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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春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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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蕞尔听令!”秦稹无视他那张苦瓜脸,“本王任命你为北征大先锋,带领苻县三万大军即刻启程北上,在叛军抵达虞州前务必要赶到虞州,不得有误!”
“是,末将听令!”熊蕞尔接过文书,强颜欢笑地退了出去。
文官们一听立刻就炸了锅,个个激动万分,嚷嚷起来。
“殿下,此法不能啊……”
“殿下,不行啊,国库空虚,如何能经得起这大笔军饷!”
秦稹冷眼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不好意思闭了嘴。
才缓缓开口,“京中世家大族数不胜数,个个家里富得流油,朝廷养了他们这么久,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不正是需要用他们了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恍然大悟。
京中百年世家比比皆是,世家们互相联姻,盘综错杂,即使朝堂颠覆,也没有撼动其根基,势力不可小觑。有些世家虽不在朝廷从政,但其眼线门徒遍布朝野,人不在局中,却仍能翻云覆雨,连皇室也不敢轻视这些人。
今上能顺利登基,也少不了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支持,所以本朝一开国,便不得已颁布了世家大族们不用上缴赋税的圣旨。
秦稹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对他们起了杀心,且不说这些人为非作歹,无视法度,大肆批评朝政,光一个个富可敌国,无论是饥荒旱灾,还是国难当头,都不肯拿出一点为君分忧,就够他宰一百次了,这次要是不把钱交出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徐大人!”
“下官在!”徐兴呈站了出来。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在三天内,筹出三十万两白银!”
徐兴呈一哆嗦,他在朝中无根基,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让他去那些百年世家大族中去抢钱,这不找死吗?当下吓得差点瘫倒在地,陈言,“殿下,这,您可太抬举下官了,这三十万雪花银,先不说世家家中有不有,再说,下官去,如同虎口夺食,怎么可能逼他们拿出一分一毫!”
秦稹冷笑,“那就不关本王的事了!”
他巴不得那些人不给,到时候就有理由灭了那些所谓的世家,把他们那些家当全部充公。
第四十一章
秦稹随后封了任柒为督军,全权总领北征大权,交代了些其他事,挥散众人,起身回府。
徐兴呈接了令之后,苦不堪言,又不敢有所抱怨,皱着脸,像打了霜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直到撞到一人,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徐兴呈拱手连声道歉。
来人扶起他,笑道,“不碍事!”
听到那人声音,徐兴呈一惊,赔笑,“是郭大人啊!”
“嗯~”郭易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徐大人在为那件事忧心?”
徐兴呈见他一语道破,也不掩瞒,“嗯!这件事实在难办,殿下给的期限又急的很,下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郭易点点头,“嗯,确实难办。”
故作神秘,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不过,在下到有个法子。”
徐兴呈大喜,连忙作揖道,“什么法子,郭大人,你要肯救下官一次,下官一定重重感谢您!”
郭易扶起他,笑道,“徐大人言重了,我不是在帮你,是为了咱们大信千秋基业!”
徐兴呈迫不及待问道,“是是,郭大人有什么锦囊妙计?”
“我没有什么锦囊妙计,我只能告诉你,能让那些世家们乖乖掏钱的,只有一人。”
“谁?”
“南景侯!”
徐兴呈张大嘴,结结巴巴,“……萧,萧粲?”
今天不同往日阴气沉沉,出了一整天太阳,所以秦稹打道回府时,一路上天非但没有黑尽,远处竟还要几道红晕。
真是应了那句,日暮连归骑,长川照晚霞。
在华英阁待了一天,秦稹忙得腰酸背痛,头昏脑涨,空不出一刻时间,更别说回家了,一天没见那小傻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乖。秦稹一想到他,嘴角便忍不住向上扬,所有的烦心事都与他无关。
远处传来淡淡花香,谁家李花又开了。
高高的府门前的台阶上,有三团小小的黑影。
还在远处的秦稹,定睛一看,怔了片刻,笑出了声。
安宿闻声回头见他笑得跟个傻子样,好奇地寻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人两只一大一小的狗映入眼帘,依着个头大小乖乖坐在台阶上,只见那小美人拖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一定是在等殿下回家,小模样呆愣愣的,好不乖巧可爱。难怪,殿下笑得这么开心。
两只狗儿闻到秦稹的气息,兴奋地跳起来汪汪叫。
小槭被狗叫声吸引,转头一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立在他旁边,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正温柔地盯着他。
“哥哥~”
秦稹蹲下,先摸摸笨笨的头,再摸摸大笨的头,依次过来,最后伸手过来摸他。
摸完还不够,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把他抱离地,不顾他叫喊,转了两圈才将他放下。
秦稹搂着他进屋,“等了多久了?”
“没有多久。”小槭甜甜地笑,“哥哥累了吧,用完晚膳,我给你按摩几下。”
秦稹惊愕,“你还会按摩?”
“是啊!”小傻子很得意,“今天周御医专门教我的,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秦稹捏捏他的小脸,“辛苦你了,小笨!”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都闭口不提那晚的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屋用饭入睡。
漆黑的屋里,几番雨云,一阵喘息后,秦稹揽过疲惫不堪的小美人,狠狠亲了几口。
“小笨~”
小傻子软绵绵的应声,“嗯~”
秦稹玩着他的秀发,“一个人在府里是不是很无趣?”
小槭犹豫地点点头,惊诧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不过,一个人在这确实挺无聊的,那人不肯他出门,小太监活泼却拘谨,那些府卫个个像根木头似的,狗也不会说话,唯一能和他玩的,除了那位常驻在王府的周御医,还真找不到其他人了。
“委屈你了。”秦稹怜爱地蹭蹭他的额头,“哥哥这些天公务繁忙没时间陪你,冷落你了。”
小槭心头莫名暖暖的,低声道,“不委屈,哥哥忙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嗯~”那人嘿嘿一笑,紧紧抱着他。
过了会,小傻子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有人忽的又开口,在他耳边吹着暖气,“明天哥哥找个人来和你玩。”
小槭困得要死,哼哼地点头,便沉沉睡去。
晟京的早春,有暖阳,有花香,亦有莺歌燕舞。
小槭在被窝里舒舒服服醒来,秦稹没有记恨他,和他和好如初,屋子里的凝重古怪的气氛一扫而空。
小太监低着头为他打水洗漱,忙前忙后。
突然安静了,不似以前那般叽叽喳喳,小槭都有些不习惯了。
“平乐~”小槭叫住他,看他脸上全然没有以往常挂的笑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轻声问道,“是谁欺负你了?”
“……”小太监抬起头硬挤出笑,“小公子,有您和殿下在,这府里谁会欺负我啊。”
“那你为什么愁着脸?”
“奴才,奴才……”平乐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下去。
小槭察觉到他的异常,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奴才不敢说。”小太监颤声说道。
“你跟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是有什么难事了?”
小太监摇摇头。
“那是犯了什么错?”
小太监继续摇头。
小槭嘟嘴,“那你到底怎么了?”
“小公子,你不知道前些天殿下让人把西院修缮了一番。”
“嗯,那又如何?”
“今天一大早。”小太监越说越小声,“西院就住进一人。”
“听说长得很好看,气质出尘,恍若天人……”小太监低喃着,瞟了他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更加难受了,想要开口安慰,一时词穷,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槭只愣了会,倒反过来安慰哭成泪人的小太监,“我当多大的事,有什么好伤心的,这府里总会有人进来的。”
他是堂堂亲王,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那人又不是他一人的,迟早有新人会进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代替他,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四十二章
秦稹丝毫未提西院的人,恍若当那人不存在,只是不准小槭去西院,他也没有多问什么,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直到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正值休沐,秦稹难得空闲,搂着他在书房看书。
平乐在门外突的怪叫了声,“寄寒公子来了!”
他和秦稹闻声皆是一颤,刚才被睡意缠绕,立刻精神抖擞,直勾勾地望着门口。
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轻启,一袭白衣,飘飘然如谪仙,寄寒出现在门前。
那是小槭第一次在这见到他,确实如传说中那样美,惊心动魄,勾人精魂。
来人见到他,也是一愣,眼神里透着复杂,但稍纵即逝,向秦稹行完礼后,便笑着向他福身,“寄寒见过小公子!”
寄寒?他叫寄寒!
像冰天雪地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从心底感到绝望,哆哆嗦嗦,无能为力。这人一进门,一见这人开始,小槭就知道,他既期待又恐惧的那天终于来了。
“小笨。”
秦稹轻咳一声,捏捏他的脸,他缓缓回过神,轻扶起他,故作镇定,“怎,怎担得起你这一拜,岂不折煞我也!”
寄寒轻笑,“小公子谦虚了!”
随后滔滔不绝,对他赞不绝口,“小公子果然和传言中一样美若天仙,气质超凡脱俗,寄寒今日有幸一见,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小槭和他并无多少言语,只是对视片刻,简单寒暄了几句,再无他话。
寄寒脸上一直带着浅笑,转身取过小童手里东西,近了看清楚,是一些自制的点心,形色各异,小巧精致,放在桌案上。
寄寒对着秦稹浅笑,“知殿下看书时喜食糕点,所以奴家特意做了些,给殿下送来。”
小槭突的微红了脸,在他身边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有这爱好。
那人说完又把点心往小槭面前推了推,“小公子,您也尝尝,只是做得粗糙了一些,比不得府里师傅做的。”
“嗯!”颤颤巍巍接过,还未等他说完,就一口一个往嘴里塞。
寄寒微微皱眉,笑着同他说话,小傻子也是恍恍惚惚,脑子一片空白,眼前迷雾袅袅,万物都变得模糊,听见耳旁有声音,不加思考只晓得点头。
困在幻境中无法自拔,以至于那人出去了多时,旁边的人叫了他好几声,他还深陷其中,什么都不知道。
他失神的模样,被秦稹看在眼里,假意调笑道,“小笨,吃醋了?”
“……”对方还在默默地往小嘴里塞面团,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
从来没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小槭。
秦稹敛声屏气,暗暗叹气,将他面朝自己紧紧抱住。
小槭猝不及防被勒紧,还未来得及咽下那刚刚塞进嘴的面团,被呛得直咳嗽。
“小笨。”秦稹拍着他的背,给他喂水,“在想什么?”
“没,咳咳咳……什么。”小槭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还是止不住咳嗽。
秦稹耐心地拍着他,给他顺气。
小槭难受得眼角泛起水光,暗暗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像八百年没吃过饭,就算很久很久没尝这东西,也不至于这样吧。
像过了半辈子那样长,在无尽温柔的安抚下,他慢慢缓过气。
小槭泪眼朦胧,耳根都红透了,还不肯抬头看他,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其他所致。
秦稹看着这样的小傻子心里一阵阵抽痛,轻轻拥住他,凑到他耳边,温声细语,“放心,哥哥不会冷落你的。”
怀里的人愣了一会,轻轻吸了吸鼻子,微微点头。
这让秦稹更难受了,捏起他的的下巴,对视,“不相信哥哥?”
小傻子把头深深埋在他颈窝里,没有说话。
“小笨!”那人搂着他又亲又啃,很是激动,“哥哥绝不会负你的。”
呆呆地任由他□□,对他的话罔若未闻,仍旧得不到他的回应,秦稹并不恼怒,知对他有所亏欠,常常伤他的心,想着以后要待宝贝好些,收紧了臂弯,渐渐地加深与他的缠绵。
窗外残阳就着淡淡花香照进来,打两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哥哥~”怀里的小美人终于开口,声音软得像只小狗儿,“我想求你一件事!”
秦稹好奇,这小傻子会求他什么,“小笨,你说!”
“如果有一天,哥哥厌恶了小槭,不再想要小槭侍奉左右了,希望那时,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小槭一条生路。”
秦稹脸色突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良久,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小笨,何故要说这样的话来刺激哥哥呢!”
“什么叫给你一条生路?”
“哥哥~小槭总会有年老色衰那一天,总有一天会惹你厌倦。哥哥也不会只留小槭一人在身边,将来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替代我来陪你。”
秦稹一口否决,语气笃定,“不会!”
小槭轻笑一声,眼里满是云淡风轻,“总有一天你会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哥哥是将来天子,有开枝散叶绵延后代的天大责任,而小槭一儿半女都不能为你留下,你也说过我除了空有一副皮囊,什么用处都没有,过不了几年……”
秦稹怒目圆睁,不想再听下去,“够了!”
“哥哥不爱听,那小槭就不说了!那哥哥答不答应呢?”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我只是不想待在那死气沉沉的后院孤独等死而已。”
知他不悦,小槭不敢再说下去,暗暗自语,“你既不想再见我,何故不肯放我出这方寸之地,寄身于九州山水之间,逍遥自在过完余生呢。”没有必要再见,为何不肯放过对方,偏偏要互相折磨,两方受苦。
“不会有……”秦稹愣住了,真的不会有那么一天吗。向来自信的男人,也不敢再轻易许下承诺。
小槭淡然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秦稹眉头紧锁,他不明白小槭为何要这样气他,不过是见了那人一面而已,寄寒一直安分守己从没有和他明争暗斗,挑拨是非,也从没有因为那人而冷落他过,相反为了照顾他的感受,是处处为他着想。他喜欢这小傻子,想对他好,想把世间的好东西都给他,可这笨蛋倒好,从来不理解他,隔三差五就要气他一番。
难道,他是知道了些什么?
小槭眼神决绝,同他讲完这番话,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得很。
慢慢地,他忽然明白了,这小傻子就是在吃醋!
他既兴奋又头疼,小槭是真的开始在乎他了,是跟他怄气,才说出那番话的。
但他有时候真的很难做,即使握至高无上的大权,有很多事他不能和小傻子明讲,比如寄寒突然进府,再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能把事情和他挑明,只能这样僵持着,任由把他推得越来越远,也无可奈何。
他垂下眼睫,低声道,“我答应你!”
“小笨以后,也莫要说这些话了!”
第四十三章
华英阁内,秦稹正接过刚刚加急送呈上来的公文细细浏览。
大臣一边望着秦稹手里的文书,一边观察着他的脸,众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阁内静得连轻微的喘气声都能听到。
直到看到秦稹脸上泛起一丝波澜,嘴角有了笑意,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明显是前方打了胜仗啊!
随后,只听秦稹开口,听不出悲喜,“任将军果然没让我失望!”
朝廷大军北征,不到一月,便打得叛贼丢盔卸甲,抱头鼠窜,任柒等人连斩叛贼大将数人,俘获数万叛军,只剩下一小撮流寇盘踞着吉州,不足畏惧,现下胜局已定,大军班师回朝指日可待。
话音刚落,众人立即欢呼雀跃,北方困境解除了,一群人高兴得几欲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啊,老臣就知道,那群贼寇成不了气候,我大信皇威岂是小小竖子可以侵犯的。”
“就是,就是,任将军勇冠三军,真不愧是我大信第一勇士!”
“还是殿下英明,极力主战才有今日的胜利……”
“就是就是,要是再拖几天,指不定北方会是什么局面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早把当日在阁内死荐秦稹,阻止他出兵的闹剧抛在脑后,兴许是觉得脸无处放,文官们,都对以前的事闭口不提,一个劲地夸赞督军任柒,前方将士,最后又齐齐跪下赞叹秦稹在千钧一发之时,排除万难发兵北上的决策等等。
听惯了这些人溜须拍马的话,他不耐烦地挥退了叽叽喳喳的文臣武将们。正要跨出门槛的徐兴呈却被叫住,无奈,便折了回去。
徐兴呈毕恭毕敬问道,“殿下,还有何事?”
秦稹瞟了他一眼,笑道,“北方将士能一举击败叛贼,徐大人功劳不小,仅用三天便筹集到三十万军饷,给本王说说,你想要什么封赏?”
“殿下!”徐兴呈闻言立即跪下,“下官所做之事皆为我大信江山万世永存,没有一丝杂念,殿下无需考虑下官所做的微薄之事,真正的功劳应当属于前线奋战的将士们。”
“嗯,徐爱卿真是谦虚,解决了这大笔军饷难题,本王应该好好谢谢你。”那人轻笑,眼眸一暗,明明是青天白日的阁内却比阎罗殿更可怕,座上那人不似凡人,更似鬼魅。
“之前政务繁忙,一直未仔细请教徐爱卿,是如何从那群虎口中夺食,迫使那些人心甘情愿拿出这么大手笔的。徐爱卿,今日可否一一详告于本王?”
徐兴呈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回禀道,“当日未能来得及向殿下详禀,其实能顺利筹集这笔军饷,功劳不在下官。”
秦稹冷笑,“不在徐爱卿,难道另有其人?”
听出他言语中的寒意,徐兴呈不自觉地抖了抖,硬着头皮说道,“主要功劳都是,都是南景侯,下官只是在他旁边打打下手而已。”
秦稹挑眉,表现的十分震惊,“什么?”
徐兴呈战战兢兢道,“确确实实都是南景侯的功劳,如若不是侯爷硬撑着病体随下官前去那些世家大族游说,恐怕,下官是无论如何……”
秦稹笑开了花,“真的?”
徐兴呈对他无故的笑十分恐惧,结结巴巴回道,“真,真的!”
“来人!”秦稹拍拍手。
小太监双手拖着一个木盒立刻从后殿走了进来。
“殿下,这?”徐兴呈迷茫地呆望着秦稹。
“打开看看!”
小太监闻言径直向徐兴呈走去,距他不到一尺时,将盖子打开。
一股血腥夹杂着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冲得徐兴呈差点将早饭呕出来,踉踉跄跄立在原地。
“此次北征大获全胜,南景侯功不可没。”秦稹抬眸,阴戾的眸子似要将人凌迟,“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就由徐爱卿代本王走一趟南景侯府。”
“殿,殿下!”徐兴呈瞟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哪是什么稀世之宝,千金之物,分明是一颗已腐烂的人头。
徐兴呈恍然大悟,张着嘴,感到头皮发麻,磕磕绊绊道,“这,这难道,是,是李尚荆!”
寄寒自上次与小槭在书房内见过他,再没碰过面,秦稹后来沉着脸吩咐他,不准他再见小槭。
春风拂过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寄寒勾起嘴角,一声冷笑,还真是小看了这两人,一个还真装的出难得深情,一个还真是心大放的下。
秦稹很少到他这来,他就一个人在装饰得富丽堂皇,恍若仙境的西院住着。其实当那人提出接他入府时,他在惊诧之外,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只是万万想不到那个夺得那人全部欢心的人居然是他,秦稹貌似对他也似乎超出了一般主仆之间的那点喜欢。
那个傻子居然能牢牢抓住他的心,寄寒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寄寒简单梳洗了一番,端坐在镜面前望着自己久久挪不开眼,曾经的他也如那傻子般清纯可人惹人喜爱,只是在长期经过颠沛流离的岁月,夺去了他的一切,让他一无所有。
他揉了揉脸,不能气馁,哥哥还在等他回家呢!
“小公子!”熟悉的声音伴着徐徐清风而来。
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三人齐齐回头。
有人惊讶,有人气愤,有人颤抖。
终于是来了!小槭很快镇定下来,做完最后一道菜,才叫那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人一道坐下。
身后响起关门声,飘着饭菜香气的屋内只余下两人。
对视片刻,最终谁都没有舍得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近一个时辰。
夕阳落幕,新燕归巢,红光透进空荡荡的屋子。
门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小太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隔一会就踮起脚尖寻着门缝朝里面瞅,估摸着秦稹快回来了,小心翼翼朝里面问了,“小公子,您等一下还去接殿下吗”
一道惊雷划破静谧的困室。
寄寒脸上浮起笑意,起身,看也不看身后的人就朝门口走去。
他起身离去,小槭慌慌张张站起来,望着他的背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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