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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春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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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稹怒火中烧,挑眉哼了一声。
  “小槭,”秦稹强行分开他们,将小槭推到一旁,冷冷地命令道,“出去!”
  两人骤然分开,俱是一惊。
  “这,哥哥求你,让我和哥多说几句话吧!”小槭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求你了,哥哥~”
  秦稹不为所动,喝道,“出去!”
  “殿下!”小槭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殿下,求你了!”
  苍白无力的手维持着刚刚那紧握的姿势,无奈,一动不动垂在身侧。
  秦稹一脚踢在他肩上,浑身戾气,口吻不容商议,“出去!”
  萧粲双目凸起,剧烈咳嗽,“你,你莫打他!”
  小槭不敢忤逆他,恋恋不舍瞅了他哥一眼,含泪慢慢挪出门去。
  沉闷的闭门声响起,暖阳投射进来重新被挡住,烛光摇曳,罗帐翻飞。
  闹哄哄的内室终归平静。
  秦稹默不作声寻来一张椅子,坐到床前。
  萧粲用尽浑身解数翻身背对着他。
  千言万语到嘴边,一个字一说不出来,静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日头偏斜,热雾散尽。
  萧粲耳力不是很好,迷迷糊糊听到一声轻叹。
  过了许久,那人似带有几分妥协与哀伤,开口,“延宜!”
  门口站着一排排披甲带刀的壮汉,个个面目狰狞,面目表情,守着那道狭小的入口。
  小槭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急得团团转,几次三番想要推门而入,都被凶神恶煞的守卫给瞪住了脚步。这些人都是只效忠于秦稹的死侍,没有他的命令,连只苍蝇也不敢放进去。
  守卫的大手横在小槭胸前,居高临下,双目睥睨,悠悠的说道,“小公子,属下劝你还是不要违背殿下的意思,否则出了事,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那声小公子加了重音,小槭停下慌张的步伐,懵懵懂懂,望着他,这人是在提醒他,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男宠,怎敢依着主人一时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位好心警告他的守卫,神情自然,紧握刀刃,高高在上,言语中无一不带着对他身份的讽刺。
  差点忘了,原来,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看他的。
  他居然从未在意过。
  气温转凉,天角边卷起千层火。
  一阵稀里哗啦的跪拜声响起。
  小槭愣了片刻,扭头,秦稹果然站在他身后。
  被倚霞光,一如既往朝他伸手,“小笨,咱们回家。”
  之后好几次,小槭都旁敲侧击试图问他,那天下午,他们在房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可秦稹何许人也,老奸巨猾,论心机谁敌的过他,小傻子的疑问,通通都被他囫囵盖过,只字不提。
  秦稹没有允许小槭见他。
  最近添了些下人,寂寞许久的王府重新生龙活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三青郡主赐婚于凌王府,已过去半月有余,府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收拾内院,接洽各色人物,置办大婚时所需的东西,连秦稹也总是早出晚归,常常不见人影。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接踵而至,来得匆忙,去的也匆忙。
  最闲的总是他。
  平乐平静地关上大门,将他们隔绝在那扇单薄的木门外。
  小槭依旧过着吃饱喝足后,躺在软榻上晒太阳的日子。
  两只小狗很爱粘他,玩够了,就扒着他的小腿,往他身上蹭。
  小太监愁眉苦脸,翻着一本又一本话本,最后叹气道,“这些都看过了!”
  桌案上摆着一打厚厚的泛黄的话本,小槭悉数取过,一一粗略地翻过,辗转之间,各色光怪陆离的故事浮现在眼前,片刻之间,似是阅历完世间悲欢离合。
  滴水石穿,岂非一日可成。
  这些是是非非,苦的,甜的,酸的,辣的,逃不过,躲不开,怎么可能不喜欢,不想要就能避得开,还是不得不要一天天挨过去。
  小太监撇嘴,不满地小声嘟囔,“这些日子,殿下都很少过来。”
  小槭的手轻颤,从二月初九那天起,他的的确确已有好几天没来过了。
  “听说西院那寄寒公子最近可是受宠的很,殿下几乎夜夜要他侍寝!”小太监看不清小槭的脸色,委委屈屈自言自语,“那些狗东西真是势利眼,一个二个趋炎附势,殿下这些天来的少了,便开始缺斤少两,连问句话都要躲着……”
  “平乐!”小槭打断他的话,问道,“殿下——”
  “殿下他这段时间真的是夜夜宠幸寄寒公子?”
  “是啊!”小太监急得眼泪汪汪,试探地问道,“小公子,是不是您和殿下又怄气了?”
  “没有?”平乐凑上前,警惕地看了眼四周,低声道,“那为何,殿下不来咱们院子了?”
  东风轻飘飘吹起青丝,掩盖住一抹暗伤。
  他的声音在耳边重现,虚无缥缈的承诺,让人觉得可笑。
  还好,他从未信过,即使是真的,也伤不到他一分一毫。
  “平乐!”小槭勾勾手指,小太监靠的更近,淡淡地说道,“花无百日红,殿下后院春色这么多,怎么可能真的永远独宠一人,他做不到的,终此一生独爱一人。”
  “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安慰道,“小公子,您放心,平乐永永远远都跟着您,绝不会弃您而去。”
  “嗯!”小槭轻笑,真是比他还傻的傻子。
  海枯易将石烂,人心亦会易变。


第五十章 
  后院无岁月,日子过得漫长无趣。
  小槭近些天很嗜睡,一觉醒来就是傍晚。
  他哥的病不知如何,太久不见他,没有不安,反而接受了即将要发生的种种,该来的总会来。
  无妨,小槭看得很开,天黑前至少还能够赶上看日落。
  小太监忧心忡忡观察他,内心几番挣扎,说道,“小公子,你最近看上去很是不好,身子像是越来越弱,要不要请周太医过来瞧瞧?”
  “为何?”小槭莫名地看着他,“我没病,何必要去招人嫌呢?”
  小太监咬嘴唇,自讨没趣,埋头不语。
  主仆俩蹲在门口,望着四方大小的天空。
  “平乐!”小槭问道,“殿下,昨晚还是去了西院?”
  小太监不知道他要干嘛,思忖着怎样答才能不伤了小美人的心,苦思冥想好一会,挠头,“是的吧!”
  一想到萧慕,他就莫名很心慌。
  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除了哥,这世上,他只有萧慕这一个亲人了。
  不能失去了他。
  他一定要替哥好好保护他,小槭打定主意,抬脚就走,起来得太急,突的眼前一阵眩晕,靠着小太监好一会才缓过来。
  平乐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小槭轻叹,整日在这院里消磨时光,连这身子都一天不如以前了。
  已备受秦稹“宠幸”好几天的萧慕,此刻全身挂满倒刺,悬吊在高处,鲜血湿透了他的衣衫发丝,被万千细针贯穿的剧痛,也不能让他清醒。
  脑子混乱的很,觉得冰天雪地冻得他深陷绝望,炙热烈火烤得他全身熟透,散发香喷喷的肉香。
  肚子咕噜噜响,他饿了。
  上一次吃饭,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他咽了咽口水,好饿好饿。
  小时候,他一喊饿,哥哥就会让人给他做美味的糕点,软软糯糯的,和哥哥一样,尝起来很甜。
  断断续续传来的疼痛,折磨得他很懊恼,如果他们没有生在帝王家,他和哥哥,早就双宿双飞,过着神仙都不羡慕的日子。
  明明都万事俱备,为了那所谓的大义,宁愿等死,也不肯和他走……
  父皇登基第十九个年头,初春时节,万物生长,该是满天落英缤纷,城内外,九州大地到处没有一丁点春天的影子,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残肢,到处都是厮杀声,哀嚎声。
  他苦苦哀求哥哥,趁着混乱从暗道逃出城去,从此隐姓埋名,江山异姓,他人掌权,谁死谁活,再与他们无关。
  那人满口答应,趁他不注意竟然给他下药,让人将沉沉睡去的他运到安全的地方,独自一人守着那所谓的祖宗基业。
  小槭整理好衣衫,站在秦稹书房前好一会,一道身影闪了出来。
  小槭一阵欢喜,以为是秦稹,要扑上去开口叫他,定睛一看,看清楚来人,稳住身形,脸一红,暗骂了自己几声,怎么这么心急,好险,差点认错人了。
  安宿视线在他忽红忽白的小脸上停留一瞬,恭恭敬敬朝他行礼,“小公子,是找殿下有何事吗”
  “咳,是~”小槭揪着胸前的黑发,说话都磕磕绊绊,“我……”
  一股腥臭味若隐若现,好难闻好恶心,像是面前这人身上的,他轻轻捂住口鼻,不好意思让人难堪。
  “小公子?”见他低头不语,安宿抬头请示。
  “你,你去告诉殿下,我有要事和他讲!”
  “……是!”
  安宿一愣,看他不似平常撒娇打滚那般,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肃,于是领命快速回到书房。
  小槭急促不安地在门前踮起脚尖朝里头看,望眼欲穿,恨不得飞进去一探究竟。
  很快安宿出来了,把他请了进去。
  小槭忐忑不安地跟在安宿那高大的身影后,短短几步,竟是走完半辈子路那么长。
  “参见殿下!”小槭反复思索,秦稹一定在生他的气,虽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又触到了他的逆鳞,莫名其妙生的哪门子气,不敢再和他胡闹,一见到他,老老实实跪下行大礼。
  熟悉的声音让秦稹心头一震,他已经不太习惯小傻子这样叫他,更不习惯他向自己行这样的大礼。
  秦稹挑眉,身形颤动,有段时间没见这小东西,看来他倒是记起了不少规矩,连哥哥都不叫了。
  “嗯,起来吧!”
  “谢殿下!”小槭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看着他。
  秦稹放下朱笔,故作高冷询问道,“你有什么要事要和本王说啊?”
  小槭语塞,“我,我……”
  秦稹忽的皱眉,意味深长地紧盯着他,“你可知本王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你要是没有什么要事的话,故意来胡搅蛮缠,妨碍本王处理公务,看本王如何惩治你!”
  “我,我当然有要紧事。”小槭挺胸抬头,鼓起勇气,心一横,“我有喜了!”
  犹如五雷轰顶,秦稹惊得手中的笔掉到地上,“什么?”
  小槭重复一遍,朝他眨眨眼,“我有喜了!殿下,我怀了你的孩子。”
  有那么一刻,秦稹差点信了,他这副信誓旦旦气宇轩昂的蠢样,强作镇定严肃。他忍笑,如果这个小傻子真的会为他怀孕生子,那该多好。但理智将他拉回现实,懵懂无知,气势汹汹的少年干巴巴瞅着他,像只小笨狗。
  那本是镜花水月,不切实际,怎么还抱有幻想。
  那些东西他不想要,有他,就够了。
  看来,狠心冷落他这些时日还是有收益的!
  “小畜生!”秦稹哭笑不得,咬牙切齿,低骂道,“给我过来,简直是无法无天,看本王今天如何收拾你!”
  小槭媚眼如丝瞪了他几眼,没装多久,还是绷不住脸忍不住笑了。
  秦稹摇头,连装腔作势都不会,真真是傻。
  安宿憋住笑,悄悄退了出去。
  小槭被他拉入怀里狠狠□□
  …………
  小槭意外地十分清醒,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提醒他,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小槭扬起嘴角嗤嗤笑,明眸清澈,“哥哥是觉得我伺候的舒服,还是寄寒伺候的舒服?”
  秦稹目不转睛看着他笑靥如花的小脸,这小笨蛋在他身下一次比一次放肆,总是变着法讨好他,让他越来越离不开。秦稹有些恍惚,这还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青涩内向的小槭吗现在在他身下承着欢,居然还敢提其他人,看来他明天是不想下床了。
  小槭感觉到他在自己体内大几分,令他梦萦的俊脸慢慢凑近,
  “若要比较,当然是我的小槭最为迷人。”秦稹在他小嘴里仔仔细细的搅动,弄得两人气喘吁吁,暧昧地贴着他耳朵对着他吹气,“小傻子,哥哥身下的人,没人能替代你!”
  小槭哂笑,“若我要哥哥从今以后只宠我一人,你可答应?”
  秦稹一顿,那处咬含着自己,快感遍及全身,忘记本能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小傻子不是那种争权夺利贪恋浮华的人,这是他知道的。
  忽的,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难以适从。
  他许的诺言不少,对很多人说过一些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说得多了,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总是那劲一过,所有的便被抛之脑后。
  秦稹俯身逗弄他,“小笨蛋,哥哥不宠你宠谁?”
  这小傻子待在他身边这么久,知道了他的好,就再不想尝试别人,还能有谁可以和他比拟。
  自此,风雨飘摇,岁月静好,都只给他一人。
  “可是哥哥,”小傻子笑意不减,搂着他脖子,“那寄寒呢?”那位才貌双全,人人惊羡的三青郡主呢?
  秦稹笑不出来了,立即从他里面退出来,“小笨,说这些做什么!”
  那能让自己半条命的事物要骤然离开,小槭急忙咬住它,不让它出去,“哥哥刚才才答应我了,怎么又立马翻脸了呢?”
  秦稹怔怔地看着他,这小东西怎么回事,一晚上总是有意无意提起那人。这些天冷落他,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难道又吃醋了?
  “哥哥哪有翻脸!”秦稹笑着抱起他坐到自己腿上,轻声哄他,“小笨,哥哥对你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是哥哥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小槭抬头望着他,言辞恳切,眼神坚定,这是对着多少人说过才能说的如此顺溜,他眼一热,眼底不争气地浮起一层雾气。
  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对他那可怜的哥这样说过。
  这个人给了他从未有的浓情蜜意,又让他看透了世态炎凉,人世险恶。
  小槭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哥哥,那,你放了寄寒,好不好?”
  “哥哥的后院只留我一人,好不好?”小槭收干泪花,有些人不值得他这样。
  秦稹心头一痛,静静打量他的侧脸。
  那人憋了许久,小槭看着他薄唇一启一合,终于吐出俩字,“不行!”
  上一刻差点拍胸脯对天发誓的人,现在像只斗输了的雄鸡,维持着可笑虚伪的骄傲,还试图狡辩。
  说来说去,到头来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哥哥一辈子都只宠你一人,但是这后院只留你一人恐怕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个人,我也绝对不会放!”
  秦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说完之后,他开始后悔,但无能为力,可事实就是这样,与其坦然陈实,也不想对他有所欺瞒。
  “我知道了,哥哥,你别皱眉,别不理我。”小槭伸手捏捏他的脸,使他露出笑颜,“嘿嘿,小槭和你开玩笑呢,你莫要生我的气,我痴傻无知,不谙世事,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且权当放屁吧!”
  秦稹面无表情,把他牢牢禁锢在双臂中,“小笨……”
  “睡吧!”
  小槭点点头,再无他话。
  让寄寒离府,保他一生平安,他只是想要这么个回答即可,其他的他想到不敢多想,权势滔天一根手指就可搅弄天下风云的凌王殿下,这个小小的承诺都给不了他,骗都不愿意骗他。


第五十一章 
  萧慕很久没有来,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来路不明的信却有几封,就是不知真假,小槭心里发慌,在屋里踱步,出了神,踩了狗儿们的脚也没注意,嗷嗷的惨叫声,吓得他一抖,扶住桌角定住身子。
  不经意余光一瞟,门外站了人!
  “交出来!”
  黑脸厉声,没有商量的余地。
  “嘿嘿~哥哥~”小槭不自然地笑了笑,下意识往后退,“哥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小槭还没给你做饭呢!”
  “上面写了什么?”
  来人步步紧逼,满脸寒霜。
  不及躲闪,小槭急中生智,耍赖皮装糊涂,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扑棱过去,挂在秦稹脖子上,笑得格外灿烂,“哥哥,你饿了吗,小槭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啊~哥哥~”说完,还蹭了蹭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人强忍怒气的恶脸,自是没看到。
  秦稹哪不知道他这些小把戏,无奈道,“小槭!”
  “哥哥~”小槭撒着娇,把脸埋得他的怀里不肯出来,“哥哥,我好想你,周师傅说过几天要去朝拂山采药,我也想去,哥哥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不好!”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怦怦跳的胸膛上,再凶悍,对着迷迷糊糊的小笨蛋,也被他磨的没脾气。
  小槭眨巴着眼,很是委屈,“为……”
  “你这么傻,出去被人骗了怎么办,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专门偷漂亮小孩的人牙子?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跟着周沥那走路都腿抖的老东西,万一被人拐了,我上哪找你去!”
  “……”被他顶的说不出话来,小槭噘嘴,假装很气愤,又偷偷暗笑,可算是逃过一劫。
  “再说了,你还没告诉哥哥,那信里写了些什么东西呢!”
  不愿相信的事一而再则三发生,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得反了天。
  小笨蛋下意识要躲,却被他的大手制住。
  秦稹青着脸,沉声问道,“小槭,你究竟是不是……”
  小槭呆呆的,他沉声抑制怒火的样子好生可怕。
  “我,我……”
  有人戒告他,彻彻底底击垮一个人,莫过于让他承受诛心之痛。
  所谓诛心,不过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期望破灭,被最信任之人背叛,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一身蛮力又如何,到头来还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小笨蛋不敢看他,诸事明了。
  他怒吼,“你这个小骗子,老子真是看错了你!”
  都挑开了,再没有人需要虚与委蛇,带着假脸示人。
  月明星稀,袅袅余香,晓月寒光打在窗纸上,借着残光可以望见,隐隐约约映衬着窗前的奇形怪状。
  薄薄的白纸上是他亲手贴得窗花,那些都是哥那双巧手教他的。
  那时他拥有一切,享尽人世繁华,即使一无所有,身边有他,亦不难过。
  小槭觉得浑身乏力,极力克服眼前的重影,冷冰冰问道,“我且问你,我哥是不是死了?”
  “是!”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眼前一片血雾,肝肠寸断,筋脉尽毁,一口气喘不上来,腥气冲到咽喉处,如火山熔岩从脚到头一遍一遍浇灌他不断自愈的身子,他直愣愣倒在地上,再次陷入静止的世界。
  自那日匆匆一别,不曾想却是永别。
  望不到头漫漫黄泉路,哥怕黑,没有人给他支灯,他一个人要如何走。
  天涯海角堆的新坟,埋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再也没有人唤他一声阿银。
  小美人第二天没有活蹦乱跳上下乱窜,突如其来的一场高烧,让他在床榻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
  秦稹被他发烫的身体惊醒,三更半夜喊来人。
  周御医弓背一天去去来来好几趟,摸着白胡须丝缕许久,写了方子,熬了药,只是仍不见好。
  小美人的小脸变得十分尖瘦,抱着他都直硌骨头,秦稹急得团团转,这段时间朝局瞬息万变,整天忙着和朝中众人周旋,硬挤才有那么一丁点时间,回来看他的小心肝。
  “殿下,小公子这是心病,唯有解开心结,否则下官也无能为力。”
  秦稹看着颤颤巍巍离去的老太医,叹了一口气,理了理他的碎发,在他额头烙下一吻,
  “哥哥从未真正怪过你,你何苦要和我作对呢?你总是隔三差五就要和我怄气,这都怪我对你太放纵了。为了他,你是连命都不肯要了?到底是他重要些,我连那个小贱人都比不上……”
  “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哥哥有空再回来看你!”
  小槭迷迷糊糊瞧见他出去,想要说话,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病一来,想的就越多,乱七八糟七零八碎的东西一股脑涌进脑子里,涨得他脑仁疼。
  前尘往事,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一会看见他哥教他写字,一会瞧见大片大片的荷花,宫墙内,王府中,点点滴滴,世间所有的,悉数全是他。
  太阳高照,热的他出了一身汗,他沿着那条窄窄的小道回家,彼时,哥会在家里等他,为他备好平常爱吃的糕点和糖水。
  冰冰凉凉的纤细手指为他细细地擦干额头的汗珠,然后对他宠溺一笑。
  他贪恋那沁人心脾的凉意,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哥,别走!”
  那人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头,没有说话。
  他慌了,心急如焚,无计可施,任由他渐行渐远,唯一拽住的一块衣角,也化作尘埃散去。
  哥,哥——他叫不出来,留不住他,有人紧紧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出不了气。
  他立在原处,愣了片刻,筛糠似的陡然挣扎,随后声音凄厉,声音破嗓而出,“哥,你别走,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哥,你别不要我,别丢下我一人!”
  一口淤血终于吐出,周沥连忙按住他,为他擦血,把脉。
  “别叫了,别叫了!”
  小槭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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