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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江湖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男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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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暗了下去,月亮却尚未升起。初秋的树林仍十分茂密,秦若勋借着枝叶的遮掩在黑暗中掩藏自己的身形,面无表情地看着董博从一个斜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拉住司徒崇明的衣服在说些什么。
虽有魏岚的帮助,但董博在逃出来的路上还是很吃了些苦头。
他的衣服被勾破了好几处,身上沾满尘土,脸上甚至还被树枝给划了一条口子。若是平时,董博绝不愿意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司徒崇明面前,可现在他根本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连气也没喘匀,便开口说道:“快去救温宁,她现在正跟魏岚在一起。抓我们的人跟墨渊有关,魏岚有心帮忙,但他身边也有人监视,所以不能做得太过明显。那些人知道你们来了,所以打算更换藏身的地方。趁这个时候魏岚帮着我逃了出来,还叫我来找你们。他留在那里,沿途会留下记号,我们跟着那些记号就能找到他们新的藏身之处!”
司徒崇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侯青倬却突然上前一步,将董博跟他隔开,想了想,问道:“墨阁主无缘无故没必要为难你,更别说温姑娘还是他的徒弟。他为何要抓你们?”
董博呸了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嘛,他居然要拿温宁来炼剑!”
侯青倬皱眉,将这句话放在嘴里又细细咀嚼了一遍:“炼剑……炼什么剑?”
“我跟你说,就是……”
“这些都不重要。”司徒崇明突兀地打断了董博的解释,淡淡说道:“我们先去救温宁。”
他不打算继续问下去,然而“炼剑”二字,却在一旁的秦若勋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墨渊想做什么,这些年来他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墨渊会冷血至此,为了一把剑,为了一个死人,就将亲手养大的弟子推向死地!
秦若勋根本不相信魏岚的话。
他在墨渊身边多年,对墨渊也算有所了解。在他看来,墨渊心思缜密,不会把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放到温宁身边。既然如此,魏岚特意放回董博一定有什么目的,在那所谓的新的藏身地点里,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司徒崇明一行人。
然而墨渊既然订下了这样的计划,就不会让司徒崇明他们再有脱身的机会。他此刻现身提醒,说不定会一起陷进危机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墨渊还不知道他在这里。为今之计,只有他独自去救温宁,杀魏岚一个措手不及!
秦若勋不能确定温宁到底被困在什么地方,然而青城山后的墓地却是最为可疑的地方。
一年前,雨水冲毁了前代青城派掌门的墓碑。剑阁和青城派向来亲善,墨渊便派了工匠前来,帮忙修缮墓碑。这是件小事,记得的人恐怕不多,不过……
想到这里,秦若勋利落转身,将司徒崇明一行人远远丢在了身后,朝着墓地而去。
若非清明一类的重要时节,这个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踏足,一处连着栅栏的木门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月光将墓碑的影子拉长扭曲,映在黑色的土地上,显得阴森而恐怖。栅栏旁有个小土屋,是给守墓人住的,窗户里透出点黯淡的灯光来。夜已经深了,那瘸腿的中年男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秦若勋心中微动,穿过窗户跃进房中,将手指搭在对方的脖子上。脉搏尚在,此人没死。他心里有些失望,却又不知为何轻轻地松了口气,心神一时不稳,动作便大了些,竟不小心将对方推到了地上。
中年男人的额头狠狠地撞上地面,发出咚的一声。秦若勋的匕首都已经搭上了他的脖子,等了片刻,却发现这人根本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倾向。
“他被人下了药?”
秦若勋愣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开始仔细环视这个简陋的小屋。
屋里没有多余的摆设,正中间一张桌子,一跟凳子,再加上角落里那张破床,就是这男子所有的家当。这个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怎么讲究,住处里到处落着灰尘,门旁居然还有一个好大的蛛网。
秦若勋四处都看了看,眼睛微微一亮。
三个床脚都灰扑扑的,唯有一个少了个角的床脚十分干净。他快步走过去,抓着床脚试探着往外面一掰。只听机关启动的咔哒声传来,床下一块石板自己移开,下头缓缓地现出一个黑洞来。
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秦若勋钻进了黑洞之中。里面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逼仄,再前行几步,更是豁然开朗。一股热浪夹着叮叮当当的大铁声扑面而来,秦若勋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等他将挡在眼前的手移开,看到的便是温宁被反绑双手、堵住了嘴,快要跌下剑炉的场景。
“住手!”
根本来不及多想,秦若勋快步上前,一刀割断了温宁身边那老人的脖子,抱着温宁将她拖到了安全的地方,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回,确定她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太好了……”
他颤着双手将温宁抱在怀里,轻声道:“太好了,你没事……”
这时剑炉旁传来老人粗重的喘息声。他捂着脖子的豁口,略一动指缝里便漏出血沫来,眼看是不成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温宁不放:“她得死,小畜生答应我的,剑铸成了,就放若勋走,就放若勋走……”
这老人须发皆白,惨不忍睹的脸上满是沟壑,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生气,眼中却爆出可怕的光芒,看着真如厉鬼一般。秦若勋侧头看过去,却觉得对方无端有些熟悉,只这一眼,脑海中瞬间便有什么炸了开来。
温宁此刻终于想法子吐掉了口中的布团,失声喊道:“秦叔,那是你爹,那是你爹啊!”
“秦叔?是若勋?”
此时福泉眼中已没了什么神采,听到这两个字,忽然长大了嘴,露出一个仿佛大笑的神情来:“你来了,你来了……”
声音越来越低,他混浊的双眼转动了一下,嘴边噙着一抹笑,眼角却缓缓渗出几滴泪水来,顺着橘皮一般的脸滑下。
秦若勋终于醒过神来一般,将温宁丢在一边,手脚并用跪着爬了过去,拉着福泉举起来的手,惊慌失措地问道:“爹,爹?”
可福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眼中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秦若勋的脸色也跟着一分一分的灰败下来。
“我应该已经将爹救出来了。”秦若勋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谁解释些什么:“我已经把人救出来了,虽然他被墨渊折磨得不成样子,还毁了容,可到底还是活着的,我把他活着救出来了。”
“你没有。”魏岚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看看你手上的血,那是你爹的血。你不光没救出他,刚刚还亲手杀了他。”
秦若勋抬起头,直瞪瞪地望着魏岚,全身都颤了一下,牙缝中泄出极力隐忍的呜咽之声。
魏岚继续道:“福泉一直很挂念你,他有一回用废料偷偷铸了个小人,当做是你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眼才能睡得着。他觉得自己从前待你不好,总想着要补偿你,跟你说句对不起,可如今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秦若勋的眼中沁出血色来:“墨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为了让你恨,你越恨,情绪越是激烈,这把剑铸得就越是成功。”
魏岚弯起唇角,拍了拍手,对围上来的手下说道:“还差最后一步了,把他丢进剑炉。”
“住手!”温宁目眦欲裂:“魏岚你住手!”
魏岚走了过来,在温宁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温宁的头顶,身后是一场血战。
温宁越过他的肩膀,看着秦若勋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顿了顿,脸色苍白地哀求道:“魏岚,叫他们住手吧,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别怕,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了吗,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你祭剑。”魏岚柔声道:“大师兄也被我用计引走了,他不会看到这一幕的。”
温宁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那是秦叔,小时候抱过我们的,还分糖给我们吃。”
“那又怎么样。”魏岚不怎么在乎地说道:“他又不是我的同门,真算起来不过是个下人。当初你知道了真相,其实也就伤心了那么一会,所谓真正的大悲大喜之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为了今天,师父可是准备了许久。”
见温宁眼中露出厌恶之色,魏岚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站起身来。秦若勋已经被人擒住,他走过去,扯着秦若勋的头发就要将他丢进剑炉。
温宁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忽然颤声吼道:“魏岚,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灯久知道吗?”
魏岚身形一僵,随即轻轻一推。炉中火焰一下大盛,火光明灭,映出魏岚半边脸孔。半晌,他转过头来,对着温宁轻轻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开口道:“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第37章
林中小道,董博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在前面的树干上寻找记号。
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但所谓新的藏身之所还是没有踪影。
他掸了掸手上的尘土,额头上满是汗珠,动作也不由地焦灼起来。狠狠地将一颗石子踢出一丈远,董博闷声道:“怎么还没到地方,他们到底是打算跑到哪里去啊?”
“这里再过去,就脱离了青城派的势力范围。”木长老忧心忡忡道:“他们不会是不打算藏了,准备直接跑了吧。”
“有些奇怪。”侯青倬止住脚步:“我们在绕路。”
木长老皱眉:“绕路?”
“并不明显,但我们走的确实不是最近的道路。”侯青倬若有所思地道:“若不是跟着记号,而是靠自己走的话,早在一刻钟前我们就能到达这个地方了。”
董博愣了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他们真的是在躲避我们的追踪,没必要绕这么多的路。我的意思是……”侯青倬说道:“刻记号的人,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有人想引开我们。”
“谁?”董博震惊道:“魏岚?!”
司徒崇明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一开始被关在什么地方。”
董博道:“后山的墓地里……怎么回事?”
侯青倬跟上司徒崇明的脚步,一边解释道:“青城山能藏人的就这么几个地方,既然新的藏身之处不靠谱,自然就该回旧的藏身之处瞧一瞧。”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后头挤了上来,对着十一报告了些什么。十一愣了一下,满脸羞愧地上前,压低声音对侯青倬道:“属下失职,顾青青洗澡时,在房中无缘无故晕倒了,像是中了迷香。”
天光剑谱……
侯青倬半眯起眼睛,冷冷地对十一道:“回去领五十鞭子。”
墨渊的行事实在让人想不明白,就算现在拿到了天光剑谱又能如何?有了董博的证言,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身败名裂的下场。而阴谋这种东西,一旦曝于阳光之下,就会自然而然地消散无形,这道理墨渊不可能不知道,那又为何……
这时,人群中的骚动打断了他的沉思。木长老大喜过望地对司徒崇明道:“找到温姑娘了!”
温宁被人迷晕了随意地丢在一处草丛中,除了手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紫痕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这件事结束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温宁第二天醒来,众人才知道了事情具体的经过。
大家还没来得及惊讶,太湖那边就传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两天前墨渊叛出了剑阁,带着当年思家的那本剑谱,就此加入了紫月盟!
司徒崇明:……没想到师父会做出这样的事。
侯青倬:……作为紫月盟的左护法,他怎么不知道墨渊加入紫月盟了?!
董博看看司徒崇明,又看了看侯青倬,有些不解地悄声问他爹董广杰道:“这是剑阁的事情,侯青倬看上去,怎么比司徒少侠还要懵一点?”
知道独子出事,董广杰马不停蹄地赶到青城山,人都憔悴了不少,闻言吹胡子瞪眼地怒道:“这又关你小子屁事!”
“董前辈。”侯青倬露出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董广杰对他的态度倒是不错:“还能有什么看法,这江湖又要乱了呗。思家的剑谱,觊觎的人不会太少,如今又有现成的大义名分……嘿,当初宋离刚搭好台子就死了,如今剿灭魔教这出戏,倒是刚好借着这个台子唱下去。”
“我听说,趁着青城派和铁骨舫大乱,中原武林内部空虚的时候,魔教这一个月来侵吞了好多地盘。”
董博插嘴道:“就是不为了那本剑谱,也有许多人想要除掉魔教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吧。”
“中原武林少有这般齐心协力的时候。”董广杰冷笑一声:“魔教这回可要头疼了。”
侯青倬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晌轻笑一声:“说到底也是为了利益二字。如此,倒不知道哪边才是真正的魔教了。”
“侯青倬,魔教要吃亏,你莫名其妙生的什么气?”董博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你跟魔教又没什么关系。”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一时感慨罢了。”侯青倬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说道:“茶有些凉了,我叫他们换一壶来。”
走出门去,他在长廊上站了片刻。正午的阳光透过巍峨的丛云投射而下,微妙地折射出一种淡金色,铺洒在院中明净的合欢树叶上。初秋特有的高远蓝天令侯青倬的心怀开阔了一些。
他可以肯定,墨渊根本没有加入紫月盟,但“魔教妖人”的话,谁会相信?任谁都会觉得,紫月盟是为了独占剑谱,才会对此事加以否认。利益二字最为要命,这样下去,中原武林和紫月盟之间必定会爆发一场无可避免的大战。而经历十年前的那场祸事,紫月盟并未完全恢复元气,在这场大战中绝不会有多少胜机。
有了紫月盟吸引大半敌意,墨渊便能腾出手来干自己想干的事。如今铁骨舫和青城派的秘籍都已到手,剑也已经炼成了,接下来墨渊还需要什么……
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侯青倬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打算回去,靠近房间的时候,蓦地听到了司徒崇明的声音。
自从发生温宁和墨渊的事情以来,司徒崇明比以前更加寡言少语。难得听他说这样一大段话,侯青倬忍不住便停下脚步,细细听了起来。
房中有两个高手,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侯青倬不好走得太近,便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话。
“经过这么多事……师父……不可信……侯青倬……身份存疑……我会找他谈一谈……”
身份……什么身份?
侯青倬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骨传了上来,想到司徒崇明从前偶尔像是知道些什么的表现,手一下变得冰冷无比。
难道司徒崇明已经知道,他是紫月盟的左护法?
灭了思家满门的就是紫月盟,加上这次墨渊的事,司徒崇明对紫月盟绝不会有什么好感。若是他当真什么都知道了,那……
侯青倬从未怕过什么,此时此刻心里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恐慌之情,他脑中顿时一团浆糊,几乎是转身落荒而逃。
房中,司徒崇明正郑重地对董广杰道:“多谢前辈开导。世事无常,我不希望自己将来再后悔。经过这么多事,如今想来,师父的话未必可信。侯青倬身份存疑,不一定就是我的三叔公,既然如此,我再没什么可犹豫的,今天晚上我会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董寨主赞许地点点头:“经历了这么多烂事,总算能听到一件好事了。去吧,有我在,没有谁敢对你们说三道四。对了,温姑娘就交给犬子照顾吧,我看他俩关系很不错。”
董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董广杰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老缠着人家司徒少侠做什么,这温姑娘你可给我拿下了。别惹你娘生气,你娘当初看过一眼就相中她了,那姑娘屁股大,好生养!”
董博:……
“不过这么好的姑娘,”董广杰摇摇头:“配你可惜了。”
董博:……他就知道,他绝壁不是亲生的!
第38章
到了傍晚,竟下起雨来。司徒崇明在房里等了半天,侯青倬还没回来。他心里有些担心,带了把伞便找了出去。
雨丝淅淅沥沥落下来,汇聚成水滴顺着伞面滑落,暗青的天空仿佛压在头顶,远处景物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雾气。
路上行人很少,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司徒崇明踩着石板路,转过一个转角又是一个转角,像是有墨痕突兀地渗进了冻水,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了前方的拱桥之上。
渐渐转浓的暮色中,侯青倬的神情看不分明。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江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司徒崇明心中忽然升起某种异样的情绪来,便没有上前,只是轻轻叫了一声侯青倬的名字。
侯青倬怔了一下,转过头来,便看到司徒崇明立在青石台阶上,手中还拿着一把湘竹骨子的雨伞,身姿寒峻而峭拔。晚风裹挟着银色雨丝,徐徐扬起了青年的衣袂,在通透的暮色中说不出的好看。
“下雨了?”侯青倬弯起唇角,拭去脸上的水珠,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司徒,你还愿意来给我送伞,我很高兴。”
只是伞……散,果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司徒崇明自然不知道侯青倬的想法。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将手中多出来的那把伞丢给侯青倬,随后闷声开口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侯青倬随手撑开伞,靠在拱桥的栏杆上。头发全湿透了,泛起些暗淡的幽光,他将沾在面颊上的几缕发丝拨开,脸上如往昔般带着三分笑意,轻声道:“你说,我听着呢。”
活了这么多年,司徒崇明头一回对旁人说这样的话,事到临头,骤然紧张起来。他紧绷着一张脸,语气僵硬地说道:“你的事,我好好想过了。”
侯青倬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道:“是么……你知道我不是思家人了吧。”
司徒崇明怔了怔:“果然如此么。”
果然侯青倬不是他的三叔公。
伦理的束缚、众人的目光、道德的沦丧,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司徒男神暗搓搓地开心。
侯青倬暗搓搓地伤心。
“我瞒了你这么久,”侯青倬沉默良久,方才接着道:“你恨我吗?”
司徒崇明茫然地看着他,不是很懂自己搞个白而已,怎么稀里糊涂就扯到奇奇怪怪的话题上去了。
侯青倬却误会了他沉默的意思,瞬间脑补了十万字相爱相杀虐恋情深的虐心戏码。苦笑了一下,侯青倬加快了语速,努力将自己的语气压得平平淡淡:“我确实暗地里做了些安排,但不管你信不信,墨渊之事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从未想过要伤你一丝一毫。我知道你总会发现的,可却总忍不住想在你身边多呆一段时间,希望这个谎言再持续得久一些,久到让我能忘了,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司徒男神不知道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虐恋情深了。告白不明原因受挫,他有点懵。懵完之后,男神决定忽视这些细节,再接再厉、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喜欢你。”
“司徒……”侯青倬话音顿住,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他:“即便我是紫月盟的人,你依旧喜欢我?”
司徒崇明:……
跟说好的套路不一样!
他刚刚站了自己和侯青倬这对p!
结果人设居然不对!
三叔公不是三叔公,是魔教妖人!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阴差阳错!天意弄人!
司徒男神措手不及,分分钟又陷入了懵逼状态,看趋势还可以再懵五百年。
“事到如今,其他事也不必瞒你了。我是紫月盟的左护法,真名是卓轻侯。”
侯青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不打自招了,他满心苦涩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伞柄,轻声叮嘱道:“十年前,紫月盟为了一本剑谱灭了思家满门,但自己也受重创,老教主在那一战中过世。自此教主一位空悬,教中几位坛主没有一个能够服众,明争暗抢了这许多年。我不耐烦掺和,便避了出来,顺便寻找思家剩下半本剑谱的下落。虽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墨渊抢夺铁骨舫和青城派两家的秘籍,就是为了补全他手中的那半本剑谱,救活思无涯。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或许与你有关,你要小心。”
司徒崇明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将侯青倬的话听下去了多少,神思恍惚之下,条件反射地就握上了剑柄寻求一下真实感和安全感。
发现他的动作,侯青倬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他一边悲从心来,一边还要扯出个笑脸来,强撑着道:“那孩子离不开十一,我带走了。你……保重。”
说罢人影一闪,他轻功卓绝,转眼便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简直如同落荒而逃一般。
侯青倬一言不合就跑了,司徒崇明留在原地,全身上下散发着落(懵)寞(逼)的气息。
伪装成吃瓜群众的董博和他老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问世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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