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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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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很有些交代遗言的意味。
楚岫冲上脑门的热血生生往下退了一些,手脚都快凉了。曾经有个与他同批的孩子,被无天扔去跟猛兽搏斗,回来时腹部开了个大洞,他硬撑了两天,第三天早晨忽然对他笑了笑。楚岫觉得有些奇怪,问他是不是好些了,他说,若有一日自己足够强了,一定要把无天所有的猛兽都砍了吃烤肉,然后把无天扔到万蛇窟里,让那妖怪自己也尝尝万蛇噬身的痛苦……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那人带着一点狠绝的笑,僵硬了身体。
很久以后楚岫都觉得,一个人对自己的状况好歹是有预感的。
他生硬地打断了端木的畅想:“你说这些干什么?没到那一步,便提前埋怨老天,可不像你会干的事。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十次有九次从阎王那儿捡回一条命的?放心吧,我们这些人命硬,地府都不敢收。”
那不一样,以前那群被无天逼到极处的小狼狗,每日里想的不过是活下去,像畜生一般也要活下去。但我以为,自己马上便能求得光明。
端木张了张嘴,又觉得这说法太矫情,于是又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真是不解风情。”
“先把病养好了再卖弄您的风情好不好?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了,还风情呢!”楚岫说。
端木看看他,身上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越来越清晰,索性闭了嘴,闭上眼睛养起了神。楚岫以为他要睡,赶紧推了推他:“药开了,先喝药。”
小锅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楚岫把药倒出,端木鸣鸿就着他的手喝了,这回真的倦极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楚岫心神不定地打了一会儿坐,又无意义地盯着睡着的端木看了一会儿,许多事情如流水一般在脑子里淌过,无迹可寻。
第二天,端木的情形愈发不好了些,他一直一直不停地出汗,身下的褥子一直就没有干过。楚岫一开始还不停地帮他擦擦,后来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只好偷偷溜出去一趟,把症状告诉了白药师,又带了几种药回来,马不停蹄地煎上,然后不停地给端木喂水。
端木嘴唇干裂,像个破风箱似地呼呼喘着气。楚岫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出去的,回来时却发现他醒了,一听到动静便倏然转头,眼中亮得惊人。
外头都以为他们得着了什么秘籍,正埋头苦练,只有楚岫才知道,端木几次失去了意识,比白药师想的还要严重不少。
坛主曹沐来得比吟风预想的晚一些,却也在第三日上午到达了。原本的五大坛主,童宽死于动乱那日,白药师不问世事,青衣现在基本可以算自己人,曹沐却是个不安分的。
他的野心不比童宽小,以前数次盯上了无天的位子,撺掇着旁人试探了好几次,终究没敢动手。可这一次,不知还能不能镇得住他。
楚岫趁端木睡着之际出来一趟,得了昆山的报告,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你是说,他一来便在白虎、玄武诸星宿中走动?”
“是。”昆山恭恭敬敬地禀报,“此外,您让属下查的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赵翼先是听白虎宿中的两人撺掇,以前捧无天的臭脚太多了,这次不赶紧来表个忠心,新教主恐怕容不下他。赵翼全靠溜须拍马走到这个位子,有些舍不下,便来山上看看风声。但教主与公子一并出去了,他等得心焦,忽然听人隔墙议论,教主回来了,似乎还受了些伤,这会儿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能博个好印象。那蠢货当了真,唯恐不能拔得头筹,急急忙忙地便冲了出来。”
楚岫摇摇头,这赵翼如果有一日死了,便是被自己蠢死的。
☆、波澜暗涌
曹沐野心大; 脑筋活络,开着赌坊手里有钱,这一切都让无天好好地忌惮过一阵。但这人滑不溜手; 始终没被人抓着把柄,到底全须全尾地熬到了无天被干掉。
楚岫以前事不关己; 无天让查什么查什么,没自作主张讨人嫌过。反正在他看来;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鸟; 狗咬狗一嘴毛,他只要看戏就行了。
可现在,端木鸣鸿还在密室里人事不知,他莫名就有了种“无论如何都得稳住曹沐”的自觉,肩上顿时沉甸甸的:“昆山。”
昆山躬身:“公子?”
“想法子探明曹沐要做什么。让万刃阁和千峰阁都做好准备,必要时随时出手。”楚岫从袖间递出两枚令牌; 一枚是端木的; 一枚是他自己的; “不过,他多半不会自己直接动手; 一定是想法子推出几个人来试探; 这家伙惜命得很。你们也小心些; 别中了人家的套。”
“公子觉得曹沐这次会闹事?”昆山一面问,一面伸手去接楚岫递出来的东西。
他脑子里转悠着“让万刃阁和千峰阁都做好准备”的命令,正头痛万刃阁那群只听端木的榆木疙瘩恐怕没那么容易配合,冷不防看清楚岫防到他手上的东西; 顿时所有的老成持重都破了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那是自然,端木刚成为教主,曹沐但凡是个安分的,都该按兵不动,静等这头反应再说。他如此肆无忌惮地开始走动,必有所图。只不知哪个倒霉鬼又会被他忽悠出来罢了……怎么?”楚岫看到昆山有些复杂的表情。
“公子,这……这令牌能调动万刃阁的所有人手——至少我们所知道的,明面上的人手——他……教主便这么交给您了?”昆山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楚岫一愣。
大概是他下命令和递令牌都太过自然而然,昆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少见多怪了,可是……
他委婉地提醒:“公子,还有您对……的称呼……”
明明右护法出山前,哪怕被逼着叫“端木”也是不情不愿的,一副“是你逼我这么叫的,以后可不许拿这个赖我”的保持距离的架势。结果倒好,出了趟山,令牌也能随意给了,称呼间也多了种……不见外的气息,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儿妈昆山忧心忡忡,不知道这向来不对付的两人到底谁收服了谁,以后对万刃阁的态度是不是又得变变了?
楚岫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当然,令牌一事有旁人所不知的特殊缘由,端木鸣鸿在密室里头烧得昏昏沉沉,什么事都无法部署,自然只有交给他。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只有交给他”呢?连同夺位成功那回,一共两次了,端木最虚弱的时候身边都只留了他一个。
这一来,肩头的沉甸甸感似乎就有了来处。大约便源自,对方这毫不设防、毫无保留的态度。
他是个防备心极重的人,不容易相信人,更何况是认定背叛过自己的人,但端木,却总是成为他的例外。因为那人面对他时,总有种让人无法想象的、近乎可以称作“坦荡”的态度。
这种“只要你希望,随时可以干掉我”的把命交到他手里的态度,精准地击中了右护法的软肋。
“啧,”楚岫头疼地摆摆手,打算等事儿都过去了再理这团乱麻,“没事,暂时不用理这些。还有别的事吗?”
“是,属下不过多嘴提一句,相信公子自有打算。”昆山从善如流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他顿了一下,谨慎地左右看看,再次确定四下无人,忽然上前半步,把一样东西塞到了楚岫手中,低声道,“还有一事,公子,九溪那头来密报了。”
“九溪”二字一出口,原本一脸头大加无奈模样的楚岫一下子变了脸色。
原本说到滑溜的曹沐也好,与端木的关系也罢,他哪怕偶尔露出一个烦恼的表情,也大体是从容不迫、成竹在胸的。但现在,楚岫的手指猛然收紧,用力之大,可以清晰地看到森白的骨节。眼角眉梢嘴畔的笑意仿佛遇上了寒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可见地沉了下来。
昆山心底叹了口气。
入魔教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那么愉快的过去,只不知公子到底遇到过什么,这般温雅如玉的人,这么多年了,依然是道迈不过去的坎。在九溪那边暗中经营许多年不说,每次九溪那头有密报来,公子都会心情郁郁好多天。
虽然这份“低落”,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熟悉的人看出来了也不明所以。昆山作为楚岫的第一心腹,也不过是一年前才隐约接触一点。
“不是信不过你们。”楚岫当时无奈地扯扯嘴角,“只是这事若被无天发现了,我必然是死无全尸的,但他仰赖千峰阁处理教务久了,一时估计不舍得全部血洗,你们不知情,或许还能留点活路。”
观澜江畔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最大的有两股,一个是臭名昭著的魔教,一个是众人敬仰的青木堡。事实上,还有一个混乱无比的三不管地带——九溪。这里水网密布,纵横交错,各种大江小溪湿地沼泽无数,不熟悉的人贸贸然进去,就算没人跟你过不去,也会迷失在茫茫水域中,难以全身而退。
更何况,独特的地理环境藏污纳垢地容下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在地势平坦处开店设铺,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水运发达的镇子,诱使往来的客商停留歇脚,然后便肆无忌惮地杀人越货。当然,若有人帮忙牵线,你也可以上门做“买卖”,不管是获得或出手一些稀罕物,或做一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
官府无力约束,“替天行道”的侠客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这里水域错综复杂,眼见形势不对往沼泽中一窜,谁也不敢冒入。久而久之,九溪在混乱中别有一番弱肉强食的规则,虽然不比魔教和青木堡都有不少好手,却也成了这两方面都无法轻易动摇的第三方势力。
谁也不知道,右护法是在何时看中了九溪,又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把势力渗了进去的。
大约只有昆山才知道,为何中秋前公子匆匆忙忙就决定对无天出手。无天反常的命令,让楚岫一下子想到是不是哪里露了破绽,既然没把握躲过对方的试探,不如先下手为强。
楚岫变脸不过是片刻间的事。很快,他就强迫自己放松了紧绷的全身,放开攥紧的手,只有一口气吐得绵长了些,仿佛在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
“呵……青木堡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讽刺一般地挑了挑嘴角,又压了回去,把手中的纸条收好,“我知道了。”
“那属下告退。”昆山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准备退下。
“等等,”楚岫有些心浮气躁,本欲自己平静一下,却又想起一事,“前一阵,端木似乎在掘地三尺地找一样东西,还为此拷问了不少童宽的人,现在还在继续吗?”
昆山一愣,虽然这话题跳跃有点大,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是的,水牢那头还在继续。”
楚岫点点头,忽然抬手扔给他两包东西:“大的那包找个极偏僻处藏了,再想法子混进水牢,把小的那包找个童宽的狗腿子服了,告诉他那藏东西的位置……注意着些,别被旁人听到。”
端木在急着找金水灵芝,不管作何用途,反正自己留着也用不完,干脆留下一点能牵制寒毒的量,把剩下的大半都还了回去。
楚岫倒不介意亲自还,只是事涉白药师,当日自己一直被困在千峰阁,没有得到灵药的契机,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悄悄进行的好。
昆山一头雾水,不过他有个好处,楚岫不说的内容,他向来不会多问,应了个是,这回终于顺利地离开了。
他的身影消失后,楚岫的脸色又难看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的字条,里头只有短短一句话:“青木堡少堡主定于十日后启程来九溪。”
楚岫的手重新又攥成拳,再打开时,手中的字条已变成了碎片,再也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了。
“青,木,堡。”他低低地吐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几乎带上了浓重的血腥气。再也忍不住一般,眼中涌上了疯狂的恨意。
哗啦一声,身后厚重的石门忽然打开,端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怎么出去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光是魔教内斗,要引出其他BOSS啦,不过没那么快打,嘿嘿~O(∩_∩)O~
感谢 张小衡 姑娘长长的地雷阵~
感谢 江浸月、昔年妆、桃夭 姑娘的地雷~
☆、共眠之夜
最无法自控的时刻被碰了个正着!楚岫浑身都僵了一下; 一时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以往拿到九溪的密报,昆山退下后便总是只剩他一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无人的环境里让情绪失控,翻出尘封的记忆; 一遍又一遍神经质般地回想每一个细节,直到伤口鲜血淋漓; 仇恨在骨子里深深地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
而难熬的一夜之后,第二日收拾收拾; 他便依然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右护法; 几乎与整个魔教格格不入。
这大约是属于楚岫的一点执念。
他不敢放任内心嗜血的怪物膨胀,便只好变本加厉,在人前套上一个厚厚的壳子,让人看不清端倪的同时,也禁锢了自己。内心的毒刺不能外张,便只好向内张牙舞爪地纠缠成一团; 偶尔才借着冬日和左护法的由头; 稍稍向外戳一个口子。
从端木鸣鸿的角度; 只能看到楚岫近乎瘦削的背部,不堪重负一般微微地瑟缩着; 又因为他的突然出声; 僵成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姿势。
他的眸色转深了一些; 向来板着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心疼的情绪,向那头迈出的脚步却是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般地收了回来:“怎么?昆山那小子又拿棘手的事来烦你了?”
借着这一点空档,楚岫终于将内心那头咆哮的巨兽一点一点拉回; 面部表情强行归位,略带狰狞的眼神也收了收,恢复成天塌下来也不变色的模样,反而主动回身:“没事,都在意料之中罢了。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吧。”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转移话题,楚岫上前几步,拿手背碰了碰端木的额头:“好在热度下去一些了,再回去休息一晚,往后,恐怕便没那么消停了。”
前些日子恢复了一点温度的手又变得冰凉,手背触到端木滚烫的额头时,两人都愣了一下。楚岫自己也觉得颇不自然,干脆地闭了嘴,想要收回手,却被端木一把牵住。
端木鸣鸿仔细地盯了眼前这人一眼,眼角飞红,眼底还有未散尽的尖锐,但这人已用自虐般强大的控制力,把自己包裹得无坚不摧了。
这人惯来会忍。
他记得这人曾嘲讽般地评价无天:“大半辈子没干一件好事,一面放纵突如其来的欲望,一面拼命地在事后追悔,又尝试以醉生梦死来忘却痛苦……呵,真可怜啊,人心一旦失控,真的与畜生无异。”
但是有什么不对。
端木说不清缘由,他只是直觉地认为,这般一味地憋着不是办法。看看表情已变得越来越“完美”的楚岫,他忽然将对方整个往密室一带,伸手在室内的机关上一拍,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带着沉重的石门一点点关上了。
楚岫心情糟糕,被他突然一带,有点暴躁。但又懒得计较,甚至懒得询问对方又出什么幺蛾子,恹恹地打算守着他这几日炖药的锅坐一会儿。
谁知端木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在不高兴。”
笃定的语气,不是疑问。
“还行。”楚岫顿了一下,“谁没个不高兴的时候呢。”
默默地在矮凳上坐下,小火炉里余热未散,让他忍不住有些哆嗦的身体舒适了一点。楚岫专注地盯着炉上小锅的一块粗糙不平处看,仿佛上头有什么武林秘籍一般。
身侧暗了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随了过来。
楚岫忍了又忍,深呼吸了一口气。果然,这种时候就该一个人待着,否则,分分钟有杀人的冲动。
他要是敢刨根问底,今天我就把他揍成个猪头。楚岫默默地下决心。在魔教,可没有不得欺负病号一说。
谁知端木抬手抛过来一支木剑:“比划比划?”
楚岫条件反射地接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
“好久不曾动手了,怎么,要不要试试?”端木的语气近乎温柔,他还尝试把话说长一点,“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许用内力,否则便是单方面欺压我这病号。”
高大冷峻的男人近乎小心地看着自己,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跳动,勾勒出一道金边来,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楚岫倏然翻身而起,伸手点了身上几处穴道,让内力全部封住,然后居高临下,一剑刺了下来。
“来得好!”端木精神一振,提剑相迎。这一刻,他竟然展眉笑了起来。也不知到底是为楚岫终于挪了窝,还是这一剑真的精彩。
楚岫却不管不顾,不待招式走老,瞬间变了七八招。不似平日里轻灵的走法,招招狠辣,一柄木剑也被他挥得凌厉无比,几乎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惨烈。
端木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陪他练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似乎都不知道“退”字怎么写了,熊熊的战意在不大的空间里膨胀,激烈地撞在一起,木剑相击时带点沉闷的砰砰声一声比一声急,抛却所有技巧、如同长刀对砍般的碰撞让两人都有些失控。
楚岫猝不及防地红了眼,头皮挨着对方的剑光擦过,手中木剑猛然上撩,对方立即回守之际,高高地纵身而起,木剑仿佛长棍一般举起,势不可挡地一剑劈了下来。竟是《凌云剑谱》中琢磨多年而未成的一招,化自枪法与棍法的“压”和“砸”,威猛无比。
若真劈到人身上,哪怕是钝朽的木剑,也能瞬间将人劈开两半。若与对方兵刃相触,这一下全身之力最大限度地集中到了剑身,效果也比寻常厉害得多。
端木鸣鸿再变招已稍慢了一步,手腕一翻,木剑上举时便感到一股大力涌来。这时候抽身后撤是最明智之举,但看到楚岫激斗中微微咬起的牙关,不知为何,退开的心思竟淡了些。
让他发泄一下,大约会好受一些。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本能地趋利避害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嘭——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一股大力从手掌传到手腕,又飞快地传到手臂,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就在端木做好了受点内伤的准备时,楚岫似乎被震醒了一般,几乎是有些愕然地看了看现在这局面,忽然整个剑身一偏,斜斜地擦着端木的手飞了开去,砰地撞到石墙上,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双臂被震得发麻,楚岫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如雷般的心跳才平息了下来。
转头就看到端木带着笑意看着他。
右护法大人难得地升起了一点气急败坏来,笑什么笑,这人绝对是烧傻了。他恨恨地想。
“痛快了吗?”端木问。
“痛快,教主大人都舍得让自己痛了,我哪能不快?”楚岫没好气,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万一真把人震出了重伤,这节骨眼上万一有点事他是想死么,“我倒不知道,你竟还有烽火戏诸侯的潜质!”
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对劲,猛地抬头,就看到端木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了起来:“你……”
“闭嘴!”楚岫恼羞成怒。他一定是被这人传染了,才会一不留神自比宠妃什么的!
看到精神十足开始炸毛的右护法,端木十分明智地抬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楚岫狐疑地看看他,总觉得这人眼底还在嘲笑他。
这一看,就发现这人满头满脸都是汗,几乎是水里捞出来的样子,顿时想起他还是个病号,恨不能抽刚才那个走火入魔般的自己一下,忙不迭赶他:“啧,赶紧躺着去躺着去。”
“这几天躺得骨头都酸了。”端木烧退了一点,顿时有点嫌弃那矮塌,“还是活动活动筋骨舒服。”
“你放心,等你‘闭关结束’,可就有得烦了,这会儿能偷个闲就赶紧偷个闲。”楚岫作势赶他。忽然鼻端传来一丝很淡的血腥,一愣之下面色变了:“你后背的伤裂开了?”
右护法再一次帮教主大人裹起了伤。
看着那一丝刺目的殷红,心里难得地有点愧疚。比之当日端木为自己挡剑时狠狠吓了一跳的刺激,这种愧疚显得不那么强烈,却一点一点揪起了心。
被勒令坐着不许动的端木看着楚岫前前后后一圈一圈布带地缠,忽然伸手搂了一下忙个不停的右护法:“有什么事别老一个人憋着,说出来会好很多。”
而且,我还能帮你分担。
这句话他许多年前便想对这个人说,却一直没有足够的底气支撑,直到现在。
楚岫以无天和魔教许多面目可憎的妖魔鬼怪为鉴,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却不知堵不如疏。有时候,一个人憋得久了,也是需要倾诉和分担的。或家人,或朋友,或……爱人。
楚岫僵着身子犹豫着抬头,看到端木带点鼓励的眼神。
他的手指有些无措般地蜷了一下,又放开,喉头动了动,却又说不出话来。好在端木似乎看懂了,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急,慢慢来。”
那个午后,时光似乎被拉长了。楚岫一会儿凑在火炉前熬个药,一会儿在室内转个半圈,一会儿所有的往事都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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