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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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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两人都是新升的官,再迁便实在迁得太快了,该是荫一子为锦衣卫更合适。
  然则这两个人偏偏都没有儿子,甚至连可以过继的侄子都没有。谢瑛那个侄儿是叔父家的独苗,过继过来便是断了恩亲的烟火;崔燮这边还只二弟生了嫡长子,他也不能为了自己过继侄儿,就逼着弟弟们生——再逼这会儿也生不出来呀。
  天子这才意识到,他朝中还有两个没有后代的光棍儿呢。
  一个专心办案,整素肃衣卫风纪;一个耽于教育,为天下学子传道解惑……或者还有要教导两位国舅的关系,竟闹到偌大年纪了还没娶妻生子!
  按朝中旧例,没有儿子,就该推恩侄子。可是天子一想到他们没有亲生子,不禁就有些踌躇——这两人哪怕是现在结婚,年底就抱上儿子,孩子长大时,做父亲的年纪也大了,父亲们挣的一身功绩推恩给了侄儿,叫后来生的弱子们依恃谁去?
  他想起宫中娇儿爱女,便劝了他们一句:“你二人也该为自己想想,不必学霍去病,定要灭了日、灭了虏患再成亲。这道荫封旨意朕替两位卿家留着,等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谢瑛只有一个堂侄,世职都是要给他的,因此不必多想,当场就请荫堂侄。崔燮倒还得看两个弟弟谁能生,谁的儿子有出息,并不急着立刻选人,便求天子许他将来择定了再请旨。
  这俩人直是奔着绝后去啊!
  要不是天子知道他们素来品性端正,家里不养优童,出门也不狎戏子,一心只扑在事业上,都要以为他们有龙阳之癖了。
  他看谢瑛已经请了旨荫封堂侄,便不再多说什么,只劝崔燮:“崔卿年纪尚轻,此时成亲也不大晚,回去慢慢考虑吧。若看上哪家淑女,朕将来也要有赏赐。”
  崔燮十分感动,重申了自己得祖先告诫,不能成亲的事。
  可怜哪。
  高公公在旁听得直揩泪,朱佑樘也几乎想下旨叫他跟弟弟们分家,可兄弟们相依而居仍是儒家孝悌之义,做皇上也没有逼着臣子不管弟侄的道理。
  天子微微摇头,不再提此事,吩咐内侍:“请太子来见见崔先生,谢卿亦不须回避,今日叫他一并见见国之功臣。”
  立刻有内侍到清宁宫传旨。太子听了,脸上倒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端起储君架势说:“高伴伴、刘伴伴,替孤更衣,随孤去见两位大人。”
  刘公公一面替太子更衣,一面用关切怜惜的眼神看着他。
  朱厚照其实并不太震惊,也不需要安慰。
  他从拿到那份边报抄件的时候,隐隐就猜到了会有和崔燮见面的机会,心里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再差不过就是崔燮也兼东宫职,当他的讲读官罢了。
  这个崔先生就是再狠恶,也不能把他这东宫太子当作普通弟子一样惩罚。他眼下已经有十几位侍班官、讲读官、正字官了,有许多比侍讲学士身份还高,难道他进来之后真能一手遮天么?
  不可能,他还有程詹事和王学士……
  平常严肃得让小太子想起来就生畏的学士们此时都俨然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他打点起精神,挺胸叠肚地走进文华殿,崔谢二人立刻起身行礼见驾。太子答了礼,抬头看着二人,心中微叹:这两个真人比连环画儿里画的还体面,要是东宫里也都是这样的人该多好呢!
  可惜他们一个教国舅办案,一个给国舅编撰连环画,害得他宫里年轻有力的太监都在国舅们查办案子时抓走了,只剩下高伴伴、刘伴伴这样的老伴了。
  太子目光微垂,不忍再看那两张教人想起伤心事的面孔,低声道:“孤久闻两位大人之名,一直没有机会亲见,今日得见,心中亦不胜欢喜。”
  两人逊谢一番,弘治便指着崔燮说:“崔先生才学出众,人品亦佳,朕已命中书舍人拟旨,往后叫他兼任东宫讲读官。哥儿以后也要听崔先生的话,好好念书,叫好叫朕与你母亲放心。”
  果然来了!
  这个崔先生光出现在国舅们的口中、他读的书里、奏章上还不够,就要走到文华殿,当他的先生了!
  太子不由得又看了崔燮一眼,却见他长眉微拧,目光凌厉如剑,斜斜射向自己头顶。那副神情竟比王鏊先生发现他不认真读书时更可怕,吓得他立刻避开那道目光,转头看见父皇身边福泰的高公公,才又有了几分安全感,强自镇定,问道:“孩儿如今正跟杨先生和张先生读《大学》《礼记》,崔先生来了又讲什么呢?”
  天子宠溺地看了他一眼:“先生们又不是只教你念书,还要给你讲做人的道理,治天下的道理,熏陶你的性情……崔先生品行极好,又精于农事,每日杨、张二先生讲完经书要旨,便叫崔先生给你讲讲稼穑之道。”
  国朝历来以农耕为本,天子、皇后每年春天都要亲行耕籍礼、先蚕礼,以身作责,劝百姓耕织。
  弘治帝知道太子平常就喜欢看有关农事的连环画,也盼着儿子将来能长成个知道百姓疾苦、稼穑艰难的好皇帝,让崔燮给他当先生,当是两全齐美之举。
  小太子却一点儿也不觉着美,颤巍巍地又看了崔燮一眼。
  崔燮正垂首站着,应承着要做个好讲官,尽心尽力教导他。那双眼也微微垂着,容色温柔沉静,眉头也舒着,好像刚才那道锐利的目光都是他的错觉似的。
  朱厚照叫他温柔的神情迷惑了一瞬,竟大着胆子问他:“崔先生讲课时,孤能拿着《每日农经》当讲章看么?孤看书时,有些东西不是很明白,想叫先生讲深点。”
  他其实也不敢在先生们面前看连环画,不过如今父皇在身后,崔先生又是那个编印连环画的人,他就大着胆子问一句。
  问完了之后,他忽然觉着自己这个主意真是绝妙。
  若崔先生答应,那崔先生在他这里就是个好先生,他就不用害怕;若是教训他,不许他听讲时看连环画,那他就告诉告诉侍班的老先生们,这个崔先生是编连环画的!
  他仿佛抓住了崔燮的把柄,对这个先生也没那么怕了,脸上也露出了一点胜券在握似的笑容。
  崔燮也同样笑着,目光恭敬地落在身前的方砖上,自信地答道:“那些东西都印在臣心底,何必对着讲章才能讲?殿下有哪处不懂的只管问臣,臣不须看文稿。”
  太子微张开嘴,一时想不起该怎么对付他才好。凝神想了一阵,倒真想起了一个自己觉得特别难,先生们也一定不懂的问题,回头朝着天子撒娇:“儿子有个《农经》上的问题早就想请教先生了。别的先生都太严肃了,儿实不敢问,父皇叫崔先生替我讲吧。”
  天子又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笑着说:“准备讲案、笔墨,朕替你求一求先生吧。”
  崔燮当然不敢等皇上求他,主动上前请命为太子讲学。太子胡乱谢了他一谢,立刻喊了一声“刘伴伴”,要他去清宁宫拿看豌豆的水晶镜儿来。
  刘瑾像最平常的内侍一样,温顺低调地转身出门,看都不敢抬眼看看御前两位大臣。但他的姓氏就注定叫他引起了崔燮和谢瑛的关注,人还没出门,容貌举止就已记在了两人心里。
  ——同为八虎之一的高凤虽然也被两人X光般的目光扫描过一回,却因为在历史上太透明了,崔燮都没记住他的名字,在确认他不姓刘之后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第279章 
  不一时,刘太监便捧着一个水晶犀角的放大镜和些剪下来的小花回来。
  弘治天子一见便笑,问太子:“你也要请崔先生给你讲格致之道?若要学就用心学,须得格彻了道理,要是半途畏难撒娇,先生要责骂,朕也不护着你。”
  崔燮看了那托盘一眼,目光微转,似乎马上就要讲起天人之道。小太子心尖儿一颤,连忙摇了摇头:“我可格不来这花,这是刘伴伴自作主张取来的,我只要他拿水晶镜儿来就够了。”
  这个刘伴伴,怎么遇上跟崔先生沾边的事就不复平常的伶俐呢?早年间国舅逼他做卷子时就护不住他;上回国舅们带走东宫里的内侍时又想不出主意;这回更是当着父皇和崔先生面拿错东西,害他险些要听什么理学了……
  早知道就带覃大伴来了。
  太子略有些怪他,便不再用他取东西,回头央高公公:“大伴替孤拿几张纸来。”
  高太监亲自去取了一沓玉版纸,顺带拿了笔墨、砚台、笔洗,把东西搁好了,亲自替太子研墨。太子身边两位公公都比他年轻,却不及他利落,没抢过这套活儿来,只能站在后头看着这位前辈讨好太子。
  论侍候人的本事,这两个人又怎么能跟熬过汪直、梁芳,成化年间就当了司礼秉笔太监的高公公相比?
  朱厚照看着高太监矫健的身影,心里也微觉羡慕。不过他用不着笔墨,直接走过去,取了一张白纸铺在阳光下,拿起水晶透镜往纸上照。
  崔燮霎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立刻阻止道:“太子殿下可是要以此镜取火?这文华殿中多用木头、丝帛装饰,容易着火,不合作这么危险的事。殿下若欲取火,可以到院中石砖上引。”
  太子偏转了一下透镜,刚刚聚起的光点散成一片,笑嘻嘻地说:“孤岂会在宫中引火,只是好奇,为何这镜儿照东西看时,刚从这纸上移开去时,是越放越大,到远了就模模糊糊看不见了呢?还有用它取火时,怎么就非得在这么高的地方,它才能把日光聚成小点,或上或下,那光圈就大了呢?”
  崔燮颈后蓦地一寒,不由自主地看了太子一眼——他好容易才回忆起来点儿高中生物,能糊弄糊弄文科生,太子怎么不问生物,居然问起物理了?
  他只记着朱厚照不爱读书爱打仗,可没听说过这熊孩子还爱琢磨物理啊!
  玉阶上的天子只含笑嗔了一句“胡闹”,温言道:“崔先生便给太子讲讲,朕也想听听这其中藏着什么天理。”
  天理?凸透镜聚焦格出个什么天理……是不是光的折射原理?
  自打高二会考结束,崔燮就把物理书和脑子里的公式定理都打包扔掉了。现在就是搜肠刮肚地回忆起来,他也单记着光透过凸透镜时会发生折射,还有个倒立成像什么的,可要给别人讲明白,那是万万讲不了的。
  他心里揉搓得跟洗衣机一样,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有种近乎冷酷的刚毅。
  ——他不懂的,太子和皇帝肯定更不懂。大不了就接着测数据、画图、列算式,让太子自己算两回就好了!
  崔燮垂首应道:“臣亦不敢说懂得,只是略有些想法,陛下与太子若不弃,臣这便讲讲阳光从这透镜里照过来时的曲折变换。”
  天子点头同意,他便走到讲案前,把太子手里的放大镜接过来,在空中移动位置,直到纸面上呈现一点极小又明亮的光点,先给这一点起名“焦点”。
  光聚到这一点,能烧焦纸张,故叫焦点。
  物理学里的焦点是怎么来的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反正他得把“焦点”这个词引入进来,不然后面光怎么折射聚焦的,就都没法儿讲了。
  透镜能点火不算新鲜事,“焦点”这个词也算顾名思义,天子倒没太在意,就盼着他再往深处讲讲阴阳之道。
  太子也若有所悟,问他:“先生的意思,只有恰好把水晶镜抬到这么高才是焦点,再高些低些都不是,所以纸不能烧着?”
  崔燮笑了笑:“太子所言极是。此时量量镜片儿中心距着纸面有多长,咱们便称它是这枚水晶镜的焦距。臣试过家中的水晶镜,薄厚不同的,焦距也有所不同,可以请公公们取尺子来比量一下。”
  高公公立刻放下笔墨,刘瑾反应过来,连忙对太子说:“奴婢替崔大人取来吧?”
  太子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崔燮却直接转向天子,拱手请求:“臣还需要一枝蜡烛、两枝烛台、一张厚实的纸板,再请谢大人帮着臣摆弄这些东西,好叫陛下与太子当面观看水晶镜是如何透光的。”
  水晶镜片自然不就透光了么,怎么还用烛光呢?
  天子也和儿子一般有些好奇,吩咐当班的小内侍们去拿他要的东西。太子再催着他讲光线聚焦的原理时,崔燮便高深莫测地叫他等着试验,而后静静立在桌前,微阖着眼,回忆着蜡烛成像里面光的折射路线怎么画。
  算了,能画到哪步就画到哪步吧。
  反正太子知道的还不如他多呢,先糊弄过去再说。将来外国进口了光学的书,太子学会了,想起他说的都是错的来,他就死命夸夸太子大才,承认自己当初格物格得不准,不就成了?
  崔燮的心态已然十分超脱。
  等内侍们取来尺子和实验用具,他便先量出了不大精准的焦距,然后将两个烛台一个插上蜡烛,一个绑上放大镜,按着尺子的刻度正摆在焦距上。那副宽大的纸板则叫谢瑛帮忙扶着,远远竖在透镜另一侧,关上门窗做起了凸透镜成像实验。
  最开始透过镜片映在纸板上的只是一片模糊而散乱的光影。可当崔燮将蜡烛往外移动一分,谢瑛也推着纸板向远处移动后,在某个位置上,纸面却跃出了一道清晰如镜的烛焰倒影。
  太子“啊”地一声,伸手指着纸屏中央的烛光倒影,惊问道:“怎么会是倒着的!水晶片儿这们剔透,透过来的烛影不是该和这边的烛火一样的吗?”
  天子也不禁移驾下来细看,高公公赶着上前服侍,一步不敢离开。
  纸上映出的烛焰比真正的烛焰更大,清晰如镜中倒影。皇家最尊贵的这对父子看得又惊讶又觉有趣,都看向崔燮,问他这烛影怎么变成这样的。
  实验成功了,剩下的就好糊弄了。崔燮淡定地笑了笑,对天子说:“这烛影出现,就和水晶镜这中凸外凹的形状有关系。凡是光从咱们刚说的焦距外照进去,在镜子对面都能聚成这么个影子,咱们慢慢往外推,记下左右长短,待会儿臣给陛下与太子殿下细讲——这长短其实都能推算出来呢。”
  弘治天子蓦地想起了那天他在御前讲大豆如何育种时,那种玄之又玄,叫人怎么也听不懂的感觉。
  天子心中微微提起些防备,叫他移便移、量便量,至于怎么算,就有心教给太子也就罢了。他如今国事操烦,不复当年在东宫时,能万事不问,一心只做卷子的时候了。
  弘治帝暗暗感叹几声,便吩咐二人好生教导太子,又留下高太监代他看着这场教学,顺便安排给二位功臣赐宴的事,自己先回宫看奏章了。
  太子尚没有这个经验,送父皇离开后仍然专心看着烛台,自己也试着往外推烛台、往里推纸板,看纸屏上一次又一次显出清晰的烛影……
  他也并没太在意,每次烛影清晰后崔燮都会记下一串又长又乱的数字。
  直到纸板上的烛影几乎看不见了,太子也心满意足,早忘了自己最初想拿什么题目折腾崔燮。
  崔先生真是理学大师,格物要是都这么好玩儿,他也愿意格啊!
  太子清了清喉咙,想叫人把这套东西送回东宫,再赏些东西给崔老师和谢助教。却不料崔燮吹熄了蜡烛,便叫人重新打开门窗,朝着他笑了笑:“殿下方才问臣这透镜中藏的天理,臣愿为殿下解说一二。”
  哦……太子连忙扳直身子,敬重地说:“请先生讲解。”
  崔先生便取了白纸,就着高太监刚才研出的墨汁,轻轻画了个标准的凸透镜镜片。
  当初上学时看几何老师徒手画圆,他们这帮学生在底下都觉得特别厉害,现在轮到他自己画图教学了,才知道其实“无他,但手熟尔”。
  画了这么多年的绣像,现在他不只能徒手画弧线,也能画直线。贯穿画面的主光轴,从透镜边缘、光心穿过的折线,条条都跟比着界尺画的一样光滑笔直。
  他画了个1:10的比例尺,将焦距、二倍焦距点在光轴上,然后取了两个刚才量出来的数据,在图上按比例画了成像原理。
  朱厚照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不知为何,心里略生出了几分阴影。
  然而崔先生和颜悦色,讲的都是十分简单的,他亲眼看过的现象——烛火只要摆在焦距之外就能在透镜另一边映出倒影,其位置离透镜越远,倒影的位置离透镜越近,影像也越小。
  小太子频频点头,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但转头看着桌上透镜和蜡烛间的距离,忽然想起一事:“若这蜡烛摆在焦距内又当如何,为何不能成像呢?”
  崔先生把蜡烛和透镜都托到他面前,叫他透过镜子看蜡烛——镜中映出一个放大的蜡烛,烛身上滴下的蜡斑历历可见。
  太子恍然大悟,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个虚像的原理崔燮就不想讲,也讲不大出来了。他索性保持着先生们“点拨一句,任其自悟”的好传统,含笑讲起了别的:“咱们是先量了焦距,做实验时直接将蜡烛摆在焦距外,容易就能看见烛影了。实则若换个别的透镜,不知道焦距在何处,也可以用影像大小倒推出来……”
  他把那张图上贯穿主光轴和透镜边缘的线延伸出去,汇聚至一点,再将那点作为蜡烛倒影的顶点,画了一枚简笔蜡烛。
  “只消叫人量着蜡烛距透镜的距离、蜡烛火焰长短、板上倒映的火焰长短,倒过来就能推算其焦距。”
  他自己出了几道题,当面给太子画图、列式子计算。画着画着想起凹透镜,顺手在同一个光轴上画了个凹透镜折射原理的图。
  图画出来之后,他看着折线方向,眼前忽然一亮——
  难怪他这叫人试做的显微镜都能做出放大倍数比普通放大镜高几倍的了,这个望远镜却怎么也弄不好,难得几个看得清楚的,看出的影像又都是倒立的,原来是他一开始就想错镜片了!
  不是两片凸透镜,是一片凸透镜、一片凹透镜!
  有了望远镜,九边守城瞭望的将官就能更早发现敌虏,早作防犯;将来大明水师出海平倭时,也能在桅杆上设个瞭望台,看远方有没有海盗船或是小岛、礁石了!
  他激动得胸膛微微起伏,几乎忘了还要给小太子教课。幸好太子看这些数字也看得有些头晕,心神也散了,便跟他说:“孤还没怎么学算术,有些算不清这个,崔先生怎么连口诀也不用背,就算出这么长串数的?”
  叫太子这么一问,崔燮才回过神来,看向纸上的数字。
  他在国子监时,也就学学《九章算术》,大部分还是靠着小学的四则运算法糊弄过去的,没本事把太子教成数学家。何况太子也不需要当数学家,只要对数理化有点兴趣,肯接受外国传来的现代科学,别的有大臣帮他懂就够了。
  想到这点,崔燮越发温和,教了小太子一个不传之密:“殿下叫人用绳子比着图上的线条围住,再拿尺量量,不就知道多长了?若想知道这条斜线与光轴夹的角有多大,还可以将周天分成三百六十度,叫人做个半圆的量角器量出它来。或者再进一步,叫人算算这条线的斜率……”
  都不必太子亲自算,叫小黄门提前量完了记录下数字,太子想算什么,拿着数字表一对不就知道了吗?甚至也不必自己对,只要能想到思路,传计算的人来问一声就行。
  想不到,崔先生竟是这样的崔先生!
  太子惊喜交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两位国舅当年被崔先生罚抄那么多遍,如今提起他来还是说他的好处。
  要是别的先生也能许他背不出书来就找个别人替背多好!
  太子正满心激动地幻想着,崔先生却忽然问了他一句:“殿下身边这两位公公都是内书房出身吧,既是殿下心爱信任的人,不妨叫他们学一点,方便殿下询问。”
  高凤是正经的内书房出身,翰林弟子,刘瑾却不是。他是从低等太监苦熬上来的,只能说识些字、略读过两本书,四书五经尚且不懂,算术更是一窍不通。
  平常太子只觉得刘瑾体贴、会服侍,倒也不嫌他不读书。可叫崔燮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刘瑾什么也不会,体贴人还不及高公公这位老伴,也帮不了他的学业,竟是个带不出门的。
  高太监看出太子有些踌躇的神气,便体贴地说:“小爷有意深研格致之道,是该有几个会读书的内侍在旁陪侍。奴婢这便去告诉皇爷,好教皇爷、娘娘给小爷挑几个算术好的使唤。”


第280章 
  这场教学结束后,高公公便在西角门外安排了酒饭。托了这场特殊教育的福,谢瑛这个当助教的也蹭了回讲筵吃,回家路上回味着这顿饭,微微感慨:“其实和平常赐宴也没什么不同,但沾了个‘讲’字,便觉着饭菜味道也清华得多了。”
  崔燮琢磨了一下,问道:“许是平常赐你们这些武官的多是肉菜,这回赐的多是养生清淡的膳食?”
  还真有点儿关系。
  平常赐宴赐食多是以炖、炸或腌腊羊肉、猪肉、鸡鸭、鱼虾为主,菜蔬较少;这顿里的肉菜却是白煮、清蒸出来的,还有不少野菜时蔬,用的油也不大多,吃着自然爽口。
  谢瑛笑道:“必定是高公公知道你是个会导引养生的高士,给你安排的也是素淡菜色。我算是借你的光,吃着了些好菜。待会儿把带回来的菜分一分,往咱们两家各自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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