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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一点朱砂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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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容咬咬嘴:“是,母妃,女儿告辞”
  说完转身走出了嬅清宫,千袂看了一眼宜皇贵妃,也跟着走了出去。
  玉容几乎是哭着出了嬅清宫,直到宫门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真当我是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前与我还有两句话,现在一见面就赶我走,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千袂细细擦她的眼泪,这皇家的秘密太多,他没有心思去参和,现在玉容既然嫁与他为妻,出了宫门,与这皇宫也就断了。
  等玉容气消了,二人也没了继续拜访的意思,送完了礼,就出了宫门。
  次日,千袂向齐王府递送了拜帖,上午时分,千袂领着妻子就乘车到了王府。
  却是齐王领着王妃亲自来接,千袂觉得不安,如此大礼……
  “殿下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微臣了”
  越重隐笑着将千袂迎了进去,没聊两句,李婳就拉着玉容进了内室,越重隐看了一眼,“他们女人总有些体己话要说,在我的王府里你就放心吧”
  千袂只好赔笑:“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了,妹婿,你可听说过几日父皇打算出兵麟夕,这几日正在筹集军饷粮草,等粮草一定,大军就开拔了。”
  “这我倒是听说了,自古兵马未行粮草先动,攻打麟夕说不定就是三年五载,是该早日筹备。”
  “这征西元帅还未定……”
  千袂看了一眼越重隐:“是还未定”
  “不知和人才能胜任此位,不知道是不是文双侯”
  “殿下,可容在下说句实话”
  “请说”
  “这元帅之职文双侯挣不来”
  “为何?”
  “一来是攻打麟夕事情非同小可,其二,若是麟夕一灭,乃是我凤倾开国以来一大壮举!若是陛下不打算御驾亲征,依微臣看来,这元帅之职非太子殿下不可。”
  越重隐笑了起来:“也是,也是”
  千袂端起茶杯详装喝茶,偷偷观察越重隐的神色,这越重隐向自己提及此事,并不是真的想请他帮忙还是只是想试探试探他的态度,不知道刚刚自己一番‘肺腑之言’越重隐信了几分?
  “殿下,听说府上奇花异草甚多,我别无其他喜好,就喜欢些花花草草的,能否带我看看。”
  “这有何难,我陪你去”
  “请!”
  越重隐带着千袂出了正殿向花园走去,千袂看着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王府,突然感叹,玉容跟着自己果真是委屈了。
  千袂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只是远望,远远的看见一座阁楼。
  “那座阁楼看着倒是精致”
  “那是我平日里读书的地方”
  “这样,远看很是漂亮”
  “过讲了”
  千袂想要寻找沈存之,可是又不好明说,想要转转,可这又是别人家……
  这时一个王府的小厮走了过来,对着越重隐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就退下了。
  越重隐似是抱歉的看着千袂:“妹婿,真是抱歉,府上来了人,须我去作陪,这……”
  “无妨,殿下你忙,我去与王妃公主坐坐,想来王妃娘娘对我这个妹婿也许有些叮嘱呢,我可是要受教受教。”
  越重隐笑着命身边的小厮领着千袂去内室。
  千袂跟着小厮向内走,路过那座阁楼的时候却传来一阵阵戏文,并无锣鼓,只是清唱,但是声韵很足,戏文婉转,是小生的唱腔,千袂一听就是沈存之的声音。
  “何人吟唱?”
  那位小厮笑道:“回千岁,是我家王爷的妾室,以前是唱戏的。”
  千袂知道自己与沈存之就隔了一堵墙,千袂抬起头,阁楼上,窗户里,沈存之就站在那里,一身青衣,一招一式,转身,甩袖。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那人的模样宛如两年前……
  只是沈存之唱着唱着总是停下来,等一会然后继续唱,一瞬,千袂似是明白了,那该是自己唱的时候了。
  沈存之换了一首戏:“前边…走的是高文举…”
  千袂笑了起来,这是《花亭相会》啊……
  千袂跟了一句:“后边紧随张梅英…”
  沈存之听到声音向下看来,千袂继续笑着,沈存之疑惑的看着千袂,看了很久,只是正午,千袂逆光站着,沈存之看不真切,他只看到了一个男人,但是沈存之听了出来,是九月的声音。
  沈存之看了一眼千袂,似是有些恐惧的从窗口边退开了,并关上了窗子。
  这时越重隐来了:“妹婿,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千袂看了一眼窗户关上的阁楼,似是明白了,沈存之不想见他,或者说他不想让自己看见他那个样子。
  “夫人好唱腔啊”
  越重隐笑笑:“已经到了正午,妹婿还请入席。”
  千袂笑着点点头似是无意,一边追问刚刚的那个人,一边跟着越重隐离开了,只是心里暗叹,不知道沈存之的日子好不好过?自己今日之举会不会让他更不好过。
  从齐王府出来以后,千袂就向玉容提起沈存之,玉容看了一眼千袂,但还是说了。
  “那是三皇兄两年前从一个戏班子里找来的人”
  “怪不得在那里唱戏”
  千袂还想从公主那里得一些沈存之的消息,但是公主的脸色已经十分不愉。千袂只好安慰安慰她:“我就是随口问问,你生什么气”
  玉容冷笑一声:“那种男人最是会勾引人!”
  千袂越发的蹙紧了眉头,一时也无话可说。过了一会才说:“这世上的美人多了,可是我此生只当娶你一人。”
  玉容转过头看向千袂,心头的火气顿时全无,对着千袂微微娇嗔的一瞥,说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第三十八章 玲珑设计,可笑却无君王命

  抚州的冬日暖阳凉风,笙歌不落,芳华清酒,虽美,却不像冬日。惠州的冬日却是隆冬腊月,雪虽少,冷风却是日日的刮,冷天枯地。
  所以说还是昪京好。
  从衢州麟夕兵败以后,文帝终于在这个冬日筹备好了粮草,只等来年雪化,就从各地转运到边疆去。
  只是这三军统帅始终没有决定,攻打麟夕非同小可,那统帅的身份既要高又要懂兵法,难挑,难选。
  上次连城邪为帅的时候,因为麟夕的八十万大军,又有麟夕林晨曦稳坐帅帐,难打,这难事,连城邪一站出来,就无人反对。
  所有人都以为连城邪最后只能死守,堪堪保住烊铜,然后凤倾将不得不把玉门、潼关给麟夕。没想到连城邪兵行险招,打的麟夕全军覆灭。
  而这次,麟夕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很多人都想去,于是这人选就难定了。
  文帝看着下面乱哄哄的朝臣,心里一阵烦恼,他看见一人站在中间,纹丝不动,似是入定一般,正是自己爱女新嫁的夫婿。
  “千爱卿,你可有什么意见”
  千袂的虽然贵为驸马千岁,但是官职并非很高,原本这样的事情是他无权说话的,但是文帝既然开口问了千袂也只好站了出来。
  “陛下,臣下无能,并无合适人选”
  文帝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一阵气闷,这千袂看着就是明哲保身的一类,“朕非要你说呢!”
  千袂抬起头看着文帝跪了下来:“陛下”
  “说!”
  “臣以为此事并无什么可争议的”
  “继续说!”
  “臣以为发兵麟夕之事,不仅事关凤倾、麟夕两国,还牵扯另外两国,所以臣以为此次攻打麟夕有三个重要之职,一是统帅之职,二是出使龙渊与百炁的使臣,攻打麟夕固然重要,但是其他国家若是相助麟夕,必然会扭转战局。陛下,围魏救赵之事决不能在凤倾国重演。”
  文帝轻笑一声:“满城文武远见卓识竟不如初入官场的千袂,不愧是朕的佳婿,不愧是助连城将军打下麟夕的功臣,千爱卿,此三职你可有合适人选。”
  千袂看着文帝,攥紧手,这满朝文武并非不如自己,只是他们有各自扶持的人,所以都希望自己扶持的人拿到统帅之职,所以就忽略了其他。今日这合适的人选,说了不知要得罪多少人,不说文帝又说自己明哲保身。
  “陛下,刚刚李大人也说了,统帅一职既要有身份威望,那其他二职亦是如此,这……朝中可担此三职者一是王侯,二是常胜将军,臣初到昪京,这些臣实在不甚清楚,无法为君分忧。”
  说着又是磕头“请陛下恕罪。”
  文帝看了一眼千袂,看来这人是不打算说了,罢了,也不好逼得太紧。
  连城邪看着千袂站了起来又回到了百官之中,慢慢攥紧拳头,为什么不举荐越重璇!他知道自己身份不够,但是越重璇总够了吧!明明答应了自己要助自己灭了麟夕的。
  到了千府,千袂下了轿还没走进门,后面连城邪就下了马走了过来,千袂怕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做出什么事,不由的退后一步。
  千袂慢慢闭上眼,又睁开眼,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进府吧”
  连城邪随着他走了进去,千袂看着唐伯关上了府门,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怕自己那个是连城邪一党人的名声已经被人完全的坐实了吧。
  要是以后越重璇输了,是不是自己也得陪葬?
  千袂让人上茶,他坐在那里看着下人上了茶以后,才让所有人都退下。昪京的冬日还是冷,正堂上也冷,那一盆火似乎也被冻结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举荐越重璇是有我自己的理由”
  “明哲保身?”
  千袂不理会连城邪眼中的质问,继续淡淡的说“这是其一”
  “其二?”
  “越重璇可以做成统帅自然好,到时候功可盖世,凤倾第一人,可是你们别忘了越重璇上面还有名正言顺的太子,还有正直壮年的皇帝。这盖世之功他要不得。”
  “那就这样算了?”
  千袂盖上茶盖:“自然不!”
  连城邪怀疑的看着千袂,那目光看的千袂一阵阵的心凉,说话的语气也就越来越公事化。
  “麟夕哪有那么好打,太子虽自小熟读战术,但并无实际经验,麟夕国有一天险名为雁门关,我想那里不好打。只要太子兵败雁门,或是拖个一年半载,拖得久了,文帝肯定会换人。”
  “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再……”
  “而那时候的人选与这次出使龙渊百炁的使臣有很大关系”
  “百炁不过弹丸之地,地方人口不过我凤倾一个州之大,不足为虑,主要还是龙渊。”
  “所以可让勤王殿下去龙渊做使臣”
  “这可是个难办的差事”
  “这是个难办的差事,只是要是办好了下一个统帅就是勤王的了”
  “你可有法子?”
  “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法子,不过是联姻、许诺城池而已。”
  连城邪继续说:“那我今日便可让二皇子去告诉陛下,愿亲自去龙渊。”
  千袂点点头。
  连城邪站了起来:“走,今日你不用去大理寺,我带你骑马去寒山寺。”
  千袂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忽而想明白了,连城邪怒中而来,如果就此离去,到了文帝耳边,就是暗相勾结。到时候越重璇突然去皇宫请旨出使龙渊,只怕会惹得文帝猜疑。
  千袂将谢宝儿叫了过来:“小宝儿,府中可有马?”
  “有,小的马上给大人备马”
  连城邪看着谢宝儿跑了出去:“他的名字叫宝儿?”
  千袂点点头:“是个伶俐的孩子”
  “千岁,驸马不好做吧”
  连城邪意味深长的看着千袂,千袂似是知道了他眼中的意思,冷冷的笑了一声。
  谢宝儿心思细敏,替千袂披上披风,他在千袂脖子上系了一个结,千袂开始还不习惯,近几个月被他已经伺候习惯了,这孩子伶俐,很得千袂喜欢。
  “千岁,寒山寺已经很冷了,路上还有前几日下的余雪,路途不怎么好走,可要小的陪同。”
  千袂接过马鞭:“不用,有玄睿陪我就行了,我进宫这么久还不曾与玄睿一起出去过。”
  千袂看着谢宝儿,若你是别人派来监视我的,这话就传出去吧,反正自己已经成了勤王一党了,坐实就坐实吧,只是不知道在那上位者心中,自己可是勤王一党?

  ☆、第三十九章 弃我去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二人慢慢骑马出了昪京,千袂骑术并不好,便沿着莲湖边打马慢慢行走。
  两个人都沉默着,在马背上,那二人聚积的恩怨,在这一刻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日千袂一个人孤独离去,一夜看尽了那衢州八百里骨灰。
  那匹连城邪的爱驹青菱,血流成河。
  那日千袂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恩恩怨怨,哪一个怨怼,哪一个怨恨,哪一个狠心,哪一个无情?
  千袂觉得身上腿上都冷飕飕的,他默默的拉着马缰。
  气氛太僵了。
  走了许久,两个人也是没有一句话,仿佛现在他们之间除了政事,别无其他可言。
  千袂还是决定开口了:“你可知道沈存之现在怎么样了?我那天去齐王府上,只见了他一面,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沈存之,就是那个戏子?”
  千袂对连城邪对沈存之的态度有些不满,戏子低贱,那以往他在连城邪心中也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
  千袂轻声说了一句:“是”
  “据说他已经疯了”
  千袂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连城邪,自己那时去看沈存之的时候,虽然在唱戏,但并不觉得疯啊。
  “一年前,据说他争宠吃醋害越重隐的一个妾室丧了命,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连城邪看着千袂难看的脸色,愈发的不留情面“越重隐听闻后就打了他一顿,把他关了起来,那日以后他就有些疯疯癫癫的在那阁楼上唱戏,唱一句不唱一句,真是可笑!”
  千袂看向连城邪:“可笑?”
  千袂冷冷的笑:“我那一日被你逼的答应帮你攻打麟夕,现在我要是提一个条件,你可答应?”
  “你要我救他?”
  “是”
  “那我跟你说个实话,越重隐把他关起来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救过他,只是他不愿离开。”
  千袂有些诧异,连城邪竟然救过沈存之,千袂不愿意往深处想,只是又忍不住的想,莫不是因为自己?忽而又想起越重璇那一日说连城邪竟然在画自己,那颗死寂、不愿意在动心的心还是嚯嚯的跳动了两下,虽然很快又恢复平静,但足以让千袂失神。
  千袂喃喃的念到:“不愿意?他真的对越重隐动心了?”
  “那倒不是,他那时候已经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他说,他最爱的人是九月,他现在已经没脸见九月了,所以他打算待在齐王府了此残生了。”
  连城邪紧紧盯着千袂,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心底所想似的。
  千袂没有注意连城邪,只是黯然的低下头,“九月,可是九月已经死了啊……,残生……?他今年才二十有二,怎么就是残生了,凭什么生来贫贱,连命也贫贱了?”
  连城邪沉默不语,继续打马而行,马蹄在寒山寺的青石板上哒哒的响。
  到了寒山脚下,下了马。凤倾信佛教的人不多,这寒山寺算是凤倾最大的佛寺了吧。
  向山上走着,冷风呼啸过耳迹,千袂唇边呼吸一次吐出一丝白气,走到一半,实在是走不动了,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来这寒山寺,难道真的只是掩人耳目?
  想在半山腰上的凉亭里想歇歇,只是凉亭四周无遮无拦,冷风直刮。
  千袂靠在柱子后面,看着大风挂起连城邪的披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突然想起那一日他上马疾驰而出的英姿,就是那模样,把自己的魂都给勾走了,不由的弯嘴一笑。
  其实自己应该知足,至少自己与连城邪站在一起,不像沈存之,仅剩残生,自己也无能为力。
  不就是他不喜欢自己吗?
  又要上路了,连城邪对着千袂伸出手,千袂看着他伸出的手,犹犹豫豫,徘徊良久。
  “多谢,我可以自己走”
  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因为啊,怕动心。
  连城邪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抓起了千袂的手,千袂蹙起眉头,这个人还真是……
  “你信不信我背你上去”
  连城邪嘴角溢出一缕缕的白气,在这湿气甚重,云雾缥缈的山间,仿佛要羽化登仙而去。
  千袂轻轻吐出一口气,算了,爬山的确是挺累的。
  寒山寺中,大雄宝殿,佛祖端坐莲台之上,宝相庄严,慈眉善目,俯瞰芸芸众生。
  他二人一齐作揖,上香,跪拜,叩首……
  ………………………………………………………………………
  最后文帝权刚独断三军统帅之职,决定了太子越连枫为统帅,越重璇主动请缨去龙渊,文帝便准了,最后越重隐只得去百炁。
  连城邪跪了下来:“陛下,龙渊地大,势力不可小觑,所以要游说恐有难度,为以防不测,臣愿同勤王殿下一同前去。”
  这时千袂也跪了下来:“臣也愿往”
  连城邪奇怪的看向千袂,为什么他也要去。
  文帝看着跪倒的二人:“你们都去了,朝中之事交给谁啊,连城爱卿去了也就罢了,千爱卿你去做什么?你们都起来吧,连城邪与勤王一起同去,朕也放心。”
  文帝看二人起来继续说:“我听说千爱卿在大理寺并无什么政绩,这是为何?可不要辜负了你状元郎之称啊。”
  千袂不得不又跪了下来。
  文帝看见他跪着,也不让他起来,继续让他跪着,算是给千袂一些教训,他可不希望自己这个女婿当官还没做几天,就死。
  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看来你不适合在大理寺,那就别在那待着了,就到吏部协助张大人筹集军需粮草吧,张爱卿……”
  张朗跪了下来。
  “吏部可有什么空缺?”
  张朗知道皇帝虽然表面在为难千袂,实则想借机提升千袂的官职。
  “陛下,吏部侍郎李远志前几日刚刚辞官回乡,不知这吏部侍郎一职,陛下觉得如何?”
  “就吏部侍郎吧,改日就上任吧”
  千袂恭敬的叩首“谢主隆恩”
  文帝看了一会千袂才说:“数九寒天,地上凉,起来吧。”
  “微臣谢陛下体恤”
  这时一位大臣走了出来建议道:“麟夕在凤倾以西,气候与凤倾差不多,也是夏热冬凉,只能到来年开春之后,再出兵。不过使臣一事还请陛下提前决定,以免误了战事。”
  文帝点头:“等过了正月,勤王、齐王你们就可以上路了,百炁在南,气候湿热,又多虫蛇,龙渊在北,此时也正是隆冬腊月,你们可要当心些。”
  那兄弟二人一同跪下:“为凤倾江山社稷万死不辞”

  ☆、第四十章 乱我心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转眼就是小年夜,叶慧文那一日早早的起来,在灶台前烧香点蜡,送走了灶神,一阵阵的爆竹声吵醒了玉容公主。
  玉容穿好衣服走出了门,对着那些下人斥责:“都没到过年呢,你们放什么爆竹?”
  “是我让他们放的,我们那边腊月二十三是小年,要送灶王爷上天的。”
  “我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
  叶慧文看着玉容,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便不再说话,打算转身进房。
  “婆婆,你这是何意思,见我骂了两句下人,你怎么这般与我置气。”
  叶慧文转过身对着玉容行礼:“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
  玉容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是生气,自己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问两句而已,为什么好像自己拿身份压人了一般,不再言语,转身进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千袂到了吏部去报到了,交接事务挺多的,回来的时候已经开了晚饭,婆媳二人已经等在那里。千袂心中有事,只是吃饭。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是他还是继续吃。
  晚上回了房,玉容公主坐在帐子里,一言不发。
  “你早些睡,我去书房看一些折子”
  “什么折子这么重要,要带回府里来看?”
  “是征西军务粮草事务,大军明年就要开拔,这仗一打就是一年半载,说不定是三年五载,大军一日就需要三万两纹银,现在国库中只有三千万两,只够一月只用,各地的筹集也还是……”
  玉容听得心烦:“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我能变出银子?”
  千袂的一句话噎在了那里,走到玉容面前:“你怎么了?”
  玉容看了一眼花影,花影会意放下了帐子,公主和衣躺下,不再言语。
  千袂看这情形也有些尴尬,索性一甩袖子出去了。
  千袂到书房的时候,谢宝儿已经弄好了炉火,点好了蜡烛,在一旁研磨,看到千袂进来,微微一笑,“千岁,已经准备好了”
  千袂坐了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千岁何故叹气”
  “今日母亲与公主可是起了什么争端?”
  “倒也没什么,就是今日是小年,早上老夫人让我们放爆竹,吵醒了公主。”
  “是这样……哎!”
  千袂看了一眼谢宝儿:“小宝儿,你以前在哪个府上供职?”
  “回千岁,小人今年刚刚卖身为奴”
  “那你原本是哪里人士?”
  “我家就在离昪京不足十里的十里铺”
  “为什么要卖身呢”
  谢宝儿苦笑一声:“千岁,一文钱难倒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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