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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厂花基情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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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清哼了一声,道:“我看两方人马水火不容,他们又都下榻在驿馆,要不要另外给公主安排一个住处,以免他们再起冲突?”
  段明臣却摇头道:“仓促之间,没有合适的地方给公主住,况且,明日一早宫里就会来接公主入宫。倒不如加派人手,保护好公主的安全,只要过了今晚,以后就没事了。”
  顾怀清一想也对,虽然相野雄飞令人厌恶,但公主只有最后一晚住宫外了,没必要这么来回折腾。
  于是,段明臣吩咐罗钦,派几名武艺高强的锦衣卫,暗中保护公主安全,又着人叮嘱高丽使臣,让他们晚上紧闭大门,不要随意走动,安安分分的待在驿馆。
  ******
  段明臣安排妥当,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料还是出了岔子。
  因上头催得急,段明臣晚上还留在北镇抚司,叫人找来白莲教的卷宗,秉烛研读。不过不知怎的,他屡屡走神,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踏实。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本该在外轮值的罗钦神色惊惶的闯进来,大声道:“段大哥,不好了,驿馆那边出大事了!”
  段明臣倏地站起身,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罗钦大约是疾跑回来,额上汗水涔涔,他顾不上擦汗,急道:“高丽公主被……被奸杀了,死在她的房间里!”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饶是段明臣见多了大场面,也被震得虎躯一晃。
  皇帝即将迎娶的妃子,在入宫前夜被人奸杀,而且死的还是高丽国王最宠爱的女儿,一国之公主,这事情非同小可!
  “怎么回事?”段明臣问道。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相野雄飞半夜闯入公主闺阁,奸杀了公主,还杀了公主的侍女,龙骧卫闻讯赶来跟他缠斗,却被他砍伤了数人,拼命逃了出去,现在行踪不明。”
  段明臣听罗钦简单的说完,就立刻下令,令四个城门紧闭戒严,不得放走疑犯,然后率锦衣卫火速赶往驿馆,吩咐手下封锁现场,不许放走任何一人。
  他们走入公主下榻的青竹掩映的静雅小院,扑鼻而来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院子里有打斗的痕迹,青竹被削断了好几根,竹叶散了一地,地上有一大滩暗红的血迹,血泊里竟然还躺着一条断臂,断臂裹着白底蓝纹的绢布,看起来应是龙骧卫中的某个人被砍断的手臂。
  公主的卧房被锁上了,门窗紧闭,显然是要封锁现场。
  崇禄大夫柳永浩哭丧着脸站在院子里,身后站着一圈龙骧卫,也都是愁眉不展。
  留守驿馆的四位锦衣卫面色黯淡,公主出了事,他们必然难逃责罚。
  这几人都是罗钦的手下,罗钦又是个火爆脾气,上前劈头盖脸的骂道:“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保护公主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搞清楚状况。”段明臣伸手制止罗钦,对那四位锦衣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如实说来。”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职位较高的一位站了出来,给段明臣他们说明情况。
  “回禀大人,卑职张忠跟三位弟兄奉命前来保护公主,下午开始我们就守在院子的周围。公主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曾出过门,傍晚时分弹了一会儿琴,晚膳则是让人取过来,在房中用的。东瀛使臣下榻在东苑,晚上叫了一些酒菜和几个粉头,一晚上都在饮酒作乐,没有出门的迹象。
  一整晚上都风平浪静,卑职们都以为今晚会平安无事,龙骧卫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饮酒舞剑,很是热闹,后来玩起了蹴鞠。卑职几人开始只是做壁上观,但是后来……看公主已经熄灯安寝,看起来没什么事情,而他们又玩得热闹,便忍不住有些技痒,跟他们一起玩蹴鞠……”
  罗钦气得跳起来,给了张忠一记耳光:“混账东西!擅离职守,玩物丧志!平时我教你们的都当耳旁风了?”
  张忠自知理亏,捂着肿起的脸,扑通一声跪下道:“卑职知错,但凭大人处置。”
  锦衣卫的规矩非常严,擅离职守将会面临极为残酷的惩罚,四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分辨半句。
  段明臣在心里叹了一声,别看罗钦这会儿凶,其实他平日里待手下亲如兄弟,又最是护短,下面的人犯了错,他总是千方百计帮他们求情,殊不知这样一来,反而使得下面的人纪律性更差。让他的人来守夜,自己也是疏忽大意了。
  渎职的责任是要追究,不过不该是现在,段明臣冷冷看了罗钦一眼,示意他退后,对四人道:“你们先起来,继续说。”
  张忠谢过段明臣,接着说:“卑职几人虽然跟龙骧卫玩蹴鞠,但并没有远离公主的院子。而且,龙骧卫统领元承敏还守在公主院子外,照理不应该有问题。”
  “大约在将近亥时,卑职几人跟龙骧卫蹴鞠,各有输赢,正玩得都很投入,突然,听到院子里发出一声怒叱,继而有人喊:“快来人!抓住他!”
  我们和龙骧卫闻讯赶紧冲入院子,只见龙骧卫统领元承敏正与相野雄飞缠斗在一起,那相野雄飞见有人来相助,似乎是急了,便大吼一声使出绝招来,竟一刀将元承敏的右臂砍断。龙骧卫见统领受创倒地,围上去想擒住相野雄飞,谁知那相野雄飞非常凶悍,搏命一般疯狂挥刀乱砍,连伤数人,然后从公主院子的围墙跃出去,逃之夭夭。
  而元承敏受伤过重,已经晕死过去,只能把他抬到隔壁间,请大夫来医治。
  因为我们是外男,不方便进去公主闺房,只能立刻着人去镇抚司通知大人,具体里面是什么情况,还请柳大人说明一下。”
  柳永浩面色惨淡,嘴唇颤抖着,说道:“公主……公主死得太惨了,她是被那禽兽……糟蹋,然后杀害……公主的侍女棠儿,也被他杀死了……”
  柳永浩哽咽着,抬起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朝着东北方向跪下,泣道:“臣该死,辜负了王上的重托啊!臣还有什么脸回高丽啊?”
  说完,柳永浩伏在地上,悲痛的放声哭嚎起来。
  段明臣和罗钦几人心里也不好受,高丽公主一个娇艳柔弱的美人儿,出嫁前夕竟遭遇这样的事,实在是太惨了,而且惨案还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发生,更让人难以接受。
  “相野雄飞这禽兽,一定要将他捉拿归案,为公主报仇!”罗钦恨得咬牙切齿。
  段明臣却冷静得多,又道:“你们几个确定看到的是相野雄飞?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的帮手?”
  “卑职看得清楚,确认只有相野雄飞一个人,这厮……确实武功了得,在十几人的包围下,竟然还能成功突围。”
  “其他的东瀛人呢?”
  “其余共十二人,都在东苑,已派人将他们看管住。”
  段明臣问明了情况,这时仵作也赶到了。
  段明臣让锦衣卫扶起痛哭流涕的柳永浩,安慰道:“大人请节哀,公主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深感痛心。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缉拿凶手归案,以慰公主在天之灵,也给贵国王一个交代。”
  柳永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谢:“那就拜托段大人了。”
  段明臣又道:“公主尸身还在房间里吧?请大人允许下官和仵作入内验尸。”
  虽说男女有别,而且事关公主名节,但是尸体总要查验清楚才行,柳永浩也明白这道理,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且慢!”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怀清身着深青色绣白鹤官袍,腰缠玉革带,外披黑底金线绣云纹大氅,一脸肃容的昂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白无须的东厂番役。
  东厂的人来得真快,这儿已经够乱了,东厂还要横插一脚吗?!锦衣卫一时露出忌惮的神色。
  柳永浩认出来人正是御前红人,别看他没什么本事,但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能爬到一品官位了。柳永浩立刻殷勤的叫道:“顾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顾怀清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架子端得很足,冷冷的道:“陛下得知公主不幸遇害,龙颜大怒,命我连夜前来查看情况。”
  顾怀清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瞄向段明臣,段明臣心领神会,便点头道:“有顾大人相助,必然如虎添翼。请顾大人与我们一起入内验尸吧。”
  顾怀清很满意段明臣的识趣,冲他点了点头。柳永浩命两个守卫退开,打开房门,段明臣、顾怀清和仵作跨入公主的卧房。
  
  第34章 死不瞑目
  
  房间里的倒是没有血腥味,但是有一股奇怪的腥气。公主和侍女刚刚被害,尸体还没有发生腐烂,自然产生气味,那腥味的来源是来自床铺上。
  顾怀清修眉紧锁,走到床边,公主的整个身躯罩上一层白布,直挺挺的躺着。
  顾怀清和段明臣对视一眼,段明臣上前缓缓的掀开白布……
  白布下的公主近乎赤裸,雪白的娇躯仅穿一件绣鸳鸯的红绫肚兜,胸部和腰间有几道被掐伤的青紫淤痕,下面的亵裤被撕破,两腿之间的私密处惨不忍睹,红色的血迹混着白浊的精液,从两腿之间一直流到床单上,房间里弥漫的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高丽公主李静华,活着是一个鲜活美好的女子,死后依稀可见婉约的轮廓,只是脸色青灰,一双眼睛惊恐的瞪着,真是死不瞑目。
  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段明臣和顾怀清看了两眼就不便多看,仵作则上前,只看了几眼,就断言道:“公主是被闷死的,凶手应该是用被子蒙住她的口鼻,令她窒息而亡。”
  而在房间进门右手边,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少女倚靠立柱,脑袋歪在一边,呈现出奇怪的弧度,已气绝多时,她便是公主的侍女棠儿。
  仵作扶起棠儿的尸首,抬起她的头。棠儿身上倒是衣着完好,略显稚气的圆脸带着死前的惊骇。
  仵作检查了一下她弯折的脖颈,说道:“她是被人用重手法拧断颈椎而亡。”
  要准确的找到颈椎部位,拧断脖子而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凶手必然是个武功高手。段明臣目光微沉,相野雄飞的武力值肯定能办到,而且,在高丽战场,他就特别喜欢用这一招杀人。
  仵作轻轻说了一声“得罪”,除去公主身上的肚兜,仔仔细细的检查来,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段明臣曾经有过许多办案经历,也见过很多血腥不堪的场面,诏狱里那上百种残酷刑法,剥皮抽筋下油锅点天灯,他早就对这种血腥场面有了免疫力,然而,不管什么时候,面对奸杀的场面,他始终都是非常痛恨。
  顾怀清就更不用说了,宫里就是吃人的地方,各种阴私毒计层出不穷,若没有自保的手段,怎么可能活得下来?顾怀清心狠手辣的名声不是白的的,对敌人出手时从不留情,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碰到,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房间里压抑着沉重的气氛,只有仵作翻动尸体时发出的微弱声响。
  顾怀清站起身,离开床边,在屋子里行走,犀利的眸子四处打量。
  黄梨木矮桌上,摆着一张伽倻琴。伽倻琴是高丽常见的乐器,有近一人长,呈长方形,张十三根弦,音色优美悦耳。这琴似乎有些年代了,但通体黑亮,显然是经常使用。
  顾怀清不禁想起那日前来宣旨,在院子外面听到公主自弹自唱,应该用的就是这张琴吧。如今琴在人亡,红颜命薄,让人不免惋惜。
  段明臣则注意到了另一样东西,在房间靠窗的小餐桌上,青翠的碟子里堆着几只小饼,饼子色白如雪,呈花瓣形状,带着清淡的花香。
  “咦,这是什么东西?”段明臣捻起一小块,托在掌心端详。
  顾怀清闻言走过来,看清他掌心的小饼,惊讶道:“啊,这是霜花饼!”
  “霜花饼?”段明臣一脸疑惑,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食物。
  “霜花,又名雪花,你看着花瓣的形状像不像一朵雪花儿?这是高丽特有的食品。按照高丽的习俗,女子在出嫁前会做这种霜花饼,新婚之夜新郎吃下妻子做的霜花饼,传说这样两人就能恩爱到白头。”
  段明臣了然的点头,顾怀清却有些为萧璟难过了。萧璟心心念念的霜花饼,小时候就特别爱吃,可惜敏太妃过世后,他就再也吃不到了。高丽公主温柔又贤惠,新婚前夜还亲自给夫君做霜花饼,想必是要带进宫,准备新婚之夜给萧璟吃的。她若是能嫁给萧璟,两人定然是和和美美的,可惜啊……可恨……
  仵作很快验完两具尸体,将验尸结果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呈给段明臣。跟刚才的初步结论一致,公主是被用被子闷住窒息而亡,而侍女是被用重手法扭断脖颈,两人死亡的时间很相近,约在戌时和亥时之间。
  段明臣在房间里踱步走了一圈,又走出院子,观察四周的地形。因为公主喜静,所以特地挑选了最僻静的清竹院。这青竹院背靠人工湖,只有一条路通进来,除非凶手泅水过来,否则就只有走那一条道。而龙骧卫一直守着这条通道,到底凶手如何进来的呢?
  顾怀清默默的跟着段明臣,看他一会儿四处张望,一会儿低头沉思,显然是思索案情,便忍着没出声打扰他。
  段明臣检查完四周地形,说道:“走吧,我们还有个重要的人没有询问。”
  “你是说元承敏?可是他被砍断手臂,伤得那么重,请了大夫诊治,这会儿恐怕还没醒过来吧。”顾怀清叹了口气,“元承敏右臂被砍断,一身武功算是废了,可惜了!”
  “不管怎样,先去探望他一下。”
  ******
  段明臣和顾怀清来到青竹院右侧龙骧卫的住处,出乎意料的是,元承敏竟然已经苏醒了,包括副尉玄锡在内的好几个龙骧卫守在他的床前。
  元承敏原本是躺着床上,见两人进门,便挣扎着要起身,被段明臣一把按住。
  “元校尉受伤不轻,不必多礼。”
  元承敏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稍微动了一下,就痛得他额头都起了汗珠,可是他却忍着不吭声。
  旁边伺候元承敏的副尉玄锡红着眼圈,对段明臣二人道:“元统领太逞强了,刚才大夫过来,本来要给他用麻沸散,让他昏睡过去,减轻他的痛楚,可是统领却偏不同意,硬是支撑着让大夫治伤。”
  段明臣见元承敏的右臂处空荡荡的,也不免恻然,好好的一条手臂被齐肩砍断,那该有多疼?元承敏连麻药都不肯用,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
  段明臣在同情之余,也很钦佩他的坚忍,安抚道:“元校尉好好养伤,保重身体要紧。”
  元承敏用力摇了摇头,眼中竟然落下泪来,哽咽道:“公主……出了那样的事,我……身为龙骧卫统领,保护不了公主……实在是难辞其咎,无颜苟活于世。”
  元承敏说了两句,就开始剧烈的喘气,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迸射出刻骨的恨意:“我之所以苟延残喘的活着,是因为凶手还没被捉到,我……我不甘心死!我一定……一定要把那畜生……”
  元承敏一激动,手臂的伤口就崩裂开来,殷红的血迹从纱布里渗出来。
  玄锡慌了神,半跪在元承敏床前,拉住他的手,哭着祈求道:“大哥,你别动怒,大夫说你必须卧床静养,这段时间都不能乱动,也不能情绪激动,否则……”
  “统领……”另外几个龙骧卫也纷纷红了眼睛,在床前围住元承敏,哭的哭,劝的劝,乱作一团。
  段明臣被挤到一边,感觉有些无奈,本来是要来询问案情,可是这种情况下,还怎么问下去?
  顾怀清却俊脸一沉,大喝一声:“你们闹够了没?”
  “怀清……”段明臣还没来得及劝,就看顾怀清阴沉着脸,飞身挤到龙骧卫中间,伸手就朝玄锡脸上扇去。
  顾怀清突然动手,速度又奇快,玄锡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记,他闷哼一声捂住脸,难以置信的瞪着顾怀清。其他几个龙骧卫也被顾怀清这一下弄懵了,一时忘了吵闹,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打人?”玄锡愤然道。
  “哼,打你怎么了?”顾怀清清隽俊逸的脸,像是笼罩了一层寒霜,冷得吓人,“你们的主子遇害,统领重伤,凶手却下落不明,你们不去想如何捉拿凶手,只一味在这里跟个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玄锡哑口无言,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元承敏若有所思,赶紧道:“顾大人教训的是,不过他们也是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让大人见笑了。”
  说罢,元承敏转过脸冷冷的瞪了玄锡一眼,道:“你们都下去,以后要听命于两位大人,不得有误,否则军法处置!”
  “是!”玄锡垂着头,领着几个手下,跟元承敏三人行了个礼,就退出了房门。
  等这群吵闹的人离开,房间里恢复了平静,顾怀清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一抬眼,就见段明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目光深邃,神色莫名……
  
  第35章 怀柔战术
  
  段明臣已经许久没看到顾怀清这副模样了,几乎忘记了这位玉面阎罗的称号。不由得想起初次见面,顾怀清冷若冰霜的眼神、张扬无忌的行为、凌厉无情的身手,顾怀清无情狠毒的名声并非虚构,东厂第一高手,就算他生得一副俊美如仙的外表,内心却依然是冷酷的,就如同长满荆刺的花儿,无比美艳,却也无比危险。
  顾怀清不由得皱了眉,段明臣陌生的眼神让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这案子到底要不要查了?此时已经四更天了,他还要回东厂复命呢!
  于是顾怀清也不管段明臣了,直接自己上去询问元承敏。
  “元校尉,你重伤在身,本来不该多打扰,但是公主被害一事,非同小可,还请您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说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元承敏因为身体虚弱,只能半倚着靠枕,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支撑着身体,郑重的回答道:“今晚是公主入宫前最后一夜,我们都不敢怠慢。因为明日要早起入宫,公主在戌时刚过,便早早就歇息了,公主的侍女棠儿跟往常一样,睡在外间陪伴她。”
  顾怀清问道:“你如何知道公主已经睡了?公主睡了以后,你们便撤走了?”
  “公主房间的灯火一熄灭,我们便知道公主已经歇息了。公主安寝以后,我以及另外两位龙骧卫,分别守在院子的东、西、北三个方位,至于南边,因为临湖,故而不安排人守卫。等到后半夜,会有另外三人来接替我们,龙骧卫一共有十六人,不过有一人因水土不服病倒,其余十五人轮番站岗,每两个时辰换班。”
  段明臣忍不住插嘴:“那你知不知道,其他的龙骧卫晚上聚在一起喝酒蹴鞠?”
  元承敏赧然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他们都是年轻人,天天守在一处,不免会无聊,只要不因为玩乐误事,我也不太拘着他们。”
  段明臣嗯了一声,顾怀清又问:“在你们三人站岗期间,有没有人中途离岗?”
  元承敏想了想,道:“其他两人我不知,但我自己,有过一次去如厕,大约在戌时五刻……”他的脸微微变色,失声道:“莫非……相野雄飞那厮,就是趁我去如厕,偷溜进院子的!啊,该死……”
  顾怀清道:“先别急,你是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发现相野雄飞的?”
  “之前我什么都没听见,大概是将近亥时,我突然听到公主的院落里似乎有轻微的响声,我心中担忧,便唤了棠儿一声,不料连唤三声竟毫无回应,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因为棠儿素来睡在外间,她人虽小却很警觉,断不会听到我的呼唤不应答。于是我便走入院中,正好撞见相野雄飞从公主的房里出来,我大吃一惊,便上去喝问他,这厮竟二话不说,举着刀就朝我砍过来,我只好一边拔剑与他拼斗,一边出声叫其他人来。”
  “弟兄们听到我的呼唤,都赶过来帮忙捉拿相野雄飞,但这厮武功当真了得,也是我托大,以为我们人多,应该可以生擒他,却不料他突然凶性大发,招招拼命,他也知道我是龙骧卫的头儿,所以专门盯着我打,使出绝招引龙斩,砍伤我的右臂,又连续砍伤几个弟兄,趁乱逃了。”
  “相野雄飞是从哪个方向逃出去的?”
  “说来惭愧,我被砍中手臂后,剧痛之下竟昏厥过去,所以没有看清他从哪里逃走的……”元承敏勉强支撑着,说了许久,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段明臣见问得差不多,对元承敏道:“校尉安心养伤,缉拿凶手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元承敏感激的说道:“有劳两位大人,我等感激不尽!不过,公主遇害,我们难辞其咎,希望能够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有任何需要,龙骧卫但凭差遣!”
  段明臣点点头,又道:“我们还要再问一问晚上跟您一起当值的两位龙骧卫。”
  “当然可以。”元承敏把两人叫过来。
  为了不影响元承敏养伤,段明臣和顾怀清把两人领到隔壁小房间,仔细询问案发当时的情形,两人的说法跟元承敏并无不同,段明臣了解之后,便令他们离开。
  段明臣和顾怀清从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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