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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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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端详片刻后者面上的神情,歪了歪脑袋,“你又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衣轻尘走至真真身边坐下,点头道,“我想知道小千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真又歪了歪脑袋,“特征呢?”
衣轻尘答道,“明明先前受了很重的伤,我不可能看错,但只一天左右便愈合了。。。。。。”真真听罢衣轻尘的叙述,斟酌道,“仅凭你的叙述,我也无法确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联系到他的身份和身边的人的话,很可能是被煞气侵蚀了吧。”
衣轻尘心中一紧,当即追问道,“什么意思?”
真真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解释道,“他与魔族结约,常年接触魔族,被煞气感染并不罕见,更何况是那般强的一个魔族。”
衣轻尘难以置信道,“没有挽救的方法了吗?”
真真摇了摇头,“目前看来是不可逆的。只要他与魔族的约定还存在一日,煞气便会伴着这份联系源源不断地将他侵蚀,任何外物的洗涤都是要建立在切断来源的基础上的,否则便相当于用水桶去舀干一片流动的水域,很不切实际。”
“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没有,除非你能找到那个魔族,让他毁约并离开慕容千。不过我觉得不可能。”
“为何?”
真真深吸了一口气,折服于衣轻尘的执着,无奈道,“虽你体内有沉池君的一半神魂,但你终归只是个人,你凭什么找到一个魔族,又凭什么让他听信你的话?”
衣轻尘方才意识到自己果真是气急攻心,竟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给忘了,只能无力地坐回原地,任凭那种无助的失落侵袭四肢百骸。真真见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虽然是他的兄长,可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你弟弟好歹也这般大了,损益自会估量,你若有闲心想这些,不若考虑一下如何救沉池君?”
衣轻尘惊疑地看向真真,真真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身下的水面,霎时涟漪扩散开来,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片墨渍,衣轻尘定睛看了许久,方才意识到这并非墨渍,而是光线太过晦暗。
等了好半晌,钥匙碰撞的声响并脚步声终是打破了这片平静,黯淡的火把光芒照开一方小小的天地,花沉池正平静地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手脚上缚着手臂粗的铁链,未被衣料裹缚的皮肤上有着不同程度的淤伤。
一人正站在牢笼外头,身旁侍卫的火把照出他的半张面孔,可以看出是个长着凤目,神情狂妄的男人,他阴森地笑了两声,拍了拍手,身侧的侍卫便将火把丢进了牢笼之中,任凭火舌将花沉池脚边的干草飞快舔舐,花沉池只是木然地望着这一切,逃不掉,便干脆不逃。
那长着凤目的男人冷哼一声,“还不肯说吗,死鸭子嘴硬。。。。。。”
火焰所带来的温度连人靠近了都受不了,更不提已变作活死人的花沉池,他被火烤了片刻,额头已渗出淋漓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却仍闭口不答。
长着凤目的男人便伸手从侍卫端着的托盘里取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事,丢到花沉池身边,那物事在火中滚了滚,很快便被吞噬了,只剩下个大致的轮廓,但衣轻尘还是看清了,那是一颗脑袋。
长着凤目的男人淡淡道,“若再不说,明日滚到你脚边的可就不止是这些灵山弟子的脑袋了。你的起死回生之法只能救回尸身完好的死人吧?若是脑袋都没有了,便连成为尸人的可能都没有了。。。。。。”
“我听闻不日前衣白雪同你一道入了京?他人呢?你怎没将他一并带进宫来?舍不得吗?不想让他受伤吗?你还真是舍得牺牲呢,不过若是我将你的手割下来给他送去,你说他会不会大哭一场然后跑来求我放了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说慕容千那家伙也跟着一块来了?你以为凭他就能在我的地盘里保住衣白雪?你恐不知道他小子也是我们的人吧?他是舍不得他哥哥,可你,你们这些普通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见花沉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长着凤目的男人也失了耐心,只拍了拍手,侍卫们往笼中倒入清水扑火,一阵黑烟散去,长着凤目的男人便道,“你们,去将他的左手给我砍下来。若是剁成泥馅包成饺子给衣白雪送去,不知他会有何反应呢?”
两名侍卫拔刀出鞘,推开笼门进去,没走两步,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惨叫声,而后缓缓倒地蜷缩,口吐白沫,长着凤目的男人大惊失色,再看身侧侍卫,已倒了大半。花沉池则在这阵黑烟后缓缓抬头,用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凤目男人,淡淡道,“此毒遇水化烟,可十日不散,于常人而言是剧毒之物,他们不可能靠近我。不若你亲自过来?”
“还有。。。。。。阿雪他绝顶聪明,绝不可能仅凭肉馅便上钩的。。。。。。”
长着凤目的男人闻言愤恨地嗤了一声,从侍卫腰间拔出朴刀,一拍牢笼,走了进去,“哼,你以为用毒就能拦得住我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黑暗中,似有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那个长着凤目的男人便提着一只胳膊离开了。。。。。。
花沉池目送男人离去,待确认他走远后,方才失力般靠在墙上,捂住胸口痛苦喘息,额上渗出涔涔冷汗。
衣轻尘恨不能直接冲入牢笼之中,可待他的指尖触碰到这片墨色时,便似石子投入湖面,破碎开来。
归于平静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衣轻尘艰难地抬起头去看真真,“还能继续吗?”
真真摇了摇头,“出门带的蛇涎香都用完了,方才那是最后一颗。”
衣轻尘一听,心里便更慌了,“这,这里头放的是何时的事?是刚刚发生的吗?”
真真想了想,答道,“应当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我与你看这些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快些将他救出,如今他体内只有一半神魂,若是现在死去不知会有何后果,也不知能否回归天道,若是侥幸能够回归,西王母定不会放过你身上的另一半神魂,届时你也须得跟着一块丧命。”
“若是不幸未能回归天道。。。。。。我担心西王母会一怒之下降罪于这个朝代。。。。。。虽然神魔平日无法干涉人界事务,若是胡乱插足必遭反噬,但对于这些位高权重修为高深的神魔而言,遭到反噬后只要不足以灰飞烟灭,只消修炼千万年便可养回来的代价,根本都不算什么。。。。。。”
“就算你不说这些。。。。。。”衣轻尘面上的神情已不知用何词汇来形容,真真也是自古以来头一次瞧见,当真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处在一个微妙而又濒临崩溃的边缘,更多的还是无奈。
真真叹了一口气,便听衣轻尘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说,都不做,我也会去救他的。。。。。。”
真真神色复杂地望着衣轻尘,“你当真是个好人。。。。。。”
衣轻尘闻言痴痴地笑了片刻,摇头道,“不,我觉得我这样真的很傻。。。。。。”又喃喃道,“为什么身边人都是这样。。。。。。。我明明不想让他们受伤的。。。。。。小千也是,木头也是。。。。。。”
真真无奈地看着衣轻尘,不得不说她当真是有些为之动容的,否则依照她以往的脾性,根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将同一人拉入梦境之中。
最初,她之所以会来渭城,不过是因为西王母怜惜厌喜太子,恳请真真护他劫中安平,并应允会为真真提供这些年一直寻觅之物的线索,真真一时心动,方才应下了这件麻烦事。不过她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位神君的一举一动,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引导,永远无法直接干涉劫数。
渐渐的,她发觉这位神君当真是一如当年般死气沉沉,十分无趣,反倒是他身边的这个看似很弱不禁风的人类,时常会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明明很弱,弱到仿佛随时都会死掉,却总是笑嘻嘻的想要保护那些比他还要强的人。
这个穿白衣的少年曾经死过一次,所以看待人情都较旁人透彻一些,对待所有人都很温柔,真真很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她对厌喜神君的关注渐渐转移到了这个少年身上。他分明是不尽信鬼神的,却渐渐地接受了这些世人所认为的荒诞存在,还会偶尔对他们施以援手,这在人类之中当真难得。。。。。。
真真对于温柔的人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怜惜,以至于她并不想让温柔的人受伤,见眼前衣轻尘情绪濒临极点的模样,只缓缓抬起手,自他眼前拂过,许他一个和乐安宁的梦境。
梦中会有他曾与最重要之人一起度过的难忘的岁月。
除此之外,连她也无法在不违背天道的前提下做出些什么了。
此夜,衣轻尘梦到了一个很完满的场面,依旧是十年前的京城,街巷热热闹闹,人潮熙熙攘攘,灯笼光将整座城池晕染成橘红色,自己并花沉池、沉生、沉依三人伏在一座高楼的围栏上远眺,从这儿能够瞧见不远处的湖泊并木桥。
一朵烟花骤然升起,嘭一声炸开,又倏忽落下,夜风撩开身旁花沉池斗笠上的黑纱,露出那张俊逸皎好的侧颜,此刻的他竟也少了些遗世的疏离,多了丝世俗中的人情味。
衣角被人从身后扯了扯,衣轻尘转头望去,便瞧见小小的慕容千正怯生生地抬头望着自己,手里捏着根糖葫芦,吃的嘴边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糖渍,可怜巴巴地同衣轻尘撒娇道,“雪哥哥,小千也想看烟花。。。。。。”
衣轻尘蹲下来为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进屋为慕容千搬个垫脚的板凳,方一进屋,便见屋内酒席依旧热烈,觥筹交错间,混杂着柳师父的大喝与巧娘的浅笑依稀。衣轻尘欣慰地笑了笑,方一搬起板凳,便见如会举着酒壶凑了上来,“公子也来喝一杯吧!外头多冷啊!喝一杯暖暖身子!”并用胳膊肘杵了杵身后那人,“你说是不是啊?如英。”
如英被如会如厮一杵,忙将视线从沉依身上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嗯!”衣轻尘正想拒绝,走廊上又响起慕容千的哭闹声,“雪哥哥。。。。。。烟花雨要开始了,小千要和雪哥哥一块看,小千不要这块木头抱,小千要雪哥哥呜呜呜。。。。。。”
第121章 花沉池的手
“小千。。。。。。”衣轻尘是被涌上心头的幸福感给笑醒的,可待梦醒,余下的只是恍惚,他坐在床榻,莫名地四下看了看,又疑惑地望向关的很紧实的窗户,面上神情变了变,抬手捂住额头,陷入深深的失落。
好半晌方才回过味来,将长靴穿上,走至窗边看了看天色,已是微亮,便去主厅寻虞封,反正也睡不大着了,早些去等上一等也好。走至半路,却碰上了那个负责传话的老者,老者一撞见衣轻尘,便将其拦住,“公子啊,正好老爷寻你,快过去看看吧!”
老者行色匆匆,似有要事相告,衣轻尘心中咯噔一声,赶紧朝主厅跑去,还未踏入门槛,便见方形的桌案上摆着一个无比精致的糕点匣子,匣子通体绘着琉璃似的漆釉,以细密的花枝点缀,中有蜂蝶起舞,堪称器具中的佳品,衣轻尘难以置信地又往前跨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用以包裹糕点匣子的包袱皮,若他没有眼花的话,这是。。。。。。
花沉池的外套。
因是灵山上独一无二的式样,衣轻尘绝不会认错,他回想起先前真真指点给自己看的狱中光景,呼吸一窒,缓缓移动目光。
锦盒早已被人打开,盒身分作三层,第一层十分规矩地摆放着二十来个饺子,皆是元宝造型,本寓富贵吉祥,可是衣轻尘却很清楚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手指分明在颤抖,却仍强忍着将最上层移走,露出下一层盛放的物事。
那是一只从手腕处被断开的手掌。
虞封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衣轻尘的反应,衣轻尘木然地将那手掌盯了半晌,下意识地伸手戳了一戳,若有所察地将这层移开,露出最底层存放的冰块。他默了默,将第二层又盖了回去。从始至终,神情都很自然,除了目光有些许呆滞。
虞封正思索着要如何开口,不料衣轻尘却率先开口道,“师伯,这物事从何而来?”
虞封便道,“今早宫人送来的,他们也不晓得里头是何物,老夫起初还以为是谁买的冰点。。。。。。”说着看了看那只断掌,欲言又止。
衣轻尘木然地点了点头,伸手捏出一个饺子,将之剥开来细细查看。虞封略微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传话老者去把慕容千也唤来。
衣轻尘却并未理会旁人的动作,只默默地在饺子与冰块中细细翻找起什么。直到老者将慕容千唤来,已是一盏茶后的事了,慕容千才一进门,便瞧见衣轻尘满手血水,手中握着一些来路不明的肉馅,口中喃喃着,“怎会找不到了呢。。。。。。”
慕容千吓得当即冲过去,夺走衣轻尘手里的肉泥,握着他的手腕,强行制住他的动作,“雪哥哥,雪哥哥!”
衣轻尘被慕容千唤回神来,二人对视片刻,衣轻尘突然咬住下唇,将脸别开,颤声道,“不会的,木头他断不会平白吃如厮大亏,他进宫去肯定是要找些什么,他不会白白让人断了手,他应该是要传些消息出来的。。。。。。”
慕容千闻言愕然地转头去看那个锦盒,支吾半晌,慌忙开口宽慰衣轻尘,“无事的,只是只手而已。”
“我晓得的,只是只手而已。。。。。。”衣轻尘喃喃道,“木头他。。。。。。”愣愣地陷入思索,全然听不见慕容千在说些什么,只回想起当时在牢笼中,国师扬言要将花沉池的手剁成肉馅做成饺子的时候,花沉池说了句什么来着?
至少留只手掌给衣轻尘辨认?
衣轻尘恍然清明,挣开慕容千的钳制,扑到桌案前,将那只布满伤痕的断掌拿起反复摸索,又掏出匕首来沿着各道伤处切开,终于。。。。。。在血肉之中找到了一封被叠的平整的纸片。
虞封与慕容千皆是大惊,衣轻尘将那张纸片取出,打开来细看,“这是。。。。。。陛下所在那间院落的布置。。。。。。”上头用药水细密且简略地标出了些许机关与眼线的位置,并于纸张背面留言四字:无碍,勿念。
衣轻尘呆呆地看了片刻,又看了看桌案上的那些血水,无力地笑了一笑,将包裹锦盒用的弟子服抽出,同虞封道,“还请师伯将这些血肉冷藏数日,再予轻尘一套黑色衣袍,还有一个遮光用的斗笠,带入宫去。。。。。。”
衣轻尘说这些话时,语气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稀疏平常,只有慕容千注意到衣轻尘有一丝不对劲,至于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颇为担忧地唤了他一声,衣轻尘转头与慕容千笑道,“哥哥无事,小千安心便好。”
虞封当即命人按照衣轻尘的吩咐整理出一个包裹,但斗笠不好装进去,便由衣轻尘先戴着,二人又依着虞封的计划换上了一身黑色装束,将包袱放入随身携带的药匣内。衣轻尘与慕容千又确定了一番计划的内容,方才请辞虞封,跟着那名传话老者一并往皇城方向赶去。
其实依着虞封原本的计划,衣轻尘等人的身份应该是因着半路马匹脱力而未能来得及赶上入宫时间的隐世神医,但这一身份是建立在国师不晓得衣轻尘等人藏在宰相府的前提下的。
既然国师知道将断手送来宰相府上,就说明国师很大可能已经获悉了衣轻尘等人的行踪,这样一来计划就必须做出改变。比如入宫后就不能直奔国师的势力范围,而是转去寻找长公主与朝雨,在她们的庇护下再行思索救人的法子。
从入宫到去长公主院落的路并不难走,毕竟埋伏在城门处的眼线要去给国师传达消息也是需要时间的,而外城的侍卫立场都属中立,也并未刻意为难衣轻尘等人,传话的老者将二人领至长公主所在的院落门口,当即便有一众身着盔甲的侍卫将三人拦住,老者从袖中掏出宰相府上的通行令,侍卫们接过后确认了数遍,又开始盘问衣轻尘等人的来历。
直到院落中响起朝雨的说话声,侍卫们方才分列两道让出一条路来,朝雨从石阶上走下,与侍卫们道,“这二人我让祖父寻来为公主诊病的。”走至衣轻尘跟前,疑惑地看了看他身旁的慕容千,淡淡道,“跟我来吧。”
长公主的寝宫很大很大,比衣轻尘记忆中还要大上一些,再涉此地,竟是有一番故地重游的怀念感,跟随朝雨走到寝殿跟前,朝雨抬手叩了叩门,与里头人道,“公主,人到了。”
里头传来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带他们进来吧。”
朝雨将寝殿门推开的一刹,那个身着水蓝长裙,头戴美玉华冠,端坐于一众屏风后的少女抬起右手,拢着层层叠叠的广袖,捂嘴与衣轻尘笑道,“雪公子,好久不见了。”
衣轻尘跪下与之行了一礼,慕容千看着衣轻尘的动作,便也跟着行了一礼,长公主气息有些虚浮地笑了笑,同朝雨道,“小昭,你去帮他二人搬个凳子过来吧,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雪公子和千公子莫要见怪。”
慕容千方一坐下,目光便被殿角处悬挂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公主瞧见慕容千的反应,又虚弱地笑了两声,“那幅便是千公子当年的手笔呢,只是当时千公子年岁尚小,不晓得是否还记得?”
慕容千若有所思地低头浅笑,“自然是记得的。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屡次三番来画。。。。。。”
衣轻尘从坐下后开始,脑海中便一直在思考要如何靠近国师所在的院落救出花沉池。朝雨从他身边经过,注意到衣轻尘的气色似有些不对,下意识问道,“你的脸色为何较之前还要难看?”
话一脱口,慕容千面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朝雨见他二人如此反应,疑惑地看了看长公主,长公主有所觉察,柔声说道,“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衣轻尘便将这段时日的遭遇娓娓道来,听至断手与饺子处,长公主竟是咳嗽出声,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吓到了,还是喉头委实难受。朝雨听罢,捏紧拳头,恶狠狠道,“这个混蛋孙冥。。。。。。”
长公主咳了片刻,缓过气来,同衣轻尘道,“那位花公子应该不在天牢内,天牢目前仍属中立,若是这等重要的人物,多半会被国师囚禁在他自己的院落中。”又问朝雨,“小昭,风月两家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吗?”
朝雨摇了摇头,无奈答道,“不行啊,孙冥这个臭老头子会的邪法实在太多,院落附近全是机关阵法,饶是那两家中人如何厉害,也难突破,更何况是要在不引发骚动的情况下,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众人都有些丧气的时候,朝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这是今早传来的消息,我险些给忘了。昨夜月家那边好像有了一些进展。”又望向衣轻尘,“月影,就是这一路陪同你们入京的那位月家杀手,他昨夜尝试着闯了一番国师的阵法,虽然负了些伤,但他找到了一些线索。。。。。。”
说着便跑去隔壁房间,取来一个四四方方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来看,里头似有一小块皮肤模样的物事。朝雨戴着手套将之捏起,与众人解释道,“这是月影从国师那边护卫身上切下来的,雪家那边大致分析了下,与我的想法很吻合,就是人皮。”
长公主虚弱地抬起右手,置于唇畔调笑道,“人身上切下的不是人皮还能是什么?小昭你莫要卖关子了。”
朝雨便也跟着笑了两声,这是衣轻尘头一遭见到朝雨笑得如此发自肺腑,不禁有些怔愣,朝雨却也只是笑了两声,便端正神色,转过头继续与二人解释,“但是那个被切到的侍卫伤处并没有流血,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饶是尸人,被砍伤后身体内应也会流出黑血,所以这些侍卫的身份十分值得商榷。”
“虽然他们的名号在侍卫名簿上都有记载,来历也有迹可循,但这样委实很不正常,其实就他们直到如今这一地步仍会效忠国师,我便觉得大抵是国师对他们施了甚邪法,否则他们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是。。。。。。”衣轻尘回想起在梦境中瞧见的牢狱场面,一些侍卫被花沉池的毒烟毒的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说明其中还是有一些常人存在的,但是这些话衣轻尘却不知道该如何传达给众人,只能生生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木头他用一只手给我们换来了些情报。。。。。。”
便将那张绘了国师院落布置的纸条交到朝雨手中,朝雨接过后大致看了看,面露惊色,“这些。。。。。。我拿去给月家。。。。。。”
“等等!”衣轻尘却唤住朝雨,犹疑着问道,“你们口中这四家如果得到这个消息后大概会怎么做?”朝雨意识到了衣轻尘的目的,吞吐着答道,“会。。。。。。直接突入。。。。。。”说罢,殿中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四家存在的目的是维护江山,择出明君,剔除影响统治的不稳定因素,至于这个皇帝是谁并不重要,会否连累到其他人的生死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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