄弟,子女幼小,没谁需要去贿赂,他的官位本身就很大,常奉是九卿之首,地位只低于三公。爵位他家有,他爹救皇帝挣来的,不久前才封的。所以现在的他压根不稀罕爵位,所以也没有必要去贿赂谁。他家里的亲戚?他才不管,并且还让自己母亲也不要管,祝母当然听自己儿子的话了,所以在这场举国贿赂中,祝家反而成为了最清白的人,这般结果,朱德泽若是泉下有知,估计也能哭着瞑目了。
受到影响较轻的是汤逸,他已经是丞相,同时暗中还是帝王的老师,他的位置已经不可能再升了。但是他不需要,不代表别人不要,他外出隐居多年,家族中的事物本就不归他管,他回来之后也插手不多,这就导致他的劝导,很少有人听,甚至还有人在背后骂他“天下最大的自私鬼”。有小圣人之称的汤逸这回真是有苦难言了。
当然最惨的不是他,而是李泽。
李泽这个可怜孩子,自从发现京城有大量官员开始贿赂卜凶家的情况之后,就开始密切地关注起此事来,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官员贿赂卜凶家就能够得到升迁?他甚至对卜凶离开之前对自己的嘱托产生了怀疑,难道卜凶就真的是那种伪君子,用自己做挡箭牌,然后借此发大财?
后来他想了想,这件事不可能。卜凶身在边关战场,怎么可能远程操控这么多人来贿赂他?想到底,他发现能够升迁官员的只有他上头的人,他上头就只有两个人,陛下和丞相,于是他憋不住跑去问了丞相汤逸,汤逸却也是一脸愁苦,半响不说话,于是李泽开始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单纯贿赂这么简单了。
“李泽,此事你就不要再多问,你尽好自己的职责就好了。”汤逸对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让人将他“请”出府。
尽好自己的职责?
愣愣往回走的李泽回想丞相这句似乎意味深长的话。
他的职责?
他是御史大夫,职责是监察百官,莫非……是让他将那些人都抓起来?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李泽想不明白,不过之后很快他就明白了,他回家后,李府上来了一个女子,名叫问蝶,他是卜凶府上的人,说是要来告密,当她一个个说出某些官员的名字,以及他们送给卜凶的礼物钱财时,李泽终于明白了,这恐怕是一个大得可怕的局,而局里的人,是整个大夏的官员与他们背后的氏族。
送走那名叫问蝶的女子,李泽在案桌前枯坐了一整夜,直到斗转星移,月亮落山,太阳升起前,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泽抖着手将凉了一夜的茶水倒入砚台,又拿起砚研磨,亲自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已经被墨汁凝固了的毛笔在砚台里蘸着,直到笔尖软化,他才拎起毛笔,要在纸上落笔,因为手过于颤抖,他只好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才能稳住笔,一笔笔写出完整的字来。
他写的,真是问蝶说的那些因贿赂卜凶而得以升官的人的名字,打头第一个,便是这场惊天贿赂的始作俑者,卜凶。
之后问蝶每天都会来他这秘密里说上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写了多少张纸,也数不清到底写了多少人的名字,他只知道,他藏着的这些纸的厚度,每天都在以“打”的量增加。
李泽写下这些名字的时候,内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被他写下的不是名字,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尸体,堆砌在那暗格当中的,便是那尸山尸海,他甚至想过要一把火烧了这些纸,但是最终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职责,现在已经成了个笑话,但是他不能做到违背自己的良心啊。
面对每日增加的纸张和家族中人焦躁南安的压迫,李泽压力大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人也时常经常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短短几个月下来,整个人都受了一圈,苍白的脸色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下一秒会晕倒在地。
但是奇迹般的,他却坚持了下来,没有一日缺席早朝,没有任何玩忽职守,拼命约束家族中人甚至不惜断绝关系也不让人去贿赂卜凶家。
他在等,在等那个出征前用殷切目光交代他的那个人回来,给他一个说法,改革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敛财的幌子吗?
千人盼啊,万人恨啊。
在秋意深重之时,卜凶终于回京了。
百姓闻风而动,百里之外,夹道相迎,声势浩大,来人之多,竟然比几月前数十万大军回京时还要多。人们自主给他让出来了一条路,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些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卜凶感到惊讶,同时心里也有几分感动,心想自己为这个国家的人征战沙场,总算没有白白付出。
感动之余,他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前方。
即便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华怀允可能出现的地方找过去,京城的城墙上,就在要接近之时,卜凶死死地顶住上面的人,待看清楚之时,他失望了。没有。
到皇城门外时,他几乎用上了自己在战场上才会有的注意力去寻找。但还是没有。
门口的官兵看到是他,直接给他让行,卜凶刚想直接骑马进宫,但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赶路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穿成这样去见陛下,那是不尊重天子,去见心上人,也说明不够上心。想到这层,他便勒马回家。
皇宫书房内的陛下任性没有去接卜凶,本就感到坐立难安,当他听到卜凶到宫门口驻足了一番,便回家了这个消息是,脸上先是露出了惊慌,他害怕卜凶生气了,随后便是生气,他想卜凶肯定是回家见娇妻和妻子去了。
“是他先对不起朕的,该生气的应该是朕。”华怀允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却是越发的惶恐与空虚。
第47章
华怀允在脑海里想过许多他和卜凶重逢的场景; 愤怒的上去质问他,或是根本就不想见他,或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总之他们如果再相遇; 肯定会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然而,当卜凶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那一刻,他死去了几个月的心脏; 刹那就活过来了。
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 满心; 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人。脚步迈开向前,一步比一步大; 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不,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内心比以往更加迫切。
卜凶亦然。
二人相拥,卜凶抱着他的时候; 又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倒是华怀允的力道; 勒得他心口甜。
“我回来了。”卜凶道。
“嗯。”华怀允将头埋在他心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想你,一直一直都很想你。”
华怀允将头扬了起来,眼睛大大地睁着; 却不是卜凶以为的喜悦,而是其他的,说不明的东西。他张口欲言,不知想说什么,最后却突然改口。
“我不信!”
卜凶没有将他这点异样放在心上,他抱着华怀允,在他耳旁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华怀允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他多么希望此时这一切都是真的,然而当他想到卜凶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他就嫉妒得发疯,发狂。
卜凶感受到他身体有些颤抖,心想他可能是太激动了,他直起身,两人暂时分开。他这才发现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大胆的拥抱了,旁边确实还有不少人。
他看着神隐在角落的吴常侍,心下稍安,他相信吴常侍能将这些事情处理了的。
只是这一想,他突然想起来他离开时的事情,吴常侍……真的给陛下找了侍奉的女人了吗。
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就变得牵强起来,当他看到同样笑容牵强的华怀允时,心中感到嘎登一下就落下去了,霎时冷了脸,但拉着他的手的力道却又大了几倍。
那力道足够让人疼痛了,但华怀允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卜凶拉着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接待大臣的宫殿中。
刚一做好,华怀允便高声对外道:“来人,上酒!”
看来自己担忧的事情成真了。卜凶心里对自己这样道。不然他为什么要上酒,今日不就是想将自己灌醉,然后告诉自己他已经成功有子嗣的事情?
想到此他便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只好冷着脸了。而华怀允看到他的表情如此,心中对他的误会同样加深。
送酒的宫人很快上来,放下了数十坛烈酒,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卜凶二话不说,抬起来就干了一坛子,一滴没漏。
华怀允心里憋气,同样也干了一坛,也算是为了给他接下来要问的话壮壮胆。
如果真的喝醉了,等下心口也许就没有那么疼了吧。如果真的能喝醉的话。
同样的一坛酒,没想到先喝完的竟然是华怀允。
卜凶看的心惊,那酒坛子里的酒原先是满的,他喝的时候也没有洒落一滴。他是真的喝完了。
在他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卜凶也放下酒坛,华怀允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听说太尉大人这一趟迟回,却是因为去接远在他乡的儿子,这一路来,辛苦了。”
突然改变的称呼,还有他说话的语气,都让卜凶觉得十分奇怪,而这份奇怪,也就坐实了他心中对华怀允也有孩子的猜测。
两个相爱的人,误会越来越深。
第48章
“我的孩子?呵?”卜凶有些嘲讽地想到; 他早已将心和人给了他,这一生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
他这般表现,在华怀允眼中却是确认了的意思。
华怀允胸膛剧烈起伏; 而后忽地站起身; 狠狠地将面前的空酒坛摔碎在地,带着些许委屈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将他亲手破灭?”
卜凶一时不明白; 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该委屈的人; 明明应该是自己啊。背叛的人难道不是他华怀允吗!他怎么可以露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到底有哪里不对?
“为什……”忽然他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头脑一阵眩晕,还来不及多想; 只看到仓促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华怀允,便失去了意识。
华怀允看到他的后脑勺即将要和地面接触,下意识就冲过去拖住了卜凶的颈部,用自己当肉垫护住了卜凶。
他恨及了卜凶对他的背叛; 但是依然不舍得他受一点伤。
这一切行动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然而事实上卜凶就是被他下了蒙汗药。
他早就决定,若是卜凶和他只是误会,那么卜凶顶多睡一觉; 醒来后他认错,两人商议从长计议。然而,事与愿违。
他抱着卜凶呆怔了一会儿,随后决绝地站起身; 叫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宫人。
他是皇帝,是大夏的天子,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对。
“是的,朕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坚定的眼神中带着令人恐惧的风暴:“来人,速召御史大夫来见朕。”
宫人领命,轻快退出,走出宫门与另一位宫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低说了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陛下命速召御史大夫来宫中。”
与他擦身而过的宫人顿了一下,便立马加快脚步往吴常侍那边赶去,迅速将此事告诉了吴常侍。吴常侍正等呆在离华怀允不远的地方坐着,手中端着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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