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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厂花基情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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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臣吃了几口,就歪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顾怀清。上次给他做叫花鸡时,就发现顾怀清吃东西的样子十分有趣。顾怀清低着头,眼神专注的望着碗里的獐子肉,漂亮的唇快速的叼住肉块,整齐的小白牙撕下一小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让人想起贪吃的小老虎。
段明臣夹了一条烤兔腿,放到顾怀清的碗里,顾怀清道了一声谢,然而那一整条兔腿十分大,用筷子怎么样都夹不起来,顾怀清皱起眉,瞪着兔腿。
“怀清不必那么文雅,直接抓在手里啃就是了。”段明臣撸起袖管,抄起一大块带骨的兔肉,直接啃咬起来。
罗钦哈哈大笑,左手持烤肉,右手端杜康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不亦乐乎:“正是,所谓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讲究那么多,反而失了趣味!”
顾怀清在宫里耳濡目染,一举一动讲究文雅,无时无刻不顾忌形象,但看到锦衣卫都这么豪迈爽气,便也放下心中包袱,学着他们的样子,抱着兔腿啃,果然这么啃着吃,滋味更香更可口了。
高陆和唐敬文原本对顾怀清还有隔阂之感,但见他竟放下架子,跟他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对顾怀清也多了几分好感。
五个人大快朵颐,撑得肚皮滚圆,吃饱肉之后,又开始猜拳行酒令。
顾怀清不擅长此道,连输好几局,被灌了不少酒,还好后来段明臣故意让他,替他喝了一些,顾怀清才不至于醉倒。
酒过三巡,气氛十分热烈,不知怎么的,锦衣卫们竟开始讨论起案宗来。若放在平时,他们是不会当着东厂人的面讨论案子,然而今日顾怀清跟大伙儿玩得很好,他们又喝多了几杯,便不再像以前那么防备了。
“话说,上次捉到的那个女真探子,现在怎么样了啊?”罗钦一脸通红,大着舌头问道。
唐敬文道:“你是说潜伏到太后身边的那个宫女吧?这女探子可真是硬骨头,不愧是女真人训练出来的死士,我用了许多酷刑,她竟都苦苦熬着,死活不肯招认。”
高唐二人一文一武,高陆擅谋略,心机深不可测;而唐敬文则是锦衣卫数一数二的酷吏,下手狠辣,擅长各种刑罚手段,落到他手里的犯人都恨不能死了的好。
罗钦讶然挑眉:“一个女子竟这么硬气,连唐大哥的九九八十一种酷刑都奈何不了她?那不是结不了案,如何向太后交代?”
唐敬文却哈哈一笑,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昨日人犯已经招供画押了。”
“所以,你们到底动了什么刑,让她低头认罪?”顾怀清也忍不住插嘴。
唐敬文看了高陆一眼:“那就要问高兄了,是他想出的法子,不用动大刑,就让那女探子乖乖交代了。”
大伙儿的目光一齐集中到高陆身上,高陆不紧不慢的笑了笑,道:“说起来也许你们都不会相信,迫使那女探子招供的,不是什么酷刑,只是一只老鼠而已。”
“老鼠?”众人齐声惊讶道。
“就是几只普普通通的灰老鼠。”高陆用手比划了一下,得意的道,“她不畏惧刑罚,却怕老鼠怕得要死,我就让老鼠在她牢房里跑了一圈儿,她就彻底崩溃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都交代了!”
罗钦不可思议的晃了晃脑袋:“酷刑都不怕,居然怕老鼠,这女人真是奇怪!”
“不奇怪。”沉默听他们聊的段明臣突然开口,“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击中其弱点,就能轻而易举的瓦解他。”
几人品咂段明臣的话,都一脸的若有所思。
第62章 箫曲剑舞
顾怀清望着段明臣刚毅冷峻的侧脸,心头一凛,脱口而出道:“锦衣卫果然了得,连人的心理都能揣摩得入木三分。这世上,还有你们破不了的案子么?”
段明臣用手指拨弄酒杯,淡淡的道:“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有许多的无头公案,明明已经剖析出凶手的性格和特征,却始终抓不到凶手。”
罗钦啊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大哥说的莫非是‘采草大盗’?”
采草大盗?什么玩意儿?顾怀清一头雾水的望着罗钦。
顾怀清喝多了几杯,酒意上脸,越发显得星眸若水,唇红如火,漂亮得近乎妖孽。罗钦被他水汪汪的眸光扫过,只觉心头微酥,呼吸都乱了节拍。
罗钦慌忙躲开他的目光,掩饰的低咳一声,解释道:“这案子说起来十分古怪,大概从五年前开始,每隔半年左右,就会有书生被奸杀……”
顾怀清惊讶的瞪大眼睛:“等等,你说死者都是书生,所以是……男子被奸杀?”
“对,因为专找男人下手,所以我们管他叫‘采草大盗’。此人行踪诡异,出没不定,时而在江南作案,时而在东北犯事。我们之所以判定凶手是同一人,是因为他选择的对象都是十六到二十岁之间的俊美书生,且作案方式相似。”
“最近一个受害者是在两年前,中山郡王的独子萧韫,年仅十七岁,才华品貌都极为出众,有一日与好友出外踏春,突然失去踪迹,几日后在一座破庙内找到他的尸体,身上有遭到侵犯的痕迹,跟以前的几位受害者十分相似。”
“中山郡王年愈半百,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悲痛欲绝之下,不惜重金悬赏,派出王府死士四处缉捕。陛下也很重视,将此案交给锦衣卫,刘指挥使派出锦衣卫缇骑,全力追查,然而那凶手十分狡诈,几次明明有了线索却被他逃脱,最后一次现身是在玉门关,然而从那以后便失去踪影,至今此案仍是悬而未决。”
段明臣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补充道:“凶手能够一再得手,而不留任何痕迹,想必是个心思缜密、经验丰富的惯犯,他善于隐蔽伪装,武功应该也很不错,尤其轻功绝佳。他下手的对象都是年轻男子,想必有龙阳之好,而且看他杀人的手法凌厉,可以推测应该是一名强壮的男子。可惜……虽然有这么多分析和线索,但抓不到凶手,也是徒劳。”
高陆年纪较长,性格也沉稳,说道:“这样的悬案,锦衣卫案宗里有许多,非是我等无能,但天下奇案无数,就算我们有千般手段,万种机变,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归还是有一小撮逍遥法外的恶徒!”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顾怀清抬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感叹道:“世事万事哪能尽善尽美,便是月亮也有阴晴圆缺。男子汉立于世间,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说得好!”锦衣卫们齐声附和,皆为顾怀清的豪情和风采倾倒,倒一时都忘了他是太监之身。
顾怀清仰头一笑,站起身,折一根竹枝在手,借着酒劲舞起剑来,虽是竹枝,却如流风回雪,剑气纵横。
段明臣嘴角微扬,从房里取来一管碧玉箫,配合顾怀清的剑舞,吹了一曲《破阵子》。
激昂的乐曲和潇洒的剑舞相得益彰,令人如痴如醉,神魂颠倒,只叹良辰好景,忘却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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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清宿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脑昏沉,口干舌燥。他瞪着望着床顶陌生的青色纱帐,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夜似乎是喝多了,留宿在段家。
顾怀清坐起身,摸了摸身上的中衣,还好,依然是昨天那件,转头又看到身上的外衣整齐的叠放在枕边,旁边放着洗漱用的温水和青盐。
昨夜好酒好肉,吃得尽兴,喝得畅快,一直闹到半夜,高陆等三人才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的离开段家。
顾怀清却醉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只记得迷迷糊糊中,好像被人抱到柔软的床榻上,有个温柔的声音哄着自己,喂他喝下难喝的汤水……
顾怀清懊恼的敲了一下脑袋,丢人丢大发了,希望自己没有喝醉了说什么丢脸的胡话。
窗外阳光明媚,已是近午时了,宿在别人家,还一觉睡到这么晚,顾怀清委实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草草洗漱,穿好衣服出去。
顾怀清从东厢房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碰到昨晚伺候他们吃酒的大丫鬟桃枝。
“顾大人起了?”桃枝含笑问道,“奴婢这就给您上早点。”
顾怀清摆摆手:“不用,时间不早,我也该告辞了。你们家夫人和少爷在哪儿?”
桃枝道:“夫人和少爷都在厅堂,夫人的妹妹和表少爷到访,这会儿正聊着呢。”
既然主人家在接待客人,顾怀清倒是不确定是否要去打扰,桃枝看出他的犹豫,便道:“少爷吩咐了,让您醒来后用过早点去找他,姨奶奶和表少爷不是外人,您不必介意。”
既然段明臣这么吩咐,顾怀清便不再犹豫,便由桃枝领着来到会客厅。还未进门,便听到说笑的声音,有个略带稚气的男子声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桃枝掀开珠帘,顾怀清跨入大门,便一眼看见一个美妇人和一个俊秀的少年公子。
那妇人的容貌跟段夫人有几分相像,只是身段丰腴,显出几分官太太的富态。她旁边坐的少年公子穿一身月白色直裰,腰间悬着一对鲤鱼白玉佩,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黑眸明亮,眉目灵动。
段明臣见到顾怀清过来,立刻笑着拉住他,给他介绍两位客人。
那位美妇人便是段夫人的亲妹子,其夫君是通政司左参议方源,那少年是方云氏的儿子,也是段明臣的表弟,名叫方嘉。
顾怀清还未开口说话,方嘉就自来熟的拉住顾怀清的袖子,笑道:“我知道你是谁,表哥跟我说起过你,鼎鼎大名的东厂顾大人!”
方云氏忙不迭的喝道:“不得无礼,还不快点拜见顾大人?”
段夫人笑着打圆场:“都是年轻人,无需那么拘束的,怀清也不是外人。”
顾怀清听了,礼貌的冲方嘉笑了笑,想抽回自己的袖子,可是方嘉却还兀自拉着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听说是你破了高丽公主那个案子,跟海盗女头子单挑对决,捉回东瀛使臣相野雄飞,又识破了高丽人嫁祸的诡计,巧施陷阱让凶手自投罗网,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啊,我好崇拜你……”
顾怀清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自来熟的少年,他一个字儿都没说,对方就能一个人自说自话叨叨个没完。
顾怀清无奈的看了段明臣一眼,心想,这表哥表弟的性格怎么截然相反?段明臣冷峻严肃,动不动就板着脸唬人,他表弟却是活泼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段明臣也看出顾怀清的尴尬,上前把方嘉从顾怀清身边扯开,笑道:“贤弟别介意,我这表弟就是个泼猴性子,天生话唠,不说话比不让他吃饭还难。”
方云氏也上去拉住方嘉,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对顾怀清道歉:“让顾大人见笑了。”
方嘉在方云氏身后扮了鬼脸,但到底是停住了嘴,只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盯着顾怀清。
虽然有点被方嘉的热情吓到,顾怀清倒是不讨厌他,少年性格活泼,性情纯真,虽然话多了点,还是挺可爱的。
顾怀清笑了笑道:“不妨事的,很高兴认识方小公子。小公子一派天真,赤子天性。”
段夫人道:“你别看我这外甥,他从小就聪明过人,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是个有前途的孩子呢。”
方嘉笑嘻嘻的道:“我表哥考中武状元,我将来也要考个文状元回来。”
“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有你这样自吹自擂的么?”方云氏嘴里叱责他,眼神却掩饰不了为儿子骄傲。
顾怀清觉得这少年狂得有点意思,道:“小公子好志气,祝小公子早日金榜题名!”
“多谢顾大人吉言!”方云氏微笑着道谢,看看老成持重的段明臣、丰神如玉的顾怀清,再看看自己猴儿似的儿子,不禁叹了一口气。
“妹妹为何叹气?”段夫人问道。
“其实,今日带嘉哥儿来,是跟你们辞别。”方云氏慈爱的看着方嘉,“嘉哥儿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他父亲担心家里请的先生学识不够,便托人推荐他去123言情书院读书。明天嘉哥儿就要动身出发了。”
“哦?姨妈说的可是那位于文笔峰半山腰的123言情书院?”段明臣问道。
“正是。”
段明臣道:“今年春闱殿试,圣上钦点的榜眼和探花均出自自123言情书院。表弟能去那里读书,想来是不错的。”
顾怀清也附和道:“我听说123言情书院治学严谨,学风端正,夫子都是极有学问的鸿儒,不仅注重国学和德育,对于琴棋书画骑射,都有教习,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皇上曾夸赞其为书院之典范,不过,听说123言情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很少,录取要求很严格,不容易进的呢。”
第63章 断袖分桃
方云氏本来有点舍不得儿子年纪这么小就离家求学,毕竟山上的生活必然清苦,但方老爷却坚持要锤炼儿子,希望他早日成材,一定要送他离家求学,方云氏才不得不同意,此刻听说皇帝都夸赞晋江书院,也不由得脸上有了几分光彩。
方云氏谦虚的笑道:“嘉哥儿也是运气好,老爷跟晋江书院的院监是同窗好友,院监出面举荐嘉哥儿给书院,嘉哥儿便参加了书院的考核,几位夫子都觉得他可堪造就,就同意他入学了。”
段夫人喜道:“既然夫子都这么说,可见嘉哥儿确实是个好的!能进晋江书院读书,可是好多人都求之不得的,妹妹你还担心什么呀?”
“唉,我也觉得开心,但又担心他年纪小,不会照顾自己,他平时在家里从未吃过苦,去那么清苦的书院,能不能适应?”方云氏忍不住红了眼圈,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天下慈母之心都是一样的。
方嘉掏出手帕,给母亲擦了眼泪,嘴里哄道:“娘别担心,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书院离京城不过百余里,骑马只有半日路程,往返很方便。”
段夫人也跟着劝了几句,方云氏才收起眼泪。
段夫人对段明臣说道:“明日你休沐,我看不如你送表弟去晋江书院,也好让你姨妈安心。”
方云氏听了也有所意动,虽然书院离此地只有百里路程,但方云氏妇道人家出远门不方便,方老爷的身体也不太好,正愁没人护送方嘉,段明臣武功高强,又是方嘉的表哥,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方云氏还是客气道:“这……未免太麻烦明臣了,他难得有休沐的日子。”
段明臣笑道:“不麻烦,我反正无事,送表弟去书院,权当游春散心了。”
顾怀清听到游春二字,想起曾听人说过文笔峰风景甚美,此时春光正好,正适合登山踏青,不由也起了游兴,说道:“我也一起去吧,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段明臣当然乐意之至,方嘉也拍着掌道:“妙极妙极,有顾大哥随行,咱们三人一起,路上必然不会寂寞!”
顾怀清眉心一跳,这才几句话的功夫,方嘉就自来熟的叫大哥了,这一路有这个话唠同行,估计真的会很热闹吧。
几个人议定明日行程,方云氏和方嘉顾不得用午饭,就回府收拾行囊,准备车驾。
翌日一早,段明臣牵着爱马乌云踏雪,去隔壁敲开顾怀清家的门。
顾怀清听到敲门声,赶紧应了一声,牵着他的白马走出门来。
段明臣和顾怀清都不约而同的穿了圆领衫,这圆领衫两侧衣摆处开衩,是唐人流传下来的服饰,简洁大方,方便骑马,不管在士子还是庶民阶层都广受欢迎。
顾怀清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身形挺拔如翠竹,柔软的春风吹拂他的袍角,端的是风流飘逸,翩翩美男。
段明臣微微一笑,轻拍爱马的脖颈,乌云踏雪跟主人心意相通,长嘶一声疾追上去。
两人并辔骑行,一个刚毅英挺,蓝衫潇洒,一个俊美无俦,白衣胜雪,惹来无数路人倾羡的目光。
不足一炷香功夫,两人便来到通政司方府。
方源的官职为通政司左参议,位居五品,在京城这样的地界,五品官实在算不得大官,不过方家世代书香门第,直系和旁系之中有不少子弟科举中第,进入翰林院,倒也是难得的清贵之家。
方府门口停着辆马车,里面装着方嘉的行李,主要以书籍为主,也有衣物用具。
方嘉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天不亮就起床,早早的辞别了父母,收拾好东西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段明臣来接他。
“表哥!顾大哥!”方嘉终于盼到等待的人,忙笑着招呼道,“你们总算来了!”
因为是前往书院求学,方嘉的穿着也显得十分正式。他头戴幅巾,上缀系带裹于额间,下端如披幅状垂在脑后,身穿士子常见的白色深衣,领子袖口下摆处有皂色缘边,以白色镶黑边的大带束腰,宽袖飘逸,下裳长及脚踝,脚踏素色云头履。
深衣的来历源远流长,据说是古代圣贤的法衣,由著名的儒学大师朱子根据《礼记》记载研究后还原,又称为朱子深衣,因其具有的特殊意义,故而倍受儒生的推崇。
人要衣装,这句话果然有道理,跳脱顽皮的方嘉一旦穿上深衣,平添了几分儒雅斯文的气质,若不是脸上嬉皮笑脸的话,倒也俨然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俊俏书生了。
段明臣下了马,说道:“表弟,让你久等。”
顾怀清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点头赞道:“嗯,这身衣服不错,总算有个秀才郎的样子了。”
方嘉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还好吧,其实我平时不爱穿这么正式,不过我爹说书院里大家都这么穿……”
段明臣赶紧打断了方嘉的话头:“都准备好了吗?”
方嘉点点头:“好了。”
“要不要跟你爹娘道别?”
“不,不用了!”方嘉连连摆手,“别惹得我娘又哭鼻子,我好不容易劝住的。”
“那就上马,出发吧!”
按照方夫人的意思,方嘉本该坐在马车里的,但方嘉看到段明臣和顾怀清都骑马,怎么也不肯闷到马车里,管家拗不过他,只好牵了匹马让方嘉骑,另外使人驾着马车跟随其后。
京城距离文笔峰不足百里,一路都是宽阔平坦的官路,路旁风光宜人,大片绿油油的麦田,间或夹杂着几株怒放的桃花。
今日晴光正好,暖阳明媚,正是游春的好季节,不时遇上出外游春的马车,车里面坐着结伴出游的深闺少女,有大胆的女子甚至掀开帘子,红着脸儿偷偷打量他们三位各具特色的英俊公子。
只可惜这三人却不解风情,段明臣心无旁骛,顾怀清天生迟钝,而方嘉年纪尚小,只顾着叽叽喳喳的说话。段明臣和顾怀清初时还跟方嘉说几句,可是没多久就发现这少年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还特别八卦,简直令人疲于招架。
段明臣率先不理方嘉,一马当先跑在前头,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方嘉做了个鬼脸,也不气馁,转而去纠缠顾怀清:“顾大哥,你跟我表哥是什么关系啊,怎么那么要好?”
顾怀清被他聒噪的有点不耐烦,敷衍道:“嗯,有缘分呗!”
“奇怪……我表哥冷得像冰块,脾气硬得像石头,古板又没情趣,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顾怀清虽是迟钝,也觉得方嘉问得有点怪异:“什么叫我看上他?”
“难道没有嘛?”方嘉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昨儿在段家,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从表哥的卧室里走出来的哦!”
原来那晚他睡得是段明臣的房间,但是顾怀清也不觉得有什么,坦然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方嘉策马挨近他,暧昧的笑道:“诶,何必瞒着我呢?断袖分桃、龙阳之好,我虽年纪小没有尝试过,但也略知一二呀!”
断袖分桃是什么意思,顾怀清还是知道的,方嘉居然误会他跟段明臣是断袖?顾怀清呆住了。
方嘉却误会成被他说中了真相,又轻声笑道:“这也没什么的,翰林风月,自古有之,本是风雅之事。据说新科状元和探花就是一对儿呢!”
“啊!真的?”顾怀清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真的,他们的事迹在晋江书院广为流传,感情好着呢,据说同起同卧,形影不离,书院里夫子同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两人不仅情意相投,而且同殿登科,写下一段风流佳话!”
顾怀清是见过状元和探花的,仔细想想,两人俱是俊秀人物,站在一起如春花秋月,确实挺登对的,这么一想,倒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顾怀清和方嘉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段明臣的耳中,段明臣之所以没打断方嘉,是存心想试探一下顾怀清对于断袖分桃的态度。顾怀清虽惊讶,却并无轻视或排斥,段明臣心中暗暗窃喜,看来只要加以引导,自己的念想并非不可能实现。
“我表哥他……”方嘉还想继续八卦他们的关系,段明臣却适时的低咳一声打断了他。
“方嘉,你讲了半天,嘴巴干不干?”段明臣二话不说,拧开牛皮水袋的口,塞入方嘉的嘴里,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小小年纪,脑子里竟装些乱七八糟的。我告诫你,去了书院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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