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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厂花基情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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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听众被吊起胃口,纷纷议论,这位神秘的蒙面侠到底是何来历?
段明臣剑眉微挑,夹在人群中听了一小段,心里忍不住暗暗偷笑。
这说书人添油加醋的,三分的事情也被他夸张成了十分,说得那个蒙面侠像有三头六臂,会千百种变化似的,把大伙儿唬的一愣一愣的。
段明臣含笑摇了摇头,迈步朝楼上的雅间走去。
楼下的说书人兀自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听众们亦是如痴如醉,对那蒙面大侠心驰神往,浑然不知说书人口中的这位神秘英雄正与他们擦身而过。
段明臣掐着时间到达,推开包厢的门,他的上司和同僚们都已经先到了。美酒佳肴琳琅满目,还叫了一名美貌的歌姬作陪,纤纤十指轻拨琵琶,唱着婉转动人的小曲儿。
“抱歉,我来晚了!”段明臣赶忙向大伙儿赔不是。
锦衣卫指挥使刘崇四十岁出头,身高八尺,长了满脸络腮胡,看起来不像二品大员,倒更像个剪径的强盗。不过,能在这个位置上做的稳稳当当,怎么可能没有几把刷子?
刘崇对段明臣一直青眼有加,十分提携,颇有几分亦师亦友的感觉,段明臣对这位锦衣卫上司也极为敬重。
刘崇大手一挥:“明臣啊,迟到了不打紧,多罚几杯就是了!”
锦衣卫同僚们纷纷过来见礼,段明臣一眼望去,都是熟悉的面孔,弟兄们跟三年前几乎没有变化,顿时有一种回家的亲切感。
寒暄了几句之后,大家坐下来喝酒吃菜,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大概吃了小半个时辰,突然有个内监打扮的上来找刘崇,刘崇听完汇报后,一脸无奈的起身告辞:“宫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先走一步。大家不用客气,尽快吃,今儿帐都记到我头上!”
刘崇说完,就跟着内监离开了。
上司一走,锦衣卫众人更觉放松,说话也越发没有拘束,不知怎么的八卦到宫闱秘事上去了。
“你们说,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么十万火急的把咱们老大召去?”问话的是瘦高个儿唐敬文。
“呵,这个我知道!”说话的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罗钦,他有个结义兄弟在御前当值,故而他的消息无疑是最可信的。
唐敬文道:“哦?你快说说!”
罗钦翘着二郎腿,啜了一口酒,挤眉弄眼道:“我猜啊,八成是宁贵妃又跟皇后掐架了吧?”
“不要乱说,宫里的是非你也敢信口开河,当心隔墙有耳!”劝诫的是高陆,他在这一群人中年纪最大,性格也较为沉稳。
“咳,又不是什么秘密了!”罗钦不以为然的撇嘴,“前日我义兄在御前当值,亲眼看到宁贵妃怎么撒泼的。啧啧,不愧是屠户的女儿,那泼辣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皇后娘娘气得脸都绿了!”
段明臣诧异道:“一个妃子敢如此嚣张,皇上都不管吗?”
“管什么呀?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况且啊,皇上宠宁贵妃宠得厉害,一日都离不得!”
唐敬文不解道:“一个屠户生的女儿,真的有那么倾国倾城,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俺没见过宁贵妃,不好说她到底有多美,不过啊……据说宁贵妃还算不上皇上最宠的人,至少有一个人,比宁贵妃更得圣宠……”
“是谁?”另外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罗钦晃了晃脑袋:“还能有谁?顾怀清顾公公呗!”
怎么又是他?
段明臣感觉自己回京之后,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顾怀清了,这人真是如日中天,红得发紫,到哪儿都避不开啊!
“这位顾公公,在皇上还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时就陪在皇上身边了,十几年的朝夕陪伴,跟皇上关系之密切,据说到了出同车寝同床的地步了。”
“我还听到过一个传言……”罗钦压低了声音,眼神也带了几分暧昧,“今上在女色方面不是很热衷,所以至今还没有子嗣。这宁贵妃啊,据说跟顾怀清长得有几分相似,因为这个缘故,皇上才对她另眼看待,特别宠爱。”
一番话听得段明臣三人呆若木鸡!若是此事当真,那顾怀清才是宠冠六宫第一人呢!
“怪不得东厂如今如此气焰嚣张!”段名臣恍然大悟。
“妈了个巴子,可是东厂这群阉狗也太嚣张,老子就是看不顺眼!”唐敬文愤怒得一拍桌子。
罗钦也一脸激愤的应和道:“别说唐兄觉得憋屈,连我都忍不下去了。你说,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是我们锦衣卫去做,可是到头来领功劳的却是东厂那群宦官,凭什么啊?”
段明臣皱起眉,东厂和锦衣卫同属特务机构,直接向皇帝汇报,因为业务上存在竞争关系,所以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不过,东厂的领袖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宦官,比起锦衣卫,他们跟皇帝的关系更密切,也更受皇帝的信任,如今东厂的地位便渐渐压过锦衣卫,也难怪兄弟们会觉得不忿。
段明臣想起万臻送来的那封喜帖,便问道:“后天万臻纳妾摆酒席,你们都收到邀请了么?”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万臻纳妾,锦衣卫众人更来气了!
锦衣卫这一行,外表看起来风光,其实是高危职业,经常从事拿人下狱的恐怖事件,因此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对锦衣卫都心存忌惮,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好人家都不肯将女儿嫁给锦衣卫。
于是锦衣卫这一伙人,除了指挥使刘崇已娶妻生子之外,其他的都还是光棍。
罗钦愤怒的拍着桌子:“一个把儿都没有的老太监,还三妻四妾,真是可笑之极!”
唐敬文喝得满脸通红,高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太浪费了!”
高陆这次没有劝阻,而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们知道,万臻老匹夫这次娶的是谁?”
“是谁?”段明臣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把女儿嫁给太监做妾,摆明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做的出来?
“安国公家的二小姐,谢雅兰。”
“什么?”段明臣吃了一惊,原以为是哪个人家穷困潦倒混不下去,才把女儿“卖”给一个老太监做妾,没想到却是堂堂一等公谢蕴的女儿。
高陆解释道:“段兄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谢蕴年前被参贪墨渎职,皇上大怒之下,把他打入了昭狱。按照当时皇上的意思,是要砍他脑袋的。”
“谢蕴没有儿子,却有两个绝色的女儿,嫡出的大女儿谢蕙兰嫁给了内阁首辅沈君儒作续弦,庶出的小女儿就是万臻要纳的谢雅兰。首辅大人和万督主同时为谢蕴求情,皇上最终网开一面,放他出狱,撤了他的尚书一职,只保留了安国公的爵位。”
段明臣恍然大悟,这么看来,这一对苦命的姐妹花,一个嫁给首辅做续弦,一个给老太监做妾,委实是命运多舛,不过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听说谢氏姐妹都入选了京城十美,是多少男子的梦中情人呢,可惜,真是可惜了……”罗钦不胜唏嘘。
“唉,好好一个美人,竟是便宜了那老太监!”唐敬文捶胸顿足,就差没双目垂泪了。
几个人边聊八卦边喝酒,喝到后来,段明臣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了。幸好他在西北军营里常与人饮酒,酒量练得不错,这才没有醉倒,不过另外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高陆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罗钦和唐敬文都喝大了,俩人抱头嚎啕痛哭。
“好白菜怎么都叫猪拱了呀?美女都嫁给太监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为毛木有人要俺?为毛俺娶不到媳妇儿?俺不想打光棍啊啊啊!”
段明臣扶额,这么丢人的场面要是被外人看到了,锦衣卫往后还有的混么?
第4章 厂花惊艳
万臻纳妾喜宴那一晚,锦衣卫指挥使刘崇有事滞留宫中,无法出席,只能备了厚礼,由锦衣卫同知段明臣率领手下前往贺喜。
本着输人不输阵、不吃白不吃的心态,锦衣卫一下子去了十几人,而且特地穿上庄重的官服赴宴。
段明臣身穿赤金色云肩通袖膝遥б啡觯乜谂套乓惶跛屏乞姆捎悖酱孀判宕旱叮鹕跷坡妨恋没窝邸F渌说募侗鹇缘停即┐蠛焐捎阋啡觯湟脖鹱判宕旱丁�
锦衣卫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东厂督主万臻的府邸,那威风凛凛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奉旨去抄家的呢!
万臻的家丁忙不迭的领着锦衣卫众人入内,此时席间已有不少官员就座,锦衣卫一来,大伙儿心里都不免有些犯怵。
万家的管家是个机灵的,给锦衣卫单独安排了一张大桌,不与其他官员坐一起,这样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
段明臣注意到不远处的有几桌是东厂的人,心中微微一动,不免多看了几眼。
罗钦看段明臣的神情,便主动凑过来小声道:“那里面没有顾怀清,看来人还没到。”
万臻是孤儿,没有亲戚,更不会有子嗣,身为义子的顾怀清照理应该出来帮忙的,之所以没有来,估计也是宫里有事耽搁了。
过了片刻,就听到门口一阵骚动,听下人恭敬地唤了一声“顾大人”,锦衣卫的耳目何等敏锐,众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射向门口。
门帘一掀,一人低着头走进来,他不经意的一抬头,昏暗的内堂刹那间明亮起来。
段明臣看清来人面貌后,不由得呆了一呆。他走南闯北多年,也算得上阅人无数,竟是找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形容眼前的人。
宦官在宫里养尊处优,大多生得白净清秀,然而毕竟少了一个重要部件,总是显得阳刚不足,阴气过盛。加上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段明臣就自然而然把顾怀清想象成满身脂粉气、阴柔媚主的形象。
孰知顾怀清完全不是想象的模样,他的肤色非常白,不是少见阳光的苍白,而是宛如上等羊脂玉,闪动着莹润的光泽。面部轮廓极为深邃,挺直的鼻梁,眉毛又长又黑,眉下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傲慢慵懒的味道。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窄袖对襟袍,双肩和下摆以金线绣着云蟒纹样,腰间束着玲珑透雕白玉带,头戴束发紫金冠,冠上盘绕着四爪蟒龙,朱红色抹额中央镶嵌着一颗金绿色猫眼石。
顾怀清这一身服饰显贵不逊于王侯,光那一顶金冠,只怕就价值千金。以他正五品千户的官品,这身打扮无疑是僭越至极,但却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他圣眷正隆。
顾怀清一亮相,便立刻有官员上前行礼,态度极为恭敬,带着一股子阿谀奉承的意味。
今天会被邀请的宾客,除了锦衣卫,都是平时跟万臻交好的官员,这些人既然抱定了东厂的大腿,皇帝面前的大红人顾怀清,自然是他们拼命巴结讨好的对象。
看着这帮人跪舔顾公公的丑态,锦衣卫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屑的表情,段明臣心里也很是不齿。
段明臣的官位高于顾怀清,也看不惯那些溜须拍马之辈,自然不会主动搭理顾怀清,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的饮茶。
那边厢顾怀清跟官员们回礼之后,也不多搭理他们,便大马金刀的坐上了主桌,瞟都没瞟锦衣卫这一边。
这一下锦衣卫众人可真来气了,唐敬文恨得摩拳擦掌:“这小白脸儿,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段明臣悄悄拽住唐敬文,沉声道:“别冲动,不过是个宦官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
高陆也劝道:“我们是在吃喜酒的,不是来闹事的,别在外面丢了咱锦衣卫的脸面。”
片刻之后,万府的主人万臻终于出现了。
万臻大约六十岁,生得白白胖胖,慈眉善目,看起来一团和气,像个富贵乡绅,光看外貌,谁也想不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厂督主。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万臻穿着一袭奢华的大红蟒袍,满是皱纹的眼角洋溢着喜气。
纳妾不同于娶妻,不需要行礼拜天地,新娘子不能穿红色礼服,只能穿粉色,由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就成了。
不过,万臻地位非同一般,纳的又是安国公之女,因此还是大张旗鼓的摆了酒席宴客,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
万臻见宾客都来齐了,便端了一杯酒,向大家拱手道:“今日下官纳妾之喜,诸位贵客临门,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酒菜已上桌,大家不用客气,尽情享用,吃完可以去后堂看戏,特地请了庆春班,包场唱一整天。”
庆春班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戏班,去年太后寿诞,曾经入宫表演,太后看完大加赞赏,钦赐“梨园翘楚”牌匾,庆春班自此名声大噪。
庆春班在外演出,戏票千金难求,要想请庆春班到私邸演出,那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酒席正式开始,宾客纷纷上前给万臻敬酒,顾怀清陪在万臻身边,不动声色的为他挡掉一些酒水。
一时间后台锣鼓喧天,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然而,就在这一片和谐喜庆的气氛中,变故陡生!
四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手脚利落的撂翻几个挡路的宾客,瞬间包围了万臻。
“阉狗,纳命来!”
剑气如长虹贯日,剑光如一道雪亮的闪电,直奔万臻的咽喉。
刺客出现得非常突然,大伙儿喝得醉醺醺,根本来不及反应,而锦衣卫虽武功出众,可惜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
眼看着万臻就要血溅五步,喜事变成丧事,斜刺里突然横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掷出一只玉瓷杯,撞歪刺客的剑尖,将那夺命的招数化解了去。
紧接着,只见顾怀清素手连弹,他的手指每弹一下,便有一个刺客应声倒地,简直跟变戏法一般。
倒下的刺客捂着脖子,双目凸出,在地上抽搐几下,血才慢慢的从咽喉处流出来,死相十分恐怖。
离得最远的那名刺客见势不好,立刻掉头奔向窗口,企图逃走。
顾怀清冷笑一声,抓起一根筷子激射过去。
只听笃地一声,那根普通的木筷穿透刺客的肩胛骨,将他硬生生的钉在墙壁上,刺客发出痛苦的哀嚎,鲜血溅在雪白的窗纸上,立刻晕染开来。
顾怀清须臾之间连杀三人,重创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东厂的人如梦初醒,迅速包围了重伤的刺客,企图逼问他口供,不料那刺客早有准备,咬破藏于牙齿中的毒药,登时七窍流血而亡。
顾怀清见刺客自尽,转身回到万臻身边,单膝跪下请罪道:“义父受惊了,孩儿一时不查,让这贼人自尽了。”
血溅婚堂,视为不吉,闹出这么一出,万臻的脸色很是难看,好在总算有惊无险,没有人受伤。
万臻向来好面子,更不愿在大喜的日子里失了脸面,便扶起顾怀清道:“你做得很好!今天先算了,回头再慢慢彻查。”
说到“彻查”二字时,万臻和气的脸上显出几分狰狞阴郁,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怀清点头称是。
席间乱作一团,桌椅东倒西歪,珍馐佳肴流了一地。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显然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顾怀清便拱手道:“抱歉,出此意外,令诸位贵宾受惊了,实在过意不去!请大家移步到后堂听戏,顺便休息一下。”
在座大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都吓得面如土色,有胆子小的两腿抖得如筛糠,恨不得立刻告辞走人,可如果现在就走,未免扫了东厂督主的脸面,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移到后堂去。
唯有锦衣卫一众人,依然气定神闲的坐着,丝毫没有露出胆怯惊慌之色。
不过,镇定只是表象,事实上,他们心中翻涌着惊涛巨浪。适才顾怀清扑杀刺客的身手,着实让他们震惊不已。
在呼吸之间连杀三名刺客,还不算稀罕,段明臣自问自己也能做到,只不过,顾怀清的出手之狠辣迅疾,却委实罕见。
普通人恐怕都看不清顾怀清是如何杀刺客的,但逃不过段明臣等高手锐利的眼睛。
顾怀清杀人的武器竟是一根透明的细线,那不是普通的细线,而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蚕丝,细如牛毛,却异常坚韧,普通刀剑都无法砍断。他平时将天蚕丝藏于袖中,对战时以内力灌注于丝线上,随着指尖挥动弹射出去,瞬间刺穿敌人的咽喉。
由于天蚕丝非常细,穿透咽喉的速度非常快,刺客来不及闪避,就倒地气绝了,随后,血才慢慢从伤口处流出来。
段明臣先前听母亲说顾怀清武艺高强,心中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顾怀清的武功之高,足以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段明臣自幼习武,天分极高,年纪轻轻就罕有敌手,平时若是遇到高手,他都会忍不住手痒,找那人切磋一番。
只不过,这顾怀清身份特殊,在东厂之中地位仅次于万臻,又深受皇帝的宠信,段明臣对他,只有深深忌惮,却不可轻易招惹。
段明臣望着顾怀清,目光中透出几分探究之意,恰巧顾怀清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第5章 首次交锋
“哟,原来是锦衣卫的大人们!”顾怀清一脸意外,好像才发现了锦衣卫这群人。他嘴角挂着慵懒的笑容,霜雪般的容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妖艳。
段明臣依然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淡淡的一拱手道:“顾公公,久仰。”
顾怀清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却冷了几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公公,所以一般人都会恭敬地叫一声顾大人。
段明臣有意无意地戳了顾怀清的逆鳞,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僵硬,高陆见状赶紧充当起和事佬,赔笑道:“顾大人好身手,转眼之间就让刺客授首,真是令人佩服,佩服,哈哈!”
谁知顾怀清并不领情,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呵,哪里比得上诸位大人处变不惊,稳如泰山,果然不愧为锦衣卫高手呢!”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锦衣卫袖手旁观了,锦衣卫众人齐刷刷变了脸色。虽然他们确实乐得看东厂的笑话,但当时变故太快,距离太远,来不及出手,却也是实情,可是顾怀清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们故意见死不救似的。
段明臣被当面挑衅,也不生气,只淡淡的道:“有公公这样的高手贴身保护督主,自然是万无一失。我等又何必班门弄斧,徒惹笑话?”
“呵……是么?”顾怀清笑得越发妖艳,倏然贴近段明臣,墨玉般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段明臣,“班门弄斧么?”
余音未落,顾怀清突然伸手探向段明臣的腰间,二人距离仅有数寸,他的动作又极快,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段明臣佩带的绣春刀就到了顾怀清手中。
顾怀清一脸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绣春刀只是装饰品,原来竟是真刀啊!”
顾怀清潇洒的摆了个姿势,明晃晃的刀尖指向段明臣的鼻尖。
锦衣卫众人都勃然变色,纷纷把手探向兵器,想要上前助阵,却被段明臣以手势制止。
被刀尖指着鼻子,段明臣依然沉着冷静,丝毫不见惊慌,只冷着一张俊脸,伸出食指和中指,稳稳的夹住绣春刀的刀尖。
“顾公公,绣春刀乃是御赐兵器,不是用来玩耍的。”
段明臣说话间,顾怀清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刀上传来,他脸色微变,不甘示弱的用内力回击。
两大高手不动声色的交锋一轮,小试牛刀之下,竟是旗鼓相当,彼此心中都暗暗吃惊。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顾怀清不至于太过份,虚晃一枪,便松了手,段明臣顺势把刀收回,潇洒利落的还刀入鞘。
“顾大人!”万府的管家跑了过来,打断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老爷让您去后堂检查一番,以免有刺客惊扰了女眷。”
顾怀清抚了抚衣冠,转身走往后堂巡查去了。
顾怀清一走,锦衣卫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这顾怀清年纪轻轻,却有一股子慑人的气势,而且喜怒无常,说变脸就变脸,委实令人吃不消。
锦衣卫一帮糙爷们,对听戏这种大众娱乐没有兴趣,喜酒也喝了,贺礼也送到了,段明臣便跟万府管家告辞,领着手下一帮子弟兄离开了万府。
万府的后堂搭了个华丽的戏台,男宾和女宾分成两拨,中间隔着厚厚的卷帘,以隔断彼此的视线。
万臻的正妻原是一名普通宫女,是他还未发迹前在宫中的对食,早已过世多年。
这位宫女去世之后,万臻便没有再续弦,即使是身份尊贵的安国公之女,也只给了一个滕妾的名份,足见其对亡妻的深情。
今日前来贺喜的达官贵人都携着妻室,于是万家请来新娘的亲姐姐,内阁首辅沈君儒的续弦夫人谢蕙兰,过来帮忙招呼女客。
首辅沈君儒位高权重,门生遍天下,连当今天子都是他的学生,他的夫人谢氏自然是女眷们巴结的对象,毕竟女眷们的丈夫或儿子都是在朝为官的,若能得到沈首辅的青睐,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谢蕙兰新嫁不久,打扮得十分庄重,头戴金丝狄髻,鬓角贴着花钿,穿着白绫袄儿,系着蓝锻马面裙,显得端庄而娴雅。
谢蕙兰不愧是大家出身,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各位夫人,只不过,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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