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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孩子归谁-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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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听,脑海中跟着冒出点子——
譬如与文坛名士联络,找几位专到他的书坊中出集子,诗画装裱这一项也可慢慢做起来,文房四宝也可加入售卖,他对制墨就很感兴趣,先前瑞福临也与几个制墨工匠有过来往……嗯,等见到了李怡,就与他说说这些想法。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将书本做好,不可本末倒置。
正想得投入,腹中猛地一紧,来势之突然力道之强烈令他在椅子上一滑,手一松,茶杯摔得粉碎。
“……啊!”
杜松风双手捧着肚子痛叫出来,额头瞬间挂满冷汗,脑中嗡嗡直响,心中不断念道“完了完了”。
“东家,您……”管事的凑上来。
“我……”杜松风撑着木椅想要站起来,然而双腿发抖,他慌了:上回生产是一点点痛的,怎么这次竟然一下就这么痛?
管事的一看不好,立刻要叫唤伙计去医馆请大夫并告知李怡,杜松风扯住管事的袖子示意他莫急,忍着痛快速思索:李怡正在与乐山书院谈重要的生意,不能打断;若找大夫过来,书坊并无合适生产的地方,如今还有客人来来往往,他在这里痛着已然吸引了注意;况且医馆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去请个大夫再回来,也耽误时间。
于是他果断道:“先别告诉李怡,扶我上马车,去医馆。”
“可是……”管事的一脸担心。
“生不了那么快,扶我……便是。”按着管事的胳膊艰难站起来,几个伙计也凑上来,众人在书坊内顾客的围观下,一齐搀扶着杜松风上了马车,一人驾车二人护送,车轮轱轱向医馆奔驰。
杜松风将陪护的人都赶到车外,即便心中不安,也好过被旁人看到他此时的模样。
靠在软榻上挺着肚子大口喘息,他突然就很想念李怡,一种仿佛很久都没见过的那种想念。
这孩子也真是够调皮的,自己先前准备了许久,它就是没动静。今日难得出来一趟,竟就发动了,就会给他添乱。想着想着肚子又一阵强过一阵地猛痛起来,他只好咬着牙专心对付。
突然,身下一热再一热,他心中再次念道“完了完了”,鼓足勇气以手一摸,有血迹,还有……澄明的液体,大概就是胎水了。
胎水一破就要正式生产,都说第二胎比头胎要生得快,可是这……也太快了。
杜松风又委屈起来,艰难地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向外看,他一直去的那家可接生的医馆,估计还有小半个时辰才能到。
上次就是在马车里,这次又是,为何他生孩子总是与旁人不同?!
杜松风十分悲愤,然而此时绝不是他闹情绪的时候,腹中缩痛增强,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孩子在体内一点点向下挤,身体跟着下滑,双腿不由自主地越分越开。窄窄的软塌已然容不下他,他滑坐到地上托着肚子,种种感受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等不得了。
几乎本能地撩开袍子扯掉裤子,他回想着上回生产的情景,曲腿向外,闭着眼睛憋着气拼命用力。眼角渐渐流出泪水,他心中想的全是李怡,实在憋不住呻/吟了就攥着拳头大喊,间或不管不顾地嚷几声“李台”。
好像叫了“李台”,他就有了依靠,有了力量,不再那么痛了。
车夫及书坊伙计听到车内痛嚎,心也揪着,大喊着向车里鼓劲儿:“东家坚持住!医馆就到了!”
杜松风听见了,但没空回话,心中想恐怕不行了,因为下身涨到极致,他憋得几乎厥过去。这感觉,就是即将娩出胎头的时候!
他要努力!要抓紧时机!要使劲儿!
“嗯啊——!”双手拽下软榻上的小绒毯,一头咬在嘴里,另一头用双手紧攥着,他咬紧牙关用力再用力、挺身再挺身,觉得浑身都要涨得炸开的时候,外头伙计高声叫“东家到了!医馆到了!”
他浑身一松仰躺在地上,眩晕中听到清亮的啼哭声。
外头的伙计们震惊地对视片刻,又露出了然并如释重负的笑容,冲进医馆喊大夫。
生、生了……
杜松风挪出一只手摸了摸他已经平下来许多的肚子,怀了足足十个月,在最后这段日子更把他折腾得不轻的小家伙,终于……生了。
泪水顿时汹涌,他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着“李台,李台……”
一个时辰后,李怡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馆,推开贵客看诊的单间,就见杜松风躺在床上,扭过头,蕴着水汽的眸子眼巴巴望着他。李怡的心就疼了、乱了,两步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杜松风的手,“怎么了怎么了?可有哪里不好么?”
杜松风摇摇头,小声道:“我是顺产,没有不好。”
“你可吓死我了。”李怡将杜松风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伙计跟我说的时候,我的魂都快吓没了,还好他说你已平安生了。”
“唔。”杜松风抿抿唇,“我也没想到,就只出去了那么一下。而且太快了,措手不及。就算是在家里,恐怕都等不到大夫来。”
“所以我一边担心,一边又觉得你咋这么厉害呢,自己就把孩子生了。”李怡叹道。
“并非我厉害。”杜松风认真地说,“就是忍不住,就想用力,就……生了。好在胎位正,孩子也不大,好在也没出什么旁的事,要不然……“
“就是啊,所以说吓死我了。”李怡俯下身,在杜松风脸上唇上轻轻地亲,“俩儿子我们就够了,以后再不让你受苦了。”
“唔。”杜松风也摸李怡的脸,“李台。”
“嗯?怎了?”
“唔,舆儿因是在马车中生的,所以乳名才叫舆儿,那这个……”
李怡一拍脑袋,“怎么就这么巧?!那不如就叫小舆儿?”
杜松风拍了李怡一下,“不用心。”
李怡嘿嘿一笑,双目四处看看,“对了,儿子呢?”
“孩子在另一间,有大夫和奶娘看管喂养,过些时候咱们就能一道回了。”杜松风眼眉一蹙,“你没去看孩子么?”
“哎呀,”李怡一脸悔恨的模样,“我一听说你在外面生了,满脑子就都是你,早把他忘了。”
“唔。”杜松风略不满地望着李怡。
李怡笑嘻嘻又亲了亲他,“孩子固然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你。毕竟,你才是那个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唔。”杜松风只觉得心中满满的甜甜的,与不久前马车上的恐慌惊惧正相反。李怡望着他的眼眸一闪一闪,饱含情意,他就也开心地笑了,跟着道:“说的也是。”
“天呐,”李怡夸张地喊起来,“咱俩终于可以办婚礼了,我都等得快急死了!”
杜松风脸上的笑容放大一点,握住李怡的手,“嗯,就一个月后。”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说下昨天章节里的小彩蛋:本文最初构思的时候,想过把两个主角当作上一篇《开国右相》中大君烜合和他老攻的转世(因为喜欢大君啊大君一辈子太坎坷了),所以给傻儿子做了喜欢匕首向往大漠的设定(大君一生都好好珍藏着老攻给他的匕首),但后来又一想,决定还是弱化转世,不专门写这一点了。所以昨天部分内容算是打擦边球,圈地自萌哈哈哈,比如傻儿子和李台骑马觉得似曾相识(大君和他老攻也这样骑过),那个老人就是大君的侍卫沙木南。但还是说,不做官方设定,大家随意,只当作是长得有点像就可以啦~
明天就是本文真正的最后一章了哦~
第71章 番外5(完结)
太子府。
夏昭蹙着眉; 看侍从们服侍韩梦柳更衣:宽大厚实的朝服一层层压在身上,于腹部高高隆起,革带系好,明珠宝玉一一坠上; 最后以紫金冠束起乌黑的发。
韩梦柳将摊平的双手放下; 扭头对夏昭微笑,“哎呀; 你这是什么表情?”
夏昭一脸沉重地上前; “你还是别去了,就说身体不适。我去同父君说。”
“即便你说了; 君后改日也会再寻个由头找我的麻烦。”
夏昭再上一步; 拦住韩梦柳去路,“可你快生了; 我怕有个万一……”
“我是太子侧妃,君后召见我再正常不过,何况今日酒宴并非只请我一人; 身怀有孕者亦并非我一人,若借口不去,不免又被人议论。”
“你一向我行我素,怎还怕这个?”夏昭满面疑惑,既而明白过来,“若是为我,大可不必。”
韩梦柳一叹,“我怕议论并非是怕议论本身; 而是不想动不动就站在这座皇宫的风口浪尖上,累得慌。”
绕过夏昭,他一手托住腹侧随着侍从缓缓行出。再过十日就是他的产期,不适感一日日增强,他有些疲于应对,就循规蹈矩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夏昭回身望着韩梦柳的背影,身量挺拔腰身细瘦步履亦算轻快,完全看不出那是即将临盆之身。但夜里同榻共眠之时,韩梦柳辗转反侧的情形他一清二楚。他只想让韩梦柳舒服些轻松些,可他更加知道,他太子殿下的身份就宛如一座大山压在那里,无论如何都移不开。韩梦柳曾经是想要逃的,逃过许多次,最终仍是主动地走到了这座大山底下,与他一起扛。
夏昭的拳头紧紧攥着,的确,就如韩梦柳曾经嘲笑他的那样,他太年轻了,就像个小孩子,所以才不能完完全全地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有一天,等到他像父皇那般强大的时候,是否就可以了?
又是一年初夏,君后在御水池边沉香榭中设宴,请后宫君秀、各皇子妃、公主、世子妃一边赏莲一边品尝御膳房最新制出的夏日美食。
韩梦柳身为太子侧妃,座次在后宫君秀之下的首位。席间众人的注意力自然都在他肚子上,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即将出世的到底是男是女。
韩梦柳就装作看不见,略慵懒地坐着,偶尔动一动筷子。
君后轻飘飘道:“太子侧妃,可是酒菜不合口味?”
韩梦柳垂首道:“多谢君后关怀,最近胃口不大好,但君后赐宴的菜肴十分美味,我今日已算吃得多的。”
“哦?”君后蹙眉,“是产期将至的缘故么?”
“应该吧。”韩梦柳道,“我乃神龙体质,整个孕期胃都不怎么舒服。”比之适宜生育的白虎、朱雀体质,神龙体质虽然能生,但往往生得极为艰难,在婚配中一向不那么吃香,尤其是重子嗣的皇族后宫,更是鲜少有神龙体质。韩梦柳不想听他们絮叨,便自己说了出来。
“皇上已钦点太医院掌院秦庸为你接生,稍后本君亦会派人传话给秦卿,让他多花些心思。皇上与本君,都盼着你能为昭儿生下皇子。”
此话挑明,其余人便更加放心大胆地盯着韩梦柳的肚子瞧起来,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他肚子的形状大小与生男生女的关系,韩梦柳仍是无法适应这样的对话,便淡淡道:“多谢皇上与君后关怀,只是生男生女在成胎那日就已注定,如今无论想什么,皆是晚了。”
君后被堵了一下,心中十分不快,对着韩梦柳更没什么隐藏容忍的必要,笑着直言道:“不晚。若你想要儿子,这胎不行,下胎还可以再拼一拼;若是昭儿想要儿子,方法则更多。”
众人不禁惴惴,韩梦柳仍泰然自若,随意接了一句“君后说得有理。”
筵席散后,君后特意吩咐韩梦柳留下与他继续聊聊,韩梦柳欣然受之。
玉晓宫内赐座上茶,韩梦柳靠在椅中,回想曾经两次在这里长跪的情景,加之即将临盆的身体的确不适,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君后问了些他与夏昭近日的生活,又问了问他们外出游玩的事情,他都回答得能简则简。最后君后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便道:“本君看了记录,你与昭儿已有快一年未同过房了。”
韩梦柳心想其实外出之时有过,而且非常和美,但对君后无法讲,便道:“是,打从有了腹中这个孩子,就暂停行/房了。”
君后严肃问道:“为何?”
韩梦柳道:“太医看诊时说,我怀孕期间不宜房/事,太子殿下体恤,因此也无要求。”
君后蹙眉沉思,片刻后道:“可昭儿毕竟是太子殿下,又已经大婚……”
韩梦柳望着君后,静静地等着后面的话。果不其然君后道:“你要知道,皇族之妃,最重要的责任自然是繁育子嗣,但同时,亦要能伺候夫君,操持府中诸事。本君看你一贯潇洒,至今未主持太子府内务,想来你不愿、也不会做这些,你是神龙体质,子嗣一项上也指望不了太多,身体动不动就不好,服侍昭儿的职责也不能兼担,哎。”深深一叹,“整个宫中,只纳一妃的仅有昭儿,这状况真是要改一改。但本君亦需考虑昭儿爱护你的心情……”
韩梦柳仍是静静等着。
君后自顾自道:“因此本君想,就先赐昭儿一个房中服侍的丫头吧,你与昭儿都先适应适应。”传唤一声,内室中走出一个一身素色身材姣好的少女,跪倒在君后脚边。
“她叫初荷,本君亲自择选后让秀儿调/教的,十分乖顺,该做的事情都会做,相信能够辅佐昭儿和你。稍后你带同她一道回府。初荷,去给太子侧妃见礼。”
少女起身来到韩梦柳面前,盈盈下拜,“奴婢参见侧妃殿下。”
韩梦柳并未看她,只向君后一笑,“原来君后早把人备好了,那您就该直接下一道懿旨,省了一场酒宴,也省了我跑来跑去,想必君后知道,我这人挺怕麻烦的。”起身站好,“人已领到,望君后准退。”
君后一抬手,韩梦柳立刻转身出宫,初荷起身小步跟上。
坐在辇上,韩梦柳一手在腹底轻轻地揉:他其实没想到,今日竟几次没管住自己的嘴。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地生气了,气得肚子都隐隐作痛。
明明已经猜到了君后会有动作,那么这份不淡然,是因为临近生产本就心烦易怒,还是因为……他对夏昭的心意更重了?
傍晚,夏昭回到府中,推开寝殿的门,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姑娘跪在床前,微愣。
“奴婢初荷参见太子殿下。”宫女伏地。
夏昭不悦地蹙眉负手,“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此乃君后赏给殿下的贴身侍婢。”
夏昭回过身,见韩梦柳从庭院外走进来,他身着宽松的燕服,脚上穿的也是后来专门请李怡家中的织匠为韩梦柳制的与杜松风相同的孕期靴。
韩梦柳走到夏昭面前,“她是同臣一道回来的,君后要她照顾殿下起居,弥补些臣不能做的事情。”
韩梦柳如此称呼,大概有三种情形:一是人多的场合,二是开玩笑,三是动了怒。而今肯定不是开玩笑,但究竟是一还是三,夏昭拿不准,因此眉头蹙得更深,但这不妨碍他立刻就做下决定。
他朝寝殿中极冷漠地瞟了一眼,道:“你起来,自行去府门口,本宫派人送你回宫。”
跪趴着的初荷双肩微微一抖,韩梦柳叹了口气,“殿下,这是君后赐予的房内之人。”
“阿梦?”夏昭望着韩梦柳,面色惊讶而不悦。
韩梦柳静静站着,沉静的双目回望着夏昭,虽未说什么,却是一副不可动摇的模样。
夏昭败下阵来,道:“也罢。时候不早,本宫去你房里用膳,今夜也歇在你房里。她既是房内之人,那就呆在此处吧。”提步向前,经过韩梦柳时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一同向庭院外去。
侧妃寝殿内,晚膳摆上来,韩梦柳没胃口,只聊聊喝了些粥便推开碗。夏昭并未看韩梦柳,也没同他说话,而是低头专心用膳,灯光下的侧脸蒙上了阴影。
韩梦柳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中坐,圆隆的肚子挺出,他以手缓缓揉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夏昭身上。
“君后赐的人,你就这么凉着,不是办法。”
夏昭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继续吃,韩梦柳又道:“你也不能一直不回去睡吧?君后必会传召询问,到时……”
“阿梦。”夏昭终于放下碗筷,仔细擦过嘴,扭头用不解和怨怒的目光望着韩梦柳,“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现在就过去临幸了她?”
韩梦柳一愣,眉头微微拧起,手下更使劲儿地揉起来,“你……生气了?”
夏昭起身向韩梦柳走来,“对,我生气了。这婢女并非我自己想要,而是父君一意孤行赐过来的,我自然要退回去,再同父君说清楚。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影响你我的感情。可自打我回府,你就一直阴阳怪气,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又好像你巴不得我与那婢女怎么样,我能不气么?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昭一副理所应当又十分委屈的模样,看着那表情,韩梦柳今日一直混沌迷惘的脑海突然清明起来,心中压抑的憋屈怒火也消了,便赶紧道:“抱歉。今日心情不爽,言语失当了。”说着说着他突然笑起来,无奈自嘲地又道:“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大概是习惯了不愿让旁人看到自己真正的想法,不愿露出心中的脆弱,因此每每这种时候,就会说些看似不在意的酸话来掩饰保护自己。其实心里早就气得不行了,气得肚子都痛,呵……”韩梦柳身子挺了挺,扶着肚子呻/吟起来。
“你怎么了?”夏昭立刻紧张地凑上去环住他双臂。
“无事。”韩梦柳摇摇头,“他现在力气太大了,整日在里面施展,一刻都不停歇。”捉住夏昭的手放在肚子上,猛烈的胎动透过肚皮传来,衣服被顶得凸出晃动。夏昭倾身上前疼惜地抚摸韩梦柳的脸,“你受苦了,我……”抿了抿唇,“阿梦,听到你方才那番话,我……很感动。我终于知道了,我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
韩梦柳苦笑,“我就是受不了自己对旁人竟这般依赖。”
“你我之间怎能是旁人?”夏昭坐下,将韩梦柳搂在怀里,“阿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让你依赖我。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觉得我是能够被依赖的。”
韩梦柳扭过头,近在咫尺的夏昭的眼眸清亮有神,充满了光彩。他伸手覆住夏昭的脑顶,在他唇上轻吻两下,又缓缓离开,鼻尖对着他的鼻尖,道:“知道了,我的性子慢慢改吧。”
夏昭开心地笑了,“日后莫再赌气,不管是什么话,你都要先同我说。”
“嗯。”韩梦柳点点头,两人抱着温情地亲了一阵,夏昭道:“我这就派人将那婢女送回去。”
“别。”韩梦柳扯住夏昭的袖子,“君后行事从来是一个意思后头还跟着许多个意思,我总觉着此次不只是送个通房丫头这么简单,不如就当做普通侍婢留几日,看看再说。”
夏昭略一思索,“那好,就听你的。”
初荷被留了下来,负责照顾夏昭与韩梦柳日常起居。几日时光平静过去,韩梦柳的身子更加不便。临盆近在眼前,胎儿被调理得很靠下,腰与耻骨处难受得无与伦比,肚子也一日硬过一日,隐隐的腹痛一直持续,随时说要生了他都不意外。
然而即便不适,他仍是坚持步行,夏昭不在,他便叫初荷陪他。花园中时走时歇行了一段,日头有些毒,初荷请他到一旁树荫下的石凳上休息,他便撑腰挺腹缓缓行过去,又撑腰挺腹坐下。
双手一上一下环抱着石头般硬的肚子,眼角挂着不耐的神色。
初荷站在旁边轻轻摇扇。
“呃……”突然,韩梦柳抱着肚子呻/吟起来,身子微抖,“呃……啊……”
初荷忙问:“侧妃殿下怎么了?”
韩梦柳皱眉喘息,“怕是……要生了。”
“那……奴婢扶殿下回去?”
韩梦柳点点头,抬起胳膊。初荷便伸出白皙的手,修长的手指扣在韩梦柳腕上。
“侧妃殿下请行。”
话音刚落,韩梦柳突然迅速抓住初荷的手腕一翻,摊开她手掌,只见初荷食中二指间夹着一枚极易被忽略的细长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韩梦柳冷笑一声站起来,亦不再呻/吟,“晌午日头如此毒辣,你若是个本分婢女,怎会不知劝告主人在室内休息?走累了也不提议回去,是因晌午花园深处人烟稀少,方便你下手吧。”
初荷抬起眼,冷冷地望着韩梦柳。
“未经人事的女子,即便性情再沉稳,突遇主人临产亦免不了惊慌,而你却像是早料到了,甚至是期待一般。而且,前日你服侍我烫脚,我发现你手上并无普通侍婢该有旳茧,反而在指间有茧时,我就知道你必定有诈。”
“侧妃殿下究竟想说什么?”初荷的目光仍是平静。
韩梦柳眯起眼,“如此淡定,亦不像是宫中为主子办事的奴婢,而是像职业杀手。”
初荷面无表情,默然不语。
韩梦柳叹了口气,“此事因由我已知晓,临盆在即,我不愿杀生,你走吧。”放开初荷手腕。
初荷再看韩梦柳一眼,转身走上花园中的小径,韩梦柳望着她的背影。
突然,小径那头传来声响,扎着羊角小辫身着水蓝色裙裾的依依和奶娘追逐着出现了,韩梦柳和初荷的身体同时顿了一下,再一瞬间,两道人影齐齐飞上前,依依震惊地站住,抬头眼巴巴地看。
韩梦柳急坏了,身上各样的不适与不适突然就消失了,双足借力,拼命运起轻功向前,终于赶在初荷落在依依身边的一刻将她一掌劈开,又攥住她两只手腕一拧!初荷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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