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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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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魔族,多半也是近日才抵的渭城。”
“你弟弟确实厉害,请动这般位份的魔族,代价是无论如何不会轻的。。。。。。”
“现在你体内有一半厌喜的魂魄,也被竹取家的秘宝所封住,所以有些话我也不必再刻意弯弯绕绕了。”
“那魔族虽然厉害,但眼下毕竟身处人世,依着六界的规矩,不可能胡来,所以至多只能在暗处相帮。你最好早些找到你弟弟,让他莫再这般痴傻了,寻常之人贪图神魔之力,结局。。。。。。”
“少说也是家破人亡。。。。。。”
衣轻尘听罢,心中久久不能平息,连带着真真之后又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真真见他已有些心不在焉,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问他道,“你要回去了么?”
衣轻尘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眼前便是一黑。
再度醒来时,天色已微微亮堂,朝雨与月家杀手早便醒了,正与放牛郎在江边检查竹筏的情况,花沉池则一直默默地躺在衣轻尘身旁,一双眼睛睁得很大,露出里头黑且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将一切看穿。
衣轻尘转过头去,恰与花沉池对视,整个人吓得一愣,花沉池平静地问道,“噩梦?还是她与你说了甚不好的消息?”衣轻尘想了想,默了许久,许是出于对慕容千的袒护,他选择了向花沉池隐瞒,便道,“噩梦罢了。。。。。。”
花沉池眸色黯了黯,却也未再多说什么,只伸手揉了揉衣轻尘的脑袋,坐起身子,淡淡道,“既然醒了,便早些启程吧。。。。。。”正要起身,衣轻尘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花沉池面露不解,“怎么了?”
衣轻尘将镂空挂坠托在掌心,呈给花沉池看,“这是竹取给我的,听说可以安魂,你再不必担心我体内的魂魄会流回你体内了。。。。。”
花沉池原本微蹙的眉目舒展开来,“当真?”
衣轻尘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真。”
花沉池合上双眼,释然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于野渡作别,朝雨东赴京华、帮衬长公主,放牛郎西会剑宗、寻访故友,去渭城的路上便只剩下了衣轻尘、花沉池、月家杀手并一个昏睡的江止戈。月家杀手同花沉池讨价还价许久,方才不至于独自一人担负起余下路程一直背负江止戈的重任。
放牛郎帮几人将筏停至两山交界、水流四通八达的平缓处,方才挥手作别,衣轻尘将竹蒿握在手中,试着撑了一段路,发觉并不如何吃力,便毛遂自荐道,“你二人还需耗费气力背江大哥,这撑筏的活便由我先做着吧。”
月家杀手自是求之不得,花沉池并未作答,衣轻尘便当他是默认了。
哼着小曲儿顺流而行,江风拂面,将几人的发丝吹得飞舞,月家杀手被眼下景致惹得颇为欢心,抽出笛子来吹曲,衣轻尘听着听着,嘴里的调子便不自觉跟着跑偏了。
竹筏沿途经过三四个村庄,起初衣轻尘还会将竹筏靠岸前去探看,可每一次见到的景象皆是尸横遍地,活人恸哭。
渐渐的,他便不再靠岸,而是加快手下撑蒿的速度,匆匆往渭城赶去。
申时三刻,竹筏终于抵达了桃泽附近,衣轻尘也如预料般在桃泽花海中遭遇了久候于此的鬼面郎君。
彼时一方青竹小排缓缓驶入色泽偏粉的湖水里,山风簌簌,携几片晚桃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竹筏四周的湖面上。鬼面郎君着一袭黑裙长裳,美人侧卧树梢头,手中掐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媚眼如丝,而在他正对面的树梢上,一袭白衣的慕容千正持剑而立。
因着此地再没有旁人,二人都未有佩戴面具,谁也未有率先出手,场面便一直僵持着。
衣轻尘看了看花沉池,二人对视片刻,花沉池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衣轻尘方才撑蒿继续前进。待靠的离花树稍近了些,鬼面郎君忽然松开手指,任凭花苞落水,抬眼笑道,“你那好哥哥终是来了。”
慕容千转过头去,原本冰冷的面容在见到衣轻尘的一瞬,忽的绽出了笑颜,而后脚尖一掂,飘飘然落在了竹筏上,不待衣轻尘问话,便将之一把抱住,奶声奶气道,“雪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叫我好等,没有受伤吧?”
衣轻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抱得顿时脾气全无,连原本在心底编排好的质问都给忘了,忍了忍,还是回抱了回去,并揉了揉慕容千的脑袋,柔声道,“无事,倒教你担惊受怕了。。。。。。”
话音刚落,身后凭空出现了什么物事碎裂的声响,衣轻尘疑惑地转过头去,见月家杀手也是一脸疑惑,又扭头去看花沉池,花沉池只静坐着,黑纱后掩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只手藏在袖中,视线却是停留在慕容千身上的。
衣轻尘又疑惑地四处看了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远坐在树梢上的鬼面郎君捂嘴轻笑了几声,笑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竹筏上躺着的江止戈,声音充斥着凉意,“兄友弟恭,好生感人,你二人既已兄弟重逢,是否也该让奴家与兄长重逢了呢?”
慕容千拔剑出鞘,未有回话。
鬼面郎君便又捂嘴冷笑两声,“奴家便知道不该信你,你。。。。。。”眼睛眯了眯,“倒当真不怕奴家将那些事抖落出来?”
衣轻尘觉得鬼面郎君话里有话,不待细思,慕容千却突然提剑朝鬼面郎君冲了过去,二人缠斗许久,天际不断有绸缎残片与宝剑铁屑掉落,月家杀手盘腿而坐看着热闹,一面看一面感慨,“哎呀哎呀,刚刚那剑刺歪了!哎呀,刚刚那般好的机会!诶诶诶,这绸缎怎么看起来一点气力都没有。。。。。。”
月家杀手似在看戏,衣轻尘却看得心惊肉跳,无时不想上前去帮上一把。慕容千与鬼面郎君打的难舍难分,僵持之际,慕容千腾出空来,转头看向衣轻尘,“雪哥哥,你们先走,我已令侍卫在城门候着,见到哥哥你自会开门。”
鬼面郎君却突然撤回手下的气力,闪身一避,绸缎突向竹筏扑去,月家杀手“咦?”了一声,弯刀脱手,似银月斩落乌云,将绸缎碎作无数。
弯刀打着旋儿回到月家杀手手里,他便又疑惑地“咦?”了一声,衣轻尘不明白他究竟在“咦?”些什么,刚想问询,几道水柱突然冲出水面,衣轻尘眼疾手快地抓住花沉池跳入水中,月家杀手想要独自遁了,却突然意识到竹筏上还有个昏睡的江止戈,骂了声娘后转头去捞,一并捞入了水里。
第109章 鬼魅之争
桃泽湖底的地形像极了舀米的量斗,四周浅而湖心极深,日光透过湖面,将浅表的水映得清澈透亮,却难以向下延伸,仿佛只要到达了某一特定的深度,其下便注定只能拥有漆黑的永夜一般。
衣轻尘在浅表处的水下游走,凭着光线寻觅河岸,余光瞥见湖底最深处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怪事物,黑漆漆的,还挺大,周遭似乎还缠了些铁链。他定睛辨认,奈何湖水刺得眼睛生疼,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只隐约觉得。。。。。。
好像。。。。。。是个棺材?
可是渭城居民并没有水葬的传统,桃泽底下又怎会凭空冒出个棺材来呢?
还想细看,却有些憋不住气了,幸而花沉池及时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着往一个方向带去。
竹筏被斩作两截,而那斩落竹筏的黑衣人正鹤立在竹筏的残骸上,一脸阴沉,慕容千见之,眉头微蹙,又提剑向鬼面郎君刺去,并质问道,“你何时唤的人?”
鬼面郎君只咯咯笑了两声,去避慕容千的剑招,“这还是慕容公子你教的呢,单打独斗哪比得上群起攻之?正巧岭南那边的防线被破,奴家便稍稍知会了教中一声,令奴家手下那群不怎么中用的‘百鬼’们提早赶来。。。。。。说起来,江夏,夷陵那些事,都是奴家手下这群不争气的‘百鬼’们的杰作呢,算作与中原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话音落下,四周的花树丛中又缓缓出现几道人影,紧接着又出现了数十道。。。。。。
人影越来越多,个个面涂。白。粉。作蛾眉绛唇,或戴古怪面具,服饰皆不似凡俗人物,像极了布袋戏中的人偶,因着数量众多,更是说不出的古怪,配上桃泽的碧水粉桃,竟像极了竹取屋中屏风上的浮世绘景致。
月家杀手见之,寒毛直竖,与衣轻尘道,“这些人。。。。。。可真像鬼。”
慕容千举目四顾,片刻后,方才将目光重新定格在鬼面郎君身上,冷声道,“已经突破岭南了么。。。。。。”鬼面郎君笑而不语,慕容千便深吸了一口气,“让你的人退下。”
鬼面郎君却嗤笑道,“眼下局面明明是奴家站了上风,慕容公子又凭什么以此语气命令奴家?”慕容千虽然惊异于鬼面郎君喊帮手的速度之快,却并不惊慌失措,“你当真想在这儿动手?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你有后手,我也有。。。。。。”
鬼面郎君闻言笑声顿了片刻,“奴家确然不想与慕容公子闹上不快,但。。。。。。可否让公子的兄长,把奴家的兄长还回来呢?”慕容千往衣轻尘那处看去,见衣轻尘正护在江止戈身前,似乎铁了心要保住江止戈。既然衣轻尘要护,那他慕容千又岂有不护之理?
鬼面郎君见和解不成,冷笑道,“如此也好,打便打,奴家倒也从未怕过谁,原本想着领了兄长回去找那天鬼老头想办法分魂,如今。。。。。。”
愣了愣,鬼面郎君神色愈发冷然,“说来,也是你突然同奴家说拿到了鲛珠,奴家才会来渭城寻你,然后回的江陵。。。。。。原来是你早便设计好的?天鬼老头那边突然给奴家安排任务,说什么要在江陵附近布置阵眼,也是你去同他提议的吧?红衣女子也是你差遣的人?”
慕容千闻言轻笑一声,“谁让你无事找事,非要待在那戏班子里呢?正巧离得最近的护法便是你,不找你找谁?”
“不过。。。。。。你觉得我会承认么?我何时告诉过你我拿到了鲛珠?”
“你觉得这些话,天鬼老道又会信几分?”
“你。。。。。。有证据么?”
“我可从来不记得我同你说过我拿到了鲛珠,鲛珠可是在来渭城的路上便丢了,至今下落不明。。。。。。不,不对。。。。。”
“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了,鲛珠,就在你鬼面郎君身上。。。。。。”
鬼面郎君捂着脑袋,活生生被气笑了,“慕容千。。。。。。算你狠。。。。。。”
“咦?”随着月家杀手的一声惊叹,周遭所有百鬼的脑袋都抬了起来,朝同一方向看去,鬼面郎君似意识到了什么,一并去看。便见那名曾在梦中出现过的红裙女子正静静地在水面上行走,不知她是何时出现,亦不知她要做些什么。
慕容千与那红裙女子抱拳道,“露珠姑娘,有劳。”
红裙女子轻飘飘地打量了一眼慕容千,眸中没有什么色彩。
花沉池见之,不自觉加紧了手下的气力,被衣轻尘所觉察。衣轻尘疑惑地问花沉池,“木头你怎了?”
花沉池犹豫许久,似有所感,“此人,似乎。。。。。。并非常人。”
衣轻尘心下一惊,他本以为花沉池能够觉察自己入梦后的事已是极限,不想他的直觉却能如此神通。
回想起真真先前在梦中的指点,自己因为得了花沉池一半的神魂,所以世上有些不能被凡人知道的秘密,自己却能够知道。换言之,会否正是因为失了那一半的神魂,所以花沉池也不再受轮回劫数的局限,得回了一些为神时的直觉呢?
红裙女子缓缓行至水域中央,怀抱着一把被红绸缠绕的古琴,默不作声。鹤立于竹筏残骸上的“百鬼”朝她看了两眼,拔刀出手,动作之快,惹得衣轻尘倒吸一口凉气。
一劈不中,红裙女子已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
众人放眼四顾,迷惑之际,红裙女子却似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那“百鬼”身后,似梦境重现一般,于虚空之中拨动琴弦。
明明不闻琴声,水面却凭空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那鹤立着的“百鬼”脚边,归于平静。下一刻,鹤立着的“百鬼”突然双目暴涨,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爆作一滩血花,散落在水中,缓缓下沉,只余一滩衣物浮于水面。
周遭百鬼议论了一阵,将目光投向鬼面郎君那处,鬼面郎君沉默地望着湖水,面上笑意不再,好半晌,方才缓缓转头去看着慕容千,眸中带着怜悯与悲哀,“你疯了。。。。。。”
慕容千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笑道,“我说过的,你有后手,我也有。”
鬼面郎君极为难得的神色复杂了片刻,“啧”了一声,收势落地,与百鬼下令道,“同奴家归去。”百鬼们你望我我望你,不再言语。
四位作抬轿打扮的百鬼扛着一顶花轿匆匆赶来,鬼面郎君撩开帘子,临入轿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千一眼,“奴家虽然疯魔,可到底掂量得了轻重,有些人,虽然看起来正人君子、道貌岸然,可心里,却指不定已经癫狂到何许程度了。。。。。。”
说罢,坐入轿中,起驾离去,声势之浩大,颇有些京都花魁游街的意味。
想来这便是那江陵附近城镇中所传的,“百鬼夜行”的光景?
直到队伍最后几人将要离开这片桃林之际,其中一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以诡异的舞步跑至湖水边,伸手在水里捞了捞,口中发出奇怪的腔调,大致能听出是“别睡了,快起来”。片刻后,将手抽回,甩了甩手中的水,转身回到队伍中。
不多时,先前那个分明已经碎作肉块的鹤立之鬼竟又完好地从水中爬了出来,三两步跟上了队伍。
接二连三的怪象层出不穷,直看得衣轻尘心中骇然,这些古怪东西竟都能叫自己遇上,倒也算得上一番奇遇,不枉此生了。
不过自己既然分了花沉池一半的魂,担了一半的劫,照理来说,往后的劫应当会越来越难度过,眼下竟是连这些东西都出来了,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呢?
确认花沉池、月家杀手与江止戈都无大碍以后,衣轻尘方才抬眼去寻慕容千的身影。
慕容千正在岸边与那红裙女子交谈,慕容千说一句,红裙女子便答一句,交流极为简短且客气,话毕,红裙女子抱琴鞠了一礼,朝渭城方向离去。
慕容千转头寻找衣轻尘,二人目光相接,前者便又欢心地笑了一笑。
衣轻尘始终顾虑那红裙女子的身份,又担忧慕容千会做出出格的决定,是以在慕容千走到这处来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慕容千没有直言,只笑道,“雪哥哥莫要担心,只是我请来的帮手。”
衣轻尘当然知道这女子是帮手,他担忧的是慕容千究竟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将此人请来,可碍于旁人在场,纵使要问,也必须斟酌着开口。正在心底编排着话语,慕容千却打岔道,“雪哥哥,你们一路行来应是累了,不若先回城中好生歇息?”
眼下确不是说话的时候,衣轻尘瞧了瞧几人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山风一吹,竟也有些冷了,便点了点头,“好,先回去吧。”
第四卷:皇城篇
第110章 灵山来信
回去渭城的路上,慕容千与衣轻尘说了很多近日来发生的趣事,比如不日前突有一少女造访渭城,与柳师父交谈得颇为投机,竟是在柳师父的指导下成功参与了河神偃甲的修复,眼下偃甲的修复工程已近尾声,柳师父无需亲自动手修复,少了些要操劳的事,身体也在逐渐痊愈。
这对衣轻尘而言,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衣轻尘听后,原本阴霾的心情也稍开朗了些,“如此,师父的手艺也算后继有人了。。。。。。”慕容千点了点头,又说了些旁的趣事,直将衣轻尘逗得彻底笑出声来,方才露出欣慰的神情,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停留在衣轻尘身上。
花沉池从始至终只平静地望着两兄弟的方向,周身释放的气场却已令行于身侧的月家杀手倍感压迫,后者背上还覆着个熟睡的江止戈,更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便悄声与花沉池道,“生气便去抢回来啊,憋着不说,容易疯魔。”
花沉池却淡淡道,“他二人是兄弟。”
月家杀手闻言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望着慕容千的侧颜,“兄弟?你见过哪个弟弟这般看着哥哥的?”
花沉池顺口答道,“你背上背着的这个。”
花沉池与半生不熟之人说话都极为简略,月家杀手直觉他说的是江九曲这个疯子,想了想,当真觉得的很有道理,一时无言以对。
几人回到渭城后,慕容千便安排人将江止戈带去了求生堂,月家杀手得以解脱,当即撒丫子跑到不知何处撒欢去了,只留下衣轻尘、慕容千与花沉池三人大眼瞪小眼。
三人在城门前站了片刻,慕容千提议道,“花大夫不如去药楼帮衬着照顾下江捕快的身子?”衣轻尘发现花沉池瞪了慕容千一眼,却并不搭理后者的提议,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缓和二人间的气氛,“木头与师父也算故交,当是先回师父那处探望。”
慕容千笑而不答,花沉池也不乐意说话。
衣轻尘最是受不了这二人相处时的气氛,从十年前便很受不了。被二人一闹,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一人先回去。
恰此时一侍卫跑至慕容千跟前,与他耳语了几句,慕容千面上的笑意僵了僵。衣轻尘觉察出一丝不对劲,露出疑惑的神情,慕容千却并未告知他是何事,只请辞道,“军中又出了些乱子,需得我亲自处理,暂且无法陪着雪哥哥了,不过今夜必会在巧手阁做庄,为雪哥哥接风洗尘。”
慕容千走后,花沉池面上的神色分明缓和了不少,衣轻尘领着他回柳师父的铺子,一面走一面道,“你觉得先前在桃泽时,鬼面郎君为何突然便撤兵了?我见那被杀的尸人最后还能毫发无伤地从水中爬回岸上,理当是不畏那红裙女子的。。。。。。”
花沉池淡淡道,“实力压制。”
衣轻尘没有内功,不懂武艺,自是看不出其中奥妙,花沉池只能尽量解释,“鬼面郎君领着的那群‘百鬼’只是乌合之众,多半是依着当初那未完成的起死回生之法做出的残次品,正如先前在灵山闹事的无脸女一样。”
“复生之法分作三个境界,其一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其二便是如夜萝、百鬼那般的怪物,听命于人,受制于人,行动时消耗施命之人的精力,其三才是复生。。。。。。”
“统率那般多的‘百鬼’,消耗必是巨大。。。。。。而那红裙女子,约莫还有所保留。”
敌不过,便不做无谓的牺牲,理是这么个理,但是鬼面郎君居然舍得就这般放弃争抢江止戈的机会,委实有些古怪。衣轻尘越想越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儿不对,憋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却已经抵达了柳师父的铺子跟前。
暂且将这些繁琐抛诸脑后,衣轻尘领着花沉池熟门熟路地翻墙而入,避开那些掩埋极深的机关布置,沿着小径往后厨赶去,眼下光景,若按以往习惯,柳师父应当是在吃晚膳的。
来到后厨,后厨中却未有一人。
衣轻尘难以置信地愣了许久,直到花沉池看着隔壁院落的方向与他道,“那处有人声。”衣轻尘方才回过神来,又朝书房方向赶去。
匆匆赶到书房门前,便瞧见黑漆漆的房间内,柳师父正与一名少女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摞图纸,柳师父指着一处细细讲解,少女一面听一面重复着关键词汇,不时点头。二人便借着夕阳的余晖这般看了许久,连天色暗下都未注意,衣轻尘看得不胜唏嘘,悄然走至书桌一侧,举起火石来将灯点着。
火光亮起的一瞬,屋内四人皆是吓了一跳,柳师父被突然出现的衣轻尘给吓得心脏直扑腾,当即一个巴掌糊到了后者脑袋上,“你小子走路怎没声的?”直将衣轻尘从震惊中拍回过神来。
衣轻尘难以置信地与那少女对视许久,少女欢喜地拍了拍手,“衣公子!”又转头去看门外头站着的,一脸惊色的花沉池,“沉池长老!”衣轻尘支吾许久,方才将话问出口,“如会?你怎从灵山下来了?”
“哎呀,还不是沉依师姐担心你们嘛!”如会当即伸手去掏腰间的百宝袋,从里头掏出个机关鸟来,又将机关鸟的一只脚扭下,从里头取出卷信来递给衣轻尘,“喏,沉依师姐让我务必亲手交给公子你和沉池长老,我就是个负责传信的。”
衣轻尘将信拆封,花沉池三两步走至衣轻尘身侧,二人借着火光将信上内容细看,越看越是倒抽一口清凉气,直看得一旁的如会不住好奇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信是沉依亲手写的,交代了几人离开灵山后发生的一些大事,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花沉池重出江湖的消息不胫而走,已有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上灵山来指名花沉池医病,灵山无法,只得宣称此消息不实,却惹来一片质疑。
江湖上各大门派乃至皇族,都要求灵山给出花沉池在十年前那一役后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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